目次

編輯說明


重刻諸經日誦序

嘉禾項君。向以坊本百八般經入雲棲。謂是經。僧尼道俗晨夕所持誦。而真偽交雜。識者誚焉。幸為我一甄別之。以式初學。予按其本。勾抹詮次。去偽而存真。復披括經律。及古今人著作。取其最切近者一二。增益之。甫就槁。未較也。以致項君。項君隨付剞劂。而同邑許君。又仍其刻刻焉。予近閱一過。見其錯誤頗眾。乃重加訂正。別為方冊。梓而置之雲棲山中。庶善本流布。終成二君之美。其覽前之二刻者。當以是為左云。

時萬歷二十八年歲次庚子十月既望雲棲宏識

諸經日誦集要目錄

  • 卷上
    • 總集
      • ○朝時課誦第一
        • 大佛頂首楞嚴咒
        • 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
        • 如意寶輪王陀羅尼
        • 消災吉祥神咒
        • 功德寶山神咒
        • 佛母準提神咒
        • 聖無量壽決定光明王陀羅尼
        • 藥師灌頂真言
        • 觀音靈感真言
        • 七佛滅罪真言
        • 往生淨土神咒
        • 善天女咒
        •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 念佛緣起
        • 回向文(具別集)
      • ○暮時課誦第二
        • 佛說阿彌陀經
        • 懺悔文
        • 蒙山施食儀
        • 念佛回向(文具別集)
        • 三皈依
        • 善導和尚示臨睡入觀文
  • 卷下
    • 別集
      • ○經類第一
        • 華嚴行願品章
        • 楞嚴勢至菩薩念佛章
        • 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
        • 無量壽經四十八願
        • 觀普賢菩薩經普賢觀章
        • 金光明經空品
        • 梵網經菩薩戒發誓願章
      • ○咒類第二
        • 佛頂尊勝大陀羅尼(一二)
        • 受戒搭衣咒
        • 般若無盡藏真言
        • 華嚴補闕咒
        • 穢跡金剛神咒
        • 十二因緣咒(附雜咒)
        • 補闕真言
      • ○雜錄第三
        • 看經警文(保寧勇禪師作)
        • 禮華嚴文(隨州大洪山遂禪師作)
        • 大慈菩薩發願偈
        • 淨土文
        • 又淨土文(慈雲懺主作)
        • 新定西方願文(雲棲宏作)
        • 禮佛發願文(怡山然禪師作)
        • 禮觀音文
        • 又禮觀音文(大慧杲禪師作)
        • 溈山大圓禪師警策文
        • 齋佛儀
        • 二時臨齋儀
        • 祝聖儀
        • 祝韋馱儀
        • 祝伽藍儀
        • 祝祖師儀
        • 祝監齋儀
        • 擊鐘儀
        • 結會念佛儀
        • 香讚
        • 西方讚

諸經日誦集要卷上

古杭雲棲寺沙門宏訂輯

問。舊刻首心經金剛觀音彌陀等。今胡不然。答。為欲以晨昏課誦經。咒。萃為一處。便彼初學隨眾諷演。次第分明故。又金剛等。單本獨行。莫知其數。遍滿世間。不必此中。更煩贅故。又諸全本經大都另刻流布廣。今唯節要。便初學故。

△總集

稱總集者。以別集中。分經文咒文雜文。各為一類。此取便於晨昏。乃兼併。間錯。如織錦然。故名為總。

○朝時課誦第一

○大佛頂首楞嚴咒

妙湛總持不動尊
首楞嚴王世希有
銷我億劫顛倒想
不歷僧祇獲法身
願今得果成寶王
還度如是恒沙眾
將此深心奉塵剎
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
五濁惡世誓先入
如一眾生未成佛
終不於此取泥洹
大雄大力大慈悲
希更審除微細惑
令我早登無上覺
於十方界坐道場
舜若多性可銷亡
爍迦羅心無動轉
南無常住十方佛
南無常住十方法
南無常住十方僧
南無釋迦牟尼佛
南無佛頂首楞嚴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金剛藏菩薩

爾時世尊。從肉髻中。涌百寶光。光中涌出。千葉寶蓮。有化如來。坐寶華中。頂放十道。百寶光明。一一光明。皆遍示現。十恒河沙。金剛密跡。擎山持杵。遍虛空界。大眾仰觀。畏愛兼抱。求佛哀祐。一心聽佛。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

此咒排文界線。最便學習。有依經直寫者。蓋不解此意。

○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㗚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囉楞馱婆。南無那囉謹墀。醯唎摩訶皤哆沙咩(羊鳴音)。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藏本有此五字)那摩婆伽。摩罰特豆。怛姪他。唵。阿婆盧醯。盧迦帝。迦羅帝。夷醯唎。摩訶菩提。薩埵。薩婆薩婆。摩囉摩囉。摩醯摩醯。唎馱孕。俱盧俱盧羯蒙。度盧度盧罰闍耶帝。摩訶罰闍耶帝。陀羅陀羅。地唎尼。室佛囉耶。遮囉遮囉。麼麼罰摩囉穆帝隸伊醯伊醯。室那室那。阿囉嘇。佛囉舍利。罰沙罰嘇。佛囉舍耶。呼盧呼盧。摩囉。呼盧呼盧醯利。娑囉娑囉悉唎悉唎。蘇嚧蘇嚧。菩提夜菩提夜。菩馱夜菩馱夜彌帝唎夜。那囉謹墀。地利瑟尼那。婆夜摩那娑婆訶。悉陀夜娑婆訶。摩訶悉陀夜娑婆訶。悉陀喻藝室皤囉耶娑婆訶。那囉謹墀娑婆訶。摩囉那囉娑婆訶。悉囉僧阿穆佉耶娑婆訶。娑婆摩訶阿悉陀夜娑婆訶。者吉囉阿悉陀夜娑婆訶。波陀摩羯悉陀夜娑婆訶。那囉謹墀皤伽囉耶娑婆訶。摩婆利勝羯囉夜娑婆訶。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利耶。婆羅吉帝。爍皤囉夜娑婆訶。唵(藏本有此一字)。悉殿都漫多囉。跋陀耶娑婆訶。

末有金剛勝莊嚴娑婆訶。摩羯勝莊嚴娑婆訶。唵。跋闍囉室利曳娑婆訶。三句古本無之。不知何人所增。有不念者亦得。

○如意寶輪王陀羅尼

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伽耶。南無觀自在菩薩摩訶薩。具大悲心者。怛姪他。唵。斫揭囉伐底。震多末尼。摩訶缽蹬謎。嚕嚕。嚕嚕。底瑟吒。爍囉阿揭利。沙夜吽癹莎訶。唵。缽蹋摩。震多末尼。爍囉吽。唵。缽陀缽亶謎吽。

○消災吉祥神咒

曩謨三滿哆。母馱喃。阿缽囉底。賀多舍。娑曩喃。怛姪他。唵。佉。佉。佉呬。佉呬。吽。吽。入[口*縳]囉。入[口*縳]囉。缽囉入[口*縳]囉。缽囉入嚩囉。底瑟奼。底瑟奼。瑟致哩。瑟致哩。娑癹吒。娑癹吒。扇底迦。室哩曳。娑[口*縳]訶。

○功德寶山神咒

南無佛陀耶。南無達磨耶。南無僧伽耶。唵。悉帝護嚕嚕。悉都嚕。只利波。吉利婆。悉達哩。布嚕哩。娑嚩訶。

○佛母準提神咒

稽首皈依蘇悉帝
頭面頂禮七俱胝
我今稱讚大準提
惟願慈悲垂加護

南無薩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姪他。唵。折隸主隸準提娑婆訶。

○聖無量壽決定光明王陀羅尼

唵捺摩巴葛瓦帝。阿巴囉密沓。阿優哩阿納蘇必你實執沓。牒左囉宰也。怛塔哿達也阿囉訶帝。三藥三不達也。怛也塔。唵。薩哩巴。桑斯葛哩。叭哩述沓。達囉馬帝哿哿捺。桑馬兀哿帝。莎巴瓦比述帝。馬喝捺也。叭哩瓦哩莎喝。

○藥師灌頂真言

南無薄伽伐帝。鞞殺社。窶嚕薜琉璃。缽婆。喝囉闍也怛他揭多耶。阿囉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三沒揭帝莎訶。

○觀音靈感真言

唵。嘛呢叭𡄣吽。麻曷倪牙。納積都特。巴達積特些納。微達哩葛。薩而斡。而塔卜哩。悉塔葛納。補囉納納卜哩。丟忒班納。哪麻嚧吉說囉耶莎訶。

○七佛滅罪真言

離婆離婆帝。求訶求訶帝。陀羅尼帝。尼訶囉帝。毘黎你帝。摩訶伽帝。真陵乾帝。莎婆訶。

問。此有解冤釋結咒。何不錄。

荅。華梵相雜。無此咒體。又無出處。去之。

○往生淨土神咒

曩謨阿彌跢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彌唎都婆毘。阿彌唎哆。悉耽婆毘。阿彌唎哆。毘迦蘭帝。阿彌唎哆。毘迦蘭哆。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隸娑婆訶。

○善天女咒

南無佛陀 南無達摩 南無僧伽 南無室利 摩訶提鼻耶 怛你也他。波利。富樓那。遮利三曼陀。達舍尼 摩訶毘訶羅伽帝 三曼陀。毘尼伽帝 摩訶迦利野 波禰波囉波禰 薩利[口*縳]栗他。三曼陀修缽黎帝 富隸那 阿利那 達摩帝 摩訶毘鼓畢帝 摩訶彌勒帝 婁簸僧祗帝 醯帝簁 僧祗醯帝 三曼陀阿他 阿㝹婆羅尼。

問。普庵二佛咒何不錄。

荅。真言是佛菩薩語。普庵後代高僧。無說咒理。二佛則華梵夾雜。文辭俚俗。皆所宜去。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問。舊有摩訶二字。何以去之。

荅。古本原無故。八部般若中。自有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三十卷。號大品般若故。

  •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三稱)(若祝聖即於此句下接起)

以此經咒功德。回向三寶龍天。三界嶽瀆靈聰。守護伽藍真宰。祈福保安平善。莊嚴有位先亡。普願法界眾生。共入毘盧性海。

○阿彌陀佛身金色
相好光明無等倫
白毫宛轉五須彌
紺目澄清四大海
光中化佛無數億
化菩薩眾亦無邊
四十八願度眾生
九品咸令登彼岸
  •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問。舊有三十六萬億等語。今何不錄。

荅。相傳此是佛教一老人念佛。令念少功多。而考之大藏無出。既念少功多。何不取恒沙僧祗等數。為更多耶。又百丈為病僧亡僧念佛儀式。皆如前文。無三十六等語。

  • 南無觀世音菩薩
  • 南無大勢至菩薩
  • 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各十稱)

○回向文(具別集)

樂簡者。用慈雲小淨土文。樂詳者。用新定西方願文。

○暮時課誦第二

○佛說阿彌陀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羅漢。眾所知識。長老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摩訶俱絺羅。離婆多。周利槃陀伽。難陀。阿難陀。羅睺羅。憍梵波提賓頭盧頗羅墯。迦留陀夷。摩訶劫賓那。薄拘羅。阿㝹樓馱。如是等諸大弟子。并諸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阿逸多菩薩。乾陀訶提菩薩。常精進菩薩。與如是等諸大菩薩。及釋提桓因等。無量諸天大眾俱。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見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又舍利弗。極樂國土。七重欄楯。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匝圍繞。是故彼國。名為極樂。又舍利弗。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池底純以金沙布地。四邊階道。金銀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樓閣。亦以金銀琉璃玻璃車渠赤珠瑪瑙而嚴飾之。池中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又舍利弗。彼佛國土。常作天樂。黃金為地。晝夜六時。雨天曼陀羅華。其土眾生常以清旦。各以衣。盛眾妙華。供養他方。十萬億佛。即以食時。還到本國。飯食經行。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復次舍利弗。彼國常有種種奇妙雜色之鳥。白鶴孔雀。鸚鵡舍利。迦陵頻伽。共命之鳥。是諸眾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如是等法。其土眾生。聞是音皆悉念佛念法念僧。舍利弗。汝勿謂此鳥實是罪報所生。所以者何。彼佛國土。無三惡道。舍利弗。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是諸眾鳥。皆是阿彌陀佛。欲令法音宣流。變化所作。舍利弗。彼佛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舍利弗。其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舍利弗。於汝意云何。彼佛何故號阿彌陀。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祗劫。故名阿彌陀。舍利弗。阿彌陀佛。成佛以來於今十劫。又舍利弗。彼佛有無量無邊聲聞弟子。皆阿羅漢。非是筭數之所能知。諸菩薩眾。亦復如是。舍利弗。彼佛國土。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又舍利弗。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補處。其數甚多。非是筭數所能知之。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祗說。舍利弗。眾生聞者。應當發願。願生彼國。所以者何。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舍利弗。我見是利。故說此言。若有眾生。聞是說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舍利弗。如我今者。讚歎阿彌陀佛。不可思議功德之利。東方亦有阿閦鞞佛。須彌相佛。大須彌佛。須彌光佛。妙音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南方世界。有日月燈佛。名聞光佛。大燄肩佛。須彌燈佛。無量精進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西方世界。有無量壽佛。無量相佛。無量幢佛。大光佛。大明佛。寶相佛。淨光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北方世界。有燄肩佛。最勝音佛。難沮佛。日生佛。網明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下方世界。有師子佛。名聞佛。名光佛。達磨佛。法幢佛。持法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上方世界。有梵音佛。宿王佛。香上佛。香光佛。大燄肩佛。雜色寶華嚴身佛。娑羅樹王佛。寶華德佛。見一切義佛。如須彌山佛。如是等恒河沙數諸佛。各於其國。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汝等眾生。當信是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於汝意云何。何故名為一切諸佛所護念經。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是經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是諸善男子。善女人。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舍利弗。汝等皆當信受我語。及諸佛所說。舍利弗。若有人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彼國土。若生。若今生。若當生。是故舍利弗。諸善男子。善女人。若有信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舍利弗。如我今者。稱讚諸佛。不可思議功德。彼諸佛等。亦稱讚我不可思議功德而作是言。釋迦牟尼佛。能為甚難希有之事。能於娑婆國土。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諸眾生。說是一切世間難信之法。舍利弗。當知我於五濁惡世。行此難事。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是為甚難。佛說此經。舍利弗。及諸比丘。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等。聞佛所說。歡喜信受。作禮而去。

佛說阿彌陀經

問。時本有於一心不亂下。增專持名號四句。今胡不用。

荅。相傳襄陽石刻上有此。而細玩之。義理不通。前後失體。或當是解經者之言耳。除去為是。

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陀羅尼

即往生咒文見前。

○懺悔文

大慈大悲愍眾生
大喜大捨濟含識
相好光明以自嚴
眾等至心歸命禮
  • 南無皈依金剛上師
  • 皈依佛
  • 皈依法
  • 皈依僧

我今發心。不為自求。人天福報。聲聞緣覺。乃至權乘。諸位菩薩。唯依最上乘。發菩提心。願與法界眾生。一時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南無皈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
  • 南無皈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尊法
  • 南無皈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賢聖僧
  • 南無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 南無普光佛
  • 南無普明佛
  • 南無普淨佛
  • 南無多摩羅跋旃檀香佛
  • 南無旃檀光佛
  • 南無摩尼幢佛
  • 南無歡喜藏摩尼寶積佛
  • 南無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佛
  • 南無摩尼幢燈光佛
  • 南無慧炬照佛
  • 南無海德光明佛
  • 南無金剛牢強普散金光佛
  • 南無大強精進勇猛佛
  • 南無大悲光佛
  • 南無慈力王佛
  • 南無慈藏佛
  • 南無旃檀窟莊嚴勝佛
  • 南無賢善首佛
  • 南無善意佛
  • 南無廣莊嚴王佛
  • 南無金華光佛
  • 南無寶蓋照空自在力王佛
  • 南無虛空寶華光佛
  • 南無琉璃莊嚴王佛
  • 南無普現色身光佛
  • 南無不動智光佛
  • 南無降伏眾魔王佛
  • 南無才光明佛
  • 南無智慧勝佛
  • 南無彌勒仙光佛
  • 南無善寂月音妙尊智王佛
  • 南無世淨光佛
  • 南無龍種上尊王佛
  • 南無日月光佛
  • 南無日月珠光佛
  • 南無慧幢勝王佛
  • 南無師子吼自在力王佛
  • 南無妙音勝佛
  • 南無常光幢佛
  • 南無觀世燈佛
  • 南無慧威燈王佛
  • 南無法勝王佛
  • 南無須彌光佛
  • 南無須摩那華光佛
  • 南無優曇缽羅華殊勝王佛
  • 南無大慧力王佛
  • 南無阿閦毘歡喜光佛
  • 南無無量音聲王佛
  • 南無才光佛
  • 南無金海光佛
  • 南無山海慧自在通王佛
  • 南無大通光佛
  • 南無一切法幢滿王佛
  • 南無釋迦牟尼佛
  • 南無金剛不壞佛
  • 南無寶光佛
  • 南無龍尊王佛
  • 南無精進軍佛
  • 南無精進喜佛
  • 南無寶火佛
  • 南無寶月光佛
  • 南無現無愚佛
  • 南無寶月佛
  • 南無無垢佛
  • 南無離垢佛
  • 南無勇施佛
  • 南無清淨佛
  • 南無清淨施佛
  • 南無娑留那佛
  • 南無水天佛
  • 南無堅德佛
  • 南無旃檀功德佛
  • 南無無量掬光佛
  • 南無光德佛
  • 南無無憂德佛
  • 南無那羅延佛
  • 南無功德華佛
  • 南無蓮華光遊戲神通佛
  • 南無財功德佛
  • 南無德念佛
  • 南無善名稱功德佛
  • 南無紅燄帝幢王佛
  • 南無善遊步功德佛
  • 南無鬥戰勝佛
  • 南無善遊步佛
  • 南無周匝莊嚴功德佛
  • 南無寶華遊步佛
  • 南無寶蓮華善住娑羅樹王佛
  • 南無法界藏身阿彌陀佛(藏字去聲)

如是等。一切世界諸佛世尊。常住在世。是諸世尊。當慈念我。若我此生。若我前生。從無始生死以來。所作眾罪。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若塔若僧。若四方僧物。若自取。若教他取。見取隨喜。五無間罪。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十不善道。若自作。若教他作。見作隨喜。所作罪障。或有覆藏。或不覆藏。應墮地獄。餓鬼畜生。諸餘惡趣邊地下賤。及蔑戾車。如是等處。所作罪障。今皆懺悔。今諸佛世尊。當證知我。當憶念我。我復於諸佛世尊前。作如是言。若我此生。若我餘生。曾行布施。或守淨戒。乃至施與畜生。一摶之食。或修淨行。所有善根。成就眾生。所有善根。修行菩提。所有善根。及無上智。所有善根。一切合集。較計籌量。皆悉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過去未來現在諸佛。所作迴向。我亦如是迴向。眾罪皆懺悔。諸福盡隨喜。及請佛功德。願成無上智。去來現在佛。於眾生最勝。無量功德海。我今皈命禮。

所有十方世界中
三世一切人師子
我以清淨身語意
一切遍禮盡無餘
普賢行願威神力
普現一切如來前
一身復現剎塵身
一一遍禮剎塵佛
於一塵中塵數佛
各處菩薩眾會中
無盡法界塵亦然
深信諸佛皆充滿
各以一切音聲海
普出無盡妙言詞
盡於未來一切劫
讚佛甚深功德海
以諸最勝妙華鬘
妓樂塗香及傘蓋
如是最勝莊嚴具
我以供養諸如來
最勝衣服最勝香
末香燒香與燈燭
一一皆如妙高聚
我悉供養諸如來
我以廣大勝解心
深信一切三世佛
悉以普賢行願力
普遍供養諸如來
我昔所造諸惡業
皆繇無始貪瞋癡
從身語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懺悔
十方一切諸眾生
二乘有學及無學
一切如來與菩薩
所有功德皆隨喜
十方所有世間燈
最初成就菩提者
我今一切皆勸請
轉於無上妙法輪
諸佛若欲示涅槃
我悉至誠而勸請
惟願久住剎塵劫
利樂一切諸眾生
所有禮讚供養福
請佛住世轉法輪
隨喜懺悔諸善根
迴向眾生及佛道
願將以此勝功德
迴向無上真法界
性相佛法及僧伽
二諦融通三昧印
如是無量功德海
我今皆悉盡迴向
所有眾生身口意
見惑彈謗我法等
如是一切諸業障
悉皆消滅盡無餘
念念智周與法界
廣度眾生皆不退
乃至虛空世界盡
眾生及業煩惱盡
如是四法廣無邊
願今迴向亦如是
  • 南無大行普賢菩薩(三稱)

○蒙山施食儀

若人欲了知
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
一切惟心造(以下俱各三稱)

唵。伽羅帝耶娑婆訶。(破地獄真言)

南無部部帝唎伽哩哆哩怛哆誐哆耶。(普召請真言)

唵。三陀囉伽陀娑婆訶。(解冤結真言)

  • 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
  • 南無常住十方佛
  • 南無常住十方法
  • 南無常住十方僧
  •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 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
  • 南無冥陽救苦地藏王菩薩
  • 南無啟教阿難陀尊者
  • 歸依佛
  • 歸依法
  • 歸依僧
  • 歸依佛兩足尊
  • 歸依法離欲尊
  • 歸依僧眾中尊
  • 歸依佛竟
  • 歸依法竟
  • 歸依僧竟
○佛子所造諸惡業
皆繇無始貪瞋癡
從身語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懺悔
○眾生無邊誓願度
煩惱無盡誓願斷
法門無量誓願學
佛道無上誓願成
○自性眾生誓願度
自性煩惱誓願斷
自性法門誓願學
自性佛道誓願成

唵。缽羅末鄰陀𩕳娑婆訶。(滅定業真言)

唵。阿魯勒繼莎婆訶。(滅業障真言)

唵。步步底哩伽哆哩。怛哆誐哆耶。(開咽喉真言)

唵。三昧耶薩埵梵。(三昧耶戒真言)

問。有作三昧印者是否。

荅。自有三昧耶印。此是真言。真言口念。印手結故。

南無薩[口*縳]怛他誐哆。[口*縳]嚕枳帝。唵。三跋囉。三跋囉。吽。(變食真言)

南無蘇嚕婆耶。怛他誐哆耶。怛姪他。唵。蘇嚕。蘇嚕。缽囉蘇嚕。缽囉蘇嚕。莎婆訶。(甘露水真言)

唵。鍐。鍐鍐鍐鍐。(一字水輪真言)

南無三滿哆。沒馱喃。唵。鍐。(乳海真言)

  • 南無多寶如來
  • 南無寶勝如來
  • 南無妙色身如來
  • 南無廣博身如來
  • 南無離怖畏如來
  • 南無甘露王如來
  • 南無阿彌陀如來
神咒加持淨法食
普施河沙眾佛子
願皆飽滿捨慳貪
速脫幽冥生淨土
皈依三寶發菩提
究竟得成無上道
功德無邊盡未來
一切佛子同法食

問。舊於淨法食下。分三。增法施食。甘露水。於佛子下亦分三。增有情。孤魂。今胡不用。

荅。古本原無故。淨法則具下二句。佛子則該下二種。況瑜伽燄口施食文中。只說佛子。而眾生悉在。若云佛子止屬出家。必下二方足。則何云一切含靈。皆有佛性。

汝等佛子眾。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佛子共。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

唵。穆力陵。娑婆訶。(施無遮食真言)

唵。誐誐曩。三婆嚩。伐日囉。斛。(普供養真言畢。念心經一遍。往生咒三遍。)

唵。娑摩囉。娑摩囉。彌摩曩。薩哈囉。摩訶咱哈囉。吽。(普回向真言)

四生登於寶地
三有托化蓮池
河沙餓鬼證三賢
萬類有情登十地

念佛回向(文具別集)

樂簡樂詳隨意同前。

○三皈依(晨昏課畢禮願竟稱)

自皈於佛
當願眾生
體解大道
發無上心
自皈於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
自皈於僧
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
一切無礙
和南聖眾

○善導和尚示臨睡入觀文

修淨土人。凡欲入觀。及臨睡時。一心合掌。正面西向。若坐。若立。若跪。十聲念阿彌陀佛。觀音勢至清淨海眾竟。發願云。

弟子(某甲)。現是生死凡夫。罪障深重。輪迴六道。苦不可言。今遇知識。得聞彌陀名號。本願功德。一心稱念。求願往生。願佛慈悲不捨。哀憐攝受。弟子(某甲)。不識佛身。相好光明。願佛示現。令我得見。及見觀音勢至諸菩薩眾。彼世界中。清淨莊嚴。光明妙相等。令我了了得見。

發願。正念入觀。或臨睡。則正念而寢。不得雜語。不得雜想。或有正發願時。即得見之。或有睡夢中得見。但辦專志。必如所願。

善導大師。古稱阿彌陀佛化身。今此願文。修淨土人。所宜深信。慎勿以暫時無驗。而輒廢惰。務在久遠行持。必於淨土。功不唐捐矣。

諸經日誦集要卷之上(終)

諸經日誦集要卷下

△別集

○經類第一

問。大藏經中。何故止取此之數章。

荅。以取要故。俾無力博覽全經者。易受持故。

○華嚴行願品章

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四者懺悔業障。五者隨喜功德。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八者常隨佛學。九者恒順眾生。十者普皆迴向。

願我臨欲命終時
盡除一切諸障礙
面見彼佛阿彌陀
即得往生安樂剎
我既往生彼國
現前成就此大願
一切圓滿盡無餘
利樂一切眾生界
彼佛眾會咸清淨
我時於勝蓮華生
親睹如來無量光
現前授我菩提記
蒙彼如來授記
化身無數百俱胝
智力廣大遍十方
普利一切眾生界
乃至虛空世界盡
眾生及業煩惱盡
如是一切無盡時
我願究竟恒無盡
我此普賢殊勝行
無邊勝福皆迴向
普願沉溺諸眾生
速往無量光佛剎

此文前後節略。斷章取義。為重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故。問。華嚴經中。何獨取此。荅。此有二意。一者取要。如前說故。二者正欲發明。普賢乃華嚴長子。入不思議解脫境界。具無盡行門。而亦求生淨土。況餘人故。又行願品。及梵行淨行。俱有另刻全本。流通世間故。

○楞嚴勢至菩薩念佛章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觀無量壽佛經上品上生章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上品上生者。若有眾生。願生彼國者。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何等為三。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復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何等為三。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三者修行六念。迴向發願。願生彼國。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生彼國時。此人精進勇猛故。阿彌陀如來。與觀世音。大勢至。無數化佛。百千比丘。聲聞大眾。無量諸天。七寶宮殿。觀世音菩薩。執金剛臺。與大勢至菩薩。至行者前。阿彌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身。與諸菩薩。授手迎接。觀世音大勢至。與無數菩薩。讚歎行者。勸進其心。行者見。歡喜踴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生彼國。見佛色身。眾相具足。見諸菩薩。色相具足。光明寶林。演說妙法。聞即悟無生法忍。經須臾間。歷事諸佛。遍十方界。於諸佛前。次第受記。還至本國。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是名上品上生者。

○無量壽經四十八願(即古本大彌陀經)

  • 設我得佛。國有地獄餓鬼畜生者。不取正覺。

    (第一願△國中無三惡道)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壽終之後。復更三惡道者。不取正覺。

    (第二願△不復更生惡道)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悉真金色者。不取正覺。

    (第三願△各得真金色身)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形色不同有好醜者。不取正覺。

    (第四願△形色無有好醜)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識宿命。下至知百千億那由他諸劫事者。不取正覺。

    (第五願△生者皆得宿命)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得天眼。下至見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者。不取正覺。

    (第六願△皆得天眼徹視)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得天耳。下至聞百千億那由他諸佛所說。不得受持者。不取正覺。

    (第七願△皆得天耳徹聽)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得見他心智。下至知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中。眾生心念者。不取正覺。

    (第八願△皆得知他心念)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得神足。於一念頃。下至不能超過。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者。不取正覺。

    (第九願△皆得神足飛行)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若起想念貪計身者。不取正覺。

    (第十願△不起貪計身見)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住定聚。必至滅度者。不取正覺。

    (第十一願△正定必至涅槃)

  • 設我得佛。光明有限量。下至不照百千億那由他諸佛國者。不取正覺。

    (第十二願△光明遍照十方)

  • 設我得佛。壽命有限量。下至百千億那由他劫者。不取正覺。

    (第十三願△壽命同佛永久)

  • 設我得佛。國中聲聞。有能計量。乃至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緣覺。於百千劫。悉共計較。知其數者。不取正覺。

    (第十四願△聲聞廣多無量)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壽命無能限量。除其本願。修短自在。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十五願△壽命修短隨意)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乃至聞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覺。

    (第十六願△國中無不善名)

  • 設我得佛。十方世界。無量諸佛。不悉咨嗟稱我名者。不取正覺。

    (第十七願△諸佛稱名讚嘆)

  • 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

    (第十八願△十念皆生我國)

  • 設我得佛。十方眾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遶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

    (第十九願△勤修我皆接引)

  • 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植種德本。至心迴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願△繫念必得往生)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不悉成滿三十二大人相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一願△各具三十二相)

  • 設我得佛。他方佛土。諸菩薩眾。來生我國。究竟必至一生補處。除其本願自在所化。為眾生故。被弘誓鎧積累德本度脫一切。遊諸佛國。修菩薩行。供養十方。諸佛如來。開化恒沙無量眾生。使立無上。正真之道。超出常倫諸地之行。現前修習普賢之德。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二願△菩薩一生補處)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承佛神力。供養諸佛。一食之頃不能遍至無數無量億那由他諸佛國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三願△一時普供諸佛)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在諸佛前。現其德本。諸所求欲。供養之具。若不如意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四願△供具自皆如意)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不能演說一切智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五願△菩薩演一切智)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不得金剛那羅延身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六願△菩薩得金剛身)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一切萬物嚴淨光麗形色殊。窮微極妙。無能稱量。其諸眾生。乃至逮得天眼。有能明了。辨其名數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七願△萬物悉皆殊)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乃至少功德者。不能知見其道場樹。無量光色。高四百萬里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八願△菩薩道樹普見)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若受讀經法。諷誦持說。而不得辯才智慧者。不取正覺。

    (第二十九願△受經普得智辯)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智慧辯才。若可限量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願△智辯無有限量)

  • 設我得佛。國土清淨。皆悉照見十方一切。無量無數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猶如明鏡。睹其面像。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一願△淨國照見十方)

  • 設我得佛。自地以上。至於虛空宮殿樓觀。池流華樹。國土所有一切萬物。皆以無量雜寶。百千種香而共合成。嚴飾奇妙。超諸天人。其香普熏十方世界。菩薩聞者。皆修佛行。若不如是。不取正覺。

    (第三十二願△嚴飾超諸天人)

  •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眾生之類蒙我光明。觸其身者。身心柔軟。超過天人。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三願△蒙光觸身獲益)

  •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眾生之類。聞我名字。不得菩薩無生法忍。諸深總持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四願△皆得法忍總持)

  •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其有女人聞我名字。歡喜信樂。發菩提心。厭惡女身。壽終之後復為女像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五願△信樂永離女身)

  •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諸菩薩眾聞我名字。壽終之後。常修梵行。至成佛道。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六願△勤修必成佛道)

  • 設我得佛。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諸天人民聞我名字。五體投地。稽首作禮。歡喜信樂。修菩薩行。諸天世人。莫不致敬。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七願△歸依感動天人)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欲得衣服。隨念即至。如佛所讚應法妙服自然在身。有求裁縫擣染浣濯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八願△妙服自然在身)

  • 設我得佛。國中天人。所受快樂。不如漏盡比丘者。不取正覺。

    (第三十九願△受樂同於漏盡)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隨意欲見十方無量嚴淨佛土應時如願。於寶樹中皆悉照見。猶如明鏡。睹見其面像。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願△隨意見諸佛國)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至于得佛諸根缺陋。不具足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一願△聞名諸根具足)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皆悉逮得清淨解脫三昧。住是三昧。一發意頃。供養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尊。而不失定意。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二願△悉得清淨解脫)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壽終之後生尊貴家。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三願△聞名處尊貴)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歡喜踊躍修菩薩行。具足德本。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四願△修行具足德本)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皆悉逮得普等三昧。住是三昧。至于成佛。常見無量不可思議一切諸佛。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五願△皆得三昧見佛)

  • 設我得佛。國中菩薩。隨其志願。所欲聞法自然得聞。若不爾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六願△自然得聞妙法)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不即得至不退轉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七願△即得不退轉地)

  • 設我得佛。他方國土。諸菩薩眾。聞我名字。不即得至第一忍第二第三法忍。于諸佛法。不能即得不退轉者。不取正覺。

    (第四十八願△即得諸忍究竟)

世傳大彌陀經。龍舒王居士會四譯經文而成之者也。四譯者。初譯於漢迦婁支讖曰無量平等清淨覺經。次譯於曹魏康僧愷曰無量壽經。次譯於吳支謙曰阿彌陀經。次譯於宋法賢。曰無量壽莊嚴經。而菩提流志附譯於寶積曰無量壽如來會。則居士所未及者。居士之會四譯也。言簡而義周。辭順而理顯。誠哉大有功於淨土矣。惜其中頗有未安。如四十八願。漢譯止開二十有四。四十八者。肇始於魏譯。而法賢流志二師因之。吳譯從漢亦二十四。然四十八願。今古流通。自應宗祖魏譯。奈何居士敘願。較之魏譯。或前著後。或後著前。次第紊亂。以參三譯。亦各不協。夫譯經必據梵本。居士憑何梵本。而別為次第乎。於理雖似無妨。於譯法大為不順。又魏譯三輩往生皆曰發菩提心。居士乃惟中輩有之。下曰不發。上竟無文。全缺差殊。未審何意。用是重錄魏譯。以付剞劂。庶俾後人知有古文在也。居士神遊淨域身入聖流。殆必成心忘。虛懷不礙。區區效忠之懇。諒其鑒之矣。

○觀普賢菩薩經普賢觀章

有一菩薩
結跏趺坐
名曰普賢
身白玉色
五十種光
光五十種色
以為項光
身諸毛孔
流出金光
其金光端
無量化佛
諸化菩薩
以為眷屬
安庠徐步
雨大寶華
至行者前
其象開口
於象牙上
諸池玉女
鼓樂絃歌
其聲微妙
讚歎大乘
一實之道
行者見
歡喜敬禮
復更讀誦
甚深經典
遍禮十方
無量諸佛
禮多寶佛塔
及釋迦牟尼
并禮普賢
諸大菩薩
發是誓願
若我宿福
應見普賢
願尊者遍吉
示我色身

○金光明經空品

無量餘
廣說空
是故此中
略而解說
眾生根鈍
尟於智慧
不能廣知
無量空義
故此尊經
略而說之
異妙方便
種種因緣
為鈍根故
起大悲心
我今演說
此妙經典
如我所解
知眾生意
是身虛偽
猶如空聚
六入村落
結賊所止
一切自在
各不相知
眼根受色
耳分別聲
鼻臭諸香
舌嗜於味
所有身根
貪受諸觸
意根分別
一切諸法
六情諸根
各各自緣
諸塵境界
不行他
心如幻化
馳騁六情
而常妄想
分別諸法
猶如世人
馳走空聚
六賊所害
愚不知避
心常依止
六根境界
各各自知
所伺之處
隨行色聲
香味觸法
心處六情
如鳥投網
其心在在
常處諸根
隨逐諸塵
無有暫捨
身空虛偽
不可長養
無有諍訟
亦無正主
從諸因緣
和合而有
無有堅實
妄想故起
業力機關
假偽空聚
地水火風
合集成立
隨時增減
共相殘害
猶如四蛇
同處一篋
四大蚖蛇
其性各異
二上二下
諸方亦二
如是蛇大
悉滅無餘
地水二蛇
其性沉下
風火二蛇
性輕上升
心識二性
躁動不停
隨業受報
人天諸趣
隨所作業
而墮諸有
水火風種
散滅壞時
大小不淨
盈流於外
體生諸蟲
無可愛樂
捐棄塚間
如朽敗木
善女當觀
諸法如是
何處有人
及以眾生
本性空寂
無明故有
如是諸大
一一不實
本自不有
性無和合
以是因緣
我說諸大
從本不實
和合而有
無明體相
本自不有
妄想因緣
和合而有
無所有故
假名無明
是故我說
名曰無明
行識名色
六入觸受
愛取有生
老死愁惱
眾苦行業
不可思議
生死無際
輪轉不息
本無有生
亦無和合
不善思惟
心行所造
我斷一切
諸見纏等
以智慧刀
裂煩惱網
五陰舍宅
觀悉空寂
證無上道
微妙功德
開甘露門
示甘露器
入甘露城
處甘露室
令諸眾生
食甘露味
吹大法螺
擊大法鼓
然大法炬
雨勝法雨
我今摧伏
一切怨結
豎立第一
微妙法幢
度諸眾生
於生死海
永斷三惡
無量苦惱
煩惱熾然
燒諸眾生
無有救護
無所依止
我以甘露
清涼美味
充足是輩
令離焦熱
於無量劫
遵修諸行
供養恭敬
諸佛世尊
堅固修習
菩提之道
求於如來
真實法身
捨諸所重
肢節手足
頭目髓腦
所愛妻子
錢財珍寶
真珠瓔珞
金銀琉璃
種種異物

○梵網經菩薩戒發誓願章

若佛子。常應發一切願。孝順父母師僧。願得好師。同學善知識。常教我大乘經律。十發趣。十長養。十金剛。十地。使我開解。如法修行。堅持佛戒。寧捨身命。念念不去心。若一切菩薩。不發是願者。犯輕垢罪。若佛子。發是十大願。持佛禁戒。作是願言。寧以此身。投熾然猛火大坑刀山。終不毀犯三世諸佛經律。與一切女人作不淨行。復作是願。寧以熱鐵羅網。千重周匝纏身。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一切衣服。復作是願。寧以此口吞熱鐵丸。及大流猛火。經百千劫。終不以此破戒之口。食於信心檀越百味飲食。復作是願。寧以此身。臥大流猛火。羅網熱鐵地上。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百種床座。復作是願。寧以此身。受三百矛刺身。經一劫二劫。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百味醫藥。復作是願。寧以此身。投熱鐵鑊。經百千劫。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千種房舍屋宅園林田地。復作是願。寧以鐵鎚打碎此身。從頭至足。令如微塵。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恭敬禮拜。復作是願。寧以百千熱鐵刀矛挑其兩目。終不以此破戒之心。視他好色。復作是願。寧以百千鐵錐劖刺耳根。經一劫二劫。終不以此破戒之心。聽好音聲。復作是願。寧以百千刃刀割去其鼻。終不以此破戒之心。貪嗅諸香。復作是願。寧以百千刃刀割斷其舌。終不以此破戒之心。食人百味淨食。復作是願。寧以利斧斬破其身。終不以此破戒之心。貪著好觸。復作是願。願一切眾生。悉得成佛。而菩薩若不發是願者。犯輕垢罪。

問。金剛纂稱功德甚大。何不錄。

荅。以偽造故。又大為害故。彼云誦此纂一遍。勝誦金剛經三十萬遍。脫使愚人信此。諾檀那多卷之經。置之不誦。而以一纂塞責。豈不誤陷其人入地獄耶。至於分珠。高王。妙沙。血盆。受生。種種杜撰。皆不足信。

問。高王誦經免難。記傳有之。何以為偽。

荅。當是高王誦觀音普門品也。後人不達。訛成偽經。別號高王耳。

○咒類第二

○佛頂尊勝大陀羅尼(尊勝經有五譯咒亦大同小異此其一也世名此為尊勝真言唱詠之而咒則專持下唵𠽾𠾐云云護真法師嘗舉問 大師大師云當以藏本為正今增入)

南謨薄伽伐帝。咥哩盧枳也。缽底毗失瑟吒(引)也。勃陀(引)也。薄伽伐帝怛姪他。唵毗輸馱(唐左反)也。颯麼三曼多。阿婆婆(引)娑。颯癹囉拏揭底噱喝娜。瑣婆(引)婆毗戍(商聿反下同)睇。阿毗詵者睹漫(引)。蘇揭多跋囉跋者那。阿蜜栗多鞞師計。痾(引下同)喝囉痾喝囉。痾愈(引)喇你。輸馱也輸馱也。伽伽那毗。戍睇烏瑟膩沙。毗逝也戍睇(引)。索訶薩囉喝[口*束*頁]濕弭珊珠地帝。薩婆(上)怛他揭多。阿地瑟侘(引)娜。阿地瑟恥䫂(丁可反下同)沒姪囇。跋折囉(引)迦也。僧喝旦娜戍睇。薩婆痾伐喇拏毗戍睇。缽喇底你跋戴也。阿愈戍睇。三麼耶阿地瑟恥帝。末你末你麼末你。呾闥多步多孤㨖。缽唎戍睇。鼻窣怖吒勃地戍睇。逝也逝也。鼻逝也鼻逝也。三末囉三末囉。薩婆勃陀。阿地瑟恥多戍睇。跋折囇跋折囉(引)揭鞞(引)。跋折藍婆跋睹麼麼阿目羯寫。薩婆薩埵難(引)者迦也毗戍睇。薩婆揭底缽唎戍睇。薩婆怛他揭哆。三摩戍和娑阿地瑟恥帝。勃陀勃陀(停也反)。菩馱也菩馱也。三曼䫂缽唎戍睇。薩婆怛他揭䫂阿地瑟侘(引)娜阿地瑟恥帝莎訶。

○又(出本朝 孝皇后夢感佛說第一希有功德經)

唵𠽾𠾐(二合)莎訶唵捺謨癹葛斡諦薩哩斡(二合)得囉盧迦卜囉(二合)諦月涉瑟吒(二合)耶勃塔耶爹捺麻荅的牙塔唵𠽾𠾐(二合)𠽾𠾐(二合)𠽾𠾐(二合)杓訛(二合)塔耶杓訛(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啞薩麻薩蠻達啞斡癹薩思葩(二合)囉拿葛諦葛葛拿娑癹斡月述提啞撇羶𠽷(側干切)都𦎌(謨含切)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蘇葛荅瓦囉斡拶拿啞密哩(二合)達啞撇釋該而(二合)馬曷木得囉(二合)曼特囉(二合)叭罘(得該切)啞曷囉啞曷囉馬麻藹由而(二合)傘塔囉尼杓訛(二合)塔耶杓訛(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葛葛拿娑癹斡月述提烏失尼沙月拶耶巴哩述鐵薩曷思囉(二合)囉思彌(二合)傘柤爹敵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啞斡魯結尼煞吒(二合)巴囉密達巴哩卜囉尼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麻諦荅攝蒲密卜囉(二合)牒瑟吒(二合)諦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赫哩(二合)達耶啞牒瑟吒(二合)拿啞牒瑟吒(二合)諦木得哩(二合)木得哩馬喝木得哩(二合)斡資囉(二合)葛耶三曷達拿叭哩述鐵薩哩斡(二合)葛哩麻(二合)啞斡囉拿月述鐵卜囉牒聶斡而達(二合)耶馬麻藹由而(二合)月述提(二合)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薩麻耶啞牒瑟吒(二合)拿啞牒瑟吒(二合)諦唵摩尼摩尼馬曷麻尼月摩尼月摩尼馬曷月摩尼麻諦麻諦馬曷麻諦麻麻諦莎麻諦荅塔達蒲達戈遣巴哩述提月思蒲吒卜鐵述鐵希希拶耶拶耶月拶耶月拶耶思麻囉思麻(同上二合)囉思葩(二合)囉思葩(二合)囉思葩(二合)囉耶思葩(二合)囉耶薩哩斡(二合)勃塔啞牒瑟吒(二合)拿啞牒瑟吒(二合)諦述鐵述鐵卜銕卜銕斡資哩(二合)斡資哩(二合)馬曷斡資哩莎斡資哩(同上二合)斡資囉(二合)葛而(二合)毘拶耶葛而(二合)毘月拶耶葛而(二合)毘斡資囉(二合)左辣葛而(二合)毘斡資嚕(二合)忒葩微斡資囉(二合)三葩微斡資囉(二合)斡資哩尼斡資㘕(二合)癹斡都麻麻攝哩㘕薩哩斡(二合)薩埵喃拶葛耶巴哩述提癹斡都薩埵彌薩哩斡(二合)葛諦巴哩述提釋哲(二合)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釋哲(二合)𦎌薩麻刷薩顏都卜銕卜銕悉鐵悉鐵勃塔耶勃塔耶月勃塔耶月勃塔耶謨拶耶謨拶耶月謨拶耶月謨拶耶杓訛塔耶杓訛(同上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月杓訛(二合)塔耶薩蠻荅謨拶耶謨拶耶薩蠻荅囉思彌(二合)巴哩述提薩哩斡(二合)荅塔葛達赫哩(二合)達耶啞牒瑟吒(二合)拿啞牒瑟吒(二合)諦木得哩(二合)木得哩(二合)馬曷木得哩馬曷木得囉(同上二合)曼特囉(二合)叭諦莎訶

○受戒搭衣咒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

唵。悉陀耶娑訶。(五條)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娑訶。(七條)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持奉如來命。廣度諸眾生。

唵摩訶迦波波吒悉帝娑訶。(二十五條)

臥具尼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持如來命。

唵。檀波檀波莎訶。

問。居士可搭衣否。

荅。員頂方袍。有髮搭衣。法不應故。反招愆故。詳具緇門警訓慈雲懺主辯惑篇。

○般若無盡藏真言

納謨薄伽伐帝。缽利若。波羅蜜多曳。怛致他。唵。紇利地唎室唎。戍嚕(二合)知三蜜栗知佛社曳莎訶。

○華嚴補闕咒

南無三滿哆。沒馱喃阿缽囉帝。喝多折。折捺彌。唵。雞彌。雞彌。怛塔葛塔喃。末瓦山碇缽囉帝。烏怛摩怛摩怛塔葛塔喃末瓦吽癹莎訶。

○穢跡金剛神咒

唵𠲽咶啒㖀摩訶般羅(二合)狠那𠵨吻汁吻醯摩尼微咭微摩那棲唵斫急那烏深暮啒㖀吽吽吽泮泮泮泮泮莎訶。

○十二因緣咒(附雜咒)

唵耶荅兒麻(二合)兮都不囉(二合)巴斡兮。敦的山。荅搭葛荅歇斡怛。的山拶約尼嚕怛耶𠳐叭諦。麻曷釋囉。麻納耶莎訶。

入廁咒

唵狠嚕陀耶莎訶

洗淨咒

唵賀曩密栗帝莎訶

去穢咒

唵室利曳婆醯莎訶

洗手咒

唵主迦囉野莎訶

淨身咒

唵跋折囉惱迦吒莎訶

下床咒

唵地利日哩莎訶

行步不傷蟲咒

唵地利日利娑婆訶

登道場咒

唵阿蜜栗帝吽癹吒

六字大明咒

唵嘛呢叭𡄣吽

○補闕真言

曩謨喝囉怛那多囉夜耶。佉囉佉囉。俱住俱住。摩囉摩囉。虎囉吽。賀賀蘇怛拏吽潑沫拏娑婆訶。

○雜錄第三

○看經警文

保寧勇禪師作

夫。看經之法。後學須知。當淨三業。若三業無虧。則百福俱集。三業者。身口意也。一。端身正坐。如對聖容。則身業淨也。二。口無雜言。斷諸嬉笑。則口業淨也。三。意不散亂。屏息萬緣。則意業淨也。內心既寂。外境俱捐。方契悟於真源。庶研窮於法理。可謂水澄珠瑩。雲散月明。義海湧於胸襟。智嶽凝於耳目。輒莫容易。實非小緣。心法雙忘。自他俱利。若能如是。真報佛恩。

○禮華嚴文

隨州大洪山遂禪師作

稽首華嚴真性海
種種光明遍照尊
普賢萬行所莊嚴
一切真如法界藏
龍樹龍宮親誦憶
實叉于闐闡微言
一乘圓頓妙法門
見性成佛真秘典
手捧目觀心口誦
當知夙有大因緣
見聞隨喜發菩提
究竟圓成薩婆若

南無毘盧教主華藏慈尊。演寶偈之金文。布琅[王*函]之玉軸。塵塵混入。剎剎圓融。十兆九萬。五千四十八字。一乘圓教。大方廣佛華嚴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常願供養常恭敬。七處九會佛菩薩。常願證入常宣說。五周四分華嚴經。伏願(某甲)生生世世。在在處處。眼中常見。如是經典。耳中常聞。如是經典。口中常誦。如是經典。手中常書。如是經典。心中常悟。如是經典。願。生生世世。在在處處常得親近華藏一切聖賢。常蒙華藏一切聖賢。慈悲攝受。如經所說。願悉證明。願如善財菩薩。願如文殊師利菩薩。願如彌勒菩薩。願如普賢菩薩。願如觀世音菩薩。願如毘盧遮那佛。以此稱經功德。以此發願功德。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消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罪垢。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解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冤業。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集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福智。同遊華藏莊嚴海。同入菩提大道場。

  • 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

五周四分華嚴經下二句文義似重復。不念亦得。

○大慈菩薩發願偈

十方三世佛。阿彌陀第一。九品度眾生。威德無窮極。我今大皈依。懺悔三業罪。凡有諸福善。至心用回向願同念佛人。感應隨時現。臨終西方境。分明在目前。見聞皆精進。同生極樂國。見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

○淨土文

仰白彌陀化主。淨土聖賢。願賜慈悲。為作證明。弟子眾等各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代為法界眾生。一心皈命頂禮。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毫如五須彌。目如四大海。八萬四千相好光明。四十八願。攝授十方世界。有緣念佛眾生。大慈大悲。大願大力。本師和尚。阿彌陀佛。惟願阿彌陀佛。以天眼遙觀。天耳遙聞。他心速見。加被我等。及與眾生。十二時中。願得見阿彌陀佛。八萬四千相。於一一相中。願得見阿彌陀佛。八萬四千隨形好。於一一好中。願得見阿彌陀佛。八萬四千光明。於一一光明之中。願見十方世界。願見十方諸佛。願見十方諸大菩薩摩訶薩。願見十方諸大聲聞緣覺賢聖僧。令我一切眾生。無明頓破。煩惱永忘。法界之門。豁然通達。一乘之路。卓爾開明。十號具彰。三身圓顯。分身無量。度脫眾生。願佛慈悲。哀憐攝受。

問。文有後段。何不錄。

荅。文原止此。後乃湊成。義不稱前。又多重復。故不錄耳。惜此文缺。臨終往生。生後聞法二意。下小淨土文。言簡意周。今多用之。

○又淨土文

慈雲懺主作

一心皈命。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願以淨光照我。慈誓攝我。我今正念稱如來名。為菩提道求生淨土。佛昔本誓。若有眾生。欲生我國。志心信樂。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以此念佛因緣。得入如來。大誓海中。承佛慈力。眾罪消滅。善根增長。若臨欲命終。自知時至。身無病苦。心不貪戀。亦不顛倒。如入禪定。佛及聖眾。手執金臺。來迎接我。於一念頃。生極樂國。華開見佛。即聞佛乘。頓開佛慧。廣度眾生。滿菩提願。廣度眾生。滿菩提願。

○新定西方願文

雲棲宏作

稽首西方安樂國
接引眾生大導師
我今發願願往生
惟願慈悲哀攝受

弟子(某甲眾等)普為四恩三有。法界眾生。求於諸佛。一乘無菩提道故。專心持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期生淨土。又以業重福輕。障深慧淺。染心易熾。淨德難成。今於佛前。翹勤五體。披瀝一心。投誠懺悔。我及眾生曠劫至今迷本淨心。縱貪瞋癡。染穢三業。無量無邊。所作罪垢。無量無邊。所結冤業。願悉消滅。從於今日。立深誓願。遠離惡法。誓不更造。勤修聖道。誓不退惰。誓成正覺。誓度眾生。阿彌陀佛。以慈悲願力。當證知我。當哀憫我。當加被我。願禪觀之中。夢寐之際。得見阿彌陀佛。金色之身。得歷阿彌陀佛。寶嚴之土。得蒙阿彌陀佛。甘露灌頂。光明照身。手摩我頭。衣覆我體。使我宿障自除。善根增長。疾空煩惱。頓破無明。圓覺妙心。廓然開悟。寂光真境。常得現前。至於臨欲命終。預知時至。身無一切。病苦厄難。心無一切。貪戀迷惑。諸根悅豫。正念分明。捨報安詳。如入禪定。阿彌陀佛與觀音勢至。諸聖賢眾。放光接引。垂手提攜。樓閣幢幡。異香天樂。西方聖境。昭示目前。令諸眾生。見者聞者。歡喜感歎。發菩提心。我於爾時。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生極樂國。七寶池內。勝蓮華中。華開見佛。見諸菩薩。聞妙法音。獲無生忍。於須臾間。承事諸佛。親蒙授記。得授記。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一切功德。皆悉成就。然後不違安養。回入娑婆。分身無數遍十方剎。以不可思議。自在神力。種種方便。度脫眾生。咸令離染。還得淨心。同生西方。入不退地。如是大願。世界無盡。眾生無盡。業及煩惱。一切無盡。我願無盡。願今禮佛發願。修持功德。回施有情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

前淨土文理得而義未周。後淨土文義周而辭太簡。義未周。則往生之意不顯。辭太簡。則悲懇之情不伸。余乃宗以大經。博以諸說。融以事理。貫以果因。而成此文。淨業諸上善人。如以為可。願廣流通。如謂不然。願垂教誨。

○禮佛發願文

怡山然禪師作

歸命十方調御師。演揚清淨微妙法。三乘四果解脫僧。願賜慈悲哀攝受。但(某甲)自違真性。枉入迷流。隨生死以飄沉。逐色聲而貪染。十纏十使。積成有漏之因。六根六塵。妄作無邊之罪。迷淪苦海。深溺邪途。著我耽人。舉枉措直。累生業障。一切愆尤。仰三寶以慈悲。瀝一心而懺悔。所願能仁拯拔。善友提攜出煩惱之深源。到菩提之彼岸。此世福基命位。各願昌隆。來生智種靈苗。同希增秀。生逢中國。長遇明師。正信出家。童真入道。六根通利。三業純和。不染世緣。常修梵行。執持禁戒。塵業不侵。嚴護威儀。蜎飛無損。不逢八難。不缺四緣。般若智以現前。菩提心而不退。修習正法。了悟大乘。開六度之行門。越三祗之劫海。建法幢於處處。破疑網於重重。降伏眾魔。紹隆三寶。承事十方諸佛。無有疲勞。修學一切法門。悉皆通達。廣作福慧。普利塵沙。得六種之神通。圓一生之佛果。然後不捨法界遍入塵勞。等觀音之慈心。行普賢之願海。他方此界。逐類隨形。應現色身。演揚妙法。泥犁苦趣。餓鬼道中。或放大光明。或現諸神變。其有見我相。乃至聞我名。皆發菩提心。永出輪迴苦。火鑊冰河之地變作香林。飲銅食鐵之徒。化生淨土。披毛戴角。負債含怨。盡罷辛酸。咸霑利樂。疾疫世而現為藥草。救療沉痾。饑饉時而化作稻粱。濟諸貧餒。但有利益。無不興崇。次期累世冤親。現存眷屬。出四生之汩沒。捨萬劫之愛纏。等與含生。齊成佛道。虛空有盡。我願無窮。情與無情同圓種智。

此真大乘菩薩弘誓願也。余初入道讀之。感歎流涕。發廣大心。又此與淨業。實並行不悖。何以故。此則以修心見心。得無上道。而廣行悲願。彼則以念佛見佛。證無生忍而還來度生。夫。何悖之有。

○禮觀音文

南無過去正法明如來。現前觀世音菩薩。成妙功德具大慈悲。於一身心。現千手眼。照見法界。護持眾生。令發廣大道心。教持圓滿神咒。永離惡道。得生佛前。無間重愆。纏身惡疾。莫能救濟。悉使消除。三昧辯才。現生求願。咸令果遂。決定無疑。能使速獲三乘。早登佛地。威神之力。歎莫能窮。故我一心。歸命頂禮。

○又禮觀音文

大慧杲禪師作

清淨三業。一心五體投地。歸依南無。十方慈父。廣大靈感。觀世音菩薩。我聞菩薩。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得二隨順。四不思議。十四無畏。十九說法。七難二求。三十二應。無量功德。興大威力。發大誓願。同流九界。六道四生。生死趣中。興百千萬億無量恒河沙劫數。善行方便。救度拔濟。一切眾生。無有休息。我今哀求。必賜加被。伏念(某甲)夙生慶幸。得遇佛乘。身雖出家。心不染道(在家者改作身苦塵緣心多散亂)。愚癡邪見。諸根昏塞。內外經書。雖於習學。章句妙理。無所通曉。又恐福力淺薄壽命不長。徒入空門(在家改作徒得人身)。虛生浪死。我今洗心泣血。稽顙投誠。終日竟夜。存想聖容。受持聖號。禮拜聖像。惟願菩薩。天耳聞聲。悲心救苦。憐愍加被。放大神光。照我身心。傾大甘露。灌我頂門。蕩滌累世怨愆洗潔千生罪垢。身心清淨。魔障消除。晝夜之間。坐臥之中。觀見菩薩。放大神光。開我慧性。使(某甲)即時神通朗發。智慧聰明。一切經書。自然記憶。一切義理。自然通曉。得大辯才。得大智慧。得大壽命。得大安樂。參禪學道。無諸魔障。悟無生忍。世世生生。行菩薩道。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

問。文有三。後文何以不錄。

荅。以發願往生。在多生修行之後。不順淨願。非初心所及。恐疑淨土故。

○溈山大圓禪師警策

夫業繫受身。未免形累。稟父母之遺體。假眾緣而共成。雖乃四大扶持。常相違背。無常老病。不與人期。朝存夕亡。剎那異世。譬如春霜曉露。倏忽即無。岸樹井藤豈能長久。念念迅速。一剎那間。轉息即是來生。何乃晏然空過。父母不供甘旨。六親固以棄離。不能安國治邦。家業頓捐繼嗣。緬離鄉黨剃髮稟師。內勤克念之功。外弘不諍之德。迥脫塵世。冀期出離。何乃纔登戒品。便言我是比丘。檀越所須。喫用常住。不解忖思來處。謂言法爾合供。喫了聚頭喧喧。但說人間雜話。然則一期趁樂不知樂是苦因。曩劫徇塵。未嘗返省。時光淹沒。歲月蹉跎。受用殷繁。施利濃厚。動經年載。不擬棄離。積聚滋多。保持幻質。導師有敕。戒勗比丘。進道嚴身。三常不足。人多於此。耽味不休。日往月來。颯然白首。後學未聞旨趣。應須博問先知。將謂出家。貴求衣食。佛先制律。啟創發蒙。軌則威儀。淨如冰雪。止持作犯。初心。微細條章。革諸猥弊。毘尼法席。曾未叨陪。了義上乘。豈能甄別。可惜一生空過。後悔難追。教理未嘗措懷。玄道無因契悟。及至年高臘長。空腹高心。不肯親附良朋。惟知倨傲。未諳法律。戢全無。或大語高聲。出言無度。不敬上中下座。婆羅門聚會無殊。碗缽作聲。食畢先起。去就乖角。僧體全無。起坐忪諸。動他心念。不存些些軌則。小小威儀。將何後昆。新學無因倣傚。纔相覺察。便言我是山僧。未聞佛教行持。一向情存粗糙。如斯之見。蓋為初心慵惰。饕餮因循。荏苒人間。遂成疏野。不覺踵老朽。觸事面牆。後學咨詢。無言接引。縱有談說。不涉典章。或被輕言。便責後生無禮。瞋心忿起。言語人。一朝臥疾在床。眾苦縈纏逼迫。曉夕思忖。心裏恛惶前路茫茫。未知何往。從茲始知悔過。臨渴掘井奚為。自恨蚤不預修。年晚多諸過咎。臨行揮霍。怕怖慞惶。縠穿雀飛。識心隨業。如人負債。強者先牽。心緒多端。重處偏墜。無常殺鬼。念念不停。命不可延。時不可待。人天三有。應未免之。如是受身。非論劫數。感傷歎訝。哀哉切心。豈可緘言。遞相警策。所恨同生像季。去聖時遙。佛法生疏。人多懈怠。略伸管見。以曉後來。若不蠲矜。誠難輪逭。夫出家者。發足超方。心形異俗。紹隆聖種。震懾魔軍。用報四恩。拔濟三有。若不如此。濫廁僧倫。言行荒疏。虛霑信施。昔年行處。寸步不移。恍惚一生。將何憑恃。況乃堂堂僧相。容貌可觀。皆是宿植善根。感斯異報。便擬端然拱手。不貴寸陰。事業不勤。功果無因克就。豈可一生空過。抑亦來業無裨。辭親決志披緇。意欲等超何所。曉夕思忖。豈可遷延過時。心期佛法棟梁。用作後來龜鏡。常以如此。未能少分相應。出言須涉於典章。談說乃傍於稽古。形儀挺特。意氣高閒。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住止必須擇伴。時時問於未聞。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親附善者。如霧露中行。雖不濕衣。時時有潤。狎習惡者。長惡知見。曉夕造惡。即日交報。歿後沉淪。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忠言逆耳。豈不銘心者哉。便能澡心育德晦跡韜名。蘊素精神。喧囂止絕。若欲參禪學道。頓超方便之門。心契玄津。研幾精要。決擇深奧。啟悟真源。博問先知。親近善友。此宗難得其妙。切須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便是出塵階漸。此則破三界二十五有。內外諸法。盡知不實。從心變起。悉是假名。不用將心湊泊。但情不附物。物豈礙人。任他法性周流。莫斷莫續。聞聲見色。蓋是尋常。遮邊那邊。應用不闕。如斯行止。實不枉披法服。亦乃酬報四恩。拔濟三有。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往來三界之賓。出沒為他作則。此之一學。最妙最玄。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若有中流之士。未能頓超。且於教法留心。溫尋貝葉。精搜義理。傳唱敷揚。接引後來。報佛恩德。時光亦不虛棄。必須以此扶持。住止威儀。便是僧中法器。豈不見倚松之葛。上聳千尋。附託勝因。方能廣益。懇修齋戒。莫謾虧踰。世世生生。殊妙因果。不可等閒過日。兀兀度時。可惜光陰。不求升進。徒消十方信施。亦乃孤負四恩。積累轉深。心塵易壅。觸途成滯。人所輕欺。古云。彼既丈夫我亦爾。不應自輕而退屈。若不如此。徒在緇門。荏苒一生。殊無所益。伏望興決烈之志。開特達之懷。舉措看他上流。莫擅隨於庸鄙。今生便須決斷。想料不繇別人。息意忘緣。不與諸塵作對。心空境寂。只為久滯不通。熟覽斯文。時時警策。強作主宰。莫徇人情。業果所牽。誠難逃避。聲和響順。形直影端。因果歷然。豈無憂懼。故經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故知三界刑罰。縈絆殺人。努力勤修。莫空過日。深知過患。方乃相勸行持。願百劫千生。處處同為法侶。乃為銘曰。

幻身夢宅。空中物色。前際無窮。後際寧剋。出此沒彼升沉疲極。未免三輪。何時休息。貪戀世間。陰緣成質。從生至老。一無所得。根本無明。因茲被惑。光陰可惜。剎那不測。今生空過。來世窒塞。從迷至迷。皆因六賊。六道往還。三界匍匐。早訪明師。親近高德。決擇身心。去其荊棘。世自浮虛。眾緣豈逼。研窮法理。以悟為則。心境俱捐。莫記莫憶。六根怡然。行住寂默。一心不生。萬法俱息。

凡為僧者。宜寫置坐隅。朝夕玩省。初出家人。即令熟讀毋使遺忘。

○齋佛儀

  • 南無常住十方佛
  • 南無常住十方法
  • 南無常住十方僧
  •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 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
  • 南無護法諸天菩薩

曩謨薩縛怛嗒耶多。縛盧枳帝。唵。三婆囉三婆囉。吽曩謨蘇嚕婆耶。怛他耶多誐。怛姪他。唵。蘇嚕。蘇嚕。缽囉蘇嚕。缽囉蘇嚕。娑婆訶。

此食色香味。上供十方佛。中奉諸賢聖。下及六道品。等施無差別。隨願皆飽滿。令今施者得。無量波羅蜜。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

唵誐誐曩。三婆縛。襪日囉。斛。

乳酪醍醐。造出天廚供。成道當初。牧女前來送。老母曾將。托在金盤奉。獻上如來。賢聖無邊眾。

  • 禪悅藏菩薩摩訶薩(三稱)

問。時本作法界人天。何云有情。

荅。古本是有情故。有情廣。人天狹。既局人天。何得名普同供養。

○二時臨齋儀

供養清淨法身毘盧遮那佛。圓滿報身盧舍那佛。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當來下生彌勒尊佛。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大悲觀世音菩薩。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悅為食。法喜充滿(遇粥則云)。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

○食畢結齋偈

飯食訖。當願眾生。所作皆辦。具諸佛法。

問。時本彌勒下。無阿彌陀佛。今何以增入。

荅。古本有故。不忘西方故。又既稱十方三世。舉未來世之佛以該三世。舉西方之佛以該十方。亦何不可。又當食粥時。亦只念飯食偈不妨。以飯食該粥故。

○祝聖儀

唵捺摩巴葛瓦帝。阿巴囉密沓。阿優哩阿納蘇必你實執沓。牒左囉宰也。怛塔哿達也。阿囉訶帝。三藥三不達也。怛也塔唵薩哩巴。桑斯葛哩。叭哩述沓。達囉馬帝哿哿捺。桑馬兀哿帝。莎巴瓦。比述帝。馬喝捺也叭哩瓦哩娑婆訶。

願將以此勝功德祝讚皇帝萬萬歲。聖明君。諸國來朝會。南無無量壽。祝讚皇帝萬萬歲。祝讚 皇帝萬萬歲。

大圓滿覺。應跡西乾。心包太虛。量周沙界。仰叩洪慈俯垂明證。大明國(某)(某)(某)(某)寺比丘(某)等於今(某)(某)(朔望)旦之辰。雲集僧眾。登臨寶殿。諷演秘章。稱揚嘉號。所集洪因。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金輪永鎮。玉燭常調。八紘安有道之長。四海樂無為之化。現前大眾。念金剛無量壽仁王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祝韋馱儀

神功叵測。密行難思。示勇健於天倫。摧邪輔正。受遺囑於大覺。護法安僧。仰啟天慈。俯垂明證。大明國(某)(某)(某)(某)寺比丘(某)等於今(某)(某)(朔望)旦之辰。雲集僧眾。恭詣祠下。諷演秘章。稱揚嘉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三洲感應護法韋馱尊天菩薩。侍從天等。伏念末法僧行。道力衰微。障緣偏熾。惟冀菩薩。神力冥資。使法輪轉處。內障外障以潛消。僧海和時。惡友惡魔而永離。人人悟毘盧性海。各各入普賢行門。供奉檀那。均霑勝益。

讚。

韋馱天將。菩薩化身。擁護佛法誓弘深。寶杵鎮魔軍。功德難倫。祈禱副群心。
  • 南無普眼菩薩(三稱)

○祝伽藍儀

神威有赫。願力惟深。宰一寺之權衡。作眾僧之保障。仰啟神聰俯垂昭鑒。大明國(某)(某)(某)(某)寺比丘(某)等於今(某)(某)(朔望)旦之辰。雲集僧眾。恭詣祠下。諷演秘章。稱揚嘉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守護伽藍之神。當山土地一切真宰。伏願山門鎮靜。海眾安和。護法化以興隆。衛壇場而吉慶。如斯祈禱。必望冥加。

讚。

伽藍主者。合寺威靈。欽承佛敕共輸誠。擁護法王城。為翰為屏。梵剎永安寧。
  • 南無護法藏菩薩(三稱)

○祝祖師儀

一花現瑞。五葉流芳。付法藏於西乾。播心宗於東震仰啟聖聰。俯垂昭鑒。大明國(某)(某)(某)(某)寺比丘(某)等於今(某)(某)(朔望)旦之辰。雲集僧眾。恭詣祠下。諷演秘章。稱揚嘉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西天東土。歷代祖師菩薩。本寺開山和尚。諸位覺靈。伏願宗風永振。祖印重光。覺花香遍於禪林。法雨恩霑於學地。如斯祈禱。必望冥加。

讚。

拈花悟旨。祖道初興。綿延四七演真乘。六代遠傳燈奕葉相承。正法永昌明。
  • 南無度人師菩薩(三稱)

○祝監齋儀

功司鼎鼐。職任粢盛。遠承香積之風。永作雲廚之主仰啟神聰。俯垂昭鑒。大明國(某)(某)(某)(某)寺比丘(某)等於今(某)(某)(朔望)旦之辰。雲集僧眾。恭詣祠下。諷演秘章。稱揚嘉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監齋使者。大聖緊那羅王之神。伏願二時無乏。六味常盈。掌水火以平安。供佛僧而豐備。如斯祈禱。必望冥加。

(讚)

監齋使者。火部威神。調和百味薦惟馨。災耗永無侵。護命資身。清眾永蒙恩。
  • 南無燄慧地菩薩(三稱)

○擊鐘儀

先念偈云。

願此鐘聲超法界。鐵圍幽暗悉皆聞。聞塵清淨證圓通。一切眾生成正覺。
次云。
聞鐘聲。煩惱輕。出地獄。離火坑。智慧長。菩提生。願成佛。度眾生。

唵伽囉帝耶娑婆訶

次乃鳴鐘一鳴一稱觀世音菩薩。

○結會念佛儀

在家佛子。作念佛會。三時誦禮。初時誦彌陀經(一卷)。往生咒(三遍)出聲念佛(五百)默想念佛(五百)禮四十八拜回向一次。中時亦然。後時亦然。不必念藥師等經。不必吹打樂器。不必念真言讚燈獻供。純一念佛。不雜餘事。如是修行。必生淨土。不然則漸染世情。終歸應赴。慎之慎之。

○香讚

爐香乍。法界蒙熏。諸佛(隨換)海會悉遙聞。隨處結祥雲。誠意方殷。諸佛現全身。

○西方讚

蓮池海會。彌陀如來。觀音勢至坐華臺。諸上善人偕。大誓弘開。普願離塵埃。

諸經日誦集要卷之下(終)

 (雲棲弟子陸禧大上奉 母呂太孺人下同男福登施資九兩八錢五分  助刻 先師大板法彙輯古中諸經日誦一冊普願上酬佛祖下濟群生者 崇禎歲次壬午佛成道日識)

具戒便蒙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宏輯

大比丘具足戒。若僧祇根本五分四分之類。各不下四十五十餘卷。太繁難通。故譯者各約之而為戒本。鈍者猶以為繁。乃更約之。其辭愈約。而其義則愈明矣。便初學故。非敢減損也。

大比丘具足二百五十戒

△四波羅夷法(此云棄。又云極惡)

  • (一)犯不淨行。

  • (二)不與物盜心取。

  • (三)故斷人命。歎譽快勸人死。

  • (四)實無所知。自言得上人法。

比丘犯此四法。不得與諸比丘共住。

△十三僧伽婆尸沙法(此云眾殘)

  • (一)故出精。除夢中。

  • (二)與女人身相觸。

  • (三)與女人麤惡婬欲語。

  • (四)教女人以婬欲法供養我。

  • (五)為男女作媒嫁。

  • (六)難處。妨處。無主自作屋。不將諸比丘指授處所。過量作。

  • (七)難處。妨處。有主為作大房。不將餘比丘指授處所。

  • (八)以無根波羅夷法。謗非波羅夷比丘。

  • (九)以少分無根波羅夷法。謗非波羅夷比丘。

  • (十)欲破和合僧。受破僧法。三諫不捨。

  • (十一)黨助破僧者。三諫不捨。

  • (十二)污他家。行惡行。反謗規正僧。三諫不捨。

  • (十三)惡性不受人語。三諫不捨。

比丘犯此十三法。當行六夜摩那多。仍二十僧中出罪。不滿二十眾。罪不得出。

△二不定法

  • (一)與女人獨在覆障處。可作婬處坐。說非法語。於波羅夷。僧伽婆尸沙。波逸提。三法中應何法治。

  • (二)與女人在露現處。不可作婬處坐。說非法語。於僧伽婆尸沙。波逸提。二法中應何法治。

比丘犯此二法。治罪輕重無定。

△三十尼薩耆波逸提法(此云捨墮。言不捨者當墮)

  • (一)畜長衣過十日。

  • (二)離三衣異處宿。除僧羯磨。

  • (三)畜非時衣過一月。

  • (四)取非親里比丘尼衣。除貿易。

  • (五)使非親里比丘尼浣染打故衣。

  • (六)從非親里居士居士婦乞衣。除奪衣。失衣。燒衣。漂衣。

  • (七)如上時。非親里居士居士婦與衣。不知足受。

  • (八)居士居士婦為比丘具衣價。比丘到其家讚歎為好故。

  • (九)二家為比丘辦衣價。比丘到二家讚歎為好故。

  • (十)施主送衣價與比丘執事人。執事人不與。往取過五六。更往求得衣。

  • (十一)蠶綿作新臥具。

  • (十二)新純黑羺羊毛作臥具。

  • (十三)不用二分純黑羊毛三分白。四分尨作新臥具。

  • (十四)臥具未及年。不捨。更作新者。除僧羯磨。

  • (十五)作新臥具。不取故者縱廣一磔手揲新者上。

  • (十六)自持羊毛行。過三由旬。

  • (十七)使非親里比丘尼浣染擘羊毛。

  • (十八)自手受金銀錢。若使人受。若口可受。

  • (十九)種種買賣寶物。

  • (二十)種種販賣。

  • (二十一)畜長缽過十日。

  • (二十二)畜缽未滿五綴。更求新缽。

  • (二十三)自乞縷線。使非親里織師織作衣。

  • (二十四)人使織師為比丘織衣。比丘到織師家囑託好織。

  • (二十五)比丘與比丘衣。後悔復奪。不還彼衣。

  • (二十六)有病。畜酥油生酥蜜石蜜過七日。

  • (二十七)先春殘一月求雨浴衣。半月前早用。

  • (二十八)未滿夏受衣。畜過十日前。

  • (二十九)有疑畏有緣事。離衣宿過六夜。

  • (三十)知他欲與僧物。自迴入

比丘犯此三十法。當速向僧中捨。不捨則墮地獄。

△九十波逸提(此云墮)

  • (一)知而妄語。

  • (二)種種毀訾語。

  • (三)兩舌語。

  • (四)與婦人同室宿。

  • (五)與未受大戒人共宿至三夜。

  • (六)與未受大戒人同誦。

  • (七)向未受大戒人說比丘麤惡罪。除僧羯磨。

  • (八)向未受大戒人說過人法。言我知是。我見是。見知實者。

  • (九)與女人說法過五六語。除有智男子。

  • (十)自手掘地。若教人掘。

  • (十一)壞鬼神村。

  • (十二)妄作異語惱僧。

  • (十三)嫌罵僧知事者。

  • (十四)取僧臥具等露地敷。若教人敷。去時不舉。不教人舉。

  • (十五)僧房內敷僧臥具等。若教人敷。捨去不自舉。不教人舉。

  • (十六)於他比丘住處強敷臥具。令他避我去。

  • (十七)於僧房內牽出他比丘。若使人牽。

  • (十八)重閣上坐臥脫腳繩床床。

  • (十九)用有蟲水澆泥澆草。

  • (二十)作房舍等覆過二三節。

  • (二十一)僧不差。自往教授比丘尼。

  • (二十二)僧差教授比丘尼。乃至日沒。

  • (二十三)謗教授比丘尼僧為飲食故往教。

  • (二十四)與非親里比丘尼衣。除貿易。

  • (二十五)為非親里比丘尼作衣。

  • (二十六)與比丘尼屏覆處坐。

  • (二十七)與比丘尼期同道行。除有疑恐怖伴行時。

  • (二十八)與比丘尼同船。除直渡。

  • (二十九)知比丘尼讚歎因緣得食。食除施主先有意。

  • (三十)與婦人期同道行。

  • (三十一)施一食處過受。

  • (三十二)展轉食。除病時。施衣時。作衣時。

  • (三十三)別眾食。除病時。施衣時。作衣時。行道時。船行時。大會時。沙門施食時。

  • (三十四)檀越請食。無病。過兩三缽受。不分與餘比丘。

  • (三十五)足食竟或時受請。不作餘食法更食。

  • (三十六)知他比丘足食竟更受請。不作餘食法。故使食令犯。

  • (三十七)非時食。

  • (三十八)食殘宿食。

  • (三十九)不受食。若藥著口中。除水及楊枝。

  • (四十)無病。自為索好美食。

  • (四十一)自手與外道男女食。

  • (四十二)先受請。若前食後食。行詣餘家。不囑餘比丘。除病時。作衣時。施衣時。

  • (四十三)食家中有寶。強安坐。

  • (四十四)食家中有寶。在屏處坐。

  • (四十五)獨與女人露地坐。

  • (四十六)約比丘同至聚落。竟不教與食。遣使去。

  • (四十七)無病。四月與藥。過受。除常請。更請。分請。盡形請。

  • (四十八)往觀軍陣。除時因緣。

  • (四十九)有因緣至軍中。若過二夜至三夜。

  • (五十)軍中住二宿三宿。或觀鬥戰。遊軍象馬等。

  • (五十一)飲酒。

  • (五十二)水中戲。

  • (五十三)擊擽他。

  • (五十四)不受諫。

  • (五十五)恐怖他比丘。

  • (五十六)無病。半月沐浴。過受。除熱時。病時。風時。雨時。遠行來時。

  • (五十七)無病。露地然火。若教人然。除時因緣。

  • (五十八)藏他比丘衣缽坐具針筒。若自藏。若教人藏。

  • (五十九)淨施五眾衣。不問主輒著。

  • (六十)得新衣。不作三種染壞色。青。黑。木蘭。

  • (六十一)故斷畜生命。

  • (六十二)故飲用有蟲水。

  • (六十三)故惱他比丘。乃至少時不樂。

  • (六十四)知他比丘有麤惡罪。覆藏。

  • (六十五)年未滿二十。與受大戒。

  • (六十六)諍事如法滅後更發舉。

  • (六十七)知是賊伴。故與同行。

  • (六十八)說婬欲非障道法。三諫不捨。

  • (六十九)如上邪見人。故供給所需。共同羯磨。

  • (七十)沙彌說婬欲非障道法。被擯。比丘與同一止宿。

  • (七十一)不受諫。反難持律者。

  • (七十二)輕呵戒律。

  • (七十三)不一心聽戒。無知無解。

  • (七十四)如上比丘。彼親友以僧物與。

  • (七十五)僧斷事。不與欲而起去。

  • (七十六)與欲後更呵。

  • (七十七)知他比丘鬥爭。聽此語向彼說。

  • (七十八)打比丘。

  • (七十九)手摶比丘。

  • (八十)以無根僧伽婆尸沙法謗比丘。

  • (八十一)王未出。未藏寶。入宮門內。

  • (八十二)自捉寶。及寶莊飾具。若使人捉。除僧伽藍中。及寄宿處。

  • (八十三)非時入聚落。不囑餘比丘。

  • (八十四)作床過如來八指。

  • (八十五)以兜羅綿貯作繩床木床臥具坐褥。

  • (八十六)以骨牙角作鍼筒。

  • (八十七)作臥具。長過佛二磔手半。廣過二磔手。

  • (八十八)作覆瘡衣。長過佛四磔手。

  • (八十九)作雨浴衣。長過佛六磔手。廣過二磔手半。

  • (九十)若佛衣等量。長過佛九磔手。廣過六磔手。

比丘犯此九十法。當墮。

△四波羅提提舍尼法(此云向彼悔)

  • (一)無病入村中。從非親里比丘尼自手受食。食。

  • (二)比丘尼在食家。指示與某甲羹與某甲飯。無比丘在。

  • (三)無病。自手受學家僧食。食。

  • (四)阿蘭若反疑怖處。不先語檀越。伽藍外不受食。在伽藍內。無病自手受食。食。

比丘犯此四法。應向眾僧悔過。

△一百應當學法(梵語式叉迦羅尼此云應當學)

  • (一)齊整著內衣。

  • (二)齊整著三衣。

  • (三)不得反抄衣入白衣舍。

  • (四)不得反抄衣白衣舍坐。

  • (五)不得衣纏頸入白衣舍。

  • (六)不得衣纏頸白衣舍坐。

  • (七)不得覆頭入白衣舍。

  • (八)不得覆頭白衣舍坐。

  • (九)不得跳行入白衣舍。

  • (十)不得跳行白衣舍坐。

  • (十一)不得蹲坐白衣舍內。

  • (十二)不得叉腰入白衣舍。

  • (十三)不得叉腰白衣舍坐。

  • (十四)不得搖身入白衣舍。

  • (十五)不得搖身白衣舍坐。

  • (十六)不得掉臂入白衣舍。

  • (十七)不得掉臂白衣舍坐。

  • (十八)好覆身入白衣舍。

  • (十九)好覆身白衣舍坐。

  • (二十)不得左右顧視入白衣舍。

  • (二十一)不得左右顧視白衣舍坐。

  • (二十二)靜默入白衣舍。

  • (二十三)靜默白衣舍坐。

  • (二十四)不得戲笑入白衣舍。

  • (二十五)不得戲笑白衣舍坐。

  • (二十六)正意受食。

  • (二十七)平缽受食。

  • (二十八)平缽受羹。

  • (二十九)羹飯俱食。

  • (三十)以次食。

  • (三十一)不得挑缽中央食。

  • (三十二)無病。不得為索羹飯。

  • (三十三)不得以飯覆羹。更望得。

  • (三十四)不得視比座缽中。起嫌心。

  • (三十五)當繫缽想食。

  • (三十六)不得大摶飯食。

  • (三十七)不得張口待飯食。

  • (三十八)不得含食語。

  • (三十九)不得摶飯擲口中。

  • (四十)不得遺落飯食。

  • (四十一)不得頰飯食。

  • (四十二)不得嚼飯作聲。

  • (四十三)不得歙飯食。

  • (四十四)不得舌舐食。

  • (四十五)不得振手食。

  • (四十六)不得手把散飯食。

  • (四十七)不得污手捉食器。

  • (四十八)不得洗缽水棄白衣舍內。

  • (四十九)不得生草上大小便涕唾。除病。

  • (五十)不得淨水中大小便涕唾。除病。

  • (五十一)不得立大小便。除病。

  • (五十二)不得為反抄衣人說法。除病。

  • (五十三)不得為衣纏頸人說法。除病。

  • (五十四)不得為覆頭人說法。除病。

  • (五十五)不得為裹頭人說法。除病。

  • (五十六)不得為叉腰人說法。除病。

  • (五十七)不得為著革屣人說法。除病。

  • (五十八)不得為著木屐人說法。除病。

  • (五十九)不得為騎乘人說法。除病。

  • (六十)不得佛塔內宿。除為守護故。

  • (六十一)不得佛塔內藏寶物。除為堅牢故。

  • (六十二)不得著革屣入佛塔中。

  • (六十三)不得捉革屣入佛塔中。

  • (六十四)不得著革屣繞佛塔行。

  • (六十五)不得著富羅入佛塔中。

  • (六十六)不得捉富羅入佛塔中。

  • (六十七)不得塔下食。留草。及食污地。

  • (六十八)不得擔死屍從塔下過。

  • (六十九)不得塔下埋死屍。

  • (七十)不得塔下燒死屍。

  • (七十一)不得塔前燒死屍。

  • (七十二)不得繞塔四邊燒死屍。使臭氣來入。

  • (七十三)不得持死人衣及床從塔下過。除浣染香熏。

  • (七十四)不得塔下大小便。

  • (七十五)不得向塔大小便。

  • (七十六)不得繞塔四邊大小便。使臭氣來入。

  • (七十七)不得持佛像至大小便處。

  • (七十八)不得塔下嚼楊枝。

  • (七十九)不得向塔嚼楊枝。

  • (八十)不得繞塔四邊嚼楊枝。

  • (八十一)不得塔下涕唾。

  • (八十二)不得向塔涕唾。

  • (八十三)不得繞塔四邊涕唾。

  • (八十四)不得向塔舒腳坐。

  • (八十五)不得安佛在下房。在上房住。

  • (八十六)人坐立。不得為說法。除病。

  • (八十七)人臥坐。不得為說法。除病。

  • (八十八)人在坐。在非坐。不得為說法。除病。

  • (八十九)人在高坐。在下坐。不得為說法。除病。

  • (九十)人在前行。在後行。不得為說法。除病。

  • (九十一)人在高經行處。在下經行處。不得為說法。除病。

  • (九十二)人在道。在非道。不得為說法。除病。

  • (九十三)不得攜手在道行。

  • (九十四)不得上樹過人頭。除時因緣。

  • (九十五)不得絡囊盛缽貫杖頭。置肩上行。

  • (九十六)人持杖。不應為說法。除病。

  • (九十七)人持劍。不應為說法。除病。

  • (九十八)人持矛。不應為說法。除病。

  • (九十九)人持刀。不應為說法。除病。

  • (一百)人持蓋。不應為說法。除病。

比丘犯此一百法。名為惡作。

△七滅諍法

  • (一)應與現前毗尼。當與現前毗尼。

  • (二)應與憶念毗尼。當與憶念毗尼。

  • (三)應與不癡毗尼。當與不癡毗尼。

  • (四)應與自言治。當與自言治。

  • (五)應與多覓罪相。當與多覓罪相。

  • (六)應與覓罪相。當與覓罪相。

  • (七)應與如草覆地。當與如草覆地。

比丘有諍事起。當以七法隨而除滅。

 (古秀州弟子大勝孫洪基捐資共五兩六錢  助鋟雲棲大師法彙輯古中具戒便蒙沙彌要略誦戒 式三種少報佛祖拯度之垂恩并誌大師維世之遺範末法良猷與願無斁崇禎庚辰歲孟夏八日佛誕日謹識)

具戒便蒙(終)

沙彌律儀要略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宏輯

梵語沙彌。此云息慈。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亦云勤策。亦云求寂。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上篇

戒律門

佛制出家者。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次則登壇受具。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便擬躐等。罔意高遠。亦可慨矣。因取十戒。略解數語。使蒙學知所向方。好心出家者。切意遵行。慎勿違犯。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若樂廣覽自當閱律藏全書。

後十戒。出沙彌十戒經。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

  • 一曰不殺生
    • 解曰。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下至蜎飛蝡動。微細昆蟲。但有命者。不得故殺。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 ○經載冬月生蝨。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乃至濾水覆燈。不畜貓狸等。皆慈悲之道也。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故經云。施恩濟乏。使其得安。若見殺者。當起慈心。噫。可不戒歟。
  • 二曰不盜
    • 解曰。金銀重物。以至一鍼一草。不得不與而取。若常住物。若信施物。若僧眾物。若官物。民物。一切物。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乃至偷稅冒渡等。皆為偷盜。
      •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一沙彌盜眾僧石蜜少分。俱墮地獄。故經云。寧就斷手。不取非財。噫。可不戒歟。
  • 三曰不婬
    • 解曰。在家五戒。惟制邪婬。出家十戒。全斷婬欲。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 ○楞嚴載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世人因欲殺身亡家。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噫。可不戒歟。
  • 四曰不妄語
    • 解曰。妄語有四。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虛妄不實等。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艷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鬥爭等。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證入人罪。發宣人短。皆妄語之類也。若凡夫自言證聖。如言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等。名大妄語。其罪極重。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 ○古人謂行之要自不妄語始。況學出世之道乎。經載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故經云。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繇其惡言。噫。可不戒歟。
  • 五曰不飲酒
    •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飲。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沾唇。乃至不得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 ○儀狄造酒。禹因痛絕。紂作酒池。國以滅亡。僧而飲酒。可恥尤甚。昔有優婆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魂狂藥。烈於砒酖。故經云。寧飲洋銅。慎無犯酒。噫。可不戒歟。
  •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 ○佛制三衣。俱用麤疏麻布。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除年及七十。衰頹之甚。非綿不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 ○夏禹惡衣。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掃蔽形。固其宜矣。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況凡輩乎。噫。可不戒歟。
  •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而求工技樂。乃至圍棋陸博骰擲樗蒲等事。皆亂道心。增長過惡。噫。可不戒歟。
  • 八曰不坐高廣大床
    • 解曰。佛制繩床。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乃至漆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 ○古人用草為座。宿於樹下。今有床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脅尊者一生脅不著席。高峰妙禪師。三年立願不沾床凳。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噫。可不戒歟。
  • 九曰不非時食
    •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 ○餓鬼聞碗缽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昔有高僧聞鄰房僧午後舉爨。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寶。七寶之類也。皆長貪心妨廢道業。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煙爨。衣服房室。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釋子稱貧。畜財奚用。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住庵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慚愧。念他窮乏。常行布施。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粧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下篇

威儀門

佛制沙彌年滿二十。欲受具足戒時。若問不能具對沙彌事者。不應與具足戒。當云。卿作沙彌。乃不知沙彌所施行。沙門事大難作。卿且去。熟學。當悉聞知。乃應受具足戒。今授卿具足戒。人謂佛法易行。沙門易作。故當先問。

以下條則。於沙彌威儀諸經。及古清規。今沙彌成範中節出。又宣律師行護律儀。雖誡新學比丘。有可通用者亦節出。良以末法人情。多諸懈怠。聞繁則厭。繇是刪繁取要。仍分類以便讀學。間有未備。從義補入一二。其有樂廣覽者。自當簡閱全書。

  • 敬大沙門第一
    • 不得喚大沙門字。
      • ○不得盜聽大沙門說戒。
      • ○不得轉行說大沙門過。
      • ○不得坐見大沙門過不起。除讀經時。病時。剃髮時。飯時。作眾事時。
      • ○行護云。五夏以上。即闍黎位。十夏以上。即和尚位。雖比丘事。沙彌當預知之。
  • 事師第二
    • 當早起。
      • ○欲入戶當先三彈指。
      • ○若有過。和尚阿闍黎教戒之。不得還逆語。
      • ○視和尚阿闍黎。當如視佛。
      • ○若使出不淨器。不得唾。不得怒恚。
      • ○若禮拜。師坐禪不應作禮。師經行不應作禮。師食。師說經。師梳齒。師澡浴。師眠息等。俱不應作禮。師閉戶。不應戶外作禮。欲入戶作禮。應彈指三遍。師不應應去。
      • ○持師飲食。皆當兩手捧。食畢器。當徐徐。
      • ○侍師不得對面立。不得高處立。不得太遠立。當令師小語得聞。不費尊力。
      • ○若請問佛法因緣。當整衣禮拜。合掌胡跪。師有語。澄心諦聽。思惟深入。
      • ○若問家常事。不須拜跪。但端立師側。據實申白。
      • ○師若身心倦。教去。應去。不得心情不喜。見於顏色。
      • ○凡有犯戒等事。不得覆藏。速詣師哀乞懺悔。師許則盡情發露。精誠悔改。還得清淨。
      • ○師語未了不得語。不得戲坐師座。及臥師床。著師衣帽等。
      • ○為師馳達書信。不得私自拆看。亦不得與人看。到彼有問應答。則實對。不應答。則善辭卻之。彼留。不得便住。當一心思師望歸。
      • ○師對賓。或立常處。或於師側。或於師後。必使耳目相接。候師所須。
      • ○師疾病。一一用心調治。房室。被褥藥餌粥食等。
      • ○持衣授履。洗浣烘晒等。具於律中。茲不煩錄。
    • 【附】凡侍師。不命之坐不敢坐。不問不敢對。除自有事欲問。
      • ○凡侍立。不得倚壁靠卓。宜端身齊足側立。
      • ○欲禮拜。若師止之。宜順師命勿拜。
      • ○凡師與客談論。涉道話有益身心者。皆當記取。
      • ○師有所使令。宜及時作辦。不得違慢。
      • ○凡睡眠。不得先師。
      • ○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下某。
      • ○凡弟子當擇明師。久久親近。不得離師太早。如師實不明。當別求良導。
      • ○設離師。當憶師誨。不得縱情自用。隨世俗流。行不正事。亦不得住市井鬧處。不得住神廟。不得住民房。不得住近尼寺處。不得以與師各住而行世法中一切惡事。
  • 隨師出行第三
    • 不得過歷人家。
      • ○不得止住道邊共人語。
      • ○不得左右顧視。當低頭隨師後。
      • ○到檀越家。當住一面。師教坐應坐。
      • ○到他寺院師禮佛。或自禮。不得擅自鳴磬。
      • ○若山行。當持坐具隨之。若遠行。不得相離太遠。若過渡。當持杖徐試淺深。
      • ○持瓶攜錫等。具如律中。文繁不錄。
    • 【附】若偶分行。約於某處會。不得後時。
      • ○師受齋。當侍立出生。齋畢。復侍立收嚫。
  • 入眾第四
    • 不得爭坐處。
      • ○不得於坐上遙相呼語笑。
      • ○眾中有失儀。當隱惡揚善。
      • ○不得伐勞顯之功。
      • ○凡在處。睡不在人前。起不在人後。
      • ○凡洗面。不得多使水。
      • ○擦牙吐水。須低頭引水下。不得噴水濺人。
      • ○不得高聲鼻涕嘔吐。
      • ○不得於殿塔及淨室淨地淨水中涕唾。當於僻處。
      • ○喫茶湯時。不得隻手揖人。
      • ○不得向塔洗齒。及向和尚阿闍黎等。
      • ○凡聞鐘聲。合掌默念。聞鐘聲。煩惱輕。智慧長。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願成佛。度眾生。

        唵。伽羅帝耶娑訶。

      • ○不得多笑。若大笑及呵欠。當以衣袖掩口。
      • ○不得急行。不得將佛燈私就用。若燃燈當好以罩密覆。勿令飛蟲投入。
      • ○供佛花。取開圓者。不得先嗅。除萎者。方供新者。萎者。不得棄地踐踏。宜置屏處。
      • ○不得聞呼不應。凡呼俱宜以念佛應之。
      • ○凡拾遺物。即當白主事僧。
    • 【附】不得與年少沙彌結友。
      • ○不得三衣苟簡。
      • ○不得多作衣服。若有餘當捨。
      • ○不得辦精緻絛拂玩器等粧點江湖。取笑識者。
      • ○不得著色服。及類俗人衣飾等。
      • ○不得不淨手搭衣。
      • ○凡上殿。須縛褲襪。不得放意自便。
      • ○不得閒走。
      • ○不得多言。
      • ○不得坐視大眾勞務。避懶偷安。
      • ○不得私取招提竹木花果蔬菜一切飲食。及一切器物等。
      • ○不得談說朝廷公府政事得失。及白衣家長短好惡。
      • ○凡自稱當舉二字法名。不得云我及小僧。
      • ○不得因小事爭執。若大事難忍者。亦須心平氣和。以理論辯。不可。則辭而去。動氣發麤。即非好僧也。
  • 隨眾食第五
    • 聞揵搥聲即當整衣服。
      • ○臨食咒願。皆當恭敬。
      • ○出生飯不過七粒。麵不過一寸。饅頭不過指甲許。多則為貪。少則為慳。其餘蔬菜荳腐不出。
      • ○凡出生。安左手中。想念偈云。
        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
      • ○凡欲食作五觀想。一。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忖德行。全缺應供。三。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為成道故。方受此食。
      • ○無呵食好惡。
      • ○不得以食私所與。若摘與狗。
      • ○來益食。不得言不用。若飽。當以手讓卻之。
      • ○不得爪頭使風屑落鄰缽中。
      • ○不得含食語。
      • ○不得笑談雜話。
      • ○不得嚼食有聲。
      • ○如欲挑牙。以衣袖掩口。
      • ○食中或有蟲螘。宜密掩藏之。莫令鄰單見。生疑心。
      • ○當一坐食。不得食訖離座更坐食。
      • ○不得食訖以手指刮碗缽食。
      • ○凡食不得太速。不得太遲。
      • ○行食未至。不得生煩惱。
      • ○或有所需。默然指授。不得高聲大喚。
      • ○不得碗缽作聲。
      • ○不得食畢先起。
      • ○若違僧制。聞白槌。不得抗拒不服。
      • ○飯中有穀。去皮食之。
    • 【附】不得見美味。生貪心恣口食。
      • ○不得偏眾食。
  • 禮拜第六
    • 禮拜不得占殿中央。是住持位。
      • ○有人禮佛。不得向彼人頭前徑過。
      • ○凡合掌。不得十指參差。不得中虛。不得將指插鼻中。須平胸高低得所。
      • ○不得非時禮拜。如欲非時禮。須待人靜時。
      • ○師禮佛。不得與師並禮。當隨後遠拜。
      • ○師拜人。不得與師同拜。
      • ○在師前。不得與同類相禮。
      • ○在師前。不得受人禮。
      • 手持經像。不得為人作禮。
    • 【附】凡禮拜。須精誠作觀。教列七種禮。不可不知。
  • 聽法第七
    • 凡遇掛上堂牌。宜早上堂。莫待法鼓大擂。
      • ○整理衣服。
      • ○平視直進。
      • ○坐必端嚴。
      • ○不得亂語。
      • ○不得大咳唾。
    • 【附】凡聽法須聞而思。思而修。不得專記名言以資談柄。
      • ○不得未會稱會。入耳出口。
      • ○年少沙彌。戒力未固。宜更學律。不得早赴講筵。
  • 習學經典第八
    • 宜先學律。後學修多羅。不得違越。
      • ○凡學一經。須先白師。經完更白。別學某經。
      • ○不得口吹經上塵。
      • ○不得經案上包藏茶末雜物。
      • ○人閱經。不得近彼案前經行。
      • ○凡經籍損壞。宜速修補。
      • ○沙彌本業未成。不得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
    • 【附】不得揀應赴道場經習學。
      • ○不得習學偽造經典。
      • ○不得習學命書。相書。醫書。兵書。卜筮書。天文書。地理書。圖讖書。乃至爐火黃白神奇鬼怪符水等書。
      • ○不得習學宣卷打偈。
      • ○不得習學外道書。除智力有餘。為欲知內外教深淺者。可以涉獵。然勿生習學想。
      • ○不得習學詩辭。
      • ○不得著心學字求工。但書寫端楷足矣。
      • ○不得污手執持經。
      • ○對經典如對佛。不得戲笑。
      • ○不得案上狼藉卷帙。
      • ○不得高聲動眾。
      • ○不得借人經看不還。及不加愛重以致損壞。
  • 入寺院第九
    • 凡入寺門。不得行中央。須緣左右邊行。緣左先左足。緣右先右足。
      • ○不得無故登大殿遊行。
      • ○不得無故登塔。
      • ○入殿塔當右遶。不得左轉。
      • ○不得殿塔中涕唾。
      • ○遶塔或三匝七匝。乃至十百。須知遍數。
      • ○不得以笠杖等倚殿壁。
  • 入禪堂隨眾第十
    • 單上不得抖衣被作聲扇風。使鄰單動念。
      • ○下床默念偈云。
        從朝寅旦直至暮。一切眾生自迴護。若於足下喪身形。願汝即時生淨土。
      • ○不得大語高聲。
      • ○輕手揭簾。須垂後手。
      • ○不得拖鞋作聲。
      • ○不得大咳嗽作聲。
      • ○不得鄰單交頭接耳。講說世事。
      • ○或有道伴親情相看。堂中不得久話。相邀林下水邊。乃可傾心談論。
      • ○若看經須端身澄心默翫。不得出聲。
      • ○二板鳴。即宜早進堂。
      • ○歸位默念偈云。
        正身端坐。當願眾生。坐菩提座。心無所著。
    • 【附】不得穿堂直過。
      • ○上單下單。俱當細行。勿令鄰單動念。
      • ○不得單上寫文字。除眾看經教時。
      • ○不得單上相聚擺茶夜坐雜話。
      • ○不得單上縫補衣被。
      • ○不得眠臥共鄰單說話動眾。
  • 執作第十一
    • 當惜眾僧物。
      • ○當隨知事者教令。不得違戾。
      • ○凡洗菜當三易水。
      • ○凡汲水。先淨手。
      • ○凡用水須諦視有蟲無蟲。以密羅濾過方用。若嚴冬。不得早濾水。須待日
      • ○凡燒灶。不得燃腐薪。
      • ○凡作食。不得帶爪甲垢。
      • ○凡棄惡水不得當道。不得高手揚潑。當離地四五寸徐徐棄之。
      • ○凡掃地不得逆風掃。不得聚灰土安門扇後。
      • ○洗內衣須拾去蟣蝨方洗。
      • ○夏月用水盆了須覆。若仰即蟲生。
    • 【附】不得熱湯潑地上。
      • ○一切米麵蔬果等不得輕棄狼藉。須加愛惜。
  • 入浴第十二
    • 先以湯洗面從上至下。徐徐洗之。
      • ○不得麤躁以湯水濺鄰人。
      • ○不得浴堂小遺。
      • ○不得共人語笑。人天寶鑑云。一沙彌入浴戲笑。遂感沸湯地獄之報。
      • ○不得洗僻處。
      • ○凡有瘡癬。宜在後浴。或有可畏瘡。尤宜迴避。免刺人眼。
      • ○不得恣意久洗妨礙後人。
    • 【附】脫衣著衣。安詳自在。
      • ○浴前先洗淨。須細行。不得以洗淨水入浴釜。
      • ○湯冷熱。依例擊梆。不得大喚。
  • 入廁第十三
    • 欲大小便即當行。莫待內逼倉卒。
      • ○於竹竿上掛直掇。摺令齊整。以手巾或腰絛繫之。一作記認。二恐墮地。
      • ○須脫換鞋腳。不可淨鞋入廁。
      • ○至當三彈指。使內人知。
      • ○不得迫促內人使出。
      • 上復當三彈指。默念大小便時。當願眾生。棄貪嗔癡。蠲除罪法。
      • ○不得低頭視下。
      • ○不得持草畫地。
      • ○不得努氣作聲。
      • ○不得隔壁共人說話。
      • ○不得唾壁。
      • ○逢人不得作禮。宜側身避之。
      • ○不得沿路行繫衣帶。
      • ○便畢。當淨澡手。未澡不得持物。
      • ○洗手。默念以水盥掌。當願眾生得清淨手。受持佛法。

        唵。主迦囉耶娑訶。

    • 【附】若小解亦要收起衣袖。又不可著偏衫小解。
  • 睡臥第十四
    • 臥須右脅。名吉祥睡。不得仰臥覆臥。及左脅臥。
      • ○不得與師同室同榻。或得同室不得同榻。
      • ○亦不得與同事沙彌共榻。
      • ○凡掛鞋履小衣等。不得過人頭面。
    • 【附】不得脫裏衣臥。
      • ○不得睡上床笑語高聲。
      • ○不得聖像及法堂前攜溺器過。
  • 圍爐第十五
    • 不得交頭接耳說話。
      • ○不得彈垢膩火中。
      • ○不得烘焙鞋襪。
      • ○不得向火太久。恐妨後人。稍煖。便宜歸位。
  • 在房中住第十六
    • 更相問訊。須知大小。
      • ○欲持燈火入。預告房內知。云火入。欲滅燈火。預問同房人更用燈否。
      • ○滅燈火。不得口吹。念誦不得高聲。
      • ○若有病人當慈始終看之。
      • ○有人睡。不得打物作嚮及高聲語笑。
      • ○不得無故入他房院。
  • 到尼寺第十七
    • 有異坐方坐。無異坐不得坐。
      • ○不得為非時之說。
      • ○若還。不得說其好醜。
      • ○不得書疏往來及假借裁割洗浣等。
      • ○不得手為淨髮。
      • ○不得屏處共坐。
    • 【附】無二人。不得單進。
      • ○不得彼此送禮。
      • ○不得囑託尼僧入豪貴家化緣。及求念經懺等。
      • ○不得與尼僧結拜父母姊妹道友。
  • 至人家第十八
    • 有異坐當坐。不宜雜坐。
      • ○人問經。當知時。慎勿為非時之說。
      • ○不得多笑。
      • ○主人設食。雖非法會。亦勿失儀軌。
      • ○無犯夜行。
      • ○不得空室內或屏處與女人共坐共語。
      • ○不得書疏往來等同前。
      • ○若詣俗省親。當先入中堂禮佛。或家堂聖像端莊問訊。次父母眷屬等。一一問訊。
      • ○不得向父母說師法嚴。出家難。寂寥淡薄。艱辛苦屈等事。宜為說佛法。令生信增福。
      • ○不得與親族小兒等久坐久立雜話戲笑。亦不得問族中是非好惡。
      • ○若天晚作宿。當獨處一榻。多坐少臥。一心念佛。事訖即還。不得留連。
    • 【附】不得左右邪視。
      • ○不得雜語。
      • ○若與女人語。不得低聲密語。不得多語。
      • ○不得詐現威儀。假粧禪相。求彼恭敬。
      • ○不得誑說佛法。亂答他問。自賣多聞。求彼恭敬。
      • ○不得送盒禮。效白衣往還。
      • ○不得管人家務。
      • ○不得雜坐酒席。
      • ○不得結拜白衣人作父母姊妹。
      • ○不得說僧中過失。
  • 乞食第十九
    • 當與老成人俱。若無人俱。當知所可行處。
      • ○到人門戶。宜審舉措。不得失威儀。
      • ○家無男子。不可入門。
      • ○若欲坐。先當瞻視座席。有刀兵不宜坐。有寶物不宜坐。有婦人衣被莊嚴等不宜坐。
      • ○欲說經。當知所應說時。不應說時。
      • ○不得說與我食令爾得福。
    • 【附】凡乞食不得哀求苦索。
      • ○不得廣談因果。望彼多施。
      • ○多得勿生貪著。少得勿生憂惱。
      • ○不得專向熟情施主家及熟情庵院處索食。
  • 入聚落第二十
    • 無切緣。不得入。
      • ○不得馳行。
      • ○不得搖臂行。
      • ○不得數數傍視人物行。
      • ○不得共沙彌小兒談笑行。
      • ○不得與女人前後互隨行。
      • ○不得與尼僧前後互隨行。
      • ○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
      • ○不後故視女人。不得眼角傍看女人。
      • ○或逢尊宿親識俱立下傍。先意問訊。
      • ○或逢戲幻奇怪等俱不宜看。
      • ○惟端身正道而行。
      • ○凡遇水坑水缺不得跳越。有路當遶行。無路眾皆跳越則得。
      • ○非病緣及急事不得乘馬。乃至戲心鞭策馳驟。
    • 【附】凡遇官府。不論大小。俱宜迴避。
      • ○遇鬥爭者亦遠避之。不得住看。
      • ○不得回寺張所見城中華美之事。
  • 市物第二十一
    • 無爭貴賤。
      • ○無坐女肆。
      • ○若為人所犯。方便避之。勿從求直。
      • 許甲物。雖復更賤。無捨彼取此。令主有恨。
      • ○慎無保任致愆負。
  • 凡所施行不得自用第二十二
    • 出入行來。當先白師。
      • ○作新法衣。當先白師。著新法衣。當先白師。
      • ○剃頭。當先白師。
      • ○疾病服藥。當先白師。
      • ○作眾僧事。當先白師。
      • ○欲有私具紙筆之輩。當先白師。
      • ○若諷起經唄。當先白師。
      • ○若人以物惠施。當先白師。然後受。物惠施人。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
      • ○人從假借。當先白師。師聽然後與。欲從人借物。當先白師。師聽得去。
      • ○白師聽不聽。皆當作禮。不聽不得有恨意。
    • 【附】乃至大事。或遊方。或聽講。或入眾。或守山。或興緣事。皆當白師。不得自用。
  • 參方第二十三
    • 遠行要假良朋。
      • ○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
    • 【附】年幼戒淺。未許遠行。如行。不得與不良之輩同行。
      • ○須為尋師訪道。決擇生死。不宜觀山翫水。惟圖遊歷廣遠誇示於人。
      • ○所到之處。歇放行李。不得徑入殿堂。一人看行李。一人先進問訊。取常住進止。方可安頓行李入內。
  • 衣缽名相第二十四
    • 【五條衣】梵語安陀會。此云中宿衣。亦云下衣。亦云雜作衣。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還。當著此衣。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不捨離。

      唵。悉陀耶娑婆訶。

    • 【七條衣】梵語鬱多羅僧。此云上著衣。亦云入眾衣。凡禮佛。修懺。誦經。坐禪。赴齋。聽講。布薩。自恣。當著此衣。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世世常得披。

      唵。度波度波娑婆訶。

    • 【二十五條衣】梵語僧伽黎。此云合。亦云重。亦云雜碎衣。凡入王宮升座說法。聚落乞食。當著此衣。又此衣九品。下品九條十一條十三條。中品十五條十七條十九條。上品二十一條二十三條二十五條。

      ○搭衣偈

      善哉解脫服。無上福田衣。我今頂戴受。廣度諸群迷。

      唵。摩訶迦波波吒悉帝娑婆訶。

    • 【缽】梵語缽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俱應法故。體用鐵瓦二物。色以藥煙薰治。量則分上中下。

    • 【具】梵語泥師壇。此云坐具。亦云隨足衣。

      ○開具偈

      臥具泥師壇。長養心苗性。展開登聖地。奉行如來命。

      唵。檀波檀波娑婆訶。

沙彌律儀要略(終)

 (古秀州弟子大勝孫洪基捐資共五兩六錢  助鋟雲棲大師法彙輯古中具戒便蒙沙彌要略誦戒 式三種少報佛祖拯度之垂恩并誌大師維世之遺範末法良猷與願無斁崇禎庚辰歲孟夏八日佛誕日謹識)

沙彌尼比丘尼戒錄要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袾宏輯

△沙彌尼十戒

  • 一盡形壽不得殺生。

  • 二盡形壽不得偷盜。

  • 三盡形壽不得婬。

  • 四盡形壽不得嫁。

  • 五盡形壽不得妄語。

  • 六盡形壽不得歌舞彈箏。

    [○@註]言箏。則簫。笛。琴。箜篌等。可知。

  • 七盡形壽不得著香花脂粉。

  • 八盡形壽不得臥高好刻鏤床上。

  • 九盡形壽不得飲酒。

  • 十盡形壽不得過中食。

    [○@註]若不能持過午。當晚食時。須念餓鬼苦。發慈悲心。不美食。不多食。不得碗缽作聲。不得雜話喧笑。

△沙彌尼威儀七十(內錄出少分)

  • 不得著繒綵衣。亦不得作繒綵衣送人。

    [○@註]謂紗羅綾絹。及紅綠色。艷麗色服。

  • 不得坐他婦女床上。開器視衣。言此好彼惡。

  • 不得受未及十六歲女。作沙彌尼。須素無瑕穢。貞良完具。父母聽許。方可。

  • 不得與比丘僧。同室宿。

    [○@註]非但比丘。凡沙彌小兒。年十五以上者。即不可同室宿。

  • 不得手授男子物。當置地令自取。

  • 不得獨至僧房問義。

    [○@註]問義者。問佛法也。

  • 不得仰面臥。不得伸腳臥。不得裸臥。

  • 不得於白衣舍。獨行至舍後。

  • 不得與優婆夷共洗浴。不得與婢使共洗浴。不得與小兒共洗浴。

  • 不得直傾洗衣水。於人走路道中。

  • 不得單獨行街市。

△比丘尼戒本

[○@註]有八波羅夷法。十七僧伽婆尸沙法。三十尼薩耆波逸提法。一百七十八波逸提法。八悔過法。一百應當學法。七滅諍法(今錄出少分)

  • 不得作媒。

  • 不得以無根波羅夷罪。謗清淨比丘尼。

  • 不得惡性。不受人諫語。

  • 不得相親近共作惡行。共相覆罪。

  • 不得畜長衣。

    [○@註]長。猶多也。

  • 不得自手捉金銀錢等。

  • 不得販賣。

  • 不得知物向僧。自求入

    [○@註]知物向僧者。明知此物施主意在施僧者。而謀求入也。

  • 不得以檀越所施物。迴作餘用。

    [○@註]如檀越施造經物。止可造經。施齋僧物止可齋僧。不得改易用。如磚錢不買瓦之類。

  • 不得多畜玩器。

    [○@註]謂精緻玩好等物。

  • 不得與未受大戒人。說比丘比丘尼過。

  • 不得與男子說法。過五六語。

  • 不得嫌罵人。

  • 不得知水有蟲。故用澆泥。澆草。澆樹。及飲用。

  • 不得作大房。

  • 不得別眾食。

  • 不得觀軍陣。

    [○@註]非但謂出兵。如教場操練。霜降迎旗。皆軍陣也。

  • 不得故惱他比丘尼。打他比丘尼。

  • 不得於比丘尼。有重罪者。為覆藏。

  • 不得與男子屏處共立共語。

    [○@註]屏處者。靜處也。

  • 不得於同住比丘尼。有病不瞻視。

  • 不得過五日。不搭戒衣。

  • 不得使比丘尼。沙彌尼。摩塗身。及白衣婦女摩塗身。

    [○@註]尼僧與婦女尚不可。況男子乎。雖幼童年十歲者。亦不可。

  • 不得畜婦女嚴身具。

    [○@註]謂金銀首飾錦繡裙襖等。

  • 不得學世俗伎術。以自活命。

    [○@註]謂相面。看命。收驚。占卜等事。

  • 不得安佛在下房。在上房。

△例補

[○@註]世律尚有條例。況佛戒乎。禮可義起。因例補之。

  • 不得年少沙彌尼。入白衣舍宿夜。

    [○@註]非但宿夜。亦不宜單身到人家。須年近老者方可。

  • 不得習學應院誦經拜懺宣疏鼓樂等。

    [○@註]如不禁。漸成赴應。女尼習赴應。大不宜也。

  • 不得招集眾婦女做會。

    [○@註]如正月十五。二月十九。四月八。臘月八。做會念佛等事。俱不可作。只靜守為妙。

  • 不得容留年長成男在菴中。

    [○@註]年十五以上即宜遣。

  • 不得畜養貓犬。

  • 不得容留遠方比丘尼宿夜。

    [○@註]止可留飯。不可留宿。切宜守定此規。乃至本地尼僧。年輕不誠篤者。亦不可留宿。

  • 不得惡罵弟子。如俗人法。

  • 不得鞭打弟子。如俗人法。

  • 不得睡在人先。起在人後。

  • 不得洗面多使水。

  • 不得多笑。

  • 不得多言。

  • 不得急走。

  • 不得私取常住一切物。

  • 不得談說白衣家長短好惡。

    [○@註]不但俗人家務。即一切世間閒談雜話。與修行人無干者。皆不宜說。

  • 不得因小事爭論。若大事當心平氣和。以理辯明。不可辯明。則辭而去。動氣發麤。非佛弟子。

  • 不得臨食草草念供養。無恭敬心。

  • 不得出生飯過七粒。麵過一寸。饅頭過指甲許。

  • 不得臨睡雜話。

  • 不得碗缽作聲。

  • 不得食畢先起。

  • 不得向禮佛人頭邊過。

    [○@註]宜寬步向背後轉。

  • 不得與師並立禮佛。

  • 不得手持經像為人作禮。

  • 不得口吹經上塵。

  • 不得經案上包藏茶果藥物。

  • 不得向閱經人案前當案走過。

  • 不得習學偽造經典。

    [○@註]受生經。血盆經。金剛纂等。如諸經日誦中所開。

  • 不得習學宣卷打偈。

  • 不得用不濾過水。凡濾水。須密絹作囊濾之。

  • 不得暑月盆盛水過夜。須倒水。仍覆盆。

    [○@註]恐生蟲故。

  • 不得熱湯潑地上。

  • 不得掛鞋襪小衣高過人頭。

  • 不得床上笑語高聲。

  • 不得口吹燈滅。

  • 不得與男僧送禮往來。

  • 不得與比丘沙彌結拜姊妹。

  • 不得與小兒結拜乾娘。

  • 不得無故數數入街市上行。

  • 不得街市上傍視東西行。

  • 不得與沙彌小兒談笑行。

  • 不得與醉人狂人前後互隨行。

  • 不得佇足看唱戲者。說詞話者。爭鬧者。

  • 不得遇官府過。不迴避。

  • 不得不白師受人物。

  • 不得收留有夫婦人出家。

  • 不得夜間有人敲門便開。須仔細審問。的係識熟婦女。方可開門。

  • 不得容納媒婆。賣婆。烏龜筭命婆。相命。收驚。打水碗。伏陰。見神。見鬼。諸婆等。有來者。莫與相見。莫與往來。

  • 不得招接說邪法外道一切男僧女僧。及在家齋婆等。

  • 不得置田討租米。不得置屋討房錢。不得與人家絡絲。褙紙。紡績。扣繡等。

    [○@註]田地房產。乃至人間雜務。悉皆累心廢業。招難惹非。如其貧乏。只守佛制。托缽乞食。以支身命。

  • 不得出緣簿募化。

    [○@註]廣行募化。興大緣事。自有男僧為之。非尼僧所宜也。

  • 不得晨昏禮誦。懶惰失時。

  • 不得豐富飲食。

    [○@註]施主及道友到菴。俱隨常供養。不必過分整治餚饌。喪失道風。

  • 不得普陀天台等處。領眾燒香。及聚集婦女。湖船等處做會。

    [○@註]尼僧守身。當比在家女人加倍謹慎。遠出他方。恐招譏謗。成群做會。或起風波。不可不戒。

尼戒錄要(終)

半月誦戒儀式

菩薩戒弟子雲棲寺沙門宏輯

△五戒

五戒眾等諦聽。

  • 一不殺生
  • 二不偷盜
  • 三不邪婬
  • 四不妄語
  • 五不飲酒

是諸眾等。犯根本戒。首罪起單。如有小過。出眾懺悔。

△十戒

十戒眾等諦聽。

  • 一曰。不殺
  • 二曰。不盜
  • 三曰。不婬
  • 四曰。不妄語
  • 五曰。不飲酒
  •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 八曰。不坐高廣大床
  • 九曰。不非時食
  •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是諸眾等。犯根本戒。首罪起單。如有小過。出眾懺悔。

△具戒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億劫難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比丘戒眾等諦聽。

四分戒本

稽首禮諸佛
及法比丘僧
今演毘尼法
令正法久住
戒如海無涯
如寶求無厭
欲護聖法財
眾集聽我說
欲除四棄法
及滅僧殘法
障三十捨墮
眾集聽我說
毘婆尸式棄
毘舍拘留孫
拘那含牟尼
迦葉釋迦文
諸世尊大德
為我說是事
我今欲善說
諸賢咸共聽
譬如人毀足
不堪有所涉
毀戒亦如是
不得生天人
欲得生天上
若生人中者
常當護戒足
勿令有毀損
如御入險道
失轄折軸憂
毀戒亦如是
死時懷恐懼
如人自照鏡
好醜生欣慼
說戒亦如是
全毀生憂喜
如兩陣共戰
勇怯有進退
說戒亦如是
淨穢生安畏
世間王為最
眾流海為最
眾星月為最
眾聖佛為最
一切眾律中
戒經為上最
如來立禁戒
半月半月說

僧集否(答云僧集)。和合否(答云和合)

未受具戒者出(若有即遣出。答云未受具戒者出。若無即云此眾無未受具戒者)

不來諸比丘說欲及清淨(若有人說欲。即云說欲及清淨。若無人說欲。即云此眾無說欲及清淨者)

誰遣比丘尼來請教誡(答云。此眾無尼來請教誡)

僧今和合。何所作為(答云。說戒羯磨)

大德僧聽。今(白黑)月十五日(或十四日。不定)。眾僧說戒。若僧時到。僧忍聽和合。說戒白如是…。

諸大德。我今欲說波羅提木叉。諸比丘。共集在一處。當應諦聽。善思念之。若有犯者。應懺悔。無犯者默然。默然故。知諸大德清淨。若有他問者。即應如實答。如是諸比丘。在於眾中。乃至三問。憶念有罪。不發露者。得故妄語罪。佛說故妄語是障道法。彼比丘。自憶知有罪。欲求清淨者。當懺悔。懺悔則安樂…。

諸大德。我說戒經序。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

諸大德。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諸大德。是四波羅夷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若比丘。共戒。同戒。不捨戒。戒羸不自悔犯不淨行。乃至共畜生。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若比丘。在村落中。若閑靜處。不與物。盜心取。隨不與取法。若為王。及大臣所捉。若縛。若驅出國。若殺。汝是賊。汝癡。汝無所知。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若比丘。故斷人命。持刀與人。歎譽死。快勸死。咄。男子。用此惡活為。寧死不生。作如是思惟。種種方便。歎譽死。快勸死。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若比丘。實無所知。自稱言。我得上人法。我入聖智勝法。我知是。我見是。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欲自清淨。故作是說。我實不知不見。言知言見。虛誑妄語。除增上慢。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諸大德。我說四波羅夷法。若比丘犯一一法。不得與諸比丘共住。如前後犯亦爾。是比丘得波羅夷罪。不應共住。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

(白)婬盜殺妄。四根本戒。比丘犯者。永棄佛海邊外。不得與清眾同居。有則首罪起單。無則默然。

諸大德。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十三僧伽婆尸沙法。清淨否。

二不定法。清淨否。

三十尼薩耆波逸提法。清淨否。

九十波逸提法。清淨否。

過法。清淨否。

一百應當學法。清淨否。

七滅諍法。清淨否。

△出罪式

大德僧聽。比丘(某甲)犯僧伽婆尸沙。行禮拜。准六夜摩那埵竟。今於二十僧中出罪。僧忍者默然。誰不忍者說…。

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菩薩戒

南無梵網教主盧舍那佛(三稱)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億劫難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誦戒師升座白眾云)

菩薩戒眾等諦聽(某甲)稽首和南敬白大眾。僧差誦戒。恐有錯誤。願同誦者。慈悲指示。

諸佛子等。合掌至心聽。我今欲說諸佛大戒序。眾集默然聽。自知有罪。當懺悔。懺悔即安樂。不懺悔。罪益深。無罪者默然。默然故。當知眾清淨。

諸大德優婆塞優婆夷等諦聽。佛滅度後。於像法中。應當尊敬波羅提木叉。波羅提木叉者。即是此戒。持此戒時。如闇遇明。如貧人得寶。如病者得差。如囚繫出獄。如遠行者得歸。當知此則是眾等大師。若佛住世。無異此也。怖心難生。善心難發。故經云。勿輕小罪。以為無殃。水滴雖微。漸盈大器。剎那造罪。殃墮無間。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壯色不停。猶如奔馬。人命無常。過於山水。今日雖存。明亦難保。眾等。各各一心。勤求精進。慎勿懈怠懶惰。睡眠縱意。夜即攝心。存念三寶。莫以空過。徒設疲勞。後代深悔。眾等。各各一心。謹依此戒。如法修行。應當學…。

皈命盧舍那
十方金剛佛
亦禮前論主
當覺慈氏尊
今說三聚戒
菩薩咸共聽
戒如大明燈
能消長夜闇
戒如真寶鏡
照法盡無遺
戒如摩尼珠
雨物濟貧窮
離世速成佛
唯此法為最
是故諸菩薩
應當勤護持

諸大德。春分四月日為一時(此依西域一年分三時。一時有四月。從臘月十六至四月十五為春分。四月十六至八月十五為夏分。從八月十六至臘月十五為冬分。今日標春分。應隨三時改之)。半月日(臘月盡。為半月。至正月十五為一月。正月盡為一月半。一月一五為兩月。二月盡為兩月半。三月十五為三月。三月盡為三月半。四月十五為四月。餘夏秋冬準此改之)。少一夜。餘有一夜。三月半在(三月日在。兩月半在。兩月日在。一月半在。一月日在。半月日在)。老死至近。佛法欲滅。諸大德優婆塞優婆夷。為得道故。一心勤求精進。所以者何。諸佛一心勤求精進。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餘善道法。各聞強健時。努力勤修善。如何不求道。安可須待老。欲何樂乎。是日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

僧集否(答僧集)。和合否(答云和合)

僧集和合。何所作為(答云。說戒布薩)

此中未受菩薩戒。及不清淨者出否(此有二類。一未受菩薩戒人。二是曾受而犯未懺悔者。此二類不應共作布薩。有者遣出。無者答無)

不來囑受菩薩。有幾人說欲及清淨(謂眾中或有為三寶父母疾病等緣。不能來者。當囑知事人。或同伴。於上座處說欲及清淨。言說欲者。受囑者云。有某甲。欲來布薩。有某事緣不能親來。令某代說。言清淨者。彼某甲。如法僧事。無見聞疑罪)

諸大德。今某月(白黑)月十五日。作布薩說菩薩戒。眾當一心善聽。有罪者發露。無罪者默然。默然故。當知諸大德清淨。堪說菩薩戒。說菩薩戒序竟(向下問罪。有者懺悔。無者默然)。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是中清淨否(末句三問三答)

諸大德。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白云)十重波羅提木叉。今當說。

  • 第一殺戒。

    佛言。佛子。若自殺。教人殺。方便殺。讚歎殺。見作隨喜。乃至咒殺。殺因。殺緣。殺法。殺業。乃至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 第二盜戒。

    若佛子。自盜。教人盜。方便盜。咒盜。盜因。盜緣。盜法。盜業。乃至鬼神有主劫賊物。一切財物。一針一草。不得故盜。而菩薩應生佛性孝順心。慈悲心。常助一切人生福生樂。而反更盜人財物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 第三婬戒。

    若佛子。自婬。教人婬。乃至一切女人。不得故婬。婬因。婬緣。婬法。婬業。乃至畜生女。諸天鬼神女。及非道行婬。而菩薩應生孝順心。救度一切眾生。淨法與人。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擇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親行婬。無慈悲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 第四妄語戒。

    若佛子。自妄語。教人妄語。方便妄語。妄語因。妄語緣。妄語法。妄語業。乃至不見言見。見言不見。身心妄語。而菩薩常生正語正見。亦生一切眾生正語正見。而反更起一切眾生邪語邪見邪業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 第五酤酒戒。

    若佛子。自酤酒。教人酤酒。酤酒因。酤酒緣。酤酒法。酤酒業。一切酒。不得酤。是酒起罪因緣。而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而反更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 第六說四眾過戒。

  • 第七自讚毀他戒。

  • 第八慳惜加毀戒。

  • 第九嗔心不受悔戒。

  • 第十謗三寶戒…。

白云。

諸佛子聽。十重波羅夷法。若有犯者。不得與諸菩薩同居。有則首罪起單。無則默然。

(白云)四十八輕。今當說。

  • 第一。不敬師友戒。

  • 第二。飲酒戒。

  • 第三。食肉戒。

  • 第四。食五辛戒。

  • 第五。不教悔罪戒。

  • 第六。不供給請法戒。

  • 第七。懈怠不聽法戒。

  • 第八。背大向小戒。

  • 第九。不看病戒。

  • 第十。畜殺眾生具戒…。

  • 第十一。國使戒。

  • 第十二。販賣戒。

  • 第十三。謗毀戒。

  • 第十四。放火焚燒戒。

  • 第十五。僻教戒。

  • 第十六。為利倒說戒。

  • 第十七。恃勢乞求戒。

  • 第十八。無解作師戒。

  • 第十九。兩舌戒。

  • 第二十。不行放救戒…。

  • 第二十一。瞋打報仇戒。

  • 第二十二。憍慢不請法戒。

  • 第二十三。憍慢僻說戒。

  • 第二十四。不習學佛戒。

  • 第二十五。不善知眾戒。

  • 第二十六。獨受利養戒。

  • 第二十七。受別請戒。

  • 第二十八。別請僧戒。

  • 第二十九。邪命自活戒。

  • 第三十。不敬好時戒…。

  • 第三十一。不行救贖戒。

  • 第三十二。損害眾生戒。

  • 第三十三。邪業覺觀戒。

  • 第三十四。暫念小乘戒。

  • 第三十五。不發願戒。

  • 第三十六。不發誓戒。

  • 第三十七。冒難遊行戒。

  • 第三十八。乖尊卑次序戒。

  • 第三十九。不修福慧戒…。

  • 第四十。揀擇受戒戒。

  • 第四十一。為利作師戒。

  • 第四十二。為惡人說戒戒。

  • 第四十三。無慚受施戒。

  • 第四十四。不供養經典戒。

  • 第四十五。不化眾生戒。

  • 第四十六。說法不如法戒。

  • 第四十七。非法制限戒。

  • 第四十八。破法戒…。

(誦畢下座謝眾云)

敬謝大眾。僧差誦戒。三業不勤。戒文生澀。坐久遲延。令眾生惱。望眾慈悲。布施歡喜。

 (古秀州弟子大勝孫洪基捐資共五兩六錢  助鋟雲棲大師法彙輯古中具戒便蒙沙彌要略誦戒 式三種少報佛祖拯度之垂恩并誌大師維世之遺範末法良猷與願無斁崇禎庚辰歲孟夏八日佛誕日謹識大清雍正甲寅年比丘與川補刊)

半月誦戒儀式(終)

僧訓日紀

古杭雲棲寺沙門宏輯

法師省之訓

法炬陀羅尼法師品云夫法師者常應慈憫愛語謙下若懷嫉妒心存勝負獲大重罪慈心說法成大功德能消世間種種供養假以高大師子寶座無價名衣奉法師未足報恩而彼法師雖受斯事應深慚愧勿起貪著不得我慢。

為利養出家之訓

大寶積經云彌樓揵馱佛滅後諸大弟子皆亦隨佛入於涅槃諸大弟子滅度之後多有眾生皆作是念沙門法中安隱快樂我等何不各共出家出家之後唯行三事一常周旋往來白衣舍二唯貪著利養自活三長養肌肥無有福慧行是三事不修餘業頭陀細行妙法多皆廢捨復不讀誦時國王子名陀摩尸利聞天神指示乃辭父母剃除鬚髮問諸比丘彌樓揵馱佛云何說法教諸弟子我得聞當如說修行諸比丘言我等不聞佛所說法但隨和尚諸師所行汝今亦應行如是法爾時陀摩尸利比丘荅諸比丘言汝等必從貧賤出家是故今者但貴衣食所行如是白衣無異汝等今應與我共求佛深淨法時諸比丘以偈荅言我等所為者是事皆得衣食極豐足免離王使役安隱甚快樂無敢輕慢者白衣時苦惱今皆無復有是即名涅槃第一快安樂過是事以外我皆不復用爾時陀摩尸利比丘聞此偈心則悲惱涕零啼泣即便捨離此諸比丘獨入山林幽遠之處精誠一心欲求深法先時彌樓揵馱佛有大弟子名為堅牢修空閑行獨住深山少欲知足心樂遠離所作辦六通三明大阿羅漢所住深山石窟壁上書此偈言生死不斷絕貪欲嗜味故養怨入丘塚唐受諸辛苦身臭如死屍九孔流不淨如廁虫樂糞愚貪身無異憶想妄分別則是五欲本智者不分別五欲則斷滅邪念生貪著貪著生煩惱正念無貪著餘煩惱亦盡陀摩尸利比丘經歷深山見此偈讀誦思惟其義未久之間得五神通。

慈心功德之訓

般舟三昧經云慈心比丘終不中毒終不中兵火不能燒入水不死帝王不能得其便。

為勿憂衣食之訓

佛藏經云若有一心行道比丘千億天神願共供養但能一心行道終亦不念衣食所須如來白毫相中百千億分光明其中一分供諸弟子假使一切世間人皆出家隨順法行毫相百千億分不盡其一。

檢心待女人之訓

長阿含經第四卷云阿難白佛言佛滅度後諸女人輩來受誨者當如之何佛告阿難莫與相見阿難又白設相見者當如之何佛言莫與共語阿難又白設與語者當如之何佛言當自檢心。

八退八進之訓

長阿含經第九卷云云何八退法懈怠比丘乞食不得便作是念我於今日乞食不得身體疲極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得食既足復作是念我朝乞食得食過足身體沉重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設或執事便作是念我今執事身體疲極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設欲執事便作是念明當執事必有疲極今日不得坐禪經行即便臥息設少行來便作是念我朝行來身體疲極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設欲少行便作是念我明當行必有疲極今者不得坐禪經行即便臥息設遇小患便作是念我得重病困篤瘦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所患瘥復作是念我瘥未久身體瘦不能堪任坐禪經行即便臥息云何八精進乞食不得即作是念我身體輕便少欲睡眠宜可精進坐禪經行乞食得足便作是念我今食飽氣力充足宜勤精進設有執事便作是念我向執事廢我行道今宜精進設應執事便作是念明當執事廢我行道今宜精進設有行來便作是念我朝行來廢我行道今宜精進設欲行來便作是念我明當行廢我行道今宜精進設遇患時便作是念我得重病或能命終今宜精進患得小瘥復作是念我病初瘥或更增動廢我行道今宜精進。

不捨頭陀苦行之訓

增一阿含經第九卷云世尊告迦葉汝今年高朽弊可捨乞食乃至諸頭陀行亦可受諸長者請并受衣裳迦葉對曰我今不從如來教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度人無量所以然者此頭陀行在世者我法亦當久在於世是故諸比丘所學皆當如迦葉所習。

△十二頭陀行

  • 一阿蘭若(今居蘭若華言寂靜宜顧名思義)
  • 二常乞食(今安坐檀越送食宜知慚愧)
  • 三次第乞(今送食須貧富等觀)
  • 四一食(今三時粥飯宜知慚愧)
  • 五節量食(今獨飽宜分與禽獸)
  • 六過中不飲漿(今晚食宜知慚愧夜分加倍精進)
  • 七糞掃衣(今好衣宜知慚愧)
  • 八但三衣(今多衣宜知慚愧)
  • 九塚間坐(今住好屋宜知慚愧)
  • 十樹下坐(今住好屋宜知慚愧)
  • 十一露地坐(今住好屋宜知慚愧)
  • 十二但坐不臥(今開夜放睡宜知慚愧)

不教弟子之訓

菩薩善戒經第四卷云旃陀羅等及以屠兒雖行惡業不能破壞如來正法不必定墮三惡道中為師不能教呵弟子則破佛法必定當墮地獄之中為名譽故聚畜徒眾是名邪見名魔弟子。

供養父母之訓

彌沙塞部五分律第二十卷云畢陵伽婆蹉父母貧窮欲以衣供養而不敢以是白佛佛告諸比丘若人百年之中右肩擔父左肩擔母極世珍奇衣食供養猶不能報須臾之恩從今聽諸比丘盡心盡壽供養父母若不供養得重罪。

互相輕毀之訓

薩婆多毘尼毘婆沙第三卷云學事比丘輕毀坐禪佐事比丘坐禪比丘亦輕毀學問佐事比丘佐事比丘亦輕毀坐禪學問比丘是故陀羅驃以坐禪力常現光明兼知臥具勸佐眾事滅相輕毀勝負心故。

攝養徒眾之訓

毘尼母經第六卷云養徒眾一法事攝二衣食攝常應方便教授眷屬莫令多求攝令坐禪誦經修福於此三業中應教復應觀徒眾樂多言否樂多眠否樂在家否樂聚集調戲否復應觀誰行如法誰行不如法若如法者應加衣食乃至法味數數教授若不如法者應語令去後時改悔者還聽在眾從無臘乃至九臘是名下座從十臘至十九臘是名中座從二十臘至四十九臘是名上座五十臘以上國王長者出家人所重是名耆舊長宿。

偷盜僧物之訓

法苑珠林第七十四卷云方等經云菩薩言五逆十惡我所能救盜僧物者我不能救。

多得利養之訓

法苑珠林第九十二卷云雜寶藏經云阿闍世王為提婆達多日送五百釜飯多得利養諸比丘白佛佛言莫提婆得利養而說偈言芭蕉生實枯蘆葦亦復然駏驢懷妊死騾驢亦復然愚貪利養苦智者所嗤笑。

五僧冥報之訓

洛陽伽藍 記云後魏崇真寺僧慧嶷死七日活云與五比丘次第於閻羅王所閱過一是寶明寺僧智聰云生來苦行坐禪為業得昇天堂二是般若寺僧道品云誦涅槃經亦昇天堂三是融覺寺僧曇最云講華嚴涅槃領眾千人王言講經眾僧我慢貢高心懷彼我比丘之中第一麤行即言付司青衣十人送入黑門四是禪林寺僧道弘云教化四眾檀越造一切經像王言沙門之體必須攝心道場志念禪誦不預世事致化求財貪心即起亦送黑門五是靈覺寺寶真云原作太守捨家資造寺休官入道雖不禪誦禮拜不缺王言卿作太守枉法取財假作此寺非卿之力何勞說此亦送黑門慧嶷以錯召放還白胡太后后遣黃門訪問五寺並云有此五僧死來七日生時業行如嶷所論不差。

不修禪定之訓

無諍三昧云勝定經言茲復有人不修禪定身不證法散心讀誦十二部經乃至恒河沙劫講說是經不如一念思惟入定但使發心願坐禪者勝十方一切論師何況得禪定者論師白佛言我等多聞總持講說無礙十六大部敬我如佛世尊何故不讚我等獨讚禪定佛告諸論師汝等心亂假使多聞何所益也汝欲與禪定角力如盲眼人欲睹眾色如無手足欲抱須彌如折翅鳥欲飛虛空如蚊子翅欲遮日月如無舡舫欲渡大海無有是處汝等論師亦復如是復次毘婆沙中說若有比丘不肯坐禪身不證法散心讀誦講說文字辨說為能不知詐言智不能詐言能高心輕坐禪人如是論師死入地獄吞熱鐵丸出為豬羊雞狗等身。

聲名無益之訓

摩訶止觀云昔鄴洛禪師道播河海住則四方雲仰去則千百成群隱隱轟轟亦有何益臨終皆悔修行至此審自斟酌智力強盛須利益如其不然且當安忍深修三昧行成力著為化未晚。

念思二字之訓

一善見毘婆沙律第四卷云念想者何於觀處初置心是名念以心置觀處中心徘徊觀處是名思譬如鍾聲初大後微初大聲者如念後微者如思如鳥翔初動如念後定如思如蜂採花初至如念後選擇如思。

菩薩精進之訓

大寶積經云彼二菩薩行精進時於千歲中未曾起念欲臥未曾起念欲坐未曾一返屈身蹲踞未曾再食未曾起念稱量飲食鹹淡甘苦辛酢美惡每乞食時未曾觀彼授食人面為丈夫耶為婦人耶乃至童男童女皆不瞻視居止樹下未曾仰面觀於樹相所著衣服未曾再易未曾一念起於欲覺恚覺害覺未曾起緣親里若父若母兄弟姊妹及諸眷屬未曾起念仰觀虛空日月星宿雲霞等色未曾起念從陰影處至光景處從炎熱處至清涼處於嚴寒時未曾起念覆厚煖衣而溫適未曾起念論說世間無益之語是二菩薩行如是等堅固精進。

評曰於千歲中未曾起念欲臥下每事有於千歲中四字此大菩薩事非凡夫所及特表而出之者使人知菩薩千歲中無念而我等一歲中一月中一日中乃至一時中尚不能行寧不愧哉更不勉力而行少分亦難矣。

誡勉出家之訓

慈恩法師出家箴云捨家出家何所以稽首空王求出離三師七證定初機剃髮染衣發弘誓去貪嗔除鄙吝十二時中常謹慎鍊磨真性若虛空自然戰退魔軍陣勤學習尋師匠說與同人堪倚仗莫教心地亂如麻百歲光陰等閑喪踵前賢學先聖盡假聞思修得證行住坐臥要精專念念無差始相應佛真經十二部縱橫指示菩提路不習不聽不依行問君何日心開悟速須究似頭然莫待明年與後年一息不來即後世誰人保得此身堅不蠶衣不田食織女耕夫汗血力為成道業施將來道業未成爭消得哀哀父哀哀母嚥苦吐甘大辛苦就濕回乾養育成要襲門風繼先祖一旦辭親求剃落八十九十無依托若不超凡越聖流向此因循全大錯福田衣降龍缽受用一生求解脫若因小利繫心懷彼岸涅槃爭得達善男子汝須知遭逢難得似今時既遇出家披縷褐猶如浮木值盲龜大丈夫須猛利緊束身心莫容易倘能行願力相扶決定龍華親授記。

垂戒實修之訓

永明壽禪師垂誡云學道之門別無奇特只要洗滌根塵下無量劫來業識種子汝等但能消除情念斷絕妄緣對世間一切愛欲境界心如木石相似直饒未明道眼自然成就淨身若逢真正導師切須勤心親近假使參而未徹學而未成歷在耳根永為道種世世不落惡趣生生不失人身纔出頭來一聞千悟須信道真善知識為人中最大因緣能化眾生得見佛性深嗟末世誑說一禪只學虛頭全無實解步步行有口口談空自不責業力所牽更教人撥無因果便說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生遭王法死陷阿鼻受得地獄業消又入畜生餓鬼百劫萬劫無有出期除非一念回光立即翻邪為正若不自懺自悔自度自修諸佛出來也無救你處若割心肝如木石相似便可食肉若喫酒如喫屎尿相似便可飲酒若見端正男女如死屍相似便可行婬若見財他財如糞土相似便可侵盜饒你鍊得到此田地亦未可順汝意在直待證無量聖身始可行世間逆順事古聖施設豈有他心只為末法僧尼少持禁戒恐賺他向善俗子多退道心所以廣行遮護千經所說萬論所陳若不去婬斷一切清淨種若不去酒斷一切智慧種若不去盜斷一切福德種若不去肉斷一切慈悲種三世諸佛同口敷宣天下禪宗一音演暢如何後學略不聽從自毀正因反行魔說只為宿熏業種生遇邪師善力易消惡根難拔豈不見古聖道見一魔事如萬箭攢心聞一魔聲如千錐劄耳速須遠離不可見聞各自究心慎莫容易。

一心念道之訓

趙州云老僧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又云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十年五載後佛也不柰你何。

○仰山偉禪師律身甚嚴宴坐忘夜旦居一室謝絕交遊有過偉者虛坐以延之躬起炷香叉手而立南公聞之以為太絕物對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曰我二時粥飯是雜用心又曰我豈有工夫閒處用偉何敢囿世情事清談乎。

○蔣山元禪師云岑樓之木本於毫末滔天之水始於濫觴清淨心中無故動念危乎岌哉。

○正法念處經云一切迷惑由多言語是故應當空閑曠野寂靜之處獨無餘人在一處坐一心正念壞煩惱魔一切親舊知識兄弟來去相見語言皆離。

○佛本行集經云若在少年若在中年或復老年但須速求應所辦者早令得辦莫使淹遲宜速疾作。

○根本薩婆多部云假令登定暫得無憂不能斷煩惱若見諦理煩惱斷除。

○盤山語錄修行人大忌說人長短是非乃至一切世事非干者口不可說心不可思但口說心思便是昧了自若專鍊心常搜過那得工夫管他家屋裏事粉骨碎身唯心莫動收拾自心如一尊木雕聖像坐在堂中終日無人亦如此旛蓋簇擁香花供養亦如此讚歎亦如此毀謗亦如此修行人常常心上無事時時刻刻體究自本命元辰端的處。

○古德云真正辦道人無剪爪之工。

○又云暫時不在猶如死人。

○中峰警策歌云行也做坐也做尺寸光陰休放過。

○趙清獻公藥欄壞不修人問之曰安可以此事動吾一念乎。

雜記解惑之訓

經云禪有極妙內樂眾生捨之而求外不得內心之離欲而於色欲中求樂。

○諸天有七寶自娛後墮沸屎地獄人中多聞世智辨聰後墮豬羊禽獸之類無所別知。

○眾生無恩於菩薩而菩薩常欲利益眾生眾生奪菩薩命割截身體而菩薩以第一佛樂慧命與諸眾生。

○諸欲難可解何以能釋之觀身得實相則不為所轉智論云實相者所謂畢竟空。

僧訓日紀(終)

自知錄序

予少時見太微仙君功過格而大悅。旋梓以施。而出俗行腳。匍匐於參請。暨歸隱深谷。方事禪思。遂無暇及此。今老矣。復得諸亂帙中。悅猶故也。乃稍為刪定。更增其未備而重梓焉。昔仙君謂凡人宜置籍臥榻。每嚮晦入息書其一日功過。積日而月。積月而年。或以功准過。或以過准功。多寡相讎。自知罪福。不必問乎休咎。至矣哉言乎。先民有云。人苦不自知。唯知其惡。則懼而戢。知其善。則喜而益自勉。不知。則任情肆志。淪胥於禽獸。而亦莫覺其禽獸也。茲運心舉筆。靈臺難欺。邪正淑慝。炯乎若明鏡之鑒形。不師而嚴。不友而諍。不賞罰而勸懲。不蓍龜而趨避。不天堂地獄而升沉。馴而致之。其於道也何有。因易其名曰自知錄。是錄也。下士得之。行且大笑。莫之能視。奚望其能書。中士得之。必勤而書之。上士得之。但自諸惡不作。眾善奉行。書可也。不書可也。何以故。善本當行。非徼福故。惡本不當作。非畏罪故。終日止惡。終日修善。外不見善惡相。內不見能止能修之心。福且不受。罪亦性空。則書將安用。矧二部童子。六齋諸天。并世所稱台彭司命。日遊夜遊。予司奪司。元會節臘等。昭布森列。前我。後我。左右我。明目而矚我。政使我不書。彼之書。固以密繭絲而析秋毫矣。雖然。天下不皆上士。即皆上士。其自知而不書。不失為君子。不自知而不書。非冥頑不靈。則剛愎自用云爾。人間顧可無是錄乎。是故在儒為四端百行。在釋為六度萬行。在道為三千功八百行。皆積善之說也。彼罷緣灰念之輩。以自為則無論矣。如藉口乎善惡都莫思量。見有勤而書之者。漫呵曰。惡用是矻矻爾煩心為。則其失非細。嗟乎。世人夏畦於五欲之場。疲神殫思。終其身不憚煩。而獨煩於就寢之俄頃。不一整其心慮。亦惑矣。晝勤三省。夜必告天。乃至黑荳白荳。賢智者所不廢也。書之庸何傷。

時萬曆三十二年歲次甲辰清明日沙門宏識

自知錄凡例

  • 舊曰功過。今曰善過。取周易見善則遷有過則改之義。善即功故。
  • 舊有天尊真人神君等。今攝入諸天。舊有章奏符籙齋醮等。今攝入佛事。各隨所宗。無相礙故。
  • 該善若干。該過若干。與舊稍有增減。小異大同故。
  • 在家出家。一切人等。凡有所求。不必勞形役志。百計謀畫。希望成功。亦不必禱神祠天。宰殺牲牢。請乞福祐。但發心積善。或至五百。或至一千。三千。五千。乃至於萬。隨其所求。必滿願故。
  • 以上休咎。但是花報。若夫來生。即此可知。果報不虛故。

目錄

  • 善門
    • 忠孝類
    • 仁慈類
    • 三寶功德類
    • 雜善類
    • 補遺
  • 過門
    • 不忠孝類
    • 不仁慈類
    • 三寶罪業類
    • 雜不善類
    • 補遺

例目終

自知錄上

善門

【忠孝類】

  • △事父母致敬盡養。一日為一善。守義方之訓不違犯者。一事為一善。父母歿如法資薦。所費百錢為一善。勸化父母以世間善道。一事為十善。勸化父母以出世間大道。一事為二十善。

    ○【解】凡言百錢謂銅錢百文。正准銀十分。不論錢貴錢賤。

  • △事繼母致敬盡養。一日為二善。敬養祖父母同論。

  • △事君王竭忠效力。一日為一善。開陳善道。利益一人為一善。利益一方為十善。利益天下為五十善。利益天下後世為百善。遵時王之制不違犯者。一事為一善。凡事真實不欺。一事為一善。

  • △敬奉師長。一日為一善。守師良誨。一言為一善。

  • △敬兄愛弟。一事為一善。敬愛異父母兄弟。一事為二善。

【仁慈類】

  • △救重疾一人為十善。輕疾一人為五善。施藥一服為一善。路遇病人輿歸調養一人為二十善。若受賄者非善。

    ○【解】受賄。謂得彼人金帛酬謝。

  • △救死刑一人為百善。免死刑一人為八十善。減死刑一人為四十善。若受賄徇情者非善。救軍刑徒刑一人為四十善。免為三十善。減為十五善。救杖刑一人為十五善。免為十善。減為五善。救笞刑一人為五善。免為四善。減為三善。以上受賄者非善。偏斷不公者非善。居家減免婢僕之屬同論。

    ○【解】救。謂非自主事。用力扶救是也。免。謂繇自主事。特與恕免是也。偏斷者。謂非據理詳審。唯任意偏斷。反釋真犯是也。

  • △見溺兒者。救免收養。一命為五十善。勸彼人勿溺一命為三十善。收養無主遺棄嬰孩。一命為二十五善。

  • △不殺降卒。不戮脅從。所活一人為五十善。

  • △救有力報人之畜。一命為二十善。救無力報人之畜。一命為十善。救微畜一命為一善。救極微畜十命為一善。若故謂微命善多。專救微命不救大命者非善。若不吝重價而救大命。與救多多極微命同論。

    ○【解】有力報人。如耕牛乘馬家犬等。無力報人如豬羊鵝鴨獐鹿等。微命如魚雀等。極微如細魚蝦螺乃至蠅蟻蚊虻等。救者。或買放。或禁絕。或勸止。是也。專救微命。不救大命。是惟貪福。無慈物心。故非善。

  • △救害物之畜。一命為一善。

    ○【解】害物。如蛇鼠等。蛇未咬人。無可殺罪故。鼠雖為害。罪不至死故。

  • △祭祀筵宴。例當殺生。不殺而市買見物。所費百錢為一善。世業看蠶。禁不看者。為五善。

  • △見漁人獵人屠人等。好語勸其改業。為三善。化轉一人為五十善。

  • △居官禁止屠殺。一日為十善。

  • △家犬耕牛乘馬等。死而埋藏之。大命一命為十善。小命一命為五善。復資薦之。一命為五善。

  • △賑濟鰥寡孤獨癱瞽窮民。百錢為一善。零施積至百錢為一善。米麥布幣之類。同上計錢數論。周給宗族中人同論。周給患難中人同論。如上窮民。收歸養膳者。一日為一善。

  • △見人有憂善為解慰為一善。

  • △荒年平價糶米。所讓百錢為一善。

  • △濟饑人一食為一善。渴人十飲為一善。濟寒凍人煖室一宵為一善。綿衣一件為二善。夜暗施燈明一人為一善。天雨施雨具。一人為一善。

  • △施禽畜二食為一善。

  • △饒免債負。百錢為一善。利多年久彼人哀求。度其難取而饒免者。二百錢為一善。告官。官不為理。不得而饒免者非善。

  • △救接人畜助力疲困之苦。一時為一善。

    ○【解】救接者。謂或停役。或代勞是也。

  • △死不能殮。施與棺木所費百錢為一善。

  • △葬無主之骨。一人為一善。施地與無墳墓家葬一人為三十善。若令辦租稅者非善。置義塚所費百錢為一善。

  • △平治道路險阻泥淖。所費百錢為一善。開掘義井。修建涼亭。造橋梁渡船等。俱同論。若受賄者非善。

  • △居上官慈撫卑職。一人為一善。有過情可矜。保全其職為十善。若受賄者非善。凡在上不凌虐下人者同論。

  • △視民如子。唯恐傷之。一事為一善。

  • △善遣妾婢。一人為十善。資發所費百錢為一善。白還人賣出男女。不取其贖者。原銀百錢為一善。出財贖男女還人者同論。

【三寶功德類】

  • △造三寶尊像。所費百錢為一善。諸天先聖治世正神賢人君子等像。所費二百錢為一善。重修者同論。

    ○【解】諸天。謂欲。色。無色三界。梵王帝釋等。及道教。天尊真人神君等。先聖。謂堯舜周孔等。正神。謂嶽瀆城隍等。賢人君子。謂忠臣孝子義夫節婦等。

  • △刊刻大乘經律論。所費百錢為一善。二乘及人天因果。所費二百錢為一善。若受賄者非善。印施流通者同論。

    ○【解】賄。謂取價貨賣等。人天。謂佛菩薩所說五戒十善。及世間正法。六經論孟。先聖先賢嘉言善行等。

  • △建立三寶寺院庵觀。及床座供器等。所費百錢為一善。施地與三寶。所值百錢為一善。護持常住不使廢壞者。同論。建立諸天正神聖賢等廟宇。所費二百錢為一善。用葷血祭祀者非善。

  • △施香燭燈油等物供三寶。所費百錢為一善。

  • △受菩薩大戒為四十善。小乘戒為三十善。十戒為二十善。五戒為十善。

  • △註釋正法大乘經律論。一卷為五十善。卷數雖多止千五百善。二乘及人天因果。一卷為一善。卷多止三百善。若僻任臆見者非善。

  • △自著述編輯出世正法文字。一卷為二十五善。卷多止五百善。人天因果一卷為十善。卷多止百善。若談說無益者非善。

  • △見偽造經勸人莫學者為一善。

  • △為君王父母親友知識法界眾生。誦經一卷為二善。佛號千聲為二善。禮懺百拜為二善。若受賄者非善。為自經一卷。佛千聲。懺百拜。俱一善。

  • △為君父。乃至法界眾生。施食一壇。所費百錢為一善。登壇施法者一度為三善。若受賄者非善。為世災難作保禳道場。所費百錢為一善。若受賄者非善。

  • △講演大乘經律論。在席五人為一善。人數雖多止百善。二乘及人天因果。在席十人為一善。人多止八十善。若受賄者非善。圖名者非善。講演虛玄外道無益於人者非善。

  • △禮拜大乘經典。五十拜為一善。

  • △講演正法處。至心往聽。一席為一善。

  • △飯僧。因其來乞而與者。三僧為一善。延請至家者。二僧為一善。送供到寺者。一僧為一善。若盡誠盡敬者。一僧為五善。再三求而後與者非善。

  • △飯僧不拒乞人平等與食者。二人為一善。

  • △護持僧眾。一人為一善。所護匪人者非善。

  • △度大德賢弟子。一人為五十善。明義守行弟子一人為十善。但明義但守行弟子。一人為五善。若泛濫度者非善。

    ○【解】大德賢弟子。謂能續佛慧命。普利人天者是也。但者。明義守行各止得其一也。

【雜善類】

  • △不義之財不取。所直百錢為一善。無害於義可取而不取。百錢為二善。處極貧地而不取。百錢為三善。

  • △當欲染境守正不染為五十善。勢不能就而止者非善。

  • △借人財物。如期而還不過時日者為一善。

  • △代人完納債負。百錢為一善。

  • △讓地讓產。所值百錢為一善。

  • △義方訓誨子孫一事為一善。大家禁約家人門客者同論。

  • △勸人出財作種種功德者。所出百錢為一善。圖名利而募化者非善。

  • △勸人息訟。免死刑一人為十善。軍刑徒刑一人為五善。杖刑一人為二善。笞刑一人為一善。勸和鬥爭為一善。若受賄者非善。

  • △發至德之言。一言為十善。

    ○【解】如宋景公三語。楊伯起四知之類是也。

  • △見善必行。一事為一善。知過必改。一事為一善。

  • △論辯虛心下賢。理長則受者。一義為一善。

  • △舉用賢良一人為十善。驅逐奸邪。一人為十善。揚人善。一事為一善。隱人惡。一事為一善。見傳播人惡者。勸而止之為五善。

  • △於諸賢善恭敬供養。一人為五善。見人侵毀賢善。勸而止之為五善。

  • △勸化人改惡從善。一人為十善。

  • △成就一人家業為十善。成就一人學業為二十善。成就一人德業為三十善。

  • △許友。義不負然諾為十善。義不負身命為百善。義不負財物寄託百錢為一善。

    ○【解】然諾如掛劍樹上之類。身命如存孤死節之類。財物如還金幼子之類。

  • △有恩必報。一事為一善。報恩過分為十善。有讎不報。一事為一善。若懷公道報私恩者非善。

  • △著破補衣一件為二善。麤布衣一件為一善。若原無好衣而著者非善。矯情干譽者非善。

  • △肉食人減省食。一食為一善。素食人減省食。一食為二善。若無力辦好食而減者非善。

  • △肉食人。見殺不食為一善。聞殺不食為一善。為殺不食為一善。

  • △忍受人橫逆相加。一事為一善。

  • △拾遺還主。所值百錢為一善。

  • △引過歸。推善與人。一事為二善。

  • △名位財利等。安分聽天不夤緣營謀者。一事為十善。

  • △處眾常思為眾不為者。所處之地一日為一善。

  • △寧失財。寧失位。使他人得財得位者。為五十善。

  • 失利及諸患難不怨天尤人而順受者。一事為三善。

  • △祈福禳災等。但許善願。不許牲祀者為五善。

  • △傳人保養身命書。一卷為五善。救病藥方。五方為一善。若受賄者非善。無驗妄傳者非善。

  • △拾路遺字紙。火化百字為一善。

  • △有財有勢。可使不使。而順理安分者。一事為十善。

  • △權勢可附而不附者為十善。

  • △人授爐火丹術。辭不受者為三十善。人授成丹銀。棄不行使者。所值百錢為三善。

【補遺】

  • △凡救人一命為百善。

自知錄下

過門

【不忠孝類】

  • △事父母失敬失養。一事為一過。違犯義方之訓。一事為一過。父母責怒。生嗔者為一過。抵觸者為十過。父母所愛故薄之。一事為一過。父母沒後應資薦不資薦。一度為十過。父母有失。不能善巧勸化。一事為一過。

  • △不敬養祖父母繼母。一事為一過。

  • △事君王不竭忠盡力。一事為一過。當直言不直言小事為一過。大事為十過。極大事為五十過。違犯時王之制。一事為一過。虛言欺罔。一事為一過。

  • △不敬奉師長。一日為一過。不依師良誨。一言為一過。反背為三十過。若師不賢而捨之者非過。

    ○【解】反背。如陳相學許行之類。不賢而捨。如目連離外道師之類。

  • △兄弟相讎者。一事為二過。欺陵異母所出及庶出者一事為三過。

【不仁慈類】

  • △重疾求救不救。一人為二過。小疾一人為一過。無財無術而不救者非過。

  • △修合毒藥為五過。欲害人為十過。害人一命為百過。不死而病為五十過。害禽畜一命為十過。不死而病為五過。

  • △咒禱厭咀。害人一命為百過。不死而病為五十過。

  • △錯斷人死刑成為八十過。故入為百過。錯斷人軍刑徒刑成為三十過。故入為四十過。錯斷人杖刑成為八過。故入為十過。錯斷人笞刑成為四過。故入為五過。私家治責婢僕之屬者同論。

    ○【解】錯。謂無心。故謂有心。

  • △非法用刑。一用為十過。無罪笞人一下為一過。

  • △謀人死刑成為百過。不成為五十過。舉意為十過。軍刑徒刑成為四十過。不成為二十過。舉意為八過。杖刑成為十過。不成為八過。舉意為五過。笞刑成為五過。不成為四過。舉意為三過。

  • △父母溺初生子女。一命為五十過。墮胎為二十過。

    ○【解】上帝垂訓。父母無罪殺兒。是殺天下人民也。故成重過。

  • △殺降屠城。一命為百過。以平民作俘虜者。一人為五十過。致死為百過。

  • △主事明知冤枉。或拘忌權勢。或執守舊案。不與伸雪者。死刑成為八十過。軍刑徒刑為三十過。杖刑為八過。笞刑成為四過。若受賄者。死刑為百過。以下俱同前論。諸枉法斷事。隨輕重亦同前論。

  • △心中暗舉惡意。欲損害人。一人為一過。事成。一人為十過。

  • △故殺傷人。一命為百過。傷而不死為八十過。使人殺者同論。

  • △故殺有力報人之畜。一命為二十過。誤殺為五過。故殺無力報人之畜。一命為十過。誤殺為二過。故殺微畜。一命為一過。誤殺十命為一過。故殺極微畜。十命為一過。誤殺二十命。為一過。使人殺者同論。讚助他人殺者同論。逐日飲食殺者同論。畜養賣與人殺者同論。妄談禍福祭禱鬼神殺者同論。修合藥餌殺者同論。看蠶者與畜養殺同論。

  • △故殺害人之畜。一命為一過。誤殺十命為一過。

  • △見殺不救。隨上所開過減半。無門可救者非過。不可救而不生慈念為二過。

    ○【解】減半者如殺有力報人之畜十過。今五過是也。下以次減同上。

  • △耕牛乘馬家犬等。老病死而賣其肉者。大命為十過。小命為五過。

  • △時當禁屠故殺者。隨上所開過加一倍。私買者同論。居上位反為民開殺端者同論。

    ○【解】加一倍如殺有力報人之畜二十過。今四十過是也。下以次增同上。

  • △非法烹炮生物。使受極苦者。一命為二十過。

    ○【解】如活烹鱉蟹。火逼羊羔之類是也。

  • △放鷹走狗釣魚射鳥等。傷而不死。一物為五過。致死。與前故殺諸畜同論。發蟄驚棲填穴覆巢破卵傷胎者同論。發蟄等因作善事誤傷非過。

    ○【解】作善誤傷。如修橋。砌路。建寺。造塔。種種善事。本出好心。故不為過。然須懺悔資薦。

  • △籠繫禽畜。一日為一過。

  • △見人畜死不起慈心為一過。

  • △見鰥寡孤獨窮民饑渴寒凍等。不救濟。一人為一過。無財者非過。

  • △欺弄損害瞽人聾人病人愚人老人小兒者。一人為十過。

  • △見人有憂不行解釋為一過。反生暢快為二過。更增其憂為五過。見人失利失名心生歡喜為二過。見人富貴願他貧賤為五過。

  • △荒年囤米不發。坐索高價者。為五十過。遏糴者亦同此論。

  • △逼取貧民債負。使受鞭朴罪名為五過。借人財物不還。百錢為一過。

  • △役使人畜。至力竭疲乏不矜其苦而強役者。一時為十過。加之鞭笞者。一杖為一過。

  • △放火燒人廬舍山林為五十過。因而害人。一命為五十過。害畜如前殺畜同論。本意欲害人命者。一命為百過。

  • △掘人塚棄其骨殖者。一塚為五十過。平人塚。一塚為十過。太古無骨殖者非過。

  • △倚勢白佔人田地房屋等。所值百錢為十過。賤價強買。百錢為一過。

  • △損壞道路使人畜艱於行履。一日為五過。損壞義井涼亭橋梁渡船等俱同論。

  • △居上官輕壞卑職前程。一人為三十過。枉法壞之者為五十過。凡居上凌虐下人者同論。

  • △幽繫婢妾。一人為一過。謀人妻女一人為五十過。

【三寶罪業類】

  • △廢壞三寶尊像。所值百錢為二過。廢壞諸天治世正神賢人君子等像。所值百錢為一過。葷血邪神惑世者非過。

  • △以言謗斥佛菩薩羅漢。一言為五過。謗斥諸天正神聖賢。一言為一過。斥邪救迷出於真誠者非過。

  • △禮佛失時為一過。因病因正事非過。葷辛酒肉觸欲失時為五過。六齋日犯者加一倍論。

  • △毀壞三寶殿堂床座諸供器等。所值百錢為一過。誘他人使之毀壞者同論。見毀壞不諫勸為五過。反助成為十過。諸天正神。聖賢等廟宇。所值二百錢為一過。葷血淫祠惑世者非過。

    ○【解】誘。謂他本無心。我教彼為之。助。謂他先欲毀。我從旁讚之。

  • △佔三寶地。所值百錢為一過。佔屋宇者同論。

  • △新立葷血祭祀神祠。一所為五十過。神像一軀。為十過。重修者。祠像各減半論。

    ○【解】新立。謂非古原有。特地刱造。

  • △毀壞出世正法經典。所值百錢為二過。二乘人天因果。所值百錢為一過。

  • △謗訕出世正法經典。一言為十過。人天因果。一言為五過。

  • △吝法不教為十過。因彼不足教者非過。阻隔善法不使流通為十過。屬邪見謬說者非過。雖屬善法。時當韜晦。順時休止者非過。

  • △誦經差一字為一過。漏一字為一過。心中雜想為五過。想惡事為十過。外語雜事為五過。語善事為一過。起身迎待賓客為二過。王臣來者非過。不依式苟且誦為五過。誦時發嗔為十過。罵人為二十過。打人為三十過。寫疏差漏者同論。

  • △以外道邪法授弟子者。一人為二十過。

  • △著撰偽經一卷為十過。

  • △講演邪法惑眾。在席一人為一過。往彼聽受。一為一過。

  • △講演正法。任僻見。違經旨背先賢者。在席五人為一過。

  • △著撰脂粉詞章傳記等。一篇為一過。傳布一人為二過。自記誦一篇為一過。

    ○【解】一篇。謂詩一首。文一段。戲一出之類。

  • △傳人厭魅墮胎種種惡方。一方為二十過。

  • △僧人乞食不與。一人為一過。非僧人乞食不與。二人為一過。無而不與者非過。不與而反加叱辱者為三過。僧不飯僧而拒絕者。一僧為二過。

    ○【解】上謂俗不齋僧。其過猶輕。下。謂僧不齋僧。其過尤重。

  • △畜養惡弟子不遣去者。一人為五十過。弟子有過不訓誨。小事一事為一過。大事一事為十過。

【雜不善類】

  • △取不義之財。所值百錢為一過。處大富地而取者。百錢為二過。

  • △欲染極親為五十過。良家為十過。娼家為二過。尼僧節婦為五十過。見良家美色。起心私之為二過。

    ○【解】此為在俗者。若出家僧。不論親疏良賤。但犯俱五十過。起心私之俱二過。

  • △盜取財物。百錢為一過。零盜積至百錢為一過。瞞官偷稅者同論。威取詐取百錢為十過。

  • △主事受賄而擢人官出人罪。百錢為一過。受賄而壞人官入人罪。百錢為十過。

  • △借人財物不還。百錢為一過。負他債願他身死為十過。

  • △斗秤等小出大入。所值百錢為一過。

  • △見賢不舉為五過。反擠之為十過。見惡不去為五過。反助之為十過。隱人善一事為一過。揚人惡一事為一過。有言責而舉惡者非過。為除害救人而舉惡者非過。

  • △刻意搜求先賢之短。創為新說者。一言為一過。於理乖違者。一言為十過。做造野史小說戲文歌曲誣污善良者。一事為二十過。不審實傳播人陰私及閨幃中事者。一事為十過。全無而妄自捏成者。為五十過。遞送揭帖發人惡跡。半實半虛者為二十過。全虛者為五十過。言言皆實而出自公心。為民除害者非過。

  • △募緣營修諸福事。而盜用所施入者。百錢為一過。三寶物十錢為一過。因果差移。百錢為一過。

  • △讚助人詞訟。死刑成為三十過。軍刑徒刑成為二十過。杖刑成為十過。笞刑成為五過。讚助人鬥諍為一過。若教唆取利。死刑成為百過。軍刑徒刑成為三十過。笞刑為十五過。離間人骨肉者為三十過。破人婚姻為五過。理不應婚者非過。

  • △出損德之言。一言為十過。

    ○【解】如金陵三不足。曹孟德。寧我負人毋人負我之類。是也。

  • △虛誑妄語。一事為一過。因而害人為十過。

  • 見善不行。一事為一過。有過不改。一事為一過。過不認過。反爭為是。對平交為二過。對父母師長為十過。

  • △論辯偏執見不服善者。一義為一過。

  • △不教誨子孫。任其為不善者。一事為一過。容縱家人門客者同論。

  • △大賢不師為五過。勝友不交為二過。反加謗毀欺侮為十過。

  • △惡語向所尊為十過。向平交為四過。向卑幼為一過。向聖人為百過。向賢人君子為十過。

  • △教人為不善。一事為二過。教人不忠不孝等大惡者。一事為五十過。見人為不善。不諫勸者為一過。大事為三十過。知彼人剛愎決不受諫者非過。

  • △造人歌謠。取人插號者。一人為五過。

  • △妄語不實。一言為一過。自云證聖誑惑世人者。一言為五十過。

  • △許友負信。小事為一過。大事為十過。負財物寄託者。百錢為一過。

  • △有恩不報。一事為一過。有冤必報。一事為一過。報冤過分為十過。致死為百過。於所冤人欲其喪滅為一過。聞冤滅。心生歡喜為一過。

  • △肉食一食為一過。違禁物。若龜鱉之類。一食為二過。有義物。若耕牛乘馬家犬之類。一食為三過。

    ○【解】以上謂市買者。若自殺食。在前故殺中論。

  • △飲酒。為評議惡事飲。一升為六過。與不良人飲。一升為二過。無故與常人飲為一過。奉養父母延待正賓者非過。煎送藥餌者非過。

  • △開酒肆招人飲。一人為一過。

  • △五辛。無故食。一食為一過。治病服者非過。食後誦經一卷為一過。

  • △六齋日食肉。一食為二過。食而上殿為一過。飲酒啖五辛者同論。

  • △過分美衣。一衣為一過。美食。一食為一過。唯奉養父母非過。

    ○【解】過分者。謂富貴人分應受福。然於本等享用外。過為奢侈是也。唯除父母。不曰祀神宴賓者。周易二簋可享。茅容蔬食非薄。是也。

  • △齋素人。必求美衣美食。一衣為一過。一食為一過。

    ○【解】謂既知齋素。自合惜福。雖是布衣。必求精好。雖是菜食。必求甘美。亦折福故。

  • △輕賤五穀天物。所值百錢為一過。

  • △販賣屠刀漁網等物。所費值百錢為一過。

  • △拾遺不還主。所值百錢為一過。

  • △有功歸。有罪引人。一事為二過。

  • △名位財利。夤緣營謀而求必得不顧非義者。一事為十過。

  • △處眾唯知為。不為眾者。所處之地。一日為一過。

  • △寧他人失財失位。而唯保全之財位者為五十過。

  • △遇失利及諸患難。動輒怨天尤人者。一事為三過。

  • △祈福禳災等。不修善事而許牲牢惡願者為十過。所殺生命。與殺畜同論。

    ○【解】十過者。但許願時。心不良故。至後酬願宰殺時。另與殺畜同論。

  • △救病藥方。不肯傳人者。五方為一過。未驗恐誤人者非過。

  • △遺棄字紙不顧者。十字為一過。

  • △離父母出家。更拜他人作乾父母者為五十過。

  • △人授爐火丹術受之為三十過。行使丹銀所值百錢為三過。實成真金。煎燒百度不變者非過。

【補遺】

  • △無故殿上行。塔上登者為五過。殿塔上葷酒污穢者為十過。

    ○【解】故。謂燒香掃地諷經等。

  • △受賄囑託擢官出罪等。五百錢為一過。受賄囑託壞官入罪等。五百錢為十過。

放生儀

按四明禮法師舊文。稍為參酌。使簡便易行。後增代彼求願往生。又增華嚴迴向品文結之。意取先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後入毘盧遮那華藏玄門也。又暑天。初次生到。照此式念誦。即放。後續至者續放。但念大悲咒一遍。往生咒三遍。稱念阿彌陀佛放之。不必等齊。久久遲延。以致損壞生命。後更有續至者。亦復如是○於放生處。鋪設香案。楊枝淨水。眾等以慈眼視諸眾生。念其沉淪。深生哀憫。復念三寶有大威力。能救拔之。作是觀。手執水盂。默念想云。一心奉請 十方慈父廣大靈感觀世音菩薩。降臨道場。加持此水。具大功勳。洒霑異類。令彼身心清淨。堪聞妙法。即誦大悲神咒一遍。再三洒之。然後執手爐白云。

仰白。

十方三寶。釋迦本師。彌陀慈父。寶勝如來。觀音菩薩。流水長者子。天台永明。諸大士等。唯願慈悲。證知護念。

今有飛空水陸。諸眾生等。為他網捕。將入死門(比丘某甲信士某甲)。等。於是修菩薩行。發慈悲心。作長壽因。行放生業。贖其身命。放使逍遙。仍順大乘方等經典。授與三皈。稱揚十號。復為宣說十二因緣。但以此類眾生。罪障深重。神識昏迷。仰乞三寶。威德冥加。哀憐攝受。

白云。

現前異類諸眾生等。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三說)

現前異類諸眾生等。皈依佛竟。皈依法竟。皈依僧竟(三說)

從今已往。稱佛為師。更不皈依。邪魔外道(三說)

諸佛子等。皈依三寶。今當為汝稱揚寶勝如來十號功德。令汝得聞。如彼十千遊魚。即得生天。等無有異。

南無寶勝如來。應供。正遍知。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三說)

諸佛子。我今更為說十二因緣生相滅相。令汝了知生滅之法。悟不生滅。同於諸佛。證大涅槃。所謂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苦惱。

所謂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惱滅。

諸佛子。我今依大乘經。授汝三歸十號十二因緣竟。今當為汝對三寶前。發露罪愆。求哀懺悔。願汝罪業。一念消除。得生善處。近佛授記。汝當至心。隨我懺悔。

我昔所造諸惡業
皆由無始貪嗔癡
從身語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懺悔(三說)

清涼地菩薩摩訶薩(三說)

唯願。放生以後。永不遭遇惡魔。吞噉網捕。優游自在。獲盡天年。命終之後。乘三寶力。寶勝如來。本願慈力。或生忉利。或生人間。持戒修行。不復造惡。信心念佛。隨願往生。更冀放生弟子(某甲)等。從今日後。菩提行願。念念增明。救苦眾生。當如想。以是因緣。得生安養。見阿彌陀佛。及諸聖眾。證無生忍。分身塵剎。廣度有情。俱成正覺。現前大眾。齊聲誦念。華嚴回向妙章。往生淨土神咒。

大方廣佛華嚴經十回向品隨順堅固一切善根回向。

佛子。菩薩摩訶薩。作大國王。於法自在。普行教命。令除殺業。閻浮提內。城邑聚落。一切屠殺。皆令禁斷。無足。二足。四足。多足。種種生類。普施無畏。無欲奪心。廣修一切菩薩諸行。仁慈蒞物。不行侵惱。發妙寶心。安隱眾生。於諸佛所。立深志樂。常自安住三種淨戒。亦令眾生。如是安住。菩薩摩訶薩。令諸眾生。住於五戒。永斷殺業。以此善根。如是回向。所謂願一切眾生。發菩提心。具足智慧。永保壽命。無有終盡。願一切眾生。住無量劫。供一切佛。恭敬勤修。更增壽命。願一切眾生。具足修行。離老死法。一切災毒。不害其命。願一切眾生。具足成就無病惱身。壽命自在。能隨意住。願一切眾生。得無盡命。窮未來劫。住菩薩行。教化調伏一切眾生。願一切眾生。為壽命門。十力善根。於中增長。願一切眾生。善根具足。得無盡命。成滿大願。願一切眾生。悉見諸佛。供養承事。住無盡壽。修習善根。願一切眾生。於如來處。善學所學。得聖法喜。無盡壽命。願一切眾生。得不老不病。常住命根。勇猛精進。入佛智慧。是為菩薩摩訶薩。住三聚淨戒。永斷殺業。善根回向。為令眾生。得佛十力圓滿智故。

(次誦往生咒三遍 誦畢白言)

上來放生功德。四恩普報。三有均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放生儀(終)

戒殺放生文序

蓮池上人少通六藝。文成而紙貴洛城。長練三車。忍證而宗超蔥嶺。勇披毘黎之鎧。瑩握摩尼之珠。當經禪暇。愍切迷流。于尸羅中。特申殺戒。蓋以血氣之屬莫不有知。蜎蠕之倫無非同與。充吾惡死之心。豈宜戕物。體帝好生之德用導昏衢。夫惻隱之心。人所同具。刲燖之慘。世所易明。綢繆種族。古今之致常然。蹢躅喪群。禽鳥之情何異。乃蚊蚋噆膚而生煩。砧刀加物而靡恤。刳彼膏膋。充茲口腹。反之于心。予仁安在。推之于報。冤對奚辭。既隨強弱而遞相吞食。遂緣償負而長歷輪迴。于是如來然慧炬于重幽。拯群苦于八難。令斷殺因。不纏惡果。當茲末法。久昧微言。而禪師滌五欲之泥。釋三有之網。于音聲海。鼓智願船。濟彼胥溺。臻于一真。猗歟旨哉。法無分于頓漸。入皆不二。道靡間于聖凡。信為第一。苟能循師不殺之戒。而諦觀吾起殺之因。為生于靈知之心。為發于膚骨之體。心本慈悲。何因殘害。體無覺識。寧具貪瞋。心忘則聲臭有所不知。是嗜味者不繇于體。體寂則愛憎無以自起。是好殺者不繇于心。二既無有。中何從來。故知身心本淨。習惑妄纏。得本淨之妙。則此戒不繇于外鑠。解妄纏之蔽。則大悲莫遏于中心。入三摩提。成等正覺。繇于是矣。余少聞子輿遠庖之訓。深愛物之慈。茲覽禪師戒殺之篇。益重護生之念。遂命兒摹刻。廣世持流云。

賜進士出身光祿大夫太子太保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知制誥國史典誌總裁官海虞嚴訥譔

戒殺放生文

明古杭雲棲寺沙門袾宏撰并註

○戒殺文

世人食肉。咸謂理所應然。乃恣意殺生。廣積冤業。相習成俗。不自覺知。昔人有言。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如左。餘可例推云。

凡有知者必同。人之食肉大是怪事。然不以為怪者。良繇家世襲而為常。鄰里比而成俗。習行既久。不覺其非。反以為是。又奚怪乎。今有殺人而食者。人必大駭而亟誅之。何也。不習行故也。使殺人無禁。行之數年。以人肉而供庖廚者遍於天下矣。故曰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

一曰生日不宜殺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己身始誕之辰乃父母垂亡之日也。是日也。正宜戒殺持齋。廣行善事。庶使先亡考妣。早獲超昇。見在椿萱增延福壽。何得頓忘母難。殺害生靈。上貽累於親。下不利於己。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一也。

唐太宗萬乘之主。生日尚不為樂。田舍翁多收十斛粟。乃賀客盈門。歡宴累日。不知其可也。今世有生日飯僧誦經。修諸善事者。其賢乎哉。

二曰生子不宜殺生。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愛其子。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於心安乎。夫嬰孩始生。不為積福。而反殺生造業。亦太愚矣。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二也。

一獵人暮夜大醉。視其幼子為獐。礪刃將殺之。妻泣諫不聽。竟剖其腹。出其腸。已而安寢。天明。呼其子與入市鬻獐肉。妻哭曰。昨汝所殺者子也。其人舉身自擲。五內崩裂。噫。人畜雖殊。愛子之心一也。安可殺歟。

三曰祭先不宜殺生。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掃。俱當戒殺以資冥福。殺生以祭。徒增業耳。夫八珍羅於前。安能起九泉之遺骨而使之食乎。無益而有害。智者不為矣。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三也。

或曰梁武帝以麵為犧牲。世譏其使祖宗不血食。噫。血食未必珍。蔬食未必惡。為人子者。貴乎慎修其身。而不覆先宗祀斯善矣。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禴祭勝於殺牛。易垂明訓。牲養猶為不孝。聖有嘉謨。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

四曰婚禮不宜殺生。世間婚禮。自問名納采以至成婚。殺生不知其幾。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生之始而行殺。理既逆矣。又婚禮吉禮也。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慘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四也。

凡人結婚。必祝願夫妻偕老。爾願偕老。禽獸願先亡乎。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燭。思相離也。爾以相離為苦。禽獸以相離為樂乎。信乎婚之不宜殺矣。

五曰宴客不宜殺生。良辰美景。賢主佳賓。蔬食菜羹。不妨清致。何須廣殺生命。窮極肥甘。笙歌饜飫於杯盤。宰割冤號於砧几。嗟乎。有人心者能不悲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五也。

若知盤中之物從砧几冤號中來。則以彼極苦。為我極歡。雖食。食且不下咽矣。可不悲乎。

六曰祈禳不宜殺生。世人有疾。殺牲祀神以祈福祐。不思己之祀神。欲免死而求生也。殺他命而延我命。逆天悖理。莫甚於此矣。夫正直者為神。神其有私乎。命不可延。而殺業具在。種種淫祀。亦復類是。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六也。

藥師經云。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可得。所謂命不可延。殺業具在也。種種淫祀。如殺生求子。殺生求財。殺生求官等。及其得子得財得官。皆本人分定。非鬼神所為也。偶爾滿願。遽謂有靈。信之彌堅。行之愈篤。邪見熾然。莫可救療。悲夫。

七曰營生不宜殺生。世人為衣食故。或畋獵。或漁捕。或屠宰牛羊豬犬等。以資生計。而我觀不作此業者亦衣亦食。未必其凍餒而死也。殺生營生。神理所殛。以殺昌裕。百無一人。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莫斯為甚矣。何苦而不別求生計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七也。

親見屠羊者垂死而口作羊鳴。賣鱔者將亡而頭如鱔嚙。此二事近在鄰居。即非傳說。我勸世人。若無生計。寧丐食耳。造殺而生。不如忍饑而死也。吁。可不戒哉。

如上所列。甚拂常情。達人覽之。必以為確論。儻能全戒。善莫加焉。其或不然。量力除減。或去四五。或禁二三。除一事則消一業。減一殺則杜一冤。若未能斷絕腥羶。且先應市買見物。不加親殺。亦免大愆。積養慈心。漸入佳境。得斯文者。更望展轉流通遞相勸化。能勸一人不殺。如救百萬生靈。勸至十人百人。以及千萬億眾。陰功浩大。善果無窮。但肯信行。決不相賺。○每年寫十二月分。黏貼屋壁。一月不殺。則於月下書不殺二字。一月不殺。下善也。一年不殺。中善也。一生不殺。上善也。世代不殺。善之又善者也。願人人戒殺。戶戶持齋。則諸佛生歡。萬神加護。干戈繇是永息。刑罰可以無施。地獄為之頓空。苦海因而長別矣。

戒殺祝願

若能一月不殺。至月盡夜。或次月朔旦。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弟子(某甲)一心皈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今行不殺。已及一月。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冤愆解釋。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花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凡我曠劫所殺冤命。以及十方被殺眾生。悉得度脫。成無上道。願佛慈悲。哀憐攝受。發願已。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

○放生文

蓋聞世間至重者生命。天下最慘者殺傷。

至重有二。一者。世人於金寶官爵妻子。以至己身。皆其所重。然不可得兼。則重之中必取其尤重者。是以為救己身。不吝金寶。為救己身。不惜官爵。為救己身。不顧妻子。故云至重。二者。凡厥有生。皆能作佛。則生為佛種。故云至重。最慘者。如捶打等。雖皆苦事。未至斷命。惟殺最慘。

是故逢擒則奔。蟣蝨猶知避死。將雨而徙。螻蟻尚且貪生。

因命至重。為全命故。因殺至慘。為逃殺故。是以蟣蝨螻蟻皆知避死貪生。微命尚然。大者可知也。

何乃網於山。罟於淵。多方掩取。曲而鉤。直而矢。百計搜羅。

一切眾生既皆避死貪生。何乃昧此良心。行諸毒事。網擒山獸。罟覓淵魚。俯水垂鉤。仰空發矢。以至暗施陷阱。密設牢籠。百計多方。莫能盡舉。良可歎也。

使其膽落魂飛。母離子散。

如上網罟鉤矢。見之驚怖。則魂膽飛揚。中之喪亡。則母兒離散。如人遭亂世。兵火臨身。一何異乎。

或囚籠檻。則如處囹圄。或被刀砧。則同臨剮戮。

幽繫之。則禁錮不異囹圄。宰割之則痛苦同於剮戮。設以身處。當何如其為情也。

憐兒之鹿。舐瘡痕而寸斷柔腸。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

憐兒之鹿者。許真君少時好畋獵。一日射中一鹿。鹿母為舐瘡痕。良久不活。鹿母亦死。真君剖其腹視之。腸寸寸斷。蓋為憐子死。悲傷過甚。至於斷腸。真君大恨。悔過。折弓矢。入山修道。後證仙品。拔宅飛昇。此證上文母子離散意。畏死之猿者。楚王與養繇基出獵。遇猿。令射之。猿望見繇基。即淚下。蓋猿臂柔捷。能接飛矢。繇基神射。矢到之處。臂不及接。知其必死而悲也。此證上文魂膽飛揚意。

恃我強而陵彼弱。理恐非宜。食他肉而補己身。心將安忍。

觀上二事。則知殺生。甚所不應。且世人謂禽獸之肉人所應食。不知皆是強陵弱耳。不然。猛虎食人亦將曰人之肉虎所應食乎。螳螂食蟬。雀食螳螂。鷹鸇食雀。弱之肉。強之食。此理甚明。當不疑也。又世人謂蔬食者瘠。肉食者肥。為肥己身。不念他苦。人心安在哉。

繇是昊天垂憫。古聖行仁。

繇世迷故。殺氣動天。而天本好生。常示下民。下民不知。是以殺生太重。則雨暘不時。刀兵災起。人修善事。則年歲豐登。海宇寧謐。世人殺生。是逆天也。古之聖人。因此上順天心。下悲物命。行仁救濟事見下文。

解網著於成湯。畜魚興於子產。

解網者。商王成湯出遇獵人布四面網。祝曰。從天來者。從地來者。從四方來者。皆入吾網。湯為解三面。止留其一。改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上者上。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網。畜魚者。鄭大夫子產。人有饋之生魚者。子產不食。令校人畜之池中。觀此二事。則知放生非獨佛教。儒中君子無不奉行。

聖哉流水。潤枯槁以囊泉。悲矣釋迦。代危亡而割肉。

囊泉者。金光明經。流水長者子。出見十千遊魚。困涸水中。將欲危斃。用象囊水。傾注得全。復為說法。魚命過。皆生天上。割肉者。釋迦牟尼佛往昔為菩薩時。遇鷹逐鴿。鴿見菩薩。投身避難。鷹語菩薩。爾欲救鴿。奈何令我饑餓而死。菩薩問鷹。汝須何食。鷹答食肉。菩薩割臂肉償之。鷹欲肉與鴿等。菩薩割肉。彌割彌輕。至肉將盡。不能等鴿。鷹問生悔恨否。菩薩答言。吾無一念悔恨。若此語不虛。當令吾肉生長如故。立誓願已。身肉如故。鷹化天帝身。空中禮拜讚歎。

天台智者鑿放生之池。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

鑿池者。天台智者大師。諱智顗。隋煬帝號為智者。曾鑿池勸人放生。又不但智者。古來多有此事。今西湖亦古放生池也。世遠人亡。時更法壞。漁火星飛於水面矣。悲夫。護鳥者。古有仙人常坐一大樹下。思禪入定。有鳥棲其懷中。恐驚鳥故跏趺不動。候鳥別棲。然後出定。慈物之心一至於是。

贖鱗蟲而得度。壽禪師之遺愛猶存。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

贖鱗蟲者。永明大師。諱延壽。吳越王鎮杭。師為餘杭縣庫吏。屢以庫錢買魚蝦等物放之。後坐監守自盜。法當棄市。王頗知其放生也。諭行刑者觀辭色以覆。師臨死地。面無戚容。人怪之。師曰。吾於庫錢毫無私用。盡買放生命莫知其數。今死。徑生西方極樂世界。不亦樂乎。王聞而釋之。乃出家為僧。修禪禮懺。得無礙辯才。師涅槃後。有僧入冥。見閻羅王時時出座禮一僧像。問之。則陽間永明壽禪師也。已生西方上品上生。王敬其德。故時禮耳。救龍子者。孫真人未得仙時。出遇村童擒一蛇。困憊將死。真人買放水中。後默坐間。一青衣來請。隨而赴之。至一公府。則世所謂水晶宮也。王者延置上座。曰。小兒昨者出遊。非先生則幾死矣。設宴畢。出種種珍寶為謝。真人辭不受。曰。吾聞龍宮多祕方。傳吾救世。賢於金玉多矣。王遂出玉笈三十六方。真人繇此醫術彌精。後證仙品。

一活蟻也。沙彌易短命為長年。書生易卑名為上第。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侯。

活蟻二事。一短命長年者。昔有沙彌侍一尊宿。尊宿知沙彌七日命盡。令還家省母。囑云。七日當返。欲其終於家也。七日返。師怪之。入三昧勘其事。乃還家時路見群蟻困水。作橋渡之。蟻得不死。繇此高壽。二卑名上第者。宋郊宋祁兄弟也。俱應試。郊嘗見群蟻為水所浸。編竹橋渡之。時有胡僧睹其貌。驚曰。公似曾活數百萬命者。郊對貧儒何力致此。僧云不然。凡有生者皆命也。郊以活蟻對。僧云是已。公弟當大魁多士。然公亦不出弟下。後唱名。祁果首選。朝廷謂不可以弟先兄。改祁第十。以郊為第一。始信僧言不妄云。放龜二事一臨危脫難者。毛寶微時。路遇人攜一龜。買而放之。後為將。戰敗赴水。覺水中有物承足。遂得不溺。及登岸。則承足者前所放龜也。二微職封侯者。孔愉本一卑官。亦曾放龜。龜浮水中。頻回首望愉。然後長逝。後愉以功當侯。鑄印時。印上龜紐。其首回顧。毀而更鑄。鑄之數四。模直首偏。迴顧如舊。鑄者大怪。以告愉。愉忽憶放龜之時。龜首迴顧。恍然悟封侯者放龜之報也。

屈師縱鯉於元村。壽增一紀。隋侯濟蛇於齊野。珠報千金。

縱鯉者。屈師於元村遇一赤鯉。買放之。後夢龍王延至宮中。謂曰。君本壽盡。以君救龍。增壽一紀。濟蛇者。隋侯往齊國。路見一蛇。困於沙磧。首有血出。以杖挑放水中而去。後回至蛇所。蛇銜一珠向侯。侯意不敢取。夜夢腳踏一蛇。驚覺。乃得雙珠。

拯已溺之蠅。酒匠之死刑免矣。捨將烹之鱉。廚婢之篤疾瘳焉。

拯蠅者。一酒匠見蒼蠅投酒甕。即取放乾地。以灰擁其體。水從灰拔。蠅命得活。如此日久。救蠅數多。後為盜通。無能自白。獄將成。主刑者援筆欲判決。蠅輒集筆尖。揮去復集。判之莫得。因疑其冤。詳問之。則誣也。呼盜一訊而服。遂得釋歸。噫。亦異矣哉。捨鱉者。程氏夫婦性嗜鱉。一日偶得巨鱉。囑婢修事。時暫出外。婢念手所殺鱉不知其幾。今此巨鱉心欲釋之。吾甘受箠撻耳。遂放池中。主回索鱉。對以走失。遂遭痛打。後感疫疾將死。家人舁至水閣。以俟盡命。夜忽有物從池中出。身負濕泥。塗於婢身。熱得涼解。疾乃甦愈。主怪不死。詰之。具以實對。主不信。至夜潛窺。則向所失鱉也。闔門驚歎。永不食鱉。

貿死命於屠家。張提刑魂超天界。易餘生於釣艇。李景文毒解丹砂。

貿命屠家者。張提刑常詣屠肆。以錢贖物放之。後臨終時。語家人言。吾以放生。積德深厚。今天宮來迎。當上生矣。安然而逝。易生釣艇者。李景文常就漁人貨其所獲。仍放水中。景文素好服食。常火煉丹砂餌之。積熱成疾。疽發於背。藥莫能療。昏寐之中。似有群魚濡沫其毒。清涼快人。疾遂得瘥。亦鱉報廚婢之類也。

孫良嗣解矰繳之危。卜葬而羽蟲交助。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

解矰繳之危者。孫良嗣遇禽鳥被獲。輒買縱之。後死欲葬。貧莫能措。有鳥數百。銜泥疊疊。觀者驚歎。以為慈感所致。設江湖之禁者。縣令潘公。禁百姓不得入江湖漁捕。犯者加罪。後去任。水中大作號呼之聲。如喪考妣。人共聞之。莫不歎異。

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曹溪守獵人之網。道播神州。

免牲者。信大師遇時亢旱。民殺牲請雨。師憫其愚。謂曰。汝能去牲勿用。吾為汝請。民允之。師乃精誠以禱。甘雨驟降。遠近多感化者。守網者。六祖既佩黃梅心印。以俗服隱於獵人。獵人令守網。祖瞰其亡也。獐兔之類。可放者輒放之。如是一十六年。後坐曹溪道場。廣度群品。燈分五宗。澤垂萬世焉。

雀解銜環報恩。狐能臨井授術。

雀銜環者。楊寶幼時。見黃雀為梟搏墜地。復為螻蟻所困。取而畜諸笥中。給以黃花。痊乃放去。夜夢黃衣童子拜謝。贈玉環四枚。曰。我王母使者。荷君濟命。願君子孫潔白。位列三公。亦如此環矣。後四世貴顯。狐臨井者。一僧素無賴。聞黃精能駐年。欲試其驗。置黃精於枯井。誘人入井。覆以磨盤。其人在井。遑迫無計。忽一狐臨井。語其人言。君無憂。當教汝術。我狐之通天者。穴於塚上。臥其下。目注穴中。久之則飛出。仙經所謂神能飛形者是也。君其注視磨盤之孔乎。吾昔為獵夫所獲。賴君贖命。故來報恩耳。幸毋忽也。人用其計。旬餘從井飛出。僧大喜。以為黃精之驗。乃別眾負黃精入井。約一月開視。至期視之。死矣。僧蓋不知前人得出者狐之力也。悲夫。

乃至殘軀得命。垂白壁以聞經。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

白壁聞經者。予掛搭一庵。有人擒蜈蚣數條。以竹弓弓其首尾。予贖放之。餘俱半死。惟一全活。急走而去。後共一友夜坐。壁有蜈蚣焉。以木尺從傍極力敲振。驅之使去。竟不去。予曰。昔所放得非爾耶。爾其來謝予耶。果爾。吾當為爾說法。爾諦聽毋動。乃告之曰。一切有情。惟心所造。心狠者化為虎狼。心毒者化為蛇蝎。爾除毒心。此形可脫也。言畢令去。則不待驅逐。徐徐出窗外。友人在坐驚歎希有。時隆慶四年事也。黃衣入夢者。杭州湖墅干氏者。有鄰家被盜。女送鱔魚十尾。為母問安。畜甕中。忘之矣。一夕夢黃衣尖帽者十人。長跪乞命。覺而疑之。卜諸術人。曰。當有生求放耳。遍索室內。則甕有巨鱔在焉。數之正十。大驚。放之。時萬歷九年事也。

施皆有報。事匪無徵。

諸放生者。或增福祿。或延壽算。或免急難。或起沈痾。或生天堂。或證道果。隨施獲報。皆有徵據。然作善致祥。道人之心豈望報乎。不望報而報自至。因果必然。辭之亦不可得耳。放生者宜知之。

載在簡編。昭乎耳目。

明有徵也。如上所錄。遠則載在簡編。有典有據。近則昭乎耳目。共見共聞。考古驗今。定非虛謬。

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捐不堅財。行方便事。

此下普勸世人隨所見生命發慈悲心。繇是捐捨世財。作斯方便。財不堅者。謂水得漂。火得焚。官得取。盜得劫。危脆無常。非堅物也。捐此作福。所謂以不堅財易堅財也。若無財者。只發慈悲心亦是福德。或勸他人放生。或見人放生。讚歎隨喜。增其善念。亦是福德。

或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若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

有力者恩周多命。固陰功也。無力者惠及一蟲。亦善事也。毋曰小善為無益而勿為也。世有不明此理者。必擇身細數多之生方肯買放。路遇大生。目視而過。此則惟貪自己之福。非憫眾生之苦也。其福甚少。戒之戒之。

苟日增而月累。自行廣而福崇。

善無大小。惟貴久長。日日增之。月月累之。善多則行廣。行廣則福崇矣。

慈滿人寰。名通天府。

慈功久積。遍滿寰區。人情既孚。天心必眷。或謂穹蒼渺邈。何得相通。不知天王以六齋之日巡狩人間。有善必知。無惡不察。又人行十善則天勝。人行十惡則脩羅勝。故天帝時時欲人為善。一人為善。飛天神王報達天京。經有明文。非臆說也。

蕩空冤障。多祉萃於今生。培漬善根。餘慶及於他世。

放而不殺。與物無冤。非惟安樂今生。以此善根。當來之世。長壽永福。乃至成佛。萬類有情。傾心歸附。皆餘慶也。

儻更助稱佛號。加諷經文。

遇生能放。雖是善功。但濟色身。未資慧命。更當稱揚阿彌陀佛萬德洪名。諷誦大乘諸品經典。然雖如是。但凡買生火急須放。諷經不便。只以念佛相資。若隔宿買而來朝始放。或清晨買而午後猶存。必待陳設道場。會集男女。遷延時久。半致死亡。如是放生。虛文而

為其回向西方。令彼永離惡道。

念佛功德。願諸生命盡此報身。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蓮華化生。入不退地。永離惡道。長息苦輪。惡道者。六道之中。三道為惡。地獄餓鬼畜生是也。

則存心愈大。植德彌深。

見苦放生。所存者善心也。今則是大菩提心矣。故云愈大。放生得福。所植者世間之德也。今則是出世之德矣。故云彌深。

道業資之速成。蓮臺生其勝品矣。

心大德深。其事何驗。蓋利他者菩薩之行也。以此行門助修道業。譬如船得順風。必能速到涅槃彼岸矣。淨業三福。慈心不殺實居其一。今能不殺。又放其生。既能放生。又以法濟令生淨土。如是用心。報滿之時。九品蓮臺高步無疑矣。普勸世人。幸勿以我德薄人微而不信其語也。

放生祝願

放生已。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弟子(某甲)一心皈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今行放生。已得若干。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冤愆解釋。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華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凡我所放一切生命。以及十方無盡有情。盡得度脫。成無上道。願佛慈悲。哀憐攝受。發願已。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

戒殺放生文

釣弋說

語云。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疑有脫文也。何也。聖人者。仁之至也。故堯之仁如天。釣矣弋矣。直不網不宿耳。是仁有未至也。或曰舜德好生。不廢四凶之誅。釣弋奚病焉。不知四凶罪人。魚與鳥何罪。文王澤及枯骨。枯骨無知。魚鳥有知。胡孔子不諳物情至是。人饋魚。子產畜之池中。子產之所畜。孔子之所釣。子產惠人。孔子其忍人耶。賜生而畜。共雉而不食。孔子之仁之德之澤之惠。必不減於堯舜文王子產明甚。是知中和致。萬物育。聖王治世。使鳥獸魚鱉咸若。弗育弗若。何以為孔子。然則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獨何與。曰。孔子當仕。有官職而從王事也。不得已也。若釣弋則孔子自為之也。於可已而弗已也。故不足信。意者子下或有曰字。子曰。釣而不綱。弋不射宿。俗習未易挽。姑就其習而為末世示仁術也。蓋孔子之言也。非孔子事也。

書放生卷後

曩余三十有五。為文謂生日不宜殺生。既而五十。為偈謂生日不宜慶生。今茲十易暑寒。一週甲子矣。諸君子知余。又重愛余。不陳儀。以放生慶生。或曰。不殺得矣。如不慶何。噫。如是慶生。慶萬物之生也。余惟恐人之不慶生也。或曰。鳥未舒其翼。弋者候於林。魚未揚其鬣。漁者盈於濱。雖曰甦之。其實枯之。惡在其能放也。噫。翔空入淵。遂厥生者不知其幾也。重罹乎鉤矢。百未之能一耳。方其獻俘於獵師。待烹於庖人。卜兆於饞夫之腹中。死門甘伏。倏焉解之。雖未保所終。而脫刀鋸。逃鼎鑊。譬之臨刑遇赦。其樂為何如也。且西湖歌舞。歲無休時。假令諸君子春花秋月。朝宴而暮集。一舉箸則萬錢。一染指則千命。乃今易腥以素。轉殺為生。較其得失。奚趐霄壤。不謂之勝舉。吾不信也。於是迭詠為放生卷。係之辭曰。

上帝好生。下民傷生。捨財救生。圖財捕生。繇二念生。故有眾生。生無所生。亦無能生。無生不生。是名放生。

重修上方寺鑿放生池記

武林自宋蹕南駐。環湖山禪講律寺。粲然棋布星列。而郭以內稱焉。迨今多半淪沒。至不可考諸傳志。有上方寺者。背倚城垣。左右掖湧金錢塘二門。前通西井官道。蓋肇建後梁貞明七年。而國朝景泰四年。僧以難事作。散去。寺隨廢。漸蠶食為民居。僅存者什一。優婆塞沈善能者廬其中。嘉靖二十三年。尚寶卿六橋徐公得請於官。佃為圃。公無子。以畀女。遺命還寺。女孝且賢。持契歸王氏。遵父囑。以畀雲棲。遂復為僧地如初。無何。王謝世。居士化卿宋君聞其義而高之。化卿以世祿之裔。砥德礪行。樂善不厭。迺輸金贈王子。更與之契。予亦罄衣資。偕善信旁贖其故址若干。向明正位。別為迴廊。旋所向面城而門。取幽寂也。期世世承事三寶。因諗於眾曰。唯上方彈丸重興。伶仃衰微。何修何營。而俾久遠。或議闢草萊。輪奐其殿堂。群之以僧。僧多則常住。予以為不然。時丁末法。塔寺靡堅。試屈指而計。凡三門乎闤闠者。揵椎之庭。不為樽壘之所能幾。僧雖多而行寡。奚以多為。顧茲地鄰城。城鄰湖。湖外高而城內卑。隨鋤成流。亢陽所不能涸。因而池之良便。以池放生。以隙地之敝室。稍葺其莛楹。守以二三誠信衲子。蚤莫禪誦。庶幾上祝皇圖。下濟含識。得之一舉矣。或謂物如塵如沙。池一勺耳。容有限。奈何。而庸知夫鑿斯池也。為之兆也。弄引也。引而伸之。而又伸之。汪然遍域中矣。昔子產之畜魚。一勺也。使鄭之人若大夫若士若民皆然。鄭之與國若燕趙齊楚輩皆然。則池無量。所畜無量。不然。西湖古放生池也。謂普容天壤間物。寧有是乎哉。化卿曰唯唯。與其仲直卿。諸賢士夫。諸比丘淨人。有呈財者。裹糧者。疏其壆而鍬者。畚者。梩者。枯橫泉之撓而戽者。槔者。埭者。固隄防之浸淫崩頹而埤者。𡍪者。𥗒者。䃭者。捍狸與獺而𦼼者。閑其外侮而版築者。憂其暑寒。而上為之𢊒。下為之[穴/淈]者。皇皇乎晝胼宵胝。勞不知息。兼工再閱月而池成。于時在筌而釋。當釜而逸。洋焉悠焉。出而遊焉。一勺之內。足其從容也。予喜且懼。稽首而告於十方如來。主池神。主伽藍神。願以佛力。法力。賢聖力。諸神誓願力。慈護而威臨之。從於今日。盡未來際。常為鱗介諸水族等棲止安宅。又稽首而告於見住僧。後後住僧。願以戒力。悲智力。念流水之苦躬而澤焦𣩅。天台之抗章而斷簄梁。智覺之負辜成仁。蹈白刃而不悔。尚永持無斁。以風四方。敢有叛先盟。師陶朱。媒利於網罟。或倍眾而售之乎白衣。是名違佛律。犯波羅夷。諸所稱釋子者。鳴以羯磨。遄擯絕之。勿共住。即朋比而阿。神必陰縶其魂。顯僇其形。無能逃者。脫免焉。其報盡也。墮泥犁中。嬰萬苦無竟。所以者何。好生惡死。天道也。人情也。前人捐難捨之資。役所愛之身。創五濁世不恆見之勝舉。以生必死之命。置之安全。後人忍不一深思之。而惟便其私圖。於天道逆。於人情不祥。從逆凶。不祥者災逮。鼓桴形影。感應自然。非危言怖之也。化卿及諸大眾踊躍歡喜。歎未曾有。作而曰。善哉。是緇與素之龜鏡也。不可使無聞於末法也。而碑上方。頌曰。

始舉為興滅。而兼得放生。豈唯滅不滅。生亦無生相。生滅俱滅已。寂滅何有方。以明超於方。無方中說上。無方說西方。其意亦如是。作寺作池人。願共了斯旨。

萬歷二十八年普門示現日記

北門長壽庵放生池記

西湖古放生池也。法久而敝。實亡名存。敝之久而安焉恆產乎水族。併迷其名。若罔聞者。歲在乙未。予演圓覺於佛國山之南屏。南屏故有池。當其三門。一時主會諸名公捐貲贖而出之。植蓮其中。斷漁業。人繇是知放生池為武林舊事。既而予復鑿池上方。既而北門有園。園有池。復贖之。園距上方南北相望者半拘盧舍。而城之內有二放生池矣。頃予碑上方。謂以是為之兆。兆且引而蔓延之。顧予德微年衰。不足以風。未知繼此而興起者更幾池也。上方苦隘。僅為池。餘少叢竹。羽蟲之獲逭其生者聊以依止。茲頗閒曠。池聯比。擴之則濊然成浸。水涵而土出。壘之則𡾯然成山。循而界之。則幽然成徑。相其宜而樹之竹木。則鬱然蔭而成林。將使嚶嚶洋洋樂而相忘。雖無繇擬飛泳亭之萬一。而猶冀想像其遺蹤。則上方所不逮也。園以東。為興福禪院。旋而南為養濟院。又旋而西。為得一道院。養濟昔號悲田。聖主賢臣哀煢民之顛連而無告者設也。今之困矰餌。伏質於刀砧。必不可逃而待烹。其無告尤甚。貿而畜之池。縱之林。俾終保殘壽。悲孰加焉。佛示三福。云慈心不殺。而五福於箕疇。亦壽為其最。瀕殺而重壽之。福孰加焉。天地之大德曰生。舜之德曰好生。德一而已。上清下寧。侯王所以配兩間之久長。貞萬物之壽命者恆於斯。得孰加焉。儒道釋三聖人之偉蹟鼎峙夫三方。若環拱然。而園介乎其中。是曲阜之仁里。摩竭之慈室。西華長生葆真之靈宅。天合而冥鄰也。豈偶然之故歟。夫救生之滅也而有生。求其生而未嘗生也而無生。無生然後無不生。則生滅一。生滅一。則福興於無相。悲濟於無緣。福不可得。悲不可得。一亦不可得。唯法性常住。不斷不續。同於虛空。彼梵網以放生為常住法。常住者。金剛身無量壽也。迺庵其園曰長壽。而園有廬數楹。飭治之。為供接引導師。及當來慈氏尊像。蓋津梁所放一切含靈先生安養。息輪迴苦。後於龍華而得授記也。廬止是。無增多。以淨戒僧守之。守之之方具如上方記中語。時里之父老聞子言。前執子手歔然太息曰。園之源吾弗知之矣。吾猶及見二禪人居焉。向稔其古為伽藍。而業已蔬圃。莫返厥初。吾何圖重睹今日也。是役也。始其事者。予與化卿宋君。而諸上善人樂助而成斯美利者。得例書碑左云。

萬曆二十八年歲次庚子佛誕日記

杭州上方寺放生池碑記

雲棲放生池。肇自古上方之中興。而長壽庵繼之。皆大師自為記。師既示滅。上首思監院。因余渭陽廣寓居士。重徵瀹賓言勒之石。余旋耳於頂。傾大師口光以灌者三。歎其悲智圓融。空假雙妙。不住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不離文字而說解脫。無願願海。普擎異生。於乎。此迦樓之翅所不能消。而昆明之灰所不能濁也。瀹賓何言。言亦安所增上。然而竊聞之矣。鹺不治苦。梅不責甘。無相猶矣。而各辦事。羹是以和。是剎地水之為那羅窟也。以緇誓緇。以白盟白。各於其黨而已。大師申儆方袍。爰及苗裔。凜凜乎寺為歌舞舍。池為刀俎緣。是用大誡。不有求也。市何以興。刲其一。喪其兩。寐者不覺也。瀹賓班於近事。取諸皮裏以承唾餘。惡乎知繼聲之非繼志耶。非有力人。不能得師蟲方便。既曰有力人矣。何之不愜所欲。而必囿眾園沼法窟為。得時而駕。兼弱嗜昧。取亂侮亡。曰莫余毒也已。惡乎彼將以富貴為可恆。而因果為不足畏也。長夜之飲。衰于一石。震主之略。喪於欠伸。鵲無寧居。鳩不一姓。金剛六如。在琴瑟綺羅。不在伽陀貝疊矣。逮其徂落七遮之影。乃與不亡者俱。昔之釜。今之魚。昔之日。今之劫。焦骨糜髓。如金在鎔。猶復憶充耳戟首。如水投石耶。了實本虛。虛不可繫。執虛成實。實不可銷。悉自心生。非關人與。借曰死而無知。則保世亢宗於無知者。何有而厚遺之為囂囂乎。無乃用物精多。則魂魄強。生為巨人。死為盛鬼。區區銜璧。何惡之能為。是不知漁獵之殃釋種。而琉璃之珠為泰山之炬也。器世間主具足菩提薩埵不思議力。受遺闍崛。以蒞雲棲之盟。豈其敗如來者厚誅。而破羯磨者佚罰。必不然矣。徐尚寶不幸而圃上方。幸而無子。小寬結縛。又幸有淑孝女。克用治命。以蓋前愆。然孰與宋胄子化卿。兄弟戮力。剎標智果。池溉悲華。奉雲棲以流水天台智覺之業。航九品。梯三會。興於無滅。放于無生之為罔極報乎。子不必宋。女不必徐。智者自謀。誰能幾幸。休明輔之。昏亂糾之。同室援之。鄉鄰謝之。謹毋取麇蒙之分。而貽象焚之慼。是吾黨之以波羅夷誓也。桐鄉之有放生社也。大師遙垂寶手。率先四輩。度網罟之阨而浮之江。有田有廬。以永法會。方且教化增益。負郭而池。鐸以阿蘭。蔭以修木。惟上方長壽之軌是步是趨。一勺之多。姑為之兆。因緣熏習。富以其鄰。夫亦曰尚行夫子之志云爾。司勳長孺。雲棲優婆塞中慧業第一。記成。函以報。監院告窣堵已西鄉。而請長孺點頭。則石點頭矣。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國史編修桐鄉優婆塞廣瀹吳應賓譔文

賜進士出身朝列大夫國子監祭酒桐城龍眠居士何如寵篆丹

戒殺放生文後序

戒殺非佛氏意也。儒先聖人意也。上古之世。民未知衣食之原。與禽獸混處。盡力以相角。幸而勝。食其肉。衣其皮。不幸不勝。糜其牙者亦不可數矣。聖人既教耕稼以為之食。織紝以為之衣。弧矢重門宮室以為之衛。民得免於禽獸之害。而亦不復藉乎禽獸之利。聖人常不忘與之並育而不傷。故龍蛇至變悍也。虎豹犀象至猛暴也。禹與周公不過驅而放之遠之而已。不盡其類而殲之也。聖人之意蓋常主於不殺。而民之習於禽獸之利害者。以為殺則利。不則害。則未可以不殺令也。於是為制禮以重之曰。國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必有故而殺。殺者蓋寡矣。曰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揜群。伐一草木非其時曰不孝。田不以禮曰暴天物。夫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齊宣王不忍一牛。孟子盛稱美。以為可以保民致王。以是知聖人之意蓋常主於不殺也。唯令以不殺之不得。故為禮以防其淫。而世之淫於殺者。因曰殺固儒先聖人之教。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因俗行化。導民不爭。而曰獵較固出自孔子。豈不悖哉。蓋吾觀五代之亂。寇賊聚人為糧。頭會以當升斗。老羸者。并骨舂之。如破糠覈。掃皮捭乳。誇為美羹。嬰兒無知。貫槊為戲。至今談者魄悸魂搖。肝腸痛楚。而當時之人恬不知怪。何罪何讎。酷毒如此。佛氏冤業報應之說當自不誣。即不然。亦其人習於嗜殺。如世人之習於宰屠耳。今夫鳥獸失喪群匹。越日踰時。反巡故鄉。翔回鳴號。躑躅踟躕。而有人心者。乃聽其宛轉砧几之上。跳擲湯鑊之中。曾不動色。鳥獸之視今人。何異今人之視亂寇乎。嗚呼。一飽何甘。眾生何苦。報應果信。行遂及身。即使不然。所習如斯。惻隱安在。亦可懼矣。且夫居今之世。與古之習於鳥獸之利害者遠不相侔。今之所日事宰割者。雞鶩魚蝦。生之既無害於人。而其所戲相踐撲者。螻螘虻蛾。殺之又無利於。夫人唯利害切身不可化誘耳。非利非害。習成殺機。既戕物生。又傷我性。嗚呼。亦可止矣。此聖人可以不殺令民之時。佛氏應機闡教。故曰戒殺非佛氏意也。儒先聖人意也。嗚呼。聖人以禮立戒。佛氏以戒維禮。今人恣餮以踰禮。又借禮以毀戒。亦殘賊縱肆甚矣。夫破習莫如戒。捄殺莫如生。假如亂離被掠之民。有大力者破其械繫。出之刀鼎。還見親戚。啼笑相持。讚歎歡喜。何可勝道。應死之物。放縱天淵。復反林藪。何異於此。又有導師說法寇中。開其慈心。永不嗜殺。投戈釋劍。復見太平。抑何善矣。世人戒殺。普濟有情。蠢蝡蠉飛。物物得所。豈非天地大生之德。聖人一體之意乎。嗚呼。有人心者。念拘執之苦。思曠蕩之樂。究報應之因。通禮教之旨。戒殺如赴殺。放生如脫生。庶不負雲棲老婆舌耳。嗚呼。戒放至易。生死至悲。可不念哉。可不念哉。是編刻者夥矣。克靖兄梓之尤精。佛氏因果已具雲棲所陳。余論其合於吾儒者如此。

乙巳臘月海虞弟子顧雲鴻和南撰

菩薩戒弟子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惟願水陸

空行咸蒙救度往生淨土直證菩提

光緒二十三年秋九月金陵刻經處識

小雲棲放生記(附刻)

小雲棲禪院者。同里諸君子結淨社廣放生而建焉者也。先是謀於西湖之六橋以裏復放生古制。籲諸今巡撫院大中丞曰可。詎格於成議。不果行。會東城有餘庵。初為余姓所捨宅。故名余。後顧涑園孫恂士諸先生聯淨社其中。梁山舟前輩為書額。易名餘庵。庵固有殿。有廡。有丈室。有寮房。周迴二十餘間。且有池。廣長二三畝。住僧蓮印無徒而願捨者久之。諸君子廉得是庵。洵妙因也。顧其地鮮曠。牛欄羊圈豚柵雞棲布置無所。而普濟之心未已。於是鄰有庵曰法華。其主僧靜學德懷。亦樂捨以成功德。又有庵曰華嚴。久廢供養。其僧倦而歸之。當兩庵之間。隔有他庵隙地。亦購而聯貫其址。又旁買民舍數間。餘庵舊規。殆已開拓過半。爰圍以長垣。通以石梁。翼以水閣。蒔以竹木。獸禽之不可露處也。補蓋以屋。水族之不宜類居也。更闢以池。舊者因之。壞者葺之。缺者增之。經歲而落成。遂名之曰小雲棲。夫雲棲為蓮池大師重闢道場。專事念佛放生。橫超三界。復創上方長壽二寺於城中。便放生者。嘗讀其自譔碑記有云。引而伸之。而又伸之。汪然遍域中矣。又云不知繼此而興起者更幾池也。嗚呼。無願願海。如是種種。二百年來。絕無嗣響。茲諸君子咸唱善來。將使濈濈濕濕。呷呷喔喔。歌鳴安宅。恍過五雲山麓瞻群友焉。將使禺禺圉圉。發發洋洋。游躍渟浤。如入上方長壽睹充牣焉。不穹其宇。嚴潔是尚。不眾其侶。誠信是守。時而緇白和梵。朗澈東隅。其面北復構軒三楹。供奉師像。豈非性相常住。於以上祝皇圖。下濟含識之意與。

阮大中丞顏其室曰瓣蓮。所以嘉現前引來茲者至深且厚。小雲棲三字。曩周忠介公書題蘇州龍樹庵。亦中丞跋而額諸院。然當諸君子名院之時。蓋未之前知也。而適相合。其華嚴庵。則移龔居士募鋟華嚴疏鈔板藏而寶之。然當昔人名庵之時。亦未之前知也。而適相須。推此而溯諸宋錢氏之創建雲棲。不知有師之重興也。師既重興。亦不知諸君子復有小雲棲也。無古無今。因果之現誠不爽銖黍。而或者曰。嚴殺戒。專放生。此佛門功德。非儒門事。不知顏魯公隨所守郡縣立放生池至八十一所。白樂天亦有放生儀。而東坡集中多載放生詩。是仁民愛物。士君子之心與慈氏何異。然則是舉也。雖本蓮池大師勸善之意。而實即聖賢樂善之誠。安知不綿綿延延。有繼小雲棲而興者。或仍復全湖放生之制者。諸君子固不得而前知。而因包果海。果徹因源。未嘗不可前知而俟之也。是為記。

嘉慶十一年歲在丙寅仲秋既望佛弟子楊曰禮撰并書

好生懿集(附刻)

嘉慶九年甲子之夏。紫陽崇文諸生張洽等請於都轉張公。日捐膏火一釐。為放生善舉。詳明鹽院延公。越二年丙寅。敷文諸生童人傑等仿崇紫例。請於監司岳公。詳明中丞清公。紳士沈舒華等八人總司其事。每月在城東小雲棲寺買放。延僧說法諷經。上祝聖壽。祈雨暘時若。用報君恩。市物如干。會同給價登籍。開本寺驗收印票。歲終造冊報銷。永以為例。嘗考白樂天有放生儀真西山有不殺誡。顏魯公隨所守郡縣立放生池。共八十一所。咸乞御示。以垂不朽。陋儒淺見乃目之為釋老。豈不謬乎。余樂與多士共登仁壽之域。俾知國家休養生息如是之至也。因述其事以為之記。

國子監祭酒錢塘吳錫麒并書

好生為儒者第一義。易釋噬嗑上爻。謂惡積不可掩。罪大不可解。朱子作小學。終於咬菜根一語。垂誡之意深矣。下士食關難破。不曰賜生必畜。而曰不廢釣弋。豈聖人現身說法微旨乎。先德云。業殺不如丐食。醫家藥肆。賢於屠獵遠矣。然率多不昌。富貴之消亡。雖行義不救。其咎安在。斯會刱於沈君舒華。其族弟起潛贊之。次年暮春。崇文課士之明日。講堂傾圮。眾無壓覆之患。又明年歲則大熟。理有固然書之以諗同志。

錢唐江步青記

劉 墉

獨對梅花笑。年來食更疏。喜聞多士舉。兼得遠公書。樂道真如見。觀心惠物餘。錢江久不至。有願幾時攄。

朱 珪

行仁之樂。學道之資。無媿古德。兼濟當時。凜乎能慎。偉然成規。眾子或以為異。大人皆以為宜。是蓋不止躋於壽考。進於顯融。而士林時勉於斯。

梁同書

焚香咬菜思高節。被逮還將寺榜題。箇願不隨沙劫壞。春風重播小雲棲。
羞耽喫著誤平生。間嚙蔔匏大可人。但得生機隨處足。鹿鳴魚躍起歌聲。

汪志伊

聖狂介貴知。撫阨常堅持。不信罔者毀。此志占泰否。偉哉天真定。寸心能制勝。行之足千秋。徇人無柁舟。

秦 瀛

風韻春和賦此詩。劫餘常在一編持。好生我亦高流輩。新韭黃粱得過時。

小雲棲放生會詩(用坡公岐亭韻)

吳錫麒

吾慕太常齋。鼎俎謝腥汁。斷齏香自清。搯甲露猶溼。憬彼飛躍姿。所樂生趣得。物物各有情。何苦煎太急。長養東里魚。哺飼比鄰鴨。池通活水環。樹積翠陰羃。痌瘝總一體。愛護如保赤。因推慈悲量。重為我佛白。賤吏每放手。居然岸儒幘。可憐一路哭。更甚過河泣。園丁昨挑菜。來補山廚缺。適逢放生期。作詩告諸客。福幸不唐捐。有約早來集。

潘世恩

數椽精舍繞菰蒲。雲影天光水一隅。薝蔔幽花栽淨域。轆轤深井浚名區。忘機魚鳥依人靜。到眼林泉託興孤。叢薄無塵生意滿。青苔黃葉任疏蕪。

苧茶居士示子作

沈舒華

忠厚由來說我家(余家世居五杭。鄉人尊其廬曰忠厚忱家)。長齋課佛產靈芽(先端恪公年十三參碩祖。坐禪有得。本胎教也)。祖宗夙植菩提樹。孫子還開菡萏花。裴相勤修因不昧。呂公結願果無差(文正晨興。祝世世食祿護法。後皆貴奉佛)。德門樂善真堪羨。清白相傳絕點瑕。
循環六字總持門。粉骨難酬古佛恩。眼不識丁能味道。心如種子自生根。波澄月現祛諸妄。水到渠成覲至尊。泣語兒孫牢記取。莫耽五欲日昏昏。
修持何故有餘殃。饞口難禁物命戕。土被春風多長養。人行秋令易消亡(殺業慘報。余見不爽。雖行善不救。況無德者乎)。一臠漫比簞瓢樂。萬行都緣飲食荒。痛哭向人頭不點。揶揄還說我癡狂。
儒為人需世教關。如何肆意逞嘲訕。譚禪詎外明心性。愛物原非異孔顏。倔強昌黎鋒早斂(如稱大顛。外形骸。以理自勝。稱馬彙刺臂血書佛經。及須著人間比夢間。原道一篇未足信之屬。皆悟後語也)。風流茂叔砌休刪。才高不幸垂彝訓(伊川先生以有高才。能文章。為人三不幸)。三戒先從筆舌閑。

曾閱碩揆語錄。知其成就端恪公者。雖賢父兄無以過之。兼得金玉如嚴寶成諸大宗匠。皆深入禪理。共相切劘。以成一代大儒。非偶然也。再傳敬堂先生。暨配程夫人。仁慈忍辱。世所希有。令嗣舒華。幼承庭訓。與婦朱氏注心安養。婦逝之日。聖境現前。持名不輟。咸目為異事云。

嘉慶十二年歲次丁卯仲冬上湖居士董雲標并識

小雲棲之名何昉乎。嘉慶甲子。武林諸大居士。體 蓮祖遺意。發菩提願。覓地開念佛堂。刱放生院。商之東城余庵舊住蓮印師。而蓮公聞之歡喜讚歎。遂捨其舊址。并一切莊嚴。復購左側華嚴法華二庵。合為一院。規模似雲棲。而小之故名。其時以僧寒灰司牲所。後有疾。易人代之司常住督課誦者。則僧宏明焉。繼宏公者為怡南。往歲怡公圓寂。其徒普嚴權理一載餘。而以色力不支辭。諸放生居士乃謀所以繼之者。以寺本承 師祖昔日宏願。故東隅特購瓣蓮室三楹供 祖像。而上年捐資興復演法堂。於水陸功德增牲食銀三兩。為小雲棲解牲作養牲之糧。原屬一脈映貫。與上方長壽無異也。因議以小雲棲歸合大雲棲。延山僧兼理常住。呼應捷而聲氣更通。商之於衲。衲承諸君子厚愛。維護種種。雖山中事繁。不獲辭。遂於十月十日直院。竊自揣慧淺行薄。恐不勝兼顧任。而勉為承乏者。以其衍吾 祖遺派。淨社之結已匝十年。惟願諸君子善緣日廣。福德日宏。有小雲棲以繼上方長壽。將來更多闢道場以繼小雲棲。則上合 師祖自譔碑記所云。引而伸之。而又伸之。汪然遍域中者。又與楷之所歡忻踊躍於無已也因附為記。

甲戌冬月兼理小雲棲常住僧與楷謹記

竹窗隨筆目錄

  • 僧無為
  • 人命呼吸間
  • 古今著述
  • 儒釋和會
  • 楞嚴(一二)
  • 禮懺功德
  • 螯蠣充口
  • 東門黃犬
  • 為父母殺生
  • 鹿祀求名
  • 心喻
  • 換骨
  • 洪州不得珠體
  • 墳墓
  • 菩薩度生
  • 悟後
  • 孚遂二座主
  • 實悟
  • 出家父母反拜
  • 生愚死智
  • 莊子(一二三)
  • 養老書
  • 心得
  • 祀神不用牲
  • 好樂
  • 世智當悟
  • 時不可蹉
  • 念佛鬼敬
  • 鬼神
  • 東坡(一二)
  • 憎愛
  • 靜之益(一二)
  • 華嚴不如艮卦
  • 韓淮陰
  • 誦經雜話
  • 平心薦亡
  • 對境
  • 去障
  • 以苦為樂
  • 二客對弈
  • 思惟修
  • 諍友
  • 鼓樂
  • 道人重輕
  • 佛經不可不讀
  • 蕭妃
  • 泰首座
  • 睡著無夢時主人
  • 布施
  • 尚直尚理編
  • 戒殺
  • 建立叢林
  • 僧俗信心
  • 損己利人
  • 良知
  • 心之精神是謂聖
  • 寂感
  • 來生(一二)
  • 棄捨所長
  • 二種鼠
  • 僧習
  • 古今人不相及
  • 物不遷論駮
  • 碧巖集
  • 兜率悅張無盡
  • 宗門問答
  • 醉生夢死
  • 真道人難
  • 空所空盡
  • 教外別傳
  • 發真歸元
  • 道話
  • 楚失弓
  • 湯厄(一二三四)
  • 經教
  • 語錄
  • 聞謗
  • 愚之愚
  • 預了
  • 廣覽
  • 求人過
  • 謀斷
  • 禪佛相爭
  • 武夷圖
  • 談宗
  • 念佛
  • 僧定空
  • 行腳
  • 妙宗鈔
  • 出神(一二)
  • 聞訃
  • 齋素
  • 輪迴根本
  • 病者眾生之良藥
  • 蛇成龍
  • 名利
  • 臨終正念
  • 花香
  • 人虎傳
  • 六道互具
  • 智慧
  • 外學
  • 靈裕法師
  • 行腳住山
  • 楞嚴房融所作
  • 果報(一二)
  • 塞翁
  • 神通
  • 大豪貴人
  • 天台清涼(一二)
  • 栯堂山居詩
  • 山色
  • 見生夢
  • 禮懺僧
  • 南嶽止觀
  • 韓昌黎
  • 惺寂
  • 道原
  • 菩薩不現今時
  • 如來不救殺業
  • 增減古人文字
  • 毒蛇喻
  • 食肉(一二)
  • 曹溪不斷思想
  • 四知
  • 四大五行
  • 世界
  • 年劫
  • 學道莫先智
  • 道場放赦
  • 水陸儀文
  • 見僧過
  • 心不在內
  • 生死根本
  • 齊人
  • 至誠感人
  • 親善知識
  • 念佛不專一
  • 伎樂
  • 身者父母遺體
  • 出谷喻(一二)
  • 丸餅誑兒
  • 憂樂
  • 根原枝葉
  • 想見崑崙
  • 禪餘空諦辯偽
  • 種種法門

竹窗隨筆

明雲棲寺沙門宏著

僧無為

吳江流慶菴無為能公。齒先予。德先予。出家先予。予蚤歲遊蘇湖間。與同堂坐禪。及予住雲棲公來受戒。求列名弟子。予謝不允。則固請曰。昔普慧普賢二大菩薩尚求入匡廬蓮社。我何人斯。自絕佳會。不得已。如董蘿石謁新建故事。許之。以賢下愚。有古人風。筆之以勸後進。

人命呼吸間

一僧瘵疾經年。久憊枕席。眾知必死。而彼無死想。語之死。輒不懌。予使人直告。令速治後事。一心正念。彼謂男病忌生日前。過期當徐議之耳。本月十七日乃其始生。先一日奄忽吁。人命在呼吸間。佛為無病人言之也。況垂死而不悟。悲夫。

古今著述

予在家時。於友人錢啟東家。一道者因予語及出家。渠云不在出家。祇貴得明師耳。予時未以為然。又一道者云。玄門文字。須看上古聖賢所作。近代者多出臆見。不足信。予時亦未以為然。今思二言皆有深意。雖未必盡然。而未必不然也。以例吾宗。亦復如是。因識之。

儒釋和會

有聰明人。以禪宗與儒典和會。此不惟慧解圓融。亦引進諸淺識者不復以儒謗釋。其意固甚美矣。雖然。據麤言細語皆第一義。則誠然誠然。若按文析理。窮深極微。則翻成戲論。已入門者又不可不知也。

楞嚴(一)

天如集楞嚴會解。或曰此天如之楞嚴。非釋迦之楞嚴也。予謂此語雖是。而新學執此。遂欲盡廢古人註疏。則非也。即盡廢註疏。單存白文。獨不曰。此釋迦之楞嚴非自己之楞嚴乎。則經可廢也。何況註疏。又不曰。自己之楞嚴遍一切處乎。則諸子百家。乃至樵歌牧唱。皆不可廢也。何況註疏。

楞嚴(二)

不獨楞嚴。近時於諸經大都不用註疏。夫不泥先入之言。而直究本文之旨。誠為有見。然因是成風。乃至逞其胸臆冀勝古以為高。而曲解僻說者有矣。新學無知。反為所誤。且古人勝今人處極多。其不及者什一。今人不如古人處極多。其勝者百一。則孰若姑存之。喻如學藝者。必先遵師教以為繩矩。他時後日神機妙手超過其師。誰得而限之也。而何必汲汲於求勝也而況乎終不出於古人之範圍也。

禮懺功德

姑蘇曹魯川居士為予言。有女在夫家。夏坐室中。一蛇從牆上逐鴿。墮庭心。家人見而斃之。數日後。蛇附女作語。魯川往視。則云。我昔為荊州守。高歡反。追我至江滸。遂死江中。我父母妻子不知安否。魯川驚曰。歡六朝時人。今歷隋唐宋元而至大明矣。鬼方悟死久。并知為蛇。曰。既作蛇。死亦無恨。但為我禮梁皇懺一部。吾行矣。乃延泗洲寺僧定空禮懺。懺畢索齋。為施斛食一壇。明日女安隱如故。懺之時義大矣哉。

螯蠣充口

晉何胤。謂鱔蟹就死。猶有知而可憫。至於車螯蚶蠣。眉目內缺。脣吻外緘不榮不瘁。草木弗若。無聲無臭。瓦礫何異。固宜長充庖廚。永為口食。噫。是何言歟。此等雖無眉目脣吻。榮瘁聲臭。寧無形質運動乎。有形質而能運動者。皆有知也。汝不知其有知耳。況眉目等實無不具。特至微細。非凡目所見。而欲永為口食。胤之罪上通於天矣。

東門黃犬

李斯臨刑顧其子曰。吾欲與汝復牽黃犬臂蒼鷹出上蔡東門逐狡兔。其可得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斯蓋悔今之富貴而死。不若昔之貧賤而生也。寧思兔逢鷹犬。不猶己之罹斧鉞乎。兔滅群。汝夷族。適相當耳。不知其罪而反羨之。至死不悟者。李斯之父子歟。

為父母殺生

錢塘金某者。齋戒虔篤。以疾卒。附一童子云。善業日淺。未得往生淨土。今在陰界。然亦甚樂。去住自繇。一日呵其妻子云。何故為吾墳墓事殺雞為黍。今有吏隨我。稍不似前之自繇矣。子婦懷妊。因問之。則曰。當生男無恙。過此復當生男。則母子雙逝。予謹記之。以候應否。俄而生男。復妊。復生男。男隨斃。母亦隨斃。乃知一一語皆不謬。然則為父母殺生。孝子豈為之乎。

鹿祀求名

士人有學成而久滯黌校者。禱於文昌。設遂鄉科。當殺鹿以祀。俄而中式。既酬願。上春官。復許雙鹿。未及第而卒。噫。殺彼鹿。求己祿。於汝安乎。

心喻

心無可為喻。凡喻心者。不得已而權為彷彿。非真也試舉一二。如喻心以鏡。蓋謂鏡能照物。而物未來時。鏡無將迎。物方對時。鏡無憎愛。物既去時。鏡無留滯。聖人之心。常寂常照。三際空寂。故喻如鏡。然取略似而已。究極而論。鏡實無知。心果若是之無知乎。則冥然不靈。何以云妙明真體。或喻寶珠。或喻虛空。種種之喻亦復如是。

換骨

陳後山云學詩如學仙。時至骨自換。予亦云。學禪如學仙。時至骨自換。故學者不患禪之不成。但患時之不至。不患時之不至。但患學之不勤。

洪州不得珠體

洪州者。馬大師也。圭峰敘如來傳法。迦葉而至曹溪。曹溪之道。惟荷澤為正傳。諸宗皆屬旁出。如摩尼珠。唯荷澤獨得珠體。其說析理極精。而品人不當。夫馬祖親承南嶽。南嶽親承曹溪。自後百丈。黃檗。臨濟。南泉。趙州。不可勝數諸大尊宿。皆從馬祖而出。而獨推荷澤。何以服天下。圭峰以荷澤表出知之一字為心。而諸宗於作用處指示。遂謂是徒得珠中之影。然古人為人解黏去縛。隨時逐機。原無定法。其言知者。正說也。其言作用處者。巧說也。巧者何。欲人因影而知現影者誰也。如執知之一字。則世尊拈花。曾無知字。將世尊不及荷澤耶。況諸宗直出知字處亦不少。豈專說作用耶。圭峰平日見地極高。予所深服。獨此不滿人意。

墳墓

予既老病。眾為擇地作塔。數易之。予歎曰。世人極意營圖風水。冀子孫長永富貴耳。爾輩望蔭出紫衣國師耶。古人有言棄諸林莽以飼禽獸。幸不置我於鴉腸狐腹足矣。餘非道人所知也。

菩薩度生

經言菩薩未能自度。先能度人。愚夫遂謂菩薩但度眾生。不復度己。不知己亦眾生數也。焉有度盡眾生。而獨遺自己一眾生乎。何得藉口菩薩。逐外忘內。

悟後

溈山和尚云。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趨向。溈山此語。非徹法源底者不能道。今稍有省覺。便謂一生參學事畢者獨何歟。

孚遂二座主

太原孚上座。於揚州孝先寺講涅槃經。廣談法身妙理。有禪者失笑。孚講罷請禪者茶。白云。某甲狹劣。依文解義。適蒙見笑。且望教誨。禪者云。不道座主所說不是。然只說得法身量邊事。實未識法身在。孚曰。既如是。當為我說。曰。座主還信否。曰。焉敢不信。曰。請座主輟講旬日。端然靜坐。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時放卻。孚一依所教。從初夜至五更。聞角聲。忽大悟。又良遂座主參麻谷。谷荷鋤入園。不顧。便歸方丈閉卻門。次日復求見。又閉卻門。遂乃敲門。谷問是誰。遂方稱名。忽大悟。此二尊宿。祇緣是虛心下賢。不存我慢故。今人自高。焉得有此。

實悟

妙喜云。若是乾屎橛如是說得落時。如鋸解稱鎚麻三斤。狗子佛性等。皆可如是說得。既不可如是說須是悟始得。你若實得悟。師家故言不是。亦招因果不小。學者當切記妙喜此語。息卻口頭三昧而求實悟。

出家父母反拜

予作正訛集。謂反者還也。在家父母。不受出家子拜。而還其禮。非反拜其子也。一僧忿然曰。法華經言。大通智勝如來既成佛已。其父輪王向之頂禮。是反拜其子。佛有明訓。因刻之經末。予合掌云。汝號甚麼如來。僧謝不敢。又問汝既未是如來。垂成正覺否。僧又謝不敢。予謂曰。既不敢。且待汝垂成正覺。更端坐十劫。實受大通如來位。納父母拜未晚。汝今是僧。未是佛也。佛為僧立法。不為佛立法也。且世人謗佛無父無君。吾為此懼。正其訛謬。息世譏嫌。冀正法久住。汝何為不畏口業。甘心乎師子蟲也。悲夫。

生愚死智

洛陽伽藍記云。史書皆非實錄。今人生愚死智。惑亦甚矣。蓋言史多溢美。不足信也。但皆非二字立言太過。古號史為直筆。則焉得非實。夫子言文勝質則史。則容有非實。當改皆非作未必耳。夫古人慎重許可。一語品題。芳播千古。而今乃視為故事。等為人情。虛諛浪褒。取笑識者。可歎也。故洛陽記有激而發此論。切中末世之弊。不如是道破。傳燈錄前代真善知識。與今安排名姓插入祖圖者何辨。爾後為吾弟子。毋妄干名公大人。裝點吾之未到也。

莊子(一)

有俗士。聚諸年少沙彌講莊子。大言曰。南華義勝首楞嚴。一時緇流及居士輩無斥其非者。夫南華於世書誠為高妙。而謂勝楞嚴。何可笑之甚也。士固村學究。其品猥細不足較。其言亦無旨趣。不足辨。獨恐誤諸沙彌耳。然諸沙彌稍明敏者。久當自知。如言鋀勝黃金以誑小兒。小兒既長。必唾其面矣。

莊子(二)

或曰。莊子義則劣矣。其文玄曠疏逸。可喜可愕。佛經所未有也。諸為古文辭及舉子業者咸靡然宗之。則何如。曰。佛經者。所謂至辭無文者也。而與世人較文是陽春與百卉爭顏色也。置勿論。子欲論文。不有六經四子在乎。而大成於孔子。吾試喻之。孔子之文。正大而光明。日月也。彼南華。佳者如繁星掣電。劣者如野燒也。孔子之文。渟蓄而汪洋。河海也。彼南華。佳者如瀑泉驚濤。劣者如亂流也。孔子之文。融粹而溫潤。良玉也。彼南華。佳者如水晶琉璃。劣者如玟珂碔砆也。孔子之文。切近而精實。五穀也。彼南華。佳者如安南之荔。大宛之葡萄。劣者如未熟之梨與柿也。此其大較也。業文者宜何師也。而況乎為僧者之不以文為業也。

莊子(三)

曰。古尊宿疏經造論。有引莊子語者何也。曰。震旦之書。周孔老莊為最矣。佛經來自五天。欲借此間語而發明。不是之引。而將誰引。然多用其言。不盡用其義。彷彿而已矣。蓋稍似而非真是也。南人之北。北人不知舟。指其車而曉之曰。吾舟之載物而致遠。猶此方之車也。借車明舟。而非以車為舟也。

養老書

有集養老書。日用服食。多炮炙生物。至於曰雀。曰鴈。曰雉。曰鴛鴦。曰鹿。曰兔。曰駝。曰熊。曰貒。多豪貴少年所未及染指者。先德有言。饒君善將息。難與死魔爭。胡為老不息心。反勤殺害。誤天下老人并其子弟俱陷地獄者是書也。孔子曰。老者安之。定不教渠殺生為安。孟子曰。七十食肉。亦定不教渠遍食眾生肉也。作俑者其思之。

心得

以耳聽受而得者。不如以目看讀而得者之廣也。以目看讀而得者。不如以心悟明而得者之極其廣也。以心為君。以目為臣以耳為佐使。可也。用目當心。斯下矣。用耳當目。又下之下矣。

祀神不用牲

杭俗歲暮祀神。大則刲羊蒸豚。次則用豬首雞魚之屬。予未出家時。持不殺戒。乃易以蔬果。家人雖三尺童子無不愕然。以為必不可。予燃香秉燭。高聲白神云。某甲奉戒不殺。殺生以祭。不惟某甲之過。亦非神之福。然此意某一人獨斷。其餘皆欲用牲。儻神不悅。凡有殃咎。宜加予身。若濫無辜。非所謂聰明正直者。家人猶為予危之。終歲合宅無恙。遂為例。

好樂

人處世各有所好。亦各隨所好以度日而終老。但清濁不同耳。至濁者好財其次好色。其次好飲。稍清則或好古玩。或好琴棋。或好山水。或好吟詠。又進之則好讀書。開卷有益。諸好之中。讀書為勝矣。然此猶世間法。又進之。則好讀內典。又進之。則好淨其心。好至於淨其心。而世出世間之好最勝矣。漸入佳境。如食蔗喻。

世智當悟

智有二。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世智又二。一者博學宏辭。長技遠略。但以多知多解而勝乎人者是也。二者明善惡別邪正。行其所當行而止其所當止者是也。僅得其初。是謂狂智。當墮三塗。兼得其後。是謂正智。報在人天。何以故。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小人也。出世間智亦二。一者善能分別如來正法四諦六度等。依而奉行者是也。二者破無明惑。如實了了。見自本心者是也。僅得其初。是出世間智也。名為漸入。兼得其後。是出世間上上智也。乃名頓超。何以故。但得本不愁末。得末者未必得本也。今有乍得世智初分。便謂大徹大悟者。何謬昧之甚。

時不可蹉

凡人初出家。心必猛利。當趁此時一氣做工夫。使有成立。若悠悠揚揚。蹉過此時。日後或住院。或受徒。或信施繁廣。多為所累。淪沒初志修行人不可不知。

念佛鬼敬

海昌村民某。有老媼死。附家人言平生事。及陰府報應甚悉。家人環而聽之。某在眾中忽攝心念佛。媼謂曰。汝常如此。何患不成佛道。問何故。曰。汝心念阿彌陀佛故問何以知之。曰。見汝身有光明故。村民不識一字。瞥爾顧念。尚使鬼敬。況久修者乎。是故念佛功德不可思議。

鬼神

或問有鬼神歟。無鬼神歟。曰。有。鬼神可信奉歟。不可信奉歟。曰。亦可亦不可。何謂也。曰。夫子不云乎。敬鬼神而遠之。蓋一言盡其曲折矣。敬之云者。有也。遠之云者。信奉而不信奉也。祀之以時。交之以禮。如是而已耳。過信而諂奉焉。冀其報吉凶。降福佑獲靈通。則駸駸然入於邪矣。噫。有可敬而不可遠者諸佛諸菩薩是也。胡弗思也。

東坡(一)

洪覺範謂東坡文章德行炳煥千古。又深入佛法。而不能忘情於長生之術。非唯無功。反坐此病卒。予謂東坡尚爾。況其餘乎。今有口談無生。而心慕長生者。有始學無生。俄而改業長生者。蓋知之不真。見之不定耳。故道人不可剎那失正知見。

東坡(二)

元禪師與東坡書云。時人忌子瞻作宰相耳。三十年功名富貴過眼成空。何不猛與一刀割斷。又云子瞻胸中有萬卷書。筆下無一點塵。為何於自己性命便不知下落。以東坡之穎敏。而又有如是善友策發。何慮不日進。今之縉紳與衲子交者。宜講此誼。

憎愛

語云。愛其人及其屋上之烏。言愛之極其至也。忽緣變而情遷。轉愛為憎。憎而又憎。向之愛安在哉。轉憎為愛。亦復如是。是故愛不必喜。憎不必怒。夢事空花。本非實故。

靜之益(一)

日間有事。或處分不定。睡去四五更起坐。是非可否忽自了然。日間錯處於此悉現。乃知爾來不得明見心性。皆繇忙亂覆卻本體耳。古人云。靜見真如性。又云性水澄清。心珠自現。豈虛語哉。

靜之益(二)

世間釅醯醇醴。藏之彌久而彌美者。皆繇封錮牢密。不泄氣故。古人云。二十年不開口說話。向後佛也奈何你不得。旨哉言乎。

華嚴不如艮卦

宋儒有言。讀一部華嚴經。不如看一艮卦。此說高明者自知其謬。庸劣者遂信不疑。開邪見門。塞圓乘路。言不可不慎也。假令說讀一部易經。不如看一艮卦。然且不可。況佛法耶。況佛法之華嚴耶。華嚴具無量門。諸大乘經。猶是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華嚴。天王也。諸大乘經。侯封也。諸小乘經。侯封之附庸也。餘可知矣。

韓淮陰

淮陰佐漢滅楚。既王矣。召漂母與之千金。召辱己少年亦與之千金。夫報恩者人情之常也。不報怨而反酬以恩。可謂有大人之量。君子長者之風矣。而卒不獲以壽考終。千古而下。猶可扼腕。雖然。其故有二。一者仁有餘而智不足。二者多殺人不免於自殺。理固應然。無足怪者。

誦經雜話

總戎戚公。素持金剛經。其守越之三江也。有亡卒致夢云。明當遣妻詣公。乞為誦經一卷。以資冥道翌日。果有婦人悲泣求見。詰之。如夢中語。公諾之。晨起誦經。夜夢卒云。荷公大恩。然僅得半卷。以於中雜不用二字。公思其故。乃內人使侍婢送茶餅。公遙見揮手卻之。口雖不言。心謂不用。次早。閉戶誦經。是夜夢卒謝云。已獲超拔。此予親聞於三江僧東林。東林誠篤有道行。不妄語者。噫。誦經僧可不慎歟。

平心薦亡

杭郡多士坊有東平廟。郡之窘人死。致夢其妻云。諒汝無力修薦。縱多方修薦。不若東平廟廟主某公施一飯斛足矣。妻詣廟主求請。主云。我至期有七員主行醮事。奈何。然我寧辭彼就汝。遂為施食。妻夢夫云已超脫矣。此公平日臥榻上供王靈官像。像前置一瓶。凡得經嚫目不視。即貯瓶中。隨取隨用。不欲較計厚薄也。一念平等。亡魂賴以津濟。噫。心平即有如是威德。況心空者乎。釋子當自勉矣。

對境

人對世間財色名利境界。以喻明之。有火聚於此。五物在傍。一如乾草。纔觸即燃者也。其二如木。噓之則燃者也。其三如鐵。不可得燃者也。然而猶可鎔也。其四如水。不惟不燃。反能滅火者也。然而隔之釜甕。猶可沸也。其五如空。然後任其燔灼。體恆自如。亦不須滅。行將自滅也。初一凡夫。中屬修學。漸次最後。方名諸如來大聖人也。

去障

修行去障亦有五等。喻如一人之身。五重纏裹。最外鐵甲。次以皮裘。次以布袍。次以羅衫。又次貼肉極以輕綃。次第解之。輕綃俱去。方是本體赤𩪸自身也。行人外去麤障。去之又去。直至根本無明極微細障皆悉去盡。方是本體清淨法身也。

以苦為樂

廁蟲之在廁也。自犬羊視之不勝其苦。而廁蟲不知苦。方以為樂也。犬羊之在地也。自人視之不勝其苦。而犬羊不知苦。方以為樂也。人之在世也。自天視之不勝其苦。而人不知苦。方以為樂也。推而極之。天之苦樂亦猶是也。知此而求生淨土。萬牛莫挽矣。

二客對弈

二客方對弈。有哂於傍者曰。吾見二肉柱動搖耳。客曰。何謂也。曰。二君形存而神離。神在黑白子中久矣。相對峙者非肉柱而何。客默然。

思惟修

禪那者。此云思惟修。故稱禪思比丘。是貴思也。經又言有思惟心終不能入如來大涅槃海。又言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是病思也。所以者何。蓋思有二。一正思惟。一邪思惟。無思之思。是正思惟也。有思之思。是邪思惟也。又思有二。一從外而思內。背塵合覺者也。一從內而思外。背覺合塵者也。從內思外者。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無盡而真彌遠也。從外思內者。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盡而還源也。繇思而入無思。即念佛者。繇念而入無念也。

諍友

予初出家時。皋亭茶湯寺老僧。以誕日延予齋。時大嶺有立禪。北人也。戇直無諂。顧予曰。彼延子為佛法耶。人情耶。彼以人情重子耳。何往為。予大慚。又友古溟者謂予言。子以後不出世為妙。予告以素所願。願終身居學地而自鍛鍊。溟笑曰。子卻有出世日在。未免也。今思如二友者不可復得。淒然傷感者久之。

鼓樂

秋榜出。新舉子有鼓樂而過上方之門者。二僧趨而往覘之。甲云善哉。不亦樂乎。乙云善哉。不亦悲乎。甲問故。乙曰。子徒知今日之鼓樂。而不知有後日之鼓樂也。甲不解。歎羨如故。

道人重輕

古所稱道人。以世所重者彼輕之世所輕者彼重之故也。世所重者何。富貴也。世所輕者何。身心也。今與世同其重輕。是得為道人乎哉。

佛經不可不讀

予少時見前賢闢佛。主先入之言。作矮人之視。罔覺也。偶於戒壇經肆。請數卷經讀之。始大驚曰。不讀如是書。幾虛度一生矣。今人乃有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過目者。可謂面寶山而不入者也。又一類。雖讀之。不過採其辭致以資談柄助筆勢。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究其理者。可謂入寶山而不取者也。又一類雖討論。雖講演。亦不過訓字銷文。爭新競高。自少而壯而老而死不一真修而實踐者。可謂取其寶把玩之賞鑑之懷之袖之而復棄之者也。雖然。一染識田。終成道種。是故佛經不可不讀。

蕭妃

武后效人彘殺王后等且死。誓願生生世世己為貓。武為鼠。生扼其喉而噉其肉。至今貓鼠中尚有二人受生。雖報復百千萬遍未已也。往時予作水陸齋憫而薦之。祇恐冤力深。薦力淺。未能遽釋耳。古來類此者頗眾。今人修善事。不辭多為津濟可也。

泰首座

或謂泰首座刻香坐脫。九峰不許。以不會石霜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等語也。而紙衣道者能去能來。將無會石霜意。而洞山亦不許者何也。愚謂紙衣若果已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則去住自繇。當與洞山作愚癡齋把手共行。泰何可及。如或不然。未免是弄精魂漢。古人所謂鬼神活計者是也。而泰公卻有真實定力。特其耽著靜境。不解轉身一句。二者病則均也。然紙衣虛心就洞山理會。而泰公奮然長往。自失大利。滿招損。謙受益。學禪者宜知之。

睡著無夢時主人

雪巖初問高峰。日間浩浩作得主麼。次問夜夢中作得主麼。三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公在甚麼處。今人便向第三問以情識卜度。錯了也。汝且日間作主不得。又何論最後極深深處。不如就初門著緊用心。以次理會去未晚。雖然。若於第三問了悟無疑。白日間夜夢中無不帖帖地矣。過量人前。又不可以格例拘也。

布施

龐居士以家財沈海。人謂奚不布施。士云。吾多劫為布施所累。故沈之耳。愚人藉口。遂祕吝不施。不知居士為布施住相者解縛也。非以布施為不可也。萬行有般若以為導。三輪空寂。雖終日施奚病焉。又凡夫膠著於布施。沈海之舉。是并其布施而布施之也。是名大施。是名真施。是名無上施。安得謂居士不施。

尚直尚理編

國初空谷禪師著尚直尚理二編。極談儒釋之際。其間力辨晦菴先生暗用佛法而明排之。愚意晦菴恐無此心。或是見解未到耳。何以知之。記少年曾看朱子語類。自云昔於某老先生坐中。聽一僧議論。心悅之。後進場屋。便寫入卷中。試官被某哄動。遂中式。及見延平先生。方知有聖賢學問。以是知晦菴之學佛。不過如今人用資文筆而已。原不曾得佛深理。其排佛。是見解未到。空谷責之。似為太過。

戒殺

天地生物以供人食。如種種穀。種種果。種種蔬菜。種種水陸珍味。而人又以智巧餅之。餌之。鹽之。酢之。烹之。炮之。可謂千足萬足。何苦復將同有血氣。同有子母。同有知覺。覺痛覺癢覺生覺死之物。而殺食之。豈理也哉。尋常說只要心好。不在齋素。嗟乎。戮其身而啖其肉。天下之言凶心慘心毒心惡心孰甚焉。好心當在何處。予昔作戒殺放生文勸世。而頗有翻刻此文。不下一二十本。善哉斯世。何幸猶有如是仁人君子在也。

建立叢林

叢林為眾。固是美事。然須己事已辦而後為之。不然。或煩勞神志。或耽著世緣。致令未有所得者望洋而終。已有所得者中道而廢。予興復雲棲。事事皆出勢所自迫而後動作。曾不強為。而亦所損於己不少。況盡心力而求之乎。書此自警。并以告夫來者。

僧俗信心

末法中。頗有出家比丘信心不如在家居士者。在家居士信心不如在家女人者。何惑乎學佛者多。而成佛者少也。

損己利人

智者入滅。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繇損己利人。止登五品。南嶽亦自言坐是止證鐵輪。二師雖是謙己誨人。然亦實語。但與我輩之損不同耳。何以故。我輩損則誠損。二師雖損而不損也。今以喻明。如一富室。一窘人。二俱捐財濟眾。其損不異。然窘人則窘益甚。富室則富自若也。又如溝渠江海。均用汲灌。而溝渠減涸。江海自若也。既無所損。何為限於五品鐵輪。噫。天下以聖歸仲尼。仲尼言聖我不能。天下以道屬文王。文王顧望道未見。增上慢比丘可弗思乎。

良知

新建創良知之說。是其識見學力深造所到。非強立標幟以張大其門庭者也。然好同儒釋者。謂即是佛說之真知。則未可。何者。良知二字。本出子輿氏。今以三支格之。良知為宗。不慮而知為因。孩提之童無不知愛親敬長為喻。則知良者美也。自然知之而非造作者也。而所知愛敬涉妄已久。豈真常寂照之謂哉。真之與良固當有辨。

心之精神是謂聖

孔叢子云。心之精神是謂聖。楊慈湖平生學問以是為宗。其於良知何似。得無合佛說之真知歟。曰。精神更淺於良知。均之水上波耳。惡得為真知乎哉。且精神二字。分言之則各有旨。合而成文。則精魂神識之謂也。昔人有言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者是也。

寂感

慈湖儒者也。不觀仲尼之言乎。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則進於精神矣。復進於良知矣。然則是佛說之真知乎。曰。亦未也。真無存亡。真無出入也。莫知其鄉。則庶幾矣。而猶未舉其全也。仲尼又云。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夫泯思為而入寂。是莫知其鄉也。無最後句。則成斷滅。斷滅則無知矣。通天下之故。無上三句。則成亂想。亂想則妄知矣。寂而通。是之謂真知也。然斯言也。論易也。非論心也。人以屬之蓍卦而已。蓋時未至。機未熟。仲尼微露而寄之乎易。使人自得之也。甚矣。仲尼之善言心也。信矣。仲尼之為儒童菩薩也。然則讀儒書足了生死。何以佛為。曰。佛談如是妙理。遍於三藏。其在儒書。千百言中而偶一及也。仲尼非不知也。仲尼主世間法。釋迦主出世間法也。心雖無二。而門庭施設不同。學者不得不各從其門也。

來生(一)

今生持戒修福之僧。若心地未明。願力輕微。又不求淨土。是人來生多感富貴之報。亦多為富貴所迷。或至造業墮落者。有老僧搖手不之信。予謂無論隔世。親見一僧結茅北峰之陰。十年頗著清修。一時善信敬慕。為別刱菴。徙居之。遂致沈溺。前所微得俱喪。見世且然。況來生耶。問此為誰。予云。即老兄是。其人默然。

來生(二)

僧有見貴顯人而心生慕羨願似之者。復有見貴顯人而心生厭薄若不屑者。是二人皆過也。何也。爾徒知慕羨彼。而寧知彼之前生。即爾苦行修福僧人乎。則何必慕羨。爾徒知厭薄彼。而寧知爾之苦行。來生當作彼有名有位官人乎。則何可厭薄。既未離生死。彼此更迭。如汲井輪。互為高下。思之及此。能不寒心。但應努力前修。不捨寸陰以期出世。安得閒工夫為他人慕羨耶厭薄耶。

棄捨所長

凡人資性所長。必著之不能捨。如長於詩文者。長於政事者。長於貨殖者。長於戰陣者。乃至長於書者畫者琴者棋者。皆弊精竭神殫智盡巧以從事。而多有鉤深窮玄。成一家之名。以垂世不朽。若能棄捨不用。轉此一回精神智巧抵在般若上。何患道業之無成乎。而茫茫古今。千百人中未見一二矣。

二種鼠

家鼠穿墉走梁。循床入篋。纍纍然與人近。而逃形避影。自古無能豢而狎之者。松鼠以山巖為國。樹杪為家。若方外之士。化外之民。而人得置之襟懷。馴如慈母之撫赤子。此其故何也。意者宿習之使也。彼家鼠。其昔穿窬之盜者耶。彼松鼠。其昔為人之服役者耶。均之畜生。而不無彼善於此也。術不可不慎也。

僧習

末法僧有習書。習詩。習尺牘語。而是三者皆士大夫所有事。士大夫捨之不習而習禪。僧顧攻其所捨。而於己分上一大事因緣置之度外。何顛倒乃爾。

古今人不相及

本朝尊宿。自洪武至今。殆不多見。無論唐宋。只如元之中峰天如諸老。今代唯琦楚石一人可與馳騁上下。況古之又古耶。得非世愈降障愈深耶。豪傑固無文王猶興。畢竟星中之月而已。然則末法中人。不可妄自尊大而輕視古德。又不可甘心暴棄而不為豪傑也。

物不遷論駮

有為物不遷論駮者。謂肇公不當以物各住位為不遷。當以物各無性為不遷。而不平者反駮其駮。或疑而未決。舉以問予。予曰。為駮者。固非全無據而妄談。駮其駮者。亦非故抑今而揚古。蓋各有所見也。我今平心而折衷之。子不讀真空般若涅槃三論。及始之宗本義乎。使無此。則今之駮。吾意肇公且口掛壁上。無言可對。無理可伸矣。今三論發明性空之旨罔不曲盡。而宗本中又明言緣會之與性空一也。豈不曉所謂性空者耶。蓋作論本意。因世人以昔物不至今則昔長往。名為物遷。故即其言而反之。若曰。爾之所謂遷者。正我之所謂不遷也。此名就路還家。以賊攻賊。位不轉而易南成北。質不改而變鋀為金。巧心妙手。無礙之辯才也。故此論非正論物不遷也。因昔物今物二句而作耳。若無因自作。必通篇以性空。立論如三論矣。茲徑以不曉性空病肇公。肇公豈得心服。是故求向物於昔。於昔未嘗無。責向物於今。於今未嘗有。此數言者。似乖乎性空之旨。然昔以緣合不無。今以緣散不有。緣會性空既其不二。又何煩費辭以辨肇公之失哉。或問何故彼論通篇不出此意。曰。以有緣會不異性空之語在宗本中。觀者自可默契耳。若知有今日。更於論尾增一二語結明此意。則駮何繇生。吁。肇公當必首肯。而不知為駮者之信否也。

碧巖集

圓悟作碧巖集。妙喜欲入閩碎其板。淺智者遂病圓悟。不知妙喜特一時遣著語耳。夫雪竇百則頌古。先德謂是頌古之聖。而圓悟始為評唱。又評唱之聖也。而不免為文字般若。愚者執之。故妙喜為此說。碎學人之情識也。非碎碧巖集也。其言碎者。彷彿雲門一棒打殺之意也。神而明之。碧巖寸寸栴檀。執而泥之。一大藏板皆可碎也。噫。可與知者道也。

兜率悅張無盡

張無盡將見悅公。悅云。吾當深錐痛劄此人。或謂諸官人多喜承順。恐惡發。悅云。我不過退院而已。因盡力逼拶。無盡繇此了悟。愚謂悅公妙手陶鑄。其賢固不必論。而無盡委身知識。窮參力究。終得發明。真士大夫學道之模範也。

宗門問答

古尊宿作家相見。其問答機緣。或無義無味。或可驚可疑。或如罵如謔。而皆自真參實悟中來。莫不水乳投。函蓋合。無一字一句浪施也。後人無知效嚬。則口業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別。忽然邂逅。相對作鄉語隱語諺語。傍人聽之。亦復無義無味。可驚可疑。如罵如謔。而實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談。肝膈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語。而二人者。則默契如水乳如函蓋矣。今不如緘口結舌。但向本參上著力。祇愁不悟。不愁悟後無語。

醉生夢死

醉生夢死。恆言也。實至言也。世人大約貧賤富貴二種。貧賤者。固朝忙夕忙以營衣食。富貴者。亦朝忙夕忙以享欲樂。受用不同。其忙一也。忙至死而後已。而心未已也。齎此心以往。而復生。而復忙。而復死。死生生死。昏昏蒙蒙。如醉如夢。經百千劫。曾無了期。朗然獨醒。大丈夫當如是矣。

真道人難

凡人造業者百。而為善者一二。為善者百。而向道者一二。向道者百。而堅久者一二。堅久者百。而堅之又堅。久之又久。直至菩提心不退轉者一二。如是最後。名真道人難乎哉。

空所空盡

或曰。老子清靜經云。觀空亦空。空無所空等語。即楞嚴空所空盡之義。予謂楞嚴初云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今以清靜名經。是動相不生而靜相猶生也。靜且未空。尚何論空空。

教外別傳

或謂教外果有別傳乎。則一代時教閒文也。教外果無別傳乎。則祖師西來虛行也。曰。教外實有別傳。而亦實無別傳也。圓覺不云乎。脩多羅如標月指。指非月也。謂指外別有月可也。而月正在所指中。謂指外別無月亦可也。執指為月謂更無月者。愚也。違其所指。而別求所謂月者。狂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而已。

發真歸元

楞嚴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而中庸以喜怒哀樂未發為中。既而曰。致中則天地位。會通儒釋者。謂中即真元也。然歸元則世界消。致中則世界立。胡因同果異如此。蓋喜怒哀樂屬乎意根。第六識耳。今止意識不行。尚餘末那賴耶。洪濤息而微波在也。曾未歸元。如何得虛空消殞。

道話

古之學者。賓主相見。纔入門。便以此一大事因緣遞相研究。今群居雜談。率多世諦。漫遊千里。靡涉參詢。遐哉古風。不可復矣。嗟夫。

楚失弓

楚王失弓。左右欲求之。王曰。楚人失弓。楚人得之。何必求也。仲尼曰。惜乎其不廣也。胡不曰。人遺弓。人得之。何必楚也。大矣哉。楚王固滄海之胸襟。而仲尼實乾坤之度量也。雖然。仲尼姑就楚王言之。而未盡其所欲言也。何也。尚不能忘情於弓也。進之。則王失弓。王猶故也。無失也。假令王復得弓。王猶故也。無得也。雖然猶未也。尚不能忘情於我也。又進之。求其所謂我者不可得。安求其所謂弓也。人也。楚也。

湯厄(一)

辛丑孟春十日。予隨例入浴。失足沸湯中。從踵及股。既而調治乖方。踰兩月而後愈。雖備歷諸苦。而於苦中照見平日過咎。生大慚愧。發菩提心。蓋平日四大無恙。行坐隨意。眠起隨意。飲食隨意。談笑隨意。不知其為人天大福也。安享此福。無復思念六道眾生。且我此一餉安樂時。地獄眾生。挫燒舂磨者。不知經幾許苦矣。餓鬼眾生。飲銅食血者。不知經幾許苦矣。畜生眾生。銜鐵負鞍刀割鼎烹者。不知經幾許苦矣。縱得為人。而饑寒逼迫者。服役疲勞者。疾病纏綿者。眷屬分離者。刑罰責治者。牢獄監禁者。徵輸困乏者。水溺火焚而死者。蛇螫虎囓而死者。含冤負枉而死者。其苦亦不知幾許。而我弗知也。自今以後。得一餉安樂。即當思念六道苦惱眾生。攝心正意。願早成道果。普濟含識。俾齊生淨土。得不退轉。剎那自肆。何以上報佛恩。而下酬檀信也。勵之哉。

湯厄(二)

佛言人命在呼吸間。予平日亦常舉此以警策大眾。而實未嘗身親經歷之也。及予之罹湯厄也。方其入浴。身安心泰。洋洋自如。俄而蹈沸釜中幾死矣。其得生者。幸也。龍天救之也。夫為時剎那耳。而死生係焉。命在呼吸。豈不誠然乎哉。則知為僧者。於佛所說以勸他人恆切。而以勸自己或疏通弊也。予於是大愧大駭而大自戢。

湯厄(三)

予平日論到病中做工夫處。亦知畢陵伽婆蹉所謂純覺遺身矣。亦知馬大師所謂有不病者矣。亦知永嘉所謂縱遇風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矣。亦知肇公所謂四大本空五蘊非有矣。及乎足入沸湯。從頭簡點。痛覺在身。誰是遺身者。我今受病。誰是不病者。鋒刀毒藥切於肌膚。誰是坦坦閒閒者。四大五蘊實為吾身實為吾累。誰是本空非有者。乃知平日乾慧都不濟事。若無定力。甘伏死門。彼口頭三昧祗自瞞耳。噫。可不勉歟。

湯厄(四)

予見屠酤之肆。生置鱉鱔蝦蟹之屬於釜中。而以百沸湯烹之。則諭之曰。彼眾生力弗汝敵。又微劣不能作聲耳。若力敵。則當如虎豹噉汝。若能作聲。冤號酸楚之聲。當震動大千世界。汝縱逃現報。而千萬劫中。彼諸眾生不放汝在。汝試以一臂納沸湯中。少頃而出。則知之矣。今不意此報乃我當之。因思自少至老雖不作此業。而無量生來。既宿命未通。安保其不作也。乃不怨不尤。安意忍受。而益勤修其所未至。

經教

有自負參禪者。輒云達磨不立文字。見性則休。有自負念佛者。輒云止貴直下有人。何必經典。此二輩人。有真得而作是語者。且不必論。亦有實無所得而漫言之者。大都不通教理。而護惜其短者也。予一生崇尚念佛。然勤勤懇懇勸人看教。何以故。念佛之說。何自來乎。非金口所宣。明載簡冊。今日眾生何繇而知十萬億剎之外有阿彌陀也。其參禪者。藉口教外別傳。不知離教而參。是邪因也。離教而悟。是邪解也。饒汝參而得悟。必須以教印證。不與教合。悉邪也。是故學儒者。必以六經四子為權衡。學佛者。必以三藏十二部為模楷。

語錄

古人道明德立。足為人天師表。然後有語錄垂世。大率有二。或門人所記。如六祖壇經之類是也。或手自作之。如中峰廣錄之類是也。我實凡夫。自救不了。為吾徒者。慎勿筆吾一時偶爾之談刊為語錄。不唯妄自尊大。又偶爾之談。或有為而發。或因人而施。未是究竟了義。而況聽者草草入耳。便形諸紙墨。亦恐有誤人之過也。

聞謗

經言人之謗我也。出初一字時。後字未生。出後一字時。初字已滅。是乃風氣鼓動。全無真實。若因此發瞋。則鵲噪鴉鳴皆應發瞋矣。其說甚妙。而或謂設彼作為謗書。則一覽之下字字具足。又永存不滅。將何法以破之。獨不思白者是紙。黑者是墨。何者是謗。況一字一字皆從篇韻湊合而成。然則置一部篇韻在案。是百千萬億謗書無時不現前也。何惑之甚也。雖然。此猶是對治法門。若知我空。誰受謗者。

愚之愚

世人以不識字不解事為愚。此誠愚也。非愚之愚也。讀盡五車書。無字不曉。收盡萬般巧。無事不能。乃至談玄說禪。靡不通貫。而究其真實處。顛倒迷惑。反見笑於向之所謂愚者。非愚中之愚而何。

預了

無常迅速。雖老少無別。然年少人猶處未定之天。妄冀長壽。若老年人。則定然光景無多矣。須把身世事處分了當。從他無常朝到暮到。撒手便行。無所繫累。此晚境大要緊處。不可忽。不可忽。

廣覽

看經須是周遍廣博。方得融貫。不致偏執。蓋經有此處建立。彼處掃蕩。此處掃蕩。彼處建立。隨時逐機。無定法故。假使只看楞嚴。見勢至不入圓通。而不廣覽稱讚淨土諸經。便謂念佛法門不足尚矣。只看達磨對梁帝語。見功德不在作福。而不廣覽六度萬行諸經。便謂有為福德皆可廢矣。反而觀之。執淨土非禪宗。執有為非無為。亦復如是。喻如讀醫書不廣者。但見治寒用桂附而斥芩連。治虛用參耆而斥枳朴。不知芩連枳朴亦有時當用。而桂附參耆亦有時當斥也。是故執醫之一方者誤色身。執經之一義者誤慧命。予嘗謂六祖壇經不可使無智人觀之。正慮其執此而廢彼也。

求人過

見人飭躬立德。名稱頗聞。便多方求覓其過。此忌心也。薄道也。或見人有所著述。其求過也亦然。不知聞一善行。覽一好書。皆當隨喜讚歎。而反掩之滅之。是誠何心哉。若果行係偽行。書係邪書。自應正言公論。明斥其非。又不當半褒半譏。依阿進退。

謀斷

古稱玄齡善謀。如晦善斷。蓋謀與斷當兼備而不可一缺者。予於事。多有見之極明。而持之不武。以此致誤。常悔之恨之。故禪門貴悲智雙足。而謀與斷俱智所攝。謀而乏斷。正能見而不能持也。此終是智淺而不深。偏而不全耳。大宜勉旃。

禪佛相爭

二僧遇諸途。一參禪。一念佛。參禪者謂本來無佛。無可念者。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念佛者謂西方有佛。號阿彌陀。憶佛念佛。必定見佛。執有執無。爭論不已。有少年過而聽焉。曰。兩君所言。皆徐六擔板耳。二僧叱曰。爾俗士也。安知佛法。少年曰。吾誠俗士。然以俗士為喻而知佛法也。吾。梨園子也。於戲場中。或為君。或為臣。或為男。或為女。或為善人。或為惡人。而求其所謂君臣男女善惡者。以為有。則實無。以為無。則實有。蓋有是即無而有。無是即有而無。有無俱非真。而我則湛然常住也。知我常住。何以爭為。二僧無對。

武夷圖

予病中有贈以武夷九曲圖者。閱之忻然。因思古人沈痾不起。一友教翫輞川圖。不浹旬而愈。況西方極樂世界。繪畫流布。朝夕參禮。而未聞奇驗速效如輞川者何耶。良繇輞川蹟在寰中。易為描寫。極樂境超世外。難以形容。則不若繪輞川者之備極工巧。聳人心目故也。彼雞頭摩之所傳。十六觀經之所說。亦略示其概而已。夫極樂世界。忉利兜率化樂諸天所不能及其少分。使人得而詳睹。何止四百四病之俱忘。將八萬四千煩惱諸病皆消滅無餘矣。昔人謂神棲安養。又謂先送心歸極樂天。豈徒然哉。

談宗

予未出家時。乍閱宗門語。便以情識模擬。與一座主書。左縱右橫。座主憚焉。出家數年後。重會座主於一宿菴。勞問間。見予專志淨土。語不及宗。矍然曰。子向日見地超卓。今反卑近何也。予笑曰。諺有之。初生牛犢不畏虎。識法者懼。君知之乎。座主不答。

念佛

世人稍利根。便輕視念佛。謂是愚夫愚婦勾當。彼徒見愚夫愚婦口誦佛名。心遊千里。而不知此等是名讀佛非念佛也。念從心。心思憶而不忘。故名曰念。試以儒喻。儒者念念思憶孔子。其去孔子不亦庶幾乎。今念念思憶五欲不以為非。而反以念佛為非。噫。似此。一生空過。何如作愚夫愚婦耶。而惜乎智可能也。愚不可能也。

僧性空

吳泗洲寺僧性空。棄應院閉關堯封山。嘗寄予所發誓願。及稟告十方等語。予嘉歎希有。俄而魔著。遂癲狂以死。予甚悼焉。揆其繇。蓋繇乍起信心。有信無慧故也。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參師訪道。出一叢林。入一保社。乃至窮遊遍歷。曾不休息。得意之後。方於水邊林下長養聖胎耳。何得纔離火宅。便入死關。有過。不知。有疑莫辨。求升而反墮。又奚怪其然哉。頗有初心學人。結茅深山。孤孑獨居。自謂高致。雖未必魔癲。而亦頓失利益不少。明者試一思之。

行腳

予單丁行腳時。忍饑渴。衝寒暑。備歷諸苦。今幸得把茆蓋頭。雖不識修行。而識慚愧。雲水乍到。供事唯勤。己身受用。不敢過分。蓋謂曾為浪子偏憐客。窮漢起家。惜土如金也。今乍入緇門。便住見成菴院。事事如意。喻似富家兒。不諳民間疾苦。縱才智兼人。無賴參訪。而閉門自大。習成我慢。增長無明。亦所失多矣。

妙宗鈔

曩一僧謂予曰。佛示西方。本為普利諸根。速超生死。是易行道。而知禮法師純以台教精深觀法釋之。使易反成難。失如來曲為凡夫本意。此論亦甚有理。今思之。古人謂解佛經。寧以淺為深。毋以深為淺。則妙宗所說。利根者自悟深理。鈍根者亦不失依經直觀。求願往生。似無所礙。

出神(一)

或問仙出神。禪者能之乎。曰。能之而不為也。楞嚴云。其心離身反觀其面是也。而繼之曰。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即受群邪。是能之而不為也。又問。神之出也。有陰有陽。楞嚴所云。陰神也。仙出陽神。禪者能之乎。曰。亦能之而不為也。或者愕。曰。毋愕也。爾不見初祖已沒。隻履西歸乎。爾不見寶誌公獄中一身市中一身乎。爾不見溈山晏坐靜室。乃於莊上喫油餈乎。然亦不名聖證。宗門呵之。昔一僧入定出神。自言我之出神。不論遠近。皆能往來。亦能取物。正陽神也。先德責云。圓頂方袍。參禪學道。奈何作此鬼神活計。是故吾宗大禁。不許出神。

出神(二)

又問神有何過。曰。神即識也。而分麤細。有出有入者麤也。直饒出入俱泯。尚住細識。細之又細。悉皆渾化。始得本體耳。而著於出入以為奇妙。前所謂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也。

聞訃

聞人訃音必大驚訝。此雖世間常情。然生必有死。亦世間常事。自古及今。無一人得免者。何足驚訝。特其虛生浪死而不聞道。是重可驚訝。而恬不驚訝。悲夫。

齋素

富貴人不能齋素。其故有二。一者耽芻豢之悅口。二者慮藜藿之損身。不知肉食蔬食。體之肥瘠或因之。而壽夭不與也。且鹿之壽最永於諸獸。而所食者草耳。虎食肉。而壽之長短於鹿何如也。鹿不肉而壽。人何獨不然。雖然。有厄於病苦。心雖欲齋而力不副者。有制於所尊。心雖欲齋而勢弗克者。則姑行月齋日齋及三淨肉。但堅持不殺可也。久之宿習當自斷。

輪迴根本

圓覺謂輪迴以愛欲為根本。而此愛欲。百計制之。莫可除滅。蓋賁育無所施其勇。良平無所用其智。而離婁公輸無所著其明巧者也。雖不淨觀正彼對治。而博地凡夫障重染深。祗見其淨。不見其不淨。觀法精微。鮮克成就。然則竟如之何。經云。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今觀此想復從何生。研之究之。又研究之。研之不休。究之不已。老鼠入牛角。當必有倒斷處。

病者眾生之良藥

世人以病為苦。而先德云。病者眾生之良藥。夫藥與病反。奈何以病為藥。蓋有形之身。不能無病。此理勢所必然。而無病之時。嬉怡放逸。誰覺之者。唯病苦逼身。始知四大非實。人命無常。則悔悟之一機。而修進之一助也。予出家至今。大病垂死者三。而每病發悔悟。增修進。繇是信良藥之語其真至言哉。

蛇成龍

昔人有喻。如蛇成龍。不改其皮。如人成佛。不改其面。此破愚夫著相求佛。蓋彷彿為比。非的喻也。斷章取義非全喻也。又有謂蛇伏地內。繇修鍊而成龍。不知此性稟使然。非修鍊所致。是故污水中蟲化而為蚊。廁圂中蟲化而為蠅。蜣之為蟬。蠶之為蛾。雉之為蜃。雀之為蛤。鯊之為虎。鯤之為鵬。如是之類。種種非一。豈其有修鍊之術乎。又不見草之為螢。飯之為螺。瓦之為鴛鴦。無情而化有情。修鍊安在。吾恐不明理者。名為學道。潛作邪因。妄冀邪果。不得不辯。

名利

榮名厚利。世所同競。而昔賢謂求之既不可得。卻之亦不可免。此卻之不可免一語最極玄妙。處世者當深信熟玩。蓋求不可得。人或知之。卻不可免。誰知之者。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求為。又求之未得。不勝其慍。及其得之。不勝其喜。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喜為。又己得則喜。他人得之則忌。如知其不可免也。何以忌為。庶幾達宿緣之自致。了萬境之如空。而成敗利鈍。興味蕭然矣。故知此語玄妙。

臨終正念

經言人欲終時。聞鍾磬聲。增其正念。而杭俗亡者氣絕良久。方乃召僧擊磬。已無及矣。又訛為之說曰。磬之鳴也。促亡人行赴閻羅也。其謬一至於是。

花香

庭中百合花開。晝雖有香。澹如也。入夜而香始烈。夫鼻非鈍於晝而利於夜也。白日喧動。諸境紛雜。目視焉。耳聽焉。鼻之力為耳目所分而不得專也。用志不分。乃凝於神。信夫。

人虎傳

說海載人虎傳。一僧戲披虎皮於山徑間。有見而怖走。遺其橐囊者。輒取之。皮忽著身。遂成虎。不敢歸寺。而心歷歷然人也。漸饑。不得已。食狐兔羊犬。既而捕得人。將食之。視之僧也。大悔恨。恨極悲號。舉身自擲。皮忽墮地。還復人體。因感斯異。乃破衲行乞。遍參知識。刻心辦道。後竟成名德云。經云。一切唯心造。觀於是尤信。

六道互具

六道之中。復有六道。且以人言之。有人而天者。諸國王大臣之類是也。有人而人者。諸小臣。及平民衣食饒足處世安然之類是也。有人而脩羅者。諸獄吏屠兒劊子之類是也。有人而畜生者。諸負重力役。恆受鞭撻之類是也。有人而餓鬼者。諸貧窮乞人。啼饑號寒之類是也。有人而地獄者。諸刑戮剮割之類是也。天等五道亦復如是。所以然者。昔因持戒修福。今得人身。而所修戒福有上中下。此三種中復有三種。多多無盡。各隨其心。感報不一。經云。一切唯心造。又觀於是尤信。

智慧

增一阿含經。佛言。戒律成就。是世俗常數。三昧成就。亦世俗常數。神足飛行成就。亦世俗常數。唯智慧成就為第一義。則知戒定等三學。布施等六波羅密。唯智慧最重。不可輕也。唯智慧最先。不可後也。唯智慧貫徹一切法門。不可等也。經云因戒生定。因定發慧。蓋語其生發之次第則然。而要當知所重知所先知所貫徹始得。雖然。此智慧者。又非聰明才辯之謂也。如前世智當悟中說。

外學

隋梁州沙門慧全。徒眾五百。中一人頗麤異。全素所不錄。忽自云得那含果。全有疾閉門。其人徑至榻前問疾。而門閉如故。明日復然。因謂全曰。師命過當生婆羅門家。全云。我一生坐禪。何故生彼。答云。師信道不篤。外學未絕。雖有福業。不得超詣。今時僧有學老莊者。有學舉子業經書者。有學毛詩楚騷。及古詞賦者。彼以禪為務。但外學未絕。尚緣此累道。今恣意外學。而禪置之罔聞。不知其可也。

靈裕法師

裕法師之說經也。或一字盤桓。動經累日。或片時之頃。便銷數卷。或分科已定。及至後講。更改前科。增減出沒。隨機顯晦。學者疑焉。裕曰。此大士之宏規也。可以恆情斷乎。裕師蓋得無礙辯才。庶幾乎於法自在。而拘名著相。以文害辭。以辭害意。與夫參死句之輩。何足以知之。今人不可執己見。而蔑視勝流。輕談橫議。又不可昧己量。而效嚬先德妄行自用也。

行腳住山

今人見玄沙不越嶺。保福不度關。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及見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趙州八旬行腳。便奔南走北。浪蕩一生。斯二者皆非也。心地未明。正應千里萬里親附知識。何得守愚空坐我慢自高。既為生死。參師訪道。又何得觀山觀水徒誇履歷之廣而已哉。正因行腳之士自不如是。

楞嚴房融所作

有見楞嚴不獨義深。亦復文妙。遂疑是丞相房融所作。夫譯經館番漢僧及詞臣居士等不下數十百人。而後一部之經始成。融不過潤色其文。非專主其義也。設融自出己意。創為是經。則融固天中天聖中聖矣。而考諸唐史。融之才智尚非柳韓元白之比。何其作楞嚴也。乃超孔孟老莊之先耶。嗟乎。千生百劫。得遇如是至精至微至玄至極之典。不死心信受。而生此下劣乖僻之疑。可悲也夫。可悲也夫。

果報(一)

經言萬法唯心。錯會者謂無心則無因無果。故不患有業。唯患有心。有業無心。閻老子其奈我何。遂安意造業。無復顧忌。不知無心有二。如理思惟。用心之極。而自然入於無心三昧者。真無心也。起心造業。又起心制心。強制令無。似得無心。心恰成有。心有則業有。閻老子鐵棒未放汝在。

果報(二)

又經言具足智慧菩薩脫使墮落。在畜生中。畜生中王。在餓鬼中。餓鬼中王。錯會者謂有智則能轉業。故不患有業。唯患無智。有業有智。閻老子其奈我何。遂安意造業。無復顧忌。不知經稱智慧非等閒世智之謂也。且汝智慧得如文殊身子否。縱不及此。次而下之。得如善星調達否。善星博學十八香象所載法聚。調達得羅漢神通。而俱不免生陷地獄。況汝智慧未必勝此二人乎。杯水不能熄車薪之火。螢光不能破幽谷之昏。今之小智。滅業幾何。閻老子鐵棒未放汝在。

塞翁

得失曾無定形。禍福互為倚伏。塞翁一段因緣。人皆知之。而未必信之也。予失足沸湯。筋攣不伸。畜雙拐為二侍。若將終身焉。作跛腳法師歌自嘲。有祗愁此腳不終疾之句。既而足伸如故。笑以為詩讖。而依然奉以為詩規也。且感且懼。願無忘射鉤。

神通

神通大約有三。一報得。一修得。一證得。報得者。福業自致。如諸天皆能徹視徹聽。及鬼亦有通是也。修得者。習學而成。如提婆達多學神通於阿難尊者是也。證得者。專心學道。無心學通。道具而通自具。但遲速不同耳。如古今諸祖諸善知識是也。較而論之。得道不患無通。得通未必有道。先德有言。神通妙用不如闍黎。佛法還須老僧。意有在矣。試為之喻。世間官人所有爵祿冠服府署儀衛等。若神通然。而亦有三種。其報得者。如功勳蔭襲。自然而有者也。其修得者。人力夤緣。古人所惡不繇其道者是也。其證得者。道明德立而位自隨之。仲尼云學也祿在其中矣是也。是三者。勝劣可知也。

大豪貴人

世間大豪貴人多從修行中來。然有三等。其一持戒修福。而般若正智念念不忘。則來生雖處高位。五欲具足。而心則時時在道。真所謂有髮僧也。其二持戒修福。而般若之念稍疏。則來生遊戲法門而已。其三持戒修福。而於般若藐不繫念。則來生為順境所迷。背善從惡。甚而謗佛毀法滅僧者有矣。鞫其因地。則均之修行人耳。而差別如是。來生更來生。其差別又何如也。寒心哉。

天台清涼(一)

人有恆言曰。天台賢首。愚嘗究之。南嶽舉其綱。而萬目畢張。則莫備乎天台。賢首持其衡。而千星交羅。則莫備乎清涼。蓋自有佛法以來。天台集其大成。自有天台以來。清涼集其大成矣。故當以二師相對而名宗也。或曰。人於天台無議矣。於賢首或置喙焉何也。曰。喙賢首者。亦百喙而一中耳。又向不云乎。賢首之道。至清涼而始備。是則天台清涼二師。恩如父母道亦如父母。且清涼可得議乎。或未答。予笑曰。毋勞爾思也。天台之後有清涼。猶堯舜之後有孔子也。而又何議也。

天台清涼(二)

或曰。彼四教此五教。判然二宗矣。然亦有同歟曰。毋以二為也。四之與五。猶五蘊六根。開合焉耳矣。五教之小。即攝入四中之藏而藏之為言。猶跡涉於混。故另分曰小也。五教之頓。即攝入四中之圓。而達磨直指正屬乎頓。欲其彰顯。故特標曰頓也。二宗之圓教一也。而華嚴十玄之旨。四之圓猶含其意而未盡。故小始終頓之後。而獨冠以一乘之圓。有深意也。以其各為一時之所依歸。而均為萬代之所程式。以是名之二宗。宗常二而道常一。歧而二之則非矣。

栯堂山居詩

永明石屋中峰諸大老。皆有山居詩。發明自性。響振千古。而兼之乎氣格雄渾。句字精工。則栯堂四十詠尤為諸家絕唱。所以然者。以其皆自真參實悟。溢於中而揚於外。如微風過極樂之寶樹。帝心感乾闥之瑤琴。不搏而聲。不撫而鳴。是詩之極妙。而又不可以詩論也。不攻其本而擬其末。終世推敲。則何益矣。願居山者學古人之道。毋學古人之詩。

山色

近觀山色。蒼然其青焉。如藍也。遠觀山色。鬱然其翠焉。如藍之成靛也。山之色果變乎。山色如故。而目力有長短也。自近而漸遠焉。青易為翠。自遠而漸近焉。翠易為青。是則青以緣會而青。翠以緣會而翠。非唯翠之為幻。而青亦幻也。蓋萬法皆如是矣。

見生夢

夜夢中多見生事。罕夢前生何也。蓋夢以想成。想多見生。不及前生故也。且三乘賢聖。尚有隔陰出胎乍時之昏。況具縛凡夫。脫一殼入一殼。從母腹中顛倒而下。尚何能記憶前生耶。惟據其目前紛紛紜紜。晝則為想。夜則為夢耳。而或時未見之物。未作之事。未歷之位。現於夢中者。則無始之境任運而然亦莫知其所以然而然也。想陰既破。寤寐恆一。幸相與致力焉。

禮懺僧

有修淨土懺法者。一僧謂曰。經不云乎。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胡為是僕僕爾亟拜也。懺者問。如何是實相。僧云。心不起妄。即是實相。又問。心是何物。妄又何物。能制心者復是何物。僧無對。懺者曰。吾聞之。懺以理為正以事為助。雖念實相。而三業翹勤。亦不相礙。何以故。初機行人未能卒與實相相應。須藉外緣輔翼。法華謂我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是也。起信亦言末法眾生修是法者。自懼不常值佛如來世尊。有異方便。教令念佛。求生淨土。故知慈雲大師淨土懺法。酌古準今。至為精密。與法華光明諸懺。俱事理雙備。人天交欽。照末法昏衢之大寶炬也。且治生產業不背實相。是佛說否。僧云。如是。曰。然則禮懺不及治生產業乎。僧又無對。

南嶽止觀

南嶽大乘止觀中引起信論文曰。是故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間出世間善惡因果故。起信原無惡字。讀之令人駭然。且性惡雖是天台一家宗旨。然慈雲謂南嶽遠承迦葉。次稟馬鳴。而馬鳴以古佛示居八地。南嶽以異德名列神僧。不應先聖後聖兩相違悖。又起信言約義豐。辭精理極。總括大乘諸了義經。一句一字不可得而增減者也。彼南嶽自創為止觀則已。今引起信。正出其來源。明有據也。而乃於本文所無輒為增益。有是理乎。必後人為之耳。或謂此書刻自慈雲。宜無贗雜。噫。安知非慈雲之後。又後人所增耶。我雖至愚。定知南嶽不改起信。請高明更詳之。

韓昌黎

世傳昌黎初闢佛。後遇大顛。頓有悟入。然考其文集有曰。近傳愈稍信釋氏。此傳者妄也。潮人無可與語。僧大顛頗聰明。識道理。故與之遊。其歸也。留衣服為別。此人之情。非崇信其道。求福田利益也。觀此。則悍然不信如故。安在其悟入也。雖然。若據示現影響。逆順贊揚。則不可測。安知昌黎非故為是引發因緣耶。不有昌黎之闢佛。何從有明教之非韓。鐘因擊而聲始洪。燭以翦而光愈茂。是故未得宿命。未具他心。未可縱口高談。臧否人物。

惺寂

止觀之貴均等。尚矣。聖人復起。不能易矣。或有稍緩急於其間者曰。經言因定發慧。則止為要。以是相沿成習。修行之人。多主寂靜。唯永嘉既為惺惺寂寂寂寂惺惺之說以明均等。而後文曰。惺惺為正。寂寂為助。則迥然獨得之見。從古至今。無道及者。自後宗門教人看話頭以期徹悟。而妙喜呵默照為邪禪。正此意也。是故佛稱大覺。眾生稱不覺。覺者。惺也。永嘉之旨微乎。

道原

或問。道德經云。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則道之一言自老子始。而萬代遵之。佛經之所謂道者。亦莫之能違也。則何如。曰。著於易則云履道坦坦。紀於書則云必求諸道。詠於詩則云周道如砥。五千言未出。道之名已先立矣。況彼之所謂道者。乃法乎自然。如其空無來原。自然生道。則清涼判為無因。如其本於自然。方乃生道。則清涼判為邪因。無因邪因。皆異計耳。非佛之所謂道也。佛道則萬法繇乎自心。非自然非不自然。經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是無上正覺之大道也。尚非自然。何況法自然者。

菩薩不現今時

竊怪今時造業者多。信道者寡。菩薩既度生無已。何不分身示現。化誘群迷。且昔佛法東流。自漢魏以迄宋元。善知識出世。若鱗次然。元季國初。猶見一二。近胡寥寥無聞。如地藏願度盡眾生。觀音稱無剎不現。豈其忍遺未度之生。亦有不現之剎耶。久而思之。乃知菩薩隨緣度生。眾生無緣。則不能度。喻如月在天上。本無絕水之心。水自不清。月則不現。況今末法漸深。心垢彌甚。菩薩固時時度生。而生無受度之地。是則臨濁水而求明月。奚可得乎。

如來不救殺業

復次今時造業。惟殺尤甚。無論四海之廣。即此一邑。於一日中所殺生命。牛羊犬豕。鵝鴨魚鱉。動以千萬。其細微者何可勝數。而春秋二時。饗天地。祀鬼神。蒸嘗於祖考。報德報功於先聖先賢。牲牷之用。不知其幾。而天地不矜。鬼神不憐。祖考不知。先聖先賢不潛為禁止。至於如來。仁覆天地。慈攝鬼神。恩踰祖考。德冠於諸聖賢。何不稍示神通。或俾現受惡報。或令還著本人。則誰不戰懼改悔。而漠然若罔聞者何也。久而思之。乃知今牛羊等因昔造殺。報在畜生。彼旃陀羅。即前所殺。轉為能殺。因緣會遇。始暢本懷。定業使然。無能救者。俟其業盡。然後報息。雖天中天。聖中聖。亦末如之何也已。況宿報甫平。新殃更造。因果相循。吾不知其所終也。且往者莫諫。來者可追。則今斷殺因。後無殺果。如來明訓。彰如日星。為諸眾生而救殺業。不已至乎。

增減古人文字

友人處偶見野史一帙。及前輩警世詩偈。頗多增減舊文。因思古今著述。儒籍除六經論孟。梵典除佛菩薩經論。及出自名稱最顯赫諸大老。慎不敢動。其餘亦頗隨意增減。夫流通善法。利濟眾生。實出美心良意。而委任他人。俾之讎校。以致如是。願躬自主之。苟存殷重之心。必有為吹藜者。

毒蛇喻

昔佛行田間。見遺橐在地。指之曰。毒蛇毒蛇。言已徑去。有耕夫荷鋤。往擊之。則遺橐也。持而歸。得金數鎰。大喜過望。俄而聞於王。責令輸官。以為獻少匿多。楚掠備至。徵索無已。併其恆產俱盡。他日遇佛。泣曰瞿曇誑我。瞿曇誤我。佛言。向汝道毒蛇。是毒蛇否。嗟乎。今之螫於毒蛇者眾矣。螫而無悔。而復受其螫者亦眾矣。豈獨一耕夫哉。

食肉(一)

有僧業楞伽。偶會緇素。一居士。儒生也。斷肉茹素。同列相與咻之。楞伽僧不唯不解眾咻。反從而和之。勸之。生不得已。為一舉箸。噫。此僧他日讀楞伽。至佛言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不知作何面貌。

食肉(二)

世人於朋友戚屬。見有斷肉茹素者。不驚以為奇。則笑以為愚。夫人之與畜。同一肉聚耳。肉人不食肉獸。此天理人情之所必至也。亦何足奇。而況謂之愚乎。吁。眾生之迷昧也極矣。

曹溪不斷思想

有誦六祖偈云。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揚揚自謂得旨。便擬縱心任身。一切無礙。坐中一居士斥之曰。大師此偈。藥臥輪能斷思想之病也。爾未有是病。妄服是藥。是藥反成病。善哉言乎。今更為一喻。曹溪之不斷百思想。明鏡之不斷萬像也。今人之不斷百思想。素縑之不斷五采也。曹溪之對境心數起。空谷之遇呼而聲起也。今人之對境心數起。枯木之遇火而煙起也。不揣己而自附於先聖者。試閒處一思之。

四知

天知地知。子知我知。楊伯起語也。議者謂人之知異矣。天地則無二知也。愚少時亦以為然。後讀內典佛罵意經。有四知之說。正與此同。蓋云天神知。地神知。彼心知。我心知也。華嚴世主品。主天主地。主日主夜。主山主海等。莫不有神。則伯起之說非謬。故知先賢語未可輕議。

四大五行

五行之在世間。春夏秋冬而中氣也。東西南北而中方也。天之經也。地之緯也。自然之理。而亦必然之勢也。乃佛經不曰五行而曰四大。說者曰。地水火有五行之三矣。金攝於地。木攝於風。則四未嘗不五也。此說良是。而未盡也。宇宙之內。則羅之五行足矣。統論乎宇宙之外。而要其成住壞空之極致。則四大始足以該之。而猶未盡也。地水火風。又繼之空也。識也。念也。而成七也。此何說也。地之質最為凝實。水之質不實而流衍。火之質至不可捉摸。而風則有氣而無質矣。空則并氣而無之矣。然後會歸於識。發動於念。從麤及微。通名七大而始盡也。彼五行者。地水火風之分布。而成天成地成人物者也。五行狹而四大廣也。

世界

憶昔童子時。戲與諸童子相問難。謂天地盡處當作何狀。將空然皆太虛歟。則此空者又何所止。將結實如垣壁歟。則此實者又何所止。諸童子無以應。笑而罷。而予則隱隱礙於胸中也。彼山海經所謂東西相去二億里。南北相去一億五萬里。祗據一方。誠管窺而已。後閱內典。至虛空不可盡。世界不可盡。意始大豁。以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未易言也。

年劫

因世界以推年劫。自今而追昔。昔何所始。自今而要後。後何所終。彼太極圖言太極而兩儀而五行而萬物。則太極為始。經世書約一元之數。而該之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則元之初為始。然太極又何始。元之初又何始。縱令如歲序然。今歲之前有往歲。而往之又往。誰為最初之祖始乎。又何時為畢竟盡處。不復更始之永終乎。則冥然似醉。後讀內典。至佛言無始。又言劫數不可盡。意始大豁。以為非佛不能道。嗟乎。此又未易言也。

學道莫先智

韓信。楚士也。背楚之漢。楚卒以信困。漢以信興。夫前後一信耳。而二國之興廢因之。善用與不善用之故也。六根在人。不善用之則名六賊。善用之則種種神通妙用耳。煩惱即菩提。豈不信哉。雖然。高帝之於信。始待之。猶夫人。而蕭相國奇之。既而請假王不之許。幾至僨事。而留侯成之。然則補偏救敝。默轉而潛維者。智臣之力也。學道莫先智。亦復如是。

道場放赦

道場中放赦。僧道二門時有之。夫道崇天帝。不知此赦何人自忉利天宮領下人世。今羽士自為之。不幾於偽傳聖旨耶。僧奉佛。而佛在常寂光中。畢竟王何國土。都何城邑。統何臣民。詔敕制誥。出何官僚。而亦效彼道流。作為赦書。此大可笑。今僧莫覺其非。齋家亦莫覺其非何也。無已。則有一焉。奏請於天。乞其頒赦。允與否唯天主之而已。若佛。則慈悲普覆。猶如虛空。無一眾生不度。而奚以赦為也。

水陸儀文

水陸齋為普度盛典。金山儀文。相傳昔於大藏放光。今藏無此文。世遠不可考。未知盡出梁武皇祐律師。否。若夫始終條理。詳而有章。凡聖交羅。約而能盡。辭理雙得。則四明磐師所輯六卷之文最為允當。況金山者費廣而難舉。四明者財省而易成。正應流通無盡。而舉世莫之行。浙諸郡亦莫之行。唯本境僅行之。而又不直按其原本。增以閒文。雜以冘舉。反於緊要處疏略。可慨也。但第五卷說法開導處。備陳三觀之旨。稍似過於繁密。更得簡直易曉。則幽明愚智。兼利不遺。盡美矣。復盡善矣。

見僧過

世有言。人不宜見僧過。見僧過得罪。然孔子聖人也。幸人知過。季路賢者也。喜過得聞。何僧之畏人知而不欲聞也。蓋不見僧過。為白衣言耳。非為僧言也。僧賴有此。罔行而無忌。則此語者。白衣之良劑。而僧之砒酖矣。悲夫。

心不在內

楞嚴徵心。謂心不在內者。指真心也。若妄想心。則亦可云在內。此意微妙。未易與不知者道。世書曰。心藏神。神即妄想別名。其所稱心。則肉團之謂耳。有義學輩聞予言搖首不信。今請以事明之。人熟寐。戲以物壓其心則魘。或自手誤掩其心亦魘。又戲畫睡人面。有至魘死者。此在內之明徵也。義學曰。如是。則真妄成二物矣。曰。子徒知真妄不二。不知真妄一而常二二而常一也。不觀水與冰乎。水冰不二。孰不知之。而水既成冰。水流動而無定方。冰凝實而有常所。真無方。妄有所。亦猶是也。從真起妄。妄外無真。繇水結冰。冰外無水。故其體常一而用常二也。義學曰。此子臆見。終違楞嚴。有據則可。曰。有據。據在楞嚴。諸君自不察耳。經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雖在色身之內。不妨體遍十方。正遍十方之時。不妨現在身內。此意妄想破盡者方能證之。吾與子尚在妄想中。葛藤且止。

生死根本

黃魯直之言曰。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無處著腳。但枯其根。枝葉自瘁。此至論也。但未明言孰為生死根者。又禪悅下。要緊在照破字。若得禪悅便謂至足。則內守幽閒。正生死根耳。須是窮參力究。了了見自本性。則生死無處著腳。生死尚無處著腳。憂畏淫怒何繇而生。

齊人

子輿氏設齊人之喻。分明似一軸畫。又似一堂排場戲劇。其模寫形容。備諸醜態。讀此而不惕然悔悟者木石也。雖然。名利固世情之常。在有家者未足深責。染衣而齊人。吾不知其何心也。吁乎。傷哉。

至誠感人

羊祜遺敵帥以酒。眾難之。帥飲不疑。曰。豈有酖人羊叔子哉。非真誠素孚。安能感人一至於是。今號為釋子者。其取信六道眾生。必如是而後可。又唐文皇縱死囚。約之來歸。歸不失期。雖後人作論駮難。而要之文皇此舉。實千古所希有。胡可訾也。非真誠素孚。安能感人一至於是。今號為釋子者。其不疑六道眾生。亦必如是而後可。易曰中孚豚魚吉。吾以二事觀之。信然。

親善知識

先德云。譬如敝人執燭。不以人敝故不取其照。即孔子不以人廢言意也。藉口者遂謂師不必擇賢。但資其學識言論足矣。彼自不德我何與焉。遂依之不違。寧知芝蘭鮑魚。漸染成性乎。論語曰。不以人廢言。又曰。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胡不合而觀之。

念佛不專一

予昔在鍊磨場中。時方丈謂眾云。中元日當作盂蘭盆齋。予以為設供也。俄而無設。唯念佛三日而已。又聞昔有院主為官司所勾攝。堂中第一座集眾救護。眾以為持誦也。亦高聲念佛而已。此二事迥出常情。有大人作略。真可師法。彼今之念佛者。名為專修。至於禱壽命則藥師經。解罪愆則梁皇懺。濟厄難則消災咒。求智慧則觀音文。向所念佛。束之高閣。若無補於事者。不思彼佛壽命無量。況百年壽命乎。不思念彼佛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況目前罪垢厄難乎。不思彼佛言我以智慧光。廣照無央界。況時人所稱智慧乎。阿伽陀藥。萬病總持。二三其心。莫肯信服。神聖工巧。獨且奈之何哉。

伎樂

或曰。不作伎樂。及不往觀聽。此沙彌律。非菩薩道也。古有國王大臣以百千伎樂供佛。佛不之拒則何如。愚謂此有三義。一者聖凡不可例論。二者邪正不可例論。三者自他不可例論。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逆行順行。天且不測。大聖人所作為。非凡夫可得而效嚬也。一也。編古今事而為排場。其上則香山目連。及近日曇花等。以出世間正法感悟時人。其次則忠臣孝子義士貞女等。以世間正法感悟時人。如是等類。觀固無害。所以者何。此不可觀。則書史傳記亦不可觀。蓋彼以言載事。此以人顯事其意。一也。至於花月歡呼。干戈鬥鬨。誨婬啟殺。導欲增悲。雖似諷諫昏迷。實則滋長放逸。在白衣猶宜戒之。況僧尼乎。二也。偶爾自觀猶可。必教人使觀則不可。三也。慎之哉。

身者父母遺體

夢中忽憶二尊人病且亟。悲甚。既而曰。猶可為也。則稍自慰。正擬極力療治。俄而夢也。復悲甚。既而復自慰曰。猶可為也。吾今此身。父母遺體也。及吾尚存。以父母遺體力行善事。是吾親滅而不滅也。況力學無生乎。失今不自淬礪。是則大可恨耳。宏乎。爾安得晏然而已乎。

出谷喻(一)

詩詠鳥謂出自幽谷。遷於喬木。蓋別是非慎取舍之論也。昔德山作青龍鈔。初以為三祗鍊修乃得成佛。而南方魔子謂一悟了畢。吾當往滅其種以報佛恩。當是時。是一片真實好心耿耿於懷。特不自知其所見之謬耳。及夫受指教於婆子。親見龍潭。而積歲所寶所重棄之如腐草。故能終成大器。震耀末法也。向使封滯臆見。我慢自賢。喻如窶人。珍祕燕石。反謗賈胡。謂嫉己寶。雖有百婆子。千龍潭。其將若之何。

出谷喻(二)

三迦葉。目犍連。諸阿羅漢。先師外道。有成驗。自負不淺淺矣。而一聞佛。一見佛。幡然改圖。積歲所尊所崇棄之如鴻毛。故能續佛慧命。師表萬世也。向使先入之言牢主於中。硬豎剎竿。堅壁自固。喻如病者死守舊醫。縱有新方。掉首不顧。雖千佛出世。其將若之何。

丸餅誑兒

憶在家時。一兒晚索湯餅。時市門已掩。家人無以應。丸米粉與之。啼不顧。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兒入手啞然而笑。時謂兒易誑若此。因知今人輕淨土重禪宗者似焉。語以丸湯餅之淨土則啼。易以匾米丸之禪宗則笑。此真與兒童之見何異。嗟夫。

憂樂

貧者憂無財。慕富人之為樂。而不知富人有富人之憂也。賤者憂無官。慕貴人之為樂。而不知貴人有貴人之憂也。貧者賤者富者貴者各憂其所不足。慕王天下者以為窮世人之樂。而不知王天下者有王天下之憂也。而猶不知其憂之特甚也。而猶不知其反慕乎群臣百姓之為樂也。嗚呼悉妄也。惟智人能兩無憂樂。而住於無憂樂者亦妄也。非大悟大徹。無自繇分。

根原枝葉

末法人業經論。其所尚。多在名繁相劇而難為記持者。義幽理晦而難為剖析者。文隱句澀而難為銷會者。以是騁辯博。誇新奇。而衲僧腳根下一大事因緣置之罔聞。又寧知彼名相義理文句皆從此中流出。是則攻枝葉而昧根原。永嘉所以浩歎也。故曰但得本不愁末。祗恐時人於此信不及放不下耳。

想見崑崙

漢莊伯微。每於日落時。面對西北想崑崙山。久之。見崑崙仙人。傳法得度。此彷彿與西方日觀相似。但彼屬妄想。不修正觀耳。久積妄想。以精誠之極尚得遂其所見。況一心正觀。三昧成就。而不往生者哉。

禪餘空諦辯偽

吳郡刻一書。號禪餘空諦。下著不肖名曰。雲棲宏著。刻此者本為殖利。原無惡心。似不必辯。然恐新學僧信謂不肖所作。因而流蕩。則為害非細。不得不辯。書中列春夏秋冬四時幽賞。凡三十三條。姑摘一二以例餘者。一條云。孤山月下看梅花。中言黃昏白月。攜樽吟賞。夫出家兒不於清夜坐禪。而載酒賞花。是騷人俠客耳。不肖斤斤守分僧。安得有此大解脫風味。一笑。一條云。東城看桑麥。不肖住西南深山中。去東城極遠。不看本山松竹。而往彼看桑麥耶。一笑。一條云。三塔基看春草。平生不識三塔基在何所。一笑。一條云。山滿樓觀柳。中言樓是不肖所搆。自來無寸地片瓦在西湖。何緣有此別業。一笑。一條云。蘇隄看桃花。中以桃花比美人。此等淫豔語。豈剃髮染衣人所宜道。即不肖未出家時亦不為也。一笑。一條云。蘇隄觀柳。中引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不肖從出家不曾與人聯詩。何況鬥酒。一笑。一條云。雪夜煨芋談禪。中所談皆鄙淺語。何人被伊喚醒。一笑。諸好心出家者。當知不肖定無此語。既作緇流。必須持守清規。飭躬勵行。毋錯認風流。放曠為高僧也。宏謹白。

種種法門

譬如王師討伐。臨陣格鬥。以殺賊為全勝。而殺賊者或劍或槊。或鎚或戟。乃至矢石。種種隨用。唯貴精於一技而已。以例學人。則無明惑障。如彼賊人。種種法門。如劍槊等。破滅惑障。如獲全勝。是知無論殺具。但取殺賊。賊既殺已。大事斯畢。所云殺具。皆過河筏耳。不務其大。而沾沾焉謂劍能殺人。槊不能殺。豈理也哉。參禪者譏念佛為著相。勵行者呵修定為落空。亦猶是也。故經云。歸元無二道。方便有多門。先德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竹窗隨筆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普願見者聞者破除邪執開發正見直心念佛往生淨域

光緒二十四年夏四月金陵刻經處識

竹窗二筆目錄

  • 般若咒
  • 儒童菩薩
  • 臨濟
  • 雁蕩山
  • 悔不為僧
  • 佛法作人情
  • 黃梅衣缽
  • 耳根圓通
  • 極樂世界
  • 一轉語
  • 法華要解(一二)
  • 朱學諭
  • 本身盧舍那
  • 衣帛食肉
  • 執著
  • 好古(一二)
  • 立義難
  • 不作佛事
  • 鮑勔
  • 門庭高峻
  • 魔著
  • 參方須具眼
  • 人身難得
  • 事怕有心人
  • 老成然後出世
  • 繼祖傳燈
  • 殺罪
  • 宗門語不可亂擬
  • 看語錄須求古人用心處
  • 夜氣
  • 佛印
  • 學貴精專
  • 菩薩慈勝聲聞
  • 宗乘不與教合
  • 放參飯
  • 僧堂
  • 結社會
  • 蓮社
  • 心膽
  • 太牢祀孔子
  • 儒佛交非
  • 好名
  • 梁武帝
  • 王所花
  • 此道
  • 金色身
  • 出家休心難
  • 蠶絲(一二)
  • 呂文正公
  • 學道無倖屈
  • 著述宜在晚年
  • 機緣
  • 般若(一二三)
  • 天台止觀
  • 看忙
  • 辨融
  • 禪講律
  • 古玩入吾手
  • 悟道難為善易
  • 重許可
  • 放生池
  • 崔慎求子
  • 無子不足憂
  • 後身(一二三)
  • 王介甫
  • 喜怒哀樂未發(一二)
  • 中峰示眾
  • 醮事謝將殺生
  • 齋月戒殺
  • 戒殺延壽
  • 宋元悟道居士
  • 無義味語
  • 信施難消
  • 知道不能造
  • 遠官字
  • 念佛鏡
  • 參究念佛
  • 急參急悟
  • 解禪偈
  • 范景仁
  • 習俗
  • 厭喧求靜
  • 除日
  • 淨土難信之法(一二三)
  • 念佛不礙參禪
  • 醫戒殺生
  • 勘驗
  • 百法寺道者
  • 出世間大孝
  • 即心即佛
  • 世智辯聰有失
  • 好奇
  • 無常信
  • 參禪非人世中事
  • 出家(一二)
  • 得悟人正宜往生淨土
  • 參禪
  • 印宗法師
  • 親師
  • 華嚴大藏一經
  • 袁母
  • 儒佛配合
  • 立禪
  • 論疏
  • 淨土不可言無
  • 隨處淨土
  • 陰陽
  • 出胎隔陰之迷
  • 劉道原不信佛法
  • 傳佛心印
  • 傳燈
  • 金丹
  • 四十二章經遺教經
  • 大悟小悟
  • 憫下
  • 菩薩
  • 願力
  • 不起念(一二)
  • 九品往生
  • 千僧無一衲子
  • 惜寸陰
  • 萬年寺
  • 富貴留戀人
  • 鵝道人
  • 生日
  • 因病食肉
  • 人患各執所見
  • 姚少師(一二)

竹窗二筆

明雲棲寺沙門宏著

般若咒

般若心經曰。般若波羅密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蓋指般若為咒。非指揭諦揭諦四句也。今人但知咒屬密部。而般若心經顯部也。是顯部亦咒也。此持咒家所忽焉而不察者也。又阿彌陀佛四字。悉皆梵語。使前人不加註釋。與大明準提密部何別。今人但知大明準提為咒。而彌陀佛名也。是佛名亦咒也。此持咒家所忽焉而不察者也。

儒童菩薩

相傳孔子號儒童菩薩。或曰。吾夫子萬代斯文之祖。而童之。童之者。幼之也。幼之者。小之也。彼且幼小吾師。何怪乎儒之闢佛也。又僧號比丘。丘。夫子諱也。比者。並也。僧。佛弟子。而與夫子並。彼且弟子吾師。何怪乎儒之闢佛也。是不然。童者。純一無偽之稱也。文殊為七佛師。而曰文殊師利童子。善財一生得無上菩提。而曰善財童子。乃至四十二位賢聖有童真住。皆歎德之極。非幼小之謂也。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若夫比丘者。梵語也。梵語比丘。此云乞士。亦云破惡。亦云怖魔。比。非比並之謂。丘非丘陵之謂。蓋僅取音。不取字也。例如梵語南無。此云歸命。南不取南北之南。無不取有無之無也。噫。使夫子而生竺國。必演揚佛法以度眾生。使釋迦而現魯邦。必闡明儒道以教萬世。蓋易地則皆然。大聖人所作為。凡情固不識也。為儒者不可毀佛。為佛者獨可毀儒乎哉。

臨濟

先德有言。臨濟若不出家。必作渠魁。如孫權曹操之屬。曷為乎以臨濟擬孫曹也。蓋擬智。非擬德也。袁紹謂生子當如孫仲謀。而孔明亦言曹操用兵彷彿孫吳。智可知矣。使其不以此智外役。而以此智內旋。舉平生神機妙算盡抵在般若上。則於道何有。又古云。悉達若不出家。必作轉輪聖王。此兼智兼德之論也。大小殊而其意一也。

雁蕩山

台雁號兩浙名山。而雁蕩尤奇。有輕千里裹糧而往遊者。予昔應太平之請。去雁蕩僅一由旬。期滿。院主白予為雁蕩遊。予欲往。而忻然從遊者百餘眾。因計彼山久無接待。徘徊歷覽。往返不下半月。費粟數石。院貧不能支。遂堅執已之。眾怏怏。乃慰之曰。雁蕩之勝。在震旦中。尚有過之者。即震旦最勝處。不及天宮。天宮展轉最勝處。不及西方極樂世界。公等不慕極樂。而沾沾雁蕩是慕何也。竟不去。

悔不為僧

唐宰相杜黃裳。臨終自悔不得為僧。命剃染以殮。又宋名執政某。遺命亦然。此非宿世堅持正因。焉能居大位而醒然不昧。風火散時。具如是耿耿操略。然有二說。或一念之迷。至死反本。或故為示現。警悟同流。是未可知也。

佛法作人情

妙喜自言昔時為無眼長老胡亂印證。後見圓悟老人。始得大徹。乃立誓自要。定不以佛法作人情。妙喜可謂大慈大悲。真萬世人天眼目也。惜予生晚。不獲親承爐韝。為可恨耳。然妙喜謂無眼長老以東瓜印子印學人。今學人多以東瓜印子印自己。妙喜見之。又當何如。

黃梅衣缽

古德示眾云。黃梅衣缽。非但時時勤拂拭者不合得。直饒何處惹塵埃。亦不合得。且道畢竟作麼生。合得衣缽。一僧下九十九轉語。不契最後云。定要他衣缽作甚。古德乃忻然肯之。噫。師可謂殺人須見血。弟子可謂直窮到底者矣。

耳根圓通

楞嚴擇選圓通。獨取耳根。然世尊為一期化導之主。而以見明星悟。飲光為萬代傳燈之祖。而以見撚花悟。皆屬眼根者何也。此有二義。一者隨眾生義。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二者遣著義。眾生處處著。聞圓通獨尚耳根。便謂餘根不能入道故。是故豪傑之士。根根圓通。如大福德人。執石成寶。善讀楞嚴者詳之。

極樂世界

或疑華嚴謂極樂僅勝娑婆。而大本彌陀經言勝十方何也。一說勝十方者。止是相近娑婆之十方。非華藏世界之十方也。其說亦是而猶未盡。良繇僅勝之說蓋以晝夜相較。故云娑婆一劫。為極樂一晝夜。極樂一劫。為袈裟幢一晝夜。展轉歷恆沙世界。以至勝蓮華。乃專取時分短長之一節。非全體較勝劣也。不然。人間千萬年為地獄一晝夜。將地獄勝人間耶。又例之。若定執身量之長短較優劣。則盧舍那佛僅高千丈。而脩羅高八萬四千由旬。將脩羅勝舍那耶。是故謂極樂勝十方。即廣遠言之。亦自不礙。

一轉語

先德開示學人。謂我今亦不論你禪定智慧。神通辯才。只要你下一轉語諦當。學人聞此。便晝夜學轉語。錯了也。既一轉語如是尊貴。如是奇特。則知定不是情識卜度見解。依通所可襲取。蓋從真實大徹大悟中自然流出者也。如其向經教中。向古人問答機緣中。以聰明小智模倣穿鑿。取辦於口。非不語句尖新其實隔靴抓癢。直饒一剎那下恆河沙數轉語。與自己有何交涉。今莫管轉語諦當不諦當。且拋向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之外。只牢守本參。密密用心。時時不捨。但得悟徹時。豈愁無語。吾雖鈍根。不敢不勉。

法華要解(一)

法華一經。天台之為玄義文句也大而詳。溫陵之為要解也精而約。天台尚矣。溫陵亦不可輕也。或曰。先閱要解。後參之玄義文句。其勝劣相去遠甚。而云溫陵不可輕者何謂也。夫溫陵生天台後。玄義文句等書皆所歷覽。其銖銖而分。縷縷而辯。非不知之。第其解以要名。正取直捷簡徑。而復繁詮曲釋。窮遠極深。則博而非要矣。況列科多用天台舊文。其不用者亦自有意。中間解文豎義。或得或失。學者宜虛心平氣而玩之可也。

法華要解(二)

前云中有得失。試舉其失。經云五眾之生滅。要解謂是五趣。然五眾者。五蘊之別名。智論反覆明之。而曰五趣者。失於考也。試舉其得。如藥王焚身。要解謂妙覺圓照。離於身見。得蘊空故。乃能如是。若不達法行。空慕其跡。徒增業苦。蓋發天台之所未發。而深有益於後學者也。

朱學諭

嘉禾朱懋正。言其曾大父學諭公。既歸田。以所得俸金。搆小屋於郊外。讀書其中。扃戶謝客。雖子姪姻戚。以至邑令長。罕得睹其面。獨一老友。每晡時來。共弈數局。飲數行。浩歌數章。則入暮矣。乃就寢。率以為常。與世隔絕。如在窮谷深山中。年八十九。月夜登橋失足。微疾。二子迎歸。將終。援筆諄諄誨以道義。不及瑣細家務。書畢。瞑目逝。俄開目云。尚欲囑嘉定。嘉定者。公之孫。初成進士。宰嘉定。於是復為書。教以始終清介。毋宦成渝其晚節。因擲筆長往。噫。公未聞佛法。而臨行磊落瀟灑。有久修所不及者何故。良繇心無係累。佛法思過半。彼終日喃喃誦經說法而心不淨。末後慞惶揮霍。反俗士之不若。亦何怪其然乎。吾於是有感。向使公得聞佛法。以彼幽潛孤絕之力。盡心於般若。奚患大事之不明乎。吾於是重有感。

本身盧舍那

僧問古德。如何是本身盧舍那。答云。與我過拂子來。俄而曰置舊處。僧理前問。曰。古佛過去久矣。又云。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後人繇此以舉手動足開口作聲便為真佛。是則誠是。而實不是。所謂認賊為子者也。遂將柏樹子。麻三斤。翠竹黃花。鳥銜猿抱等一概認去。豈不誤哉。俱胝遇問。即豎一指。魯祖見僧。回身面壁。昔人道。我若看見。拗折指頭。予亦云。待渠回身。攔胸踏倒。

衣帛食肉

晦菴先生闢佛。空谷力為辯駮矣。雖然。晦菴亦有助佛揚化處。不可不知也。其解孟子曰。五十非帛不暖。未五十者不得衣也。七十非肉不飽。未七十者不得食也。夫獸毛蠶口。害物傷慈佛制也。必五十乃衣帛。則衣帛者鮮矣。食肉者斷大慈悲種子。佛制也。必七十乃食肉。則食肉者鮮矣。今孩提之童。固重裘純纊衛其形。烹肥割鮮飫其口。曾不待壯。而況老乎。使晦菴之說行。寧不為佛法少助。咎晦菴者不之察。吾故為闡之。

執著

人恆病執著。然亦不可概論。良繇學以好成。好之極名著。羿著射。遼著丸。連著琴。與夫著弈者。至屏帳垣牖皆森然黑白成勢。著書者。至山中木石盡黑。學畫馬者。至馬現於床榻間。夫然後以其藝鳴天下而聲後世。何獨於學道而疑之。是故參禪人。至於茶不知茶。飯不知飯。行不知行。坐不知坐。發篋而忘扃。出廁而忘衣。念佛人。至於開目閉目而觀在前。攝心散心而念恆一。不舉自舉。不疑自疑。皆著也。良繇情極志專。功深力到。不覺不知。忽入三昧。亦猶鑽鐩者鑽之不已而發燄。煉鐵者。煉之不已而成鋼也。所惡於著者。謂其不知萬法皆幻。而希果之心急。不知一切唯識。而取相之意深。是則為所障耳。概慮其著。而悠悠蕩蕩。如水浸石。窮歷年劫。何益之有。是故執滯之著不可有。執持之著不可無。

好古(一)

數輩好古者。群居一堂。各出其古以相角。有出元宋五季時物者。眾相與目笑之。已而唐。而晉。而漢。而秦。而三代。恨不得高辛之鐺。燧人之鑽。神農之琴。太昊之瑟。女媧氏所煉五色石之餘也。一人曰。諸君所畜誠古矣。非太古也。非太古之太古也。眾曰。然則日月乎。曰。未古也。有天地然後有日月。然則天地乎。曰。未古也。有虛空然後有天地。然則虛空乎。曰。未古也。吾所畜。日月未生。天地未立。空劫以前之物也。諸君不吝千金以博一爐一瓶一書一畫。而不知寶其最古。亦惑矣。眾相視無語。

好古(二)

俄而曰。子之古。人所同也。非子所獨也。奚貴焉。曰。同有之。同迷之。迷則不異於無。雖謂吾所獨。非過也。曰。吾輩之古。歷歷可觀。子之古安在。其人展兩手示之。眾復相視無語。

立義難

昔劉歆初定古文春秋左氏。及毛詩尚書等。時儒嫉之。議論蜂起。晦菴作濂溪太極圖解。書一出而眾喙交集。乃至南嶽創般若之旨。初祖開直指之禪。義學不然其言。加以毒害。況今人乎。議禮之家。名為聚訟。甚哉。立義之難。不可不慎也。

不作佛事

或言父母之喪。不作佛事。此晦菴家禮也。嗟乎。世遂有生子登樞要。饒財寶。而不得其為己禮一佛。誦一四句偈。飯一沙門。復於七七日中。宰牲牢致胙於宗族交遊。以為崇正道。闢邪說。不知祗以增親之業。助其沈淪。死者有知。當撫膺痛哭於泉下矣。反不及貧人之子。得報其親也。豈不重可哀哉。顏氏家訓。古今人所讚歎。而其間獨曰必作佛事。顏朱皆賢者也。試合而觀之。

鮑勔

真誥云。鮑勔未知道。但朝暮扣齒不息。鬼使不能取。蓋扣齒集身中之神。神不離。故鬼不得近。向使以扣齒之力修真。何真之不成。予謂豈獨修真。以扣齒之力。念念扣己而參。何佛之不成乎。夫身中之神。祗是一精魂耳。力尚伏鬼。況經云受持一佛名者。有百千大力天神為之擁護。又云念佛之人。佛住其頂。今也勤為扣齒之細故。而甘捨念佛之大道。惜哉。

門庭高峻

古所稱門庭高峻者。如淨名示疾。諸阿羅漢俱云我不堪任詣彼問疾。文殊亦云彼上人者難為酬對。是也。嗣後宗門諸大老。或棒或喝。或豎指。或張弓。或垂一則語。如木札羹不可味。如太阿劍不可觸。如水中月不可執捉。非久參上士。莫敢登其門者。是之謂門庭高峻也。豈駕尊示威。厲聲作色之謂哉。

魔著

魔大約有二。一曰天魔。二曰心魔。天魔易知。且置勿論。心魔者。不必發風發癲。至於褻尊慢上。無復顧忌。囚首褫衣。不避譏嫌。而後為魔也。一有所著。如耽財耽色。耽詩耽酒。耽書耽畫等。亦魔也。豈唯此哉。妄意欲功蓋一時。名垂百世。亦魔也。豈唯此哉。即修種種諸善法門。妄意希望成佛。亦魔也。豈惟是哉。即如上所說諸魔。皆悉無之。而曰我今獨免於魔。亦魔也。微矣哉。魔事之難察也。

參方須具眼

為僧於正法之世。惟恐其分別人。為僧於末法之世。惟恐其不分別人也。何也。末世澆漓。薰蕕雜處。苟藻鑑不審。決擇失真。以是為非。認邪作正。宜親而反疏之。宜遠而反近之。陶染匪人。久而與之俱化。劫劫生生。常為魔侶。參方可弗具眼乎哉。

人身難得

一失人身。萬劫不復。此語誰不知之。知之而漫不加意與不知同。昔須達為佛營室。佛視地上螻蟻。而謂達言。此蟻毗婆尸佛以來。經今七佛。尚在蟻身。夫一佛出世。歷年甚久。矧曰七乎。釋迦而後。過五百餘萬歲而慈氏下生。名第八佛。未知此蟻脫故身否。縱脫蟻身。未知何日當得人身也。今徒見舉目世人。比肩相摩。而不知得之之難如是。既得人身。漠然空過。真可痛惜。予之懈怠空過。不能不深自痛惜。而併以告夫同志者。

事怕有心人

高峰自敘悟繇。而曰不信有這般奇特事。事怕有心人故也。此語彼所自證。真實不虛。學道人所宜諦信。且何名有心。世間一技一藝。其始學不勝其難。似萬不可成者。因置不學。則終無成矣。故最初貴有決定不疑之心。雖復決定。而優游遲緩。則亦不成。故其次貴有精進勇猛之心。雖復精進。或得少而足。或時久而疲。或遇順境而迷。或逢逆境而墮。則亦不成。故其次貴有常永貞固誓不退轉之心。高峰拌一生做箇癡獃漢。定要見這一著子明白。是之謂真有心丈夫也。又古云。三昧不成。假令筋斷骨枯。終不休歇。又云。道不過雪竇。不復登此山。又云。不破疑團誓不休。如是有心。何事不辦。予甚愧焉。不敢不勉。

老成然後出世

古人得意之後。於深山窮谷中。煨折腳鐺。潛伏保養。龍天推出。然後不得而應世。後人漸不如古。然予猶及見作經論法師者。作瑜伽施食法師者。學成而年未盛。尚徐徐待之。比來少年登座者紛如矣。佛法下衰。不亦宜乎。

繼祖傳燈

世有恆言。凡大徹大悟。繼祖燈。續佛慧命者。須是三朝天子福。七代狀元才。始得。斯言似過。而理實然。昔中峰老人。謂無量劫來生死。今日要與和盤翻轉。豈易事哉。是故十善始得生天。人空方證小果。久積萬行之菩薩。尚不免曝腮龍門。則三朝七代。猶近言之也。主六合。魁多士。猶小喻之也。極之。蓋不可思議功德智慧之所成就也。雖然。亦烏可以難自諉。而付之絕望乎。但決心精進。逢魔不退。遇難轉堅。研窮至理。以悟為則。不患無相應時節。何以故。以宿世善根難測故。

殺罪

孔明藤甲之捷。燒諸洞蠻悉成煨燼。其言曰。吾雖有功於國。損吾壽矣。世人咸知殺人為罪矣。而於牛羊犬豕等日就庖廚。則恬然不知怪。寧思薄乎云爾。烏得無罪。禮云。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世人咸知殺畜之大者為罪矣。而於蝦蜆螺蛤等一下箸以千百計。則恬然不之怪。寧思薄乎云爾。烏得無罪。噫。據含靈皆有佛性。則蟻與人一也。何厚薄之足云。如其貴欺賤。強陵弱。則人可殺而食也。亦何厚薄之足云。梵網稱凡有命者不得故殺。其旨深哉。

宗門語不可亂擬

古人大悟之後。橫說豎說。正說反說。顯說密說。一一契佛心印。皆真語實語。非莊生寓言比也。今人心未妙悟。而資性聰利。辭辯捷給者。窺看諸語錄中問答機緣。便能模彷。只貴顛倒異常。可喜可愕。以眩俗目。如當午三更。夜半日出。山頭起浪。海底生塵。種種無義味語。信口亂發。諸無識者。莫能較勘。同聲讚揚。彼人久假不歸。亦謂真得。甚至一棒打殺與狗子喫。這裏有祖師麼。喚來與我洗腳。此等處亦復無忌憚。往往效嚬。吁。妄談般若。罪在不原。可畏哉。

看語錄須求古人用心處

凡看古人語錄文字。不可專就一問一答。一拈一頌。機鋒峻利。語妙言奇處。以爽我心目。資我談柄。須窮究他因何到此。大徹大悟田地。其中自敘下手工夫。刻苦用心處。遵而行之。所謂何不依他樣子修也。若但剽竊模擬。直饒日久歲深。口滑舌便。儼然與古人亂真。亦只是翦綵之花。畫紙之餅。成得甚麼邊事。

夜氣

蘇子瞻謂某公不學禪。臨終自知時至。諸子求教。教以第一五更早起。諸子不悟。謂為勤家。公曰不然。謂五更勾當臨死時將得去者是也。昔人云。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隨身之業。將得去者也。而業有二。一者事業。二者道業。事業有善有惡。惡業且置。善業則所修之福。道業則所修之慧也。而必以五更者。孟子所謂夜氣也。雖然。更有無所將來。無所將去者。此則不但五更。應念念勾當而不可須臾離也。

佛印

東坡詩。有遠公沽酒延陶令佛印燒豬待子瞻之句。予謂大解脫人。不妨破格相與。然沽酒猶可。燒豬不已甚乎。假令俠客藉口子瞻。狂僧效嚬佛印。初始作俑。誰當其辜。故此事未可信。古謂詩人託物比興。不必實然。是也。脫有之。子瞻且置。佛印依律趁出院。

學貴精專

米元章謂學書須是專一於是。更無餘好。方能有成。而予聞古之善琴者。亦謂專攻三二曲。始得入妙。斯言雖小可以喻大。佛言制心一處。無事不辦。是故心分兩路。事不歸一。情專志篤。三昧速成。參禪念佛人不可不知。

菩薩慈勝聲聞

經云。聲聞人於罵者。害者。或嘿然。或遠離。菩薩則不然。更加慈心。愛之如子。方便濟度。故遠勝聲聞。不可為比。予唯世人恆苦辱之難忍。況不唯忍辱而更慈愛之乎。經又云。眾生無恩于菩薩。而菩薩常欲利益眾生。予唯世人尚有受恩不報。況無恩於己而乃利益之乎。得斯旨者。天下無一人不可與。天下無一人不可化。

宗乘不與教合

曾宗元學士。以中庸大學參楞嚴。而和合宗門語句。質之雪竇顯禪師。顯云。這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耶。學士。須直捷理會。乃彈指一下云。但恁麼薦取。宗元言下有省。夫一代時教。修行人所據以為準的者。不與教合。則魔說也。而云然者。是即教外別傳之旨也。傳在教外。則教之所談者何事。夫亦離指見月。而得意於語言文字之表云爾。且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萬代宗門傳法之始也。今翻案云。這箇尚不與拈花合。花外有別傳也。則何如。古人謂俱胝悟處。不在指頭上。今雪竇彈指。宗元有省。又翻案云。這箇尚不與彈指合。指外有別傳也。則何如。

放參飯

越地安禪。夜作齋。其名曰放參飯。競為侈靡。勝於午齋。相沿成習久矣。昔有尊宿。聞鄰房僧午後作食。不覺泣下。悲佛法之陵夷也。故僧禁過午食。況夜食耶。律言人間碗缽作聲。餓鬼咽中起火。乃於漏深人靜。而砧几盤盂。音響徹其耳根。又煎煮烹炮。馨香發其鼻識。忘慈悲之訓。恣口腹之欲。於心安乎。或曰中夜飢如之何。則代以果核餅餌之類。不煩鍋銚者可也。況持過午者。午後至明。不食纖物。我等晚有藥石。何不知足之甚。

僧堂

古尊宿開堂安眾。或三百五百。乃至黃梅七百。雪峰盈千。徑山千七百。予初慕之。自悲生晚。不得入彼龍象之聚。今老矣。始知正像末法。信非虛語。廣群稠會之中。覓一二真實辦道人尚不可得。故金企羅尊者。三人為朋乞食。慈明圓禪師。六人結伴以參汾陽。而三人證羅漢。六人成大器。如其取數多。而證者希成者寡。雖多奚為。予作僧堂。僅容四十八單。較古人什不及一。茲猶覺其多。仍狹而小之。非無普心。在末法中理應如是。

結社會

結社念佛。始自廬山遠師。今之人。主社者得如遠師否。與社者得如十八賢否。則宜少不宜多耳。以真實修淨土者。亦如僧堂中人故也。至於男女雜而同社。此則廬山所未有。女人自宜在家念佛。勿入男群。遠世譏嫌。護佛正法。莫斯為要。願與同衣共守之。又放生社亦宜少不宜多。以真實慈救生靈者。亦如佛會中人故也。愚意各各隨目所見。隨力所能。買而放之。或至季終。或至歲終。同詣一處。會計所放。考德論業。片時而散。毋侈。費齋供。毋耽玩光陰。可也。願與同衣共守之。

蓮社

世有無賴惡輩。假仗佛名。甚而聚眾。至謀為不軌。然彼所假。皆云釋迦佛衰。彌勒佛當治世。非廬山遠師蓮社也。遠師勸人舍娑婆而求淨土。其教以金銀為染心之穢物。以爵祿為羈身之苦具。以女色為伐命之斧斤。以華衣美食田園屋宅為墮落三界之坑阱。惟願脫人世而胎九蓮。則何歆何羨。而彼假名彌勒者。正以金銀爵祿女色衣食田宅誘諸愚民。俾悅而從己。則二者冰炭相反。不可不辯也。然蓮社中人。亦自宜避嫌遠禍。向所謂宜少不宜多者。切語也。予曾有在家真實修行文勸世。其大意。謂凡實修者不必成群作會。家有靜室。閉門念佛可也。不必供奉邪師。家有父母。孝順念佛可也。不必外馳聽講。家有經書依教念佛可也。不必惟施空門。家有貧難。宗戚鄰里知識。周急念佛可也。何以故。務實者不務外也。願為僧者幸以此普告諸居士。

心膽

古人有言。膽欲大而心欲小。膽大者。謂其有擔當也。心小者。謂其有裁酌也。擔當。故千萬人吾往。裁酌。故臨事而懼。好謀而成。此正論也。至於僧。則反是。吾謂心欲大而膽欲小。心大。故帡包十界。荷負萬靈。而弘度無盡。膽小。故三千威儀。八萬細行。持之無敢慢。今初學稍明敏者。近蔑時輩。遠輕昔人。藐視清規。鄙薄淨土。膽則大矣。鞠其真實處。則唯知有己。不知有人。唯知保養顧愛其撮爾之血肉身。不知恢復充滿其廣大之法界量。心則小矣。或曰。黃蘗號麤行沙門。非膽大之謂乎。噫。拙於畫虎者。不成虎而類狗。爾所謂膽大者。吾恐不成麤行沙門而成無賴僧也。可弗慎歟。

太牢祀孔子

漢高帝過魯。以太牢祀孔子。史官書而美之。此有二意。一則暴秦焚書坑儒之後而有此舉。二則帝固安事詩書毀冠辱儒之主也。而有此舉。故特美其事耳。據孔子之道德。則賢堯舜。配天地。逾父母。雖烹龍炮鳳。煮象炙鯨。亦何足酬恩于萬一。而況騂且角之一物乎。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易之明訓也。儀不及物。神將吐之。況於聖人乎。用是例之。其餘可知矣。惜乎自古及今。相沿已久。而莫可挽也。

儒佛交非

自昔儒者非佛。佛者復非儒。予以為佛法初入中國。崇佛者眾。儒者為世道計。非之未為過。儒既非佛。疑佛者眾。佛者為出世道計。反非之亦未為過。迨夫傅韓非佛之後。後人又彷效而非。則過矣。何以故。雲既掩日。不須更作煙霾故。迨夫明教空谷非儒之後。後人又彷效而非。則過矣。何以故。日既破暗。不須更作燈火故。覈實而論。則儒與佛不相病而相資。試舉其略。凡人為惡。有逃憲典於生前。而恐墮地獄於身後。乃改惡修善。是陰助王化之所不及者佛也。僧之不可以清規約束者。畏刑罰而弗敢肆。是顯助佛法之所不及者儒也。今僧唯慮佛法不盛。不知佛法太盛。非僧之福。稍制之抑之。佛法之得久存於世者。正在此也。知此。則不當兩相非。而當交相贊也。

好名

人知好利之害。而不知好名之為害尤甚。所以不知者。利之害麤而易見。名之害細而難知也。故稍知自好者。便能輕利。至於名。非大賢大智不能免也。思立名。則故為詭異之行。思保名。則曲為遮掩之計。終身役役於名之不暇。而暇治身心乎。昔一老宿言舉世無有不好名者。因發長歎。坐中一人作而曰。誠如尊諭。不好名者惟公一人而已。老宿欣然大悅解頤。不知已為所賣矣。名關之難破如是哉。

梁武帝

予正訛集中。既辨明武帝餓死之誣。而猶未及其餘也。如斷肉蔬食。人笑之。然田舍翁力耕致富。尚能窮口腹以為受用。帝寧不知己之玉食萬方乎。麵為犧牲。人笑之。然士人得一第。尚欲乞恩於祖考以為榮寵。帝寧不知己之貴為天子乎。斷死刑必為流涕。人笑之。然是即下車泣罪。一民有罪我陷之之心也。帝寧不知己之生殺唯其所欲為乎。獨其捨身僧寺。失君人之體。蓋有信無慧。見之不明。是以輕身重法。而執泥太過也。又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不知有向上事。是以遇達磨之大法而不契。為可恨耳。若因其失國而遂為詆訾。則不可。夫武帝之過。過於慈者也。武帝之慈。慈而過者也。豈得與陳後主周天元之失國者同日而論乎。若因其奉佛而詆之。則吾不得而知之矣。

王所花

山中有花。共本同枝。而花分大小。大者如梅如李。環遶乎其外。小者如橘如桂。攢簇乎其中。外之數大約八。內之數百有餘。山氓莫之奇。亦莫知其名也。予見而奇之夫同花而大小異。奇矣。大外圍而小內聚。抑又奇矣。因名之王所。大者心王。小者心所。王數八。外花以之。所數五十有一。內花以之。外於八或有增減。而八者其常也。內恆倍於本數者。所雖五十有一。細分之則無盡也。王外而所內者。王能攝所。所不能攝王也。王五出。所亦五出。而有五鬚者。王單而所複也。外開先。內開晚者。王本而所末也。久沈而今顯。蓋時節因緣之謂也。或曰。是花無豔色。燒之則煙氣惱人。樵者棄而不薪。奚奇焉。嗟乎。此其所以奇也。莊生貴樗木。以其不可材。然不材。人取而薪之。今不可薪。則天下之至無用者極於是。易曰肥遯。其此之謂乎。

此道

昔人有言。雖有駟馬以先拱璧。不如坐進此道。予因是推之。豈惟駟馬拱璧。雖王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豈惟王一天下。雖金輪聖王王四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豈惟王四天下。雖王忉利夜摩。乃至王大千世界。亦不如坐進此道。然昔云此道。指長生久視之道也。茲員頂方袍。號稱衲子。將坐進無上菩提之大道。而反羨人間之富貴者。吾不知其何心也。

金色身

贊佛身曰金色。蓋取其彷彿近似。非真若人世之所謂金也。天金天銀。與世金世銀。例美玉之於碔砆。勝劣自判。蓋天金尚未足以擬佛。況世金耶。其精粹微妙。光瑩明徹。自非凡眼所睹。然不可不知。如今之土木成像。而飾之以金箔。果以為佛之色相亦只如是。則失之矣。

出家休心難

人生寒思衣。饑思食。居處思安。器用思足。有男思婚。有女思嫁。讀書思取爵祿。營家思致富饒。時時不得放下。其奮然出家。為無此等累也。而依然種種不忘念。則何貴於出家。佛言常自摩頭。以捨飾好。然豈惟飾好。常自摩頭曰。吾僧也。頓捨萬緣。一心念道。

蠶絲(一)

蠶之殺命也多而酷。世莫之禁者。謂上焉天子百官。藉以為章服。下焉田夫野婦。賴以為生計。然使自古無蠶。則必安於用布而已。若生計。則民之不蠶者什九。蠶者什一。未見不蠶者皆餓而死也。或曰。夫子何為舍麻而用純。蓋當夫子時。純之用已久。工簡於用麻。夫子姑隨之。知習俗之難變也。又禹惡衣服而美黻冕。冕用純。餘未必用也。意可知矣。

蠶絲(二)

易云。伏羲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何聖人為殺生者作俑也。自古無辯之者。近槐亭王公奮筆曰。洪荒之世。鳥獸魚鱉傷民之禾稼。網罟者。除物之為民害也。非取物而食之也。此解不惟全物命。覺世迷。而亦有功於往聖矣。但史稱黃帝命元妃西陵氏教民蠶。則何說以通之。予聞有野蠶者。能吐絲樹之枝柯。而取之者不煩於煮繭。意者西陵之教。其野蠶之謂乎。彼家蠶或後人所自作。而非出於西陵乎。不然。成湯解三面之網。以開物之生路。而黃帝盡置之鑊湯無孑遺。是成湯解網。而黃帝一網打盡也。或曰。東坡云待繭出蛾。而後取以為絲。則無殺蛹之業。不知出蛾之繭。縷縷斷續。而不可以為絲也。未必坡之有是言也。

呂文正公

呂文正公既貴顯入相。上所賜予。皆封識不用。上知之。問故。公對曰。臣有私恩未報。蓋公微時。受恩於僧寺也。今相傳公少貧。讀書寺中。候僧食時鐘鳴即往赴。僧厭之。飯訖乃聲鐘。公至大窘。題壁云。十度投齋九度空。可耐闍黎飯後鐘。公及第。僧以紗籠其詩。公至寺續云。二十年前塵土面。而今始見碧紗籠。據前說。則僧何賢。據後說。則僧何不肖也。儻誣枉賢者。則成口業。而世所傳。出野史戲場中。恐不足信。

學道無倖屈

世間求名者。有學未成而名成。是之謂倖。以不當得而得也。有學成而名不成。是之謂屈。以當得而不得也。故云我輩登科。劉蕡下第。蓋倖與屈之謂也。學道則不然。未有名掛山林。身馳朝市。悠悠颺颺。一暴十寒。而成道業者。亦未有苦志力行。殫精竭神。不退不休。以悟為則。而道業無成者。蓋求名在人。求道在己。學道人惟宜決心精進而。毋懷僥倖之圖。勿以枉屈為慮。

著述宜在晚年

道人著述。非世間詞章傳記之比也。上闡先佛之心法。下開後學之悟門。其關係非小。而使學未精。見未定。脫有謬解。不幾於負先佛而誤後學乎。仲尼三絕韋編。而十翼始成。晦菴臨終。尚改定大學誠意之旨。古人慎重。往往若此。況出世語論。談何容易。青龍鈔未遇龍潭。將謂不刊之典。而終歸一炬。妙喜初承印證。若遽自滿足。焉得有後日事。少年著述。固宜徐徐云爾。

機緣

石頭之於六祖。祖知彼機緣不在此。指見青原而大悟。丹霞之於馬祖。亦復以機緣不在此。指見石頭而大悟。乃至臨濟之自黃檗而大愚。惠明之自黃梅而曹溪。皆然也。又不獨此。佛不能度者。度於目連。亦機緣使之也。故學人得遇真善知識。直須起大信敬。今世後世。繇之津梁。不可漫焉空過而已。

般若(一)

土之能朽物也。水之能爛物也。必有殘質存焉。俟沈埋浸漬之久而後消滅。若火之燒物。頃刻灰燼。吾以是知般若智如大火聚。諸貪愛水逼之則涸。諸煩惱薪觸之則焚。諸愚癡石臨之則焦。諸邪見稠林。諸障礙蔀屋。諸妄想情識種種雜物。烈燄所灼。無復遺餘。古謂太末蟲處處能泊。惟不能泊於火燄之上。以喻眾生心處處能緣。惟不能緣於般若之上。故學道人不可剎那而失般若智。

般若(二)

予病足。行必肩輿。一夕天始暝。輿人醉而躓。傾蓋。即有數男子攘臂攫予帽者。意謂內人。或有金寶嚴其首故也。已而大慚。疾走去。予以是知般若智如大日輪。日輪纔滅。而盜賊奸宄出矣。真照纔疏。而無明煩惱作矣。先德謂暫時不在。猶如死人。故學道人不可剎那而失般若智。

般若(三)

經言暑月貯水在器。一宿即有蟲生。但極微細。非凡目所能睹。故濾水而後用。若水在火上。火不熄。水不冷。則蟲不生。予以是知般若智如火煮水。觀照熾而不休。溫養密而無間。彼偷心雜惑將何從生。故學道人不可剎那而失般若智。

天台止觀

止觀治病門中。有六字氣。注心下視等語。蓋止觀之道。廣無不該。即治病之法亦於中攝。大都與服藥同意。是以止觀代藥也。止觀之餘緒。非止觀之正旨也。後人不知此意。而養生家引以為據。遂有外飾禪名。而內修道術者。詰之。則藉口於天台。故辨之。

看忙

世有家業已辦者。於歲盡之日。安坐而觀貧人之役役於衣食也。名曰看忙。世有科名已辦者。於大比之日。安坐而觀士人之役役於進取也。亦名曰看忙。獨不曰。世有惑破智成所作已辦者。安坐而觀六道眾生之役役於輪迴生死也。非所謂看忙乎。吁。舉世在忙中。誰為看忙者。古人云。老僧自有安閒法。此安閒法可易言哉。雖然。世人以閒看忙。有矜己心。無憐彼心。菩薩看忙。起大慈悲心。普覺群迷。冀彼同得解脫。則二心迥異。所以為凡聖小大之別。

辯融

予入京師。與同行二十餘輩。詣辯融師參禮。請益。融教以無貪利。無求名。無攀援貴要之門。唯一心辦道。既出。數年少笑曰。吾以為有異聞。惡用是寬泛語為。予謂不然。此老可敬處正在此耳。渠縱吶言。豈不能掇拾先德問答機緣一二以遮門蓋戶。而不爾者。其所言是其所實踐。舉自行以教人。正真實禪和。不可輕也。

禪講律

禪。講。律。古號三宗。學者所居之寺。所服之衣。亦各區別。如吾郡。則淨慈。虎跑。鐵佛等。禪寺也。三天竺。靈隱。普福等。講寺也。昭慶。靈芝。菩提。六通等。律寺也。衣則禪者褐色。講者藍色。律者黑色。予初出家。猶見三色衣。今則均成黑色矣。諸禪律寺均作講所矣。嗟乎。吾不知其所終矣。

古玩入吾手

今人於一彝一罌。一書一畫。其遠在上古者。出自名家者。平生歆慕而不能致者。一旦得之。則大喜過望。忻然慰曰。此某某所遞互珍藏者。今幸入吾手矣。曾不思曠劫以來無酬價之至寶。何時入吾手也。況世玩在外。求未必獲。至寶在我。求則得之。亦弗思而矣。

悟道難為善易

當此五濁末世。兼以多生積習。而欲斷無明惑。悟自本心。則千萬人中希得一二。亦無足怪。至於不為惡而為善。此亦易事。而甘為不善。吾不知其何心。又復身口意三。欲令攝意不動。而出入無時。起滅無形。定力之難成。亦無足怪。至於制身不為惡事。制口不發惡言。此亦易事。而甘為身口之惡。吾不知其何心。

重許可

古人不輕許可。必研真覈實而後措之乎辭。如贊圓覺疏者曰。其四依之一乎。或淨土之親聞乎。何盡其義味如此也。乃至贊遠公者曰東方護法菩薩。贊南泉趙州者曰古佛。贊仰山者曰小釋迦。贊清涼。者曰文殊後身。千載而下。無議之者何也。真實語也。非今人諂壽諛墓賀遷秩壯行色之套子話也。夫著之簡編勒之金石。將俾信當時而傳後世。而虛譽浪褒。齊佛齊祖。噫。慧日雖自難瞞。蒙學未必無誤矣。

放生池

予作放生池。疑者謂魚局於池。攢聚紆鬱。而無活潑之趣。不若放之湖中。或護持官河一段禁弗使漁。亦不放之放也。予謂此說亦佳。但池之與湖與河。較其利害。亦略相當。池雖隘。網罟不入。湖雖寬。晝夜採捕。陋巷貧而樂。金谷富而憂。故利害均也。又官河之禁約有限。而諸魚之出入無恆。有從外入限中。有從中出限外者。出限則危矣。不若池居之永不出限也。故利害均也。又疑無活潑之趣。則有一喻。坐關僧住一室中。循環經行。隨意百千里而不窮。徜徉自得。安在其不活潑也。復有一喻。今幸處平世。城中之民。以城門之啟閉為礙。一旦寇兵壓境。有城者安乎。無城者安乎。漁喻寇。池喻城。人以城為衛。何局也。魚可知矣。

崔慎求子

昔崔慎無子。有僧教以盛飾內人。入寺設齋。伺歡喜迎納者虔奉而厚供之。冀託胎其家。夫出家者。將超三界。成道度生。而乃為此籠檻以鉤致之。致彼無心出世者猶可。儻墮落一真實道人。其害可勝言哉。慎與僧俱得罪。而僧為甚。苦哉僧乎。胡不以求子之正道語人乎。

無子不足憂

世人以無子為憂。而富貴者憂彌甚。或曰。不孝莫大於無後。得無憂乎。予曰。然。古人語意自明。蓋謂不娶而無子者。非謂娶而無子者也。娶而無子。奚罪焉。且帝王統馭億兆。非無力置姬妾也。非無方士奇人進藥石也。而有終絕儲嗣者。命也。故不足憂也。乃若所憂則有之。多行不義奪人之有。絕人之後。離人之骨肉。陵虐他人子女為己之婢僕者。種種陰險慘毒。皆無子因也。是則可憂也。不作是因而無子者。命也。非我之咎。故不足憂也。

後身(一)

讚西方者。記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庵主後身為陳忠肅。知藏某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其次。則乘禪師為韓氏子。敬寺僧為岐王子。又其次。善旻為董司戶女。海印為朱防禦女。又甚而鴈蕩僧為秦氏子檜。居權要。造諸惡業。此數公者。向使精求淨土。則焉有此。愚謂大願大力。如靈樹生生為僧。而雲門三作國王。遂失神通。百世而下。如雲門者能幾。況靈樹乎。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則展轉下劣矣。即為諸名臣。亦非計之得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

後身(二)

或謂諸師後身之為名臣。猶醍醐反而為酥也。猶可也。為常人則酪矣。為女人則乳矣。乃至為惡人。則毒藥矣。平生所修。果不足憑仗乎。則何貴於修乎。是大有說。凡修行人二力。一曰福力。堅持戒行。而作種種有為功德者是也。二曰道力。堅持正觀。而念念在般若中者是也。純乎道力如靈樹者置弗論。道力勝福力。則處富貴而不迷。福力勝道力。則迷於富貴。固未可保也。於中貪欲重而為女人。貪瞋俱重而為惡人。則但修福力。而道力轉輕之故也。為僧者。究心於道力宜何如也。雖然。儻勤修道力。而更助之以願力。得從於諸上善人之後。豈惟惡人。將名臣亦所不為矣。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

後身(三)

韓擒虎云。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榮之也。不知閻王雖受王樂。而亦二時受苦。蓋罪福相兼者居之。非美事也。古有一僧。見鬼使至。問之。則曰迎取作閻王。僧懼。乃勵精正念。使遂不至。昔人謂行僧不明心地。多作水陸靈祇。雖未必盡然。容有是理。下生猶勝天宮。天且弗為。況鬼神乎。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

王介甫

介甫擬寒山詩有云。我曾為牛馬。見草荳歡喜。又曾為女人。歡喜見男子。我若真是我。祗合常如此。區區轉易間。莫認物為。介甫此言。信是有見。然胡不云我曾聞諛言。入耳則歡喜。又曾聞讜言。喜滅而瞋起。我若真是我。祗合常如此。區區轉易間。莫認物為。而乃悅諛惡讜。依然認物為耶。故知大聰明人。說禪非難。而得禪難也。

喜怒哀樂未發(一)

予初入道。憶子思以喜怒哀樂未發為中。意此中即空劫以前自己也。既而參諸楞嚴。則云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夫見聞泯。覺知絕。似喜怒哀樂未發。而曰法塵分別者何也。意。根也。法。塵也。根與塵對。順境感而喜與樂發。逆境感而怒與哀發。是意根分別法塵也。未發。則塵未交於外。根未起於內。寂然悄然。應是本體。不知向緣動境。今緣靜境。向固法塵之麤分別也。今亦法塵之細分別也。皆影事也。非真實也。謂之幽閒。特幽勝顯。閒勝鬧耳。空劫以前自己尚隔遠在。此處更當諦審精察。研之又研。窮之又窮不可草草。

喜怒哀樂未發(二)

慈湖楊氏。謂灼見子思孟子病同原。然慈湖自敘靜中所證。空洞寂寥。廣遠無際。則正子思所謂喜怒哀樂未發時氣象也。子思此語。以深經微細窮究。故云猶未是空劫以前自己若在儒宗。可謂妙得孔氏之心法。其言至精至當。何所錯謬。而慈湖病之。慈湖既宗孔氏。主張道學。而乃病子思。則夫子亦不足法矣。將誰宗乎。儻慈湖於佛理妙悟。則宜直言極論儒佛同異。亦不應混作此語。似乎進退無據。

中峰示眾

天目中峰和尚示眾云。汝若無大力量。不若半間草屋棲身。鶉衣丐食。亦免犯人苗稼。至論也。今出家者。多作有為功德。奔走一生。於自己腳跟下生死大事置之罔聞。不亦謬乎。或曰。箇箇都是你。則像毀殿塌。僧將露居而枵腹矣。曰。非然也。汝力量大。任為之。古人此語。教我等無力量者急先務也。一者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則不暇為。二者見理未徹。因果差錯。所謂有為之功多諸過咎。天堂未就。地獄先成。則不敢為。中峰又云。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也。至論也。牛頭之於銜花巖。馬祖之於傳法院。遐哉高風。不可再見矣。噫。

醮事謝將殺生

道流作醮事竟。必謝將。大者殺羊豕。小者買見有三牲。其說曰。酬將之護壇場也。不爾。且得罪。嗟乎。昨日設箇齋。今朝宰六畜。一度造天堂。百度造地獄。其是之謂乎。夫將其他吾不能知。只如雲長公之大義天植。王元帥之赤心忠良。彼豈以牲牢之謝介諸懷耶。相沿今古。道流中無一高行者止之。真可悲悼。如恐得罪於將。則近日一江湖無賴。以祈雨鎖械將身。而將不加禍。蓋不與小人較也。而區區為口腹故。反加禍於修功德之齋家也。有是理乎。敢以告夫明理之士君子。

齋月戒殺

唐制。正五九月官不蒞任。以蒞任必多宴饗。宴饗必多宰牲。不蒞任者。戒殺也。世人訛傳。以此三月為惡月。而忌諸吉事。蓋迷其所自耳。今時亦戒正五九月及十齋日。不得行刑。愛物仁民。聖王好生之心一也。獨惜夫祈晴禱雨。官必禁屠。是明知殺生之為不善矣。胡不齋月齋日。遵古戒殺。而必待難生然後禁。嗚呼。難生而始禁。難未平而禁已解。可勝歎哉。

戒殺延壽

華亭趙某。詣清浦探親。舟行次。見一人立舟上。諦視。則亡僕也。驚問之。答云。見役冥司。今將追取三人耳。問三人為誰。則曰。一湖廣人。一即所探親也。其第三人不答。又問得非趙某否。曰。然。趙大駭。至所探親。則已聞室中哭聲矣。益駭甚。趣棹還舍。僕曰。君且無怖。及夜。吾不至。則免矣。趙問何故。曰。於路見有為君解者。以君合門戒殺也。後夜果不至。趙竟無恙。今尚在。已十年矣。萬歷丙午七月記此。

宋元悟道居士

自宋迄元。居士有悟入者。不一而足。宋居士劉興朝其悟道集。自敘悟處甚詳。蓋真有得者。元放牛居士。於無門老人不是不是處悟入。所作是非關橫說豎說。非具大知見者不能道。此二老蹤跡不甚顯。興朝猶載傳燈放牛罕有知者。吾故表而出之。

無義味語

宗門答話。有所謂無義味語者。不可以道理會不可以思惟通故也。後人以思惟心強說道理。則愈說而愈遠。豈惟謬說。直饒說得極是。亦只是鸚鵡學人語而已。圓悟老人曰。汝但情識意解。一切妄想都盡。自然於這裏會去。此先德已驗之方。斷非虛語。吾輩所當深信而力行者也。

信施難消

鄧豁渠自訟云。為僧者幹自己事。帶累十方施主。委實難消。誠哉言乎。夫僧人為自己生死。猶士人為自己科名也。為科名故。累諸鄰里親戚供給所需。成名則足以報之。名不成。則所負多矣。不解此義。而唯嫌信施不廣。豈不大錯。

知道不能造

五臺居士謂予曰。吾知有此道。而不克盡力。終其身不樂。今士人不知有此道者。得一第。快心五欲以為樂。吾既知之。不敢縱欲。而復以王事家事驅馳荏苒。今老矣。失人世之樂又未得出世之樂。故鬱然終身。此居士實語也。而自昧者多。自覺者少。誰道及此者。居士誠賢乎哉。今出家兒無王事家事。乃亦一生空過。靜焉思之。五內驚慄。

遠官字

先君子雖不仕。博學而篤行。多格言。嘗謂不孝曰。帶一官字者。慎勿為之。因問何謂帶一官字。先君子曰。領官錢。織官段。中官鹽。作官保。乃至入官府為吏書。交結官人。囑託公事之類皆是也。予再拜服膺。後觀親識中。坐此而敗者十七八。繇是推而廣之。即為官亦所不願。出家後。又推而廣之。不敢妄干有官大人并誡徒眾。不得乞緣出入於官家。不得倚官勢與人搆訟。安貧守分。倖免於大愆。雖遵持佛敕。亦素聞於庭訓也。口澤未忘。曷勝於邑。

念佛鏡

道鏡善道二師作念佛鏡。以念佛與種種法門對舉。皆斷之曰。欲比念佛功德。百千萬億分不能及一。可謂篤信明辨。大有功於淨土矣。獨其對禪宗一章。謂觀心者。觀無生者。亦比念佛功德百千萬億分不能及一。學人疑焉。予以為正四料簡所謂有禪無淨土者是也。但執觀心。不信有極樂淨土。但執無生。不信有淨土往生。則未達即心即土。不知生即無生偏空之見。非圓頓之禪也。反不如理性雖未大明。而念佛已成三昧者。何足怪乎。若夫觀心而妙悟自心。觀無生而得無生忍。此正與念佛人上品上生者同科。又誰軒輊之有。

參究念佛

國朝洪永間。有空谷天奇毒峰三大老。其論念佛。天毒二師俱教人看念佛是誰。唯空谷謂只直念去亦有悟門。此二各隨機宜。皆是也。而空谷但言直念亦可。不曰參究為非也。予於疏鈔已略陳之。而猶有疑者。謂參究主於見性。單持乃切往生。遂欲廢參究而事單持。言經中止云執持名號。曾無參究之說。此論亦甚有理。依而行之。決定往生。但欲存此廢彼則不可。蓋念佛人見性。正上品上生事。而反憂其不生耶。故疏鈔兩存而待擇。請無疑焉。若夫以誰字逼氣下行。而謂是追究念佛者。此邪謬誤人。獲罪無量。

急參急悟

放牛居士。古杭人余氏子。參無門老人。得悟於宋淳祐中。其言曰。大聰明人。纔聞此事。便以心意識領解。所以認影為真。到臘月三十日眼光欲落時。向閻老子道。待我澄心攝念卻與你去。斷不可也。須是急參急悟。放牛此語。可謂喫緊為人。若真實徹悟者。他平日踏得牢牢固固。穩穩當當。不動干戈。可以八面受敵。無常到來。安閒自如。不荒不忙。不怖不亂。何更待澄心攝念。勉強支吾耶。所謂急參急悟。吾輩當力圖之。

解禪偈

溫公作解禪偈。真學佛不明理者之龜鏡也。但其以言行可法為不壞身。仁義不虧為光明藏。特一時救病語。非覈實不易之論。夫謹言行。修仁義。在世間誠可貴重。然豈便是金剛不壞之身。神通大光明藏。何言之易也。又以君子坦蕩蕩為天堂。小人長戚戚為地獄。理則良然。而亦有執理失事之病。豈得謂愚癡即牛羊。凶暴即虎豹。此外更無真實披毛帶角之牛羊。利牙鋸爪之虎豹乎。吾恐世人見溫公辭致警妙必大悅而深信。其流之弊撥無因果。乃至世善自足。不復知有向上事。則此偈本以覺人。反以誤人。不可不闡。

范景仁

景仁自謂吾二十年曾不起一思慮。景仁之為賢者信矣。然二十年之久不生一念。或未易及此顏子尚僅三月不違。則三月外容有念生。趙州尚假四十年方成一片。則未成一片時容有念生如景仁者得無麤念雖無。微細思慮潛滋暗發而不自覺歟。吾非輕視景仁。蓋恐得少為足。而預以自警也。

習俗

先輩云。習俗移人。賢智者不免。今一衣一帽。一器一物。一字一語。種種所作所為。凡唱自一人。群起而隨之。謂之時尚。或尚坐關。群起而坐關。或尚禮懺。群起而禮懺。群起而背經。群起而持準提。群起而讀等韻群起而去註疏專白文。群起而齋十萬八千僧。群起而學書。學詩。學士大夫尺牘語。靡然成風。不約而合。獨於刻心勵志。真實參禪念佛者。則有唱而無隨。謂之何哉。

厭喧求靜

有習靜者。獨居一室。稍有人聲。便以為礙。夫人聲可禁也。鴉鵲噪於庭。則如之何。鴉鵲可驅也。虎豹嘯於林。則如之何。虎豹猶可使獵人捕之也。風響水流。雷轟雨驟。則如之何。故曰愚人除境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境。欲除境而境卒不可除。則道終不可學矣。或曰世尊不知五百車聲。蓋禪定中事。非凡夫所能。然則高鳳讀書。不知驟雨漂麥。當是時鳳所入何定。不咎志之不堅。而嫌境之不寂。亦謬矣哉。

除日

古人以除日當死日。蓋一歲盡處。猶一生盡處。故黃檗垂示云。預先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你熱亂。然則正月初一便理會除日事不為早。初生墮地時便理會死日事不為早。那堪荏荏苒苒。悠悠揚揚。不覺少而壯。壯而老。老而死。況更有不及壯且老者。豈不重可哀哉。今晚歲除。應當然自誓自要。不可明年依舊蹉跎去也。雖然。此打徹二字。不可容易看過。不是通幾本經論當得徹也。不是坐幾炷香不動不搖當得徹也。不是解幾則古德問答機緣。作幾句頌古拈古當得徹也。不是酬對幾句口頭三昧滑溜當得徹也。古人謂於此事洞然如桶底驟脫爽然如大夢得醒。更無纖毫疑處然後可耳。嗟乎。敢不努力。

淨土難信之法(一)

淺淨土者。以為愚夫愚婦所行道。天如斥之。謂非鄙愚夫愚婦。是鄙馬鳴龍樹文殊普賢也。故予作彌陀經疏鈔。乃發其甚深旨趣。則又以為解此經不宜太深。是畢竟愚夫愚婦所行道也。佛謂此經難信之法。不其然乎。

淨土難信之法(二)

或謂不宜太深者。此經本淺。鑿之使深。故不可。噫。法華以治世語言皆即實相。而此經橫截生死。直登不退。寧不及治世語言乎。或又謂此經屬方等。疏以為圓。則不可。噫。觀經亦方等攝也。智者圓之。圓覺亦方等攝也。圭峰圓之。彌陀經予特以為分圓。何不可之有。佛言難信之法。不其然乎。

淨土難信之法(三)

華嚴第十。主藥神得念佛滅一切眾生病解脫門。清涼疏謂趣稱一佛。三昧易成。敬一心濃。餘盡然矣。況心凝覺路。闇蹈大方者哉。前數語弘讚專念。後二句入理深談。誰謂淨土淺也。行願品廣陳不可說世界海。不可說佛菩薩功德。臨終乃不求生華藏而求生極樂。誰謂淨土淺也。聖賢垂訓如是。而人自淺之。佛言難信之法。不其然乎。

念佛不礙參禪

古謂參禪不礙念佛。念佛不礙參禪。又云不許互相兼帶。然亦有禪兼淨土者。如圓照本真歇了。永明壽。黃龍新。慈受深等諸師。皆禪門大宗匠。而留心淨土。不礙其禪。故知參禪人雖念念究自本心。而不妨發願。願命終時往生極樂。所以者何。參禪雖得箇悟處。儻未能如諸佛住常寂光。又未能如阿羅漢不受後有。則盡此報身。必有生處。與其生人世而親近明師。孰若生蓮花而親近彌陀之為勝乎。然則念佛不惟不礙參禪。實有益於參禪也。

醫戒殺生

陶隱君取生物為藥。遂淹滯其上昇。夫殺生以滋口腹。誠為不可。損物命而全人命宜若無罪焉。不知貴人賤畜。常情則然。而非諸佛菩薩平等之心也。殺一命。活一命。仁者不為。而況死生分定。未必其能活乎。則徒增冤報耳。抱病者熟思之。業醫者熟思之。

勘驗

參學人有悟。必經明眼宗師勘驗過始得。如一僧常於神廟紙爐中宿。有師潛入紙爐。俟其來宿攔胸把住。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僧云神前酒臺盤。又一僧。人言其得悟。玄沙故與偕行。至水邊。忽推之落水。急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僧云伸腳在縮腳裏(云云)。此二僧者。非胸中七穿八洞千了百當。隨呼隨應如空谷發聲。隨來隨現。如明鏡對物。何能於倉卒忙遽做手腳不迭時。出言吐語如是的當。如是自在。彼閒時以意識摶量卜度。酬機作頌。非不粲然可觀。爭奈迅雷不及掩耳處一場懡㦬。可不慎歟。

百法寺道者

嘉靖間有道者某。寓吳山百法寺。不乞化。弟子一人賣藥以贍。日三食。每粥二盂。菜數莖。寄煮粥鍋。終日坐一室。嘿如也。有作念佛會者造之。擬發問。輒搖手云。第靜坐。毋開言。既不得言。遂逡巡而退。以餅餌蔬果進。拒不納。曰。幸自有饘粥療饑沒來繇著此等向腹中轉一過何為哉。當時雖未覈其所修何道。而精專脫逸不染世緣。今時似此者極少。誠予所不及。因識之。

出世間大孝

人子於父母。服勞奉養以安之。孝也。立身行道以顯之。大孝也。勸以念佛法門。俾得生淨土。大孝之大孝也。予生晚。甫聞佛法。而風木之悲已至。痛極終天。雖欲追之。末繇也已。奉告諸人。父母在堂。早勸念佛。父母亡日。課佛三年。其不能者。或一週歲。或七七日。皆可也。孝子欲報劬勞之恩不可不知此。

即心即佛

馬祖謂即心即佛。大梅領旨遂安然住山。後復聞非心非佛之說。乃云任伊非心非佛。我只是即心即佛。祖印之曰。梅子熟也。世人賞歎梅之妙悟矣。而有二意。不可不辯。直契本原。一信永信。更不為繁名異相之所轉移者。是梅子熟也。如其主先入之言。死在句下。擔麻而棄金者。其為熟是熟爛之熟非。成熟之熟也。五千退席。昔人謂之焦芽敗種者是也。

世智辯聰有失

世人重聰明誇博洽。競辭采。然不足恃者。以其有失也。彼學窮百家。文蓋一世。有來生不識一字者。其甚如淳禪師以才藻著名。一跌而起。頓成癡獃。則不待來生。又甚化為異類。則所謂但念水草。餘無所知。其可恃安在。惟般若真智蘊之八識田中。亙古今顛撲不破。縱在迷途有觸還悟。世俗中人不知此意。無足為怪。出家兒乃以本分事束之高閣。而殫力於外學。可勝歎哉。

好奇

聰明人多好奇。好奇者多受惑蓋好奇之名既彰。則所謂海上燕齊迂怪之士。競以其術進駕神託仙。可喜可愕。遂深入而酷信之。至於白首無成臨終不驗始悵然。悔恨亦晚矣。雖然。猶愈於沒世而終不返者也。今日之悔恨。當來之不受惑可知也。

無常信

諺有警世語。謂一老人死見閻王。咎王不早與通信。王言吾信數矣。汝目漸昏。一信也。汝耳漸聾。二信也。汝齒漸損。三信也。汝百體日益衰。信不知其幾也。然此特為老人言耳。今更續之。一少年亦咎王云。吾目明耳聰齒利。百體強健。王胡不以信及我。王言亦有信及君。君自不察耳。東鄰有四五十而亡者乎。西鄰有三二十而亡者乎。更有不及十歲與孩提乳哺而亡者乎。非信乎。良馬見鞭影而行。必俟錐入於膚者駑駘也。何嗟及矣。

參禪非人世中事

先德有言參禪不是人世中說得的事。或疑裴丞相謂六道之中。可以整心慮趨菩提者。唯人。道為能耳。果如前言禪將無地可參矣。曰。裴論良是。今此言為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者發也。又為僧之口般若身阿蘭而心朝市者發也。且安居五欲之場。坐證一乘之果。人世中有此大便宜事。誰不為之。得非所謂世間那有揚州鶴乎。願毋以此言自諉。參禪定是人世中說得的事。特患無志耳。有志者事竟成。

出家(一)

先德有言出家者。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也。夫將以武功定禍亂。相以文學興太平。天下大事皆出將相之手。而曰出家非其所能。然則出家豈細故哉。今剃髮染衣。便謂出家。噫。是不過出兩片大門之家也。非出三界火宅之家也。出三界家而後名為大丈夫也。猶未也。與三界眾生同出三界而後名為大丈夫也。古尊宿歌云。最勝兒。出家好。出家兩字人知少。最勝兒者。大丈夫也。大丈夫不易得。何怪乎知出家兩字者少也。

出家(二)

人初出家。雖志有大小。莫不具一段好心。久之。又為因緣名利所染。遂復營宮室。飾衣服。置田產。畜徒眾。多積金帛勤作家緣。與俗無異。經稱一人出家。波旬怖懼。今若此。波旬可以酌酒相慶矣。好心出家者快須著眼看破。曾見深山中苦行僧。一出山。來。被數十箇信心男女歸依供養遂埋沒一生。況其大者乎。古謂必須重離煩惱之家。再割塵勞之網。是出家以後之出家也。出前之家易。出後之家難。予為此曉夜惶悚。

得悟人正宜往生淨土

或問。某甲向修淨土。有禪者曰。但悟自佛即已。何必外求他佛而願往生。此意何如。予謂此實最上開示。但執之亦能有誤。請以喻明。假使有人。穎悟同於顏子。而百里千里之外。有聖如夫子者倡道於其間。七十子三千賢相與周旋焉。汝聞其名往而見之。未必不更有長處。而自恃穎悟。拒不覲謁可乎。雖然。得悟不願往生。敢保老兄未悟在。何者。天如有言。汝但未悟。若悟。則汝淨土之生。萬牛不能挽矣。深矣哉言乎。

參禪

僧有恆言。曰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疑之為言參也。然參禪二字起於何時。或曰。經未之有也。予曰有之。楞嚴云。當在此中。精研妙明。又曰內外研究。又曰研究深遠。又曰研究精極。非參乎。自後尊宿教人看公案起疑情。皆從此生也。而言之最為詳明者。莫如鵝湖大義禪師。其言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曰。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曰。若還默默恣如愚。知君未解做工夫。曰剔起眼睛豎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如是言之。不一而足。參禪人當書諸紳。雖然。若向語句中推測穿鑿。情識上卜度摶量。則又錯會所謂用功。所謂剖。所謂反覆看之意矣。則與靜坐默默者。事不同而其病同矣。不可不辯。

印宗法師

六祖既受黃梅心印。隱於屠獵傭賤一十六年。後至印宗法師講席。出風旛語。印宗聞而延入。即為剃染。禮請陞座說法。人知六祖之為龍天推出矣。未知印宗之不可及也。其自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夫印宗久談經論。居然先輩大法師矣。而使我慢之情未忘。勝負之心尚在。安能尊賢重道。舍己從人。一至於是乎。六祖固古佛之流亞。而印宗亦六祖之儔類也。聖賢聚會豈偶然而哉。

親師

古人心地未通。不遠千里求師問道。既得真師。於是拗折拄杖。高掛缽囊。久久親近。太上。則阿難一生侍佛。嗣後歷代諸賢。其久參知識者。未易悉舉。只如慈明老人下二尊宿。一則楊岐。輔佐終世。一則清素。執侍一十三年。是以晨咨暮炙。浹耳洽心。終得其道以成大器。而予出家時晚。又色力羸弱。氣不助志。先師為度出家。便相別去。方外行腳。所到之處。或阻機會。或罹病緣。皆乍住而已。遂至今日。白首無知。抱愚守拙。嗟乎。予不能於杏壇泗水濟濟多士中作將命童子。而乃於三家村裏充教讀師。可勝歎哉。

華嚴大藏一經

或問。經無與華嚴等者何謂也。曰。昔玄奘法師譯般若六百卷成。以進御。帝云。般若如是浩瀚。何不居華嚴之先。法師謂華嚴具無量門。般若雖多。乃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也。有僧作數格供經。華嚴供於最上。一日取誦訖。納之中格。明晨經忽在上。僧大驚異。蓋經之威神所致。亦持經者之精誠所感也。且三藏聖教。獨華嚴如天王。專制宇內。諸侯公卿大夫百執事。以至兆民。皆其所統馭也。夫孰與之等也。

袁母

袁居士母張氏。自幼歸依普門大士甚嚴。其嫁也。奉大士像以俱。孕居士腹中十月。無一日怠緩禮敬。故居士在孩提。即知歸向三寶。蓋所謂胎教也。夫內人之能傾心事佛者。世亦恆有。至於將作新婦。不汲汲以服飾為光華。而供大士於奩具。可謂迥出凡情。耳目所未聞見。昔蘇子瞻繪像南行。葛大夫設像公署。不避嫌刺。識者高之。今袁母者豈不卓然。大丈夫哉。

儒佛配合

儒佛二教聖人。其設化各有所主。固不必歧而二之。亦不必強而合之。何也。儒主治世。佛主出世。治世。則自應如大學格致誠正修齊治平足矣。而過於高深則綱常倫理不成安立。出世。則自應窮高極深。方成解脫。而於家國天下不無稍疏。蓋理勢自然。無足怪者。若定謂儒即是佛。則六經論孟諸典璨然備具。何俟釋迦降誕。達磨西來。定謂佛即是儒。則何不以楞嚴法華理天下。而必假羲農堯舜創制於其上。孔孟諸賢明道於其下。故二之合之。其病均也。雖然。圓機之士。二之亦得。合之亦得。兩無病焉。又不可不知也。

立禪

立禪出自般舟三昧。蓋精進之極。恐坐則易昏。非以立為道也。而不達此意者。遂有用鐵。帶束腰以助僵直。亦可笑矣。近更有砌磚作垣。緊圍其身。植立。於中。如劍在匣。而復假此以為募化之資。愚人無識。敬而事之。於是漸有效其所為者。奉勸高明。遇如是人。即應開導勸之出垣。毋令末法現此魔異。以增僧門之醜。

論疏

如來說經。而菩薩造論。後賢製疏。皆所以通經義。而開示眾生使得悟入。厥功大矣。或乃謂佛所說經。本自明顯。不煩註釋。以諸註釋反成晦滯。於是一概撥置。無論優劣。無論凡聖。盡以為不足觀。此其說似是而非。何者。不信傳而信經。是亦知本。但草忽鹵莽。以深經作淺解。則其失非細。是蓋有心病二焉。一者懶病。二者狂病。懶則憚於博究。疲於精思。惟圖省便。不勞心力故。狂則上輕古德。下藐今人。惟恣胸臆。自用自專故。新學無智。靡然樂從。予實憫之。為此苦口。

淨土不可言無

有謂唯心淨土。無復十萬億剎外更有極樂淨土。此唯心之說。原出經語真實非謬。但引而據之者錯會其旨。夫即心即境。終無心外之境。即境即心。亦無境外之心。既境全是心。何須定執心而斥境。撥境言心。未為達心者矣。或又曰。臨終所見淨土。皆是自心。故無淨土。不思古今念佛往生者。其臨終聖眾來迎。與天樂異香幢旛樓閣等。惟彼一人獨見。可云自心。而一時大眾悉皆見之。有聞天樂隱隱向西而去者。有異香在室多日不散者。夫天樂不向他方。而西向以去。彼人已故。此香猶在。是得謂無淨土乎。圓照本禪師。人見其標名蓮品。豈得他人之心作圓照之心乎。又試問汝。臨終地獄相現者非心乎。曰。心也。其人墮地獄乎。曰。墮也。夫既墮地獄則地獄之有明矣。淨土獨無乎。心現地獄者。墮實有之地獄。心現淨土者。不生實有之淨土乎。寧說有如須彌。莫說無如芥子。戒之戒之。

隨處淨土

有謂吾非不信淨土。亦非薄淨土而不往。但吾所往與人異。東方有佛吾東往。西方有佛吾西往。四維上下。天堂地獄。但有佛處。吾則隨往。非如天台永明諸求淨土者。必專往西方之極樂世界也。此說語甚高。旨甚深。義甚玄。然不可以訓。經云。譬如弱羽。止可纏枝則知翮翼既成。身強氣茂。方可翱翔霄漢。橫飛八方耳。非初發菩提心者所能也。世尊示韋提希十六觀法必先之落日懸鼓以定志西方。而古德有坐臥不忘西向者。豈不知隨方皆有佛國耶。大解脫人。任意所之。如其不然。恪遵佛敕。

陰陽

有謂萬法始於陰陽。不宜陰陽前更立太極。故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天陽而地陰也。夫婦為生人之本。夫陽而婦陰也。夫有天地然後有萬物。孔子語也易有太極。是生兩儀。亦孔子語也。取其一。棄其一。何為哉。濂溪曰。無極而太極。尚置無極於太極之上。況陰陽乎。圭峰原人。即無極猶未足窮其原。而起信真如生滅以前名為一心。前說可謂甚淺。

出胎隔陰之迷

古云。聲聞尚昧出胎。菩薩猶昏隔陰。予初疑聲聞已具六通。菩薩雙修定慧。何繇昏昧均未能免。及考之自己稽之他人。昨宵之事。平旦忽爾茫然。況隔陰乎。乍遷一房。夜起不知南北。況出胎乎。彼諸賢聖之昏昧。蓋暫昏而即明。俄昧而旋覺者也。而我等凡夫。則終於昏昧而不自知也。捨身受身。利害有如此者。為今之計。直須堅凝正心。毋使剎那失照。而復懇苦虔誠。求生淨土。生淨土。則昏昧不足慮矣。既放其心。復撥淨土。危乎哉。

劉道原不信佛法

司馬溫公謂劉道原最不信浮屠法。其言曰。人生如在逆旅。旅中所用之物。去則盡棄之矣。焉有齎之隨去者乎。可謂見之明而決之勇矣。蓋人死則神滅之論也。夫旅中主人之物誠棄矣。自己囊橐。亦併棄而不隨乎。所謂唯有業隨身是也。溫公之有取於道原者何也。劉元城謂老先生於此事極通曉。元城之有取於溫公者又何也。

傳佛心印

天台下尊宿。謂傳佛心印惟屬天台。而達磨一宗置之弗取。圭峰謂荷澤嗣曹溪。傳佛心印惟屬荷澤。而南嶽青原二宗置之弗取。於是明教嵩禪師作傳法正宗。自迦葉至曹溪。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以逮於南嶽青原。而天台圭峰兩家之說雙泯。今猶有為天台者。而絕無為圭峰者。則天台下尚繩繩。而圭峰下寥寥也。為天台者曰。師子遇害而傳遂絕。然至人遇害如遊園觀。寧有法隨身滅之理乎。傳法正宗。誠哉宗正而萬世為楷矣。

傳燈

自拈花悟旨。以至舂米傳衣。西域此方。燈燈續照。而黃梅之記曹溪曰。向後佛法繇汝大行。乃南嶽青原燦為五宗。大盛於唐。繼美於宋。逮元尚多其人。而今則殘輝欲燼矣。所以然者。無其種故也。祖師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然則既無其種。天澤何施今剃髮染衣者雖遍滿域中。然皆外騖有為緣事。其近裏者。又不過守律飭躬。誦經禮懺而已。其誰發無上菩提之心。單提此事。孜孜密密。扣己而參。不捨寸陰。而必求正悟者哉。乃欲望空田之穫粟。責露柱以生花。無是理也。

金丹

或問玄宗有云。金丹之法。與二乘坐禪頗同。此語然歟。予曰。此紫陽語也。不曰異而曰同。不直曰同而曰頗同。言之不苟發者也。雖然。禪者不可因是而生異見也學大乘以二乘為禁。故梵網呵二乘曰邪。曰惡。況同而未同者乎。或問丹可得聞乎。乃為之喻曰。鍊鉛汞而成丹。譬之修定慧而成道也。神凝氣結。乃成大丹。止極觀圓。不真何待。其究雖殊。而喻可以互顯也。玄宗尚以身之精氣神為外藥。而教人求內藥之元精元氣元神。彼從事於五金八石尋草燒茆者亦惑矣。禪宗尚以十地見性為如隔羅縠。而必曰永斷無明方名妙覺。彼止於化城。住於百尺竿頭者。猶遠之遠也。奈何圓頂方袍。號為釋子。不思紹隆佛種。而耽耽焉頌道德。講南華。不亦顛倒乎哉。

四十二章經遺教經

漢明帝夜夢金人。遣使天竺。得佛經四十二章。此聖教東流入震旦之始也。今以其言近。僧不誦持。法師不陞座為人講演。夫此經言不專近。有遠者。有言近而旨遠者。人自不察也。又遺教經。乃如來入滅最後之要語。喻人世所謂遺囑也。子孫昧宗祖創始之來源。是忘本也。子孫背父母臨沒之遺囑。是不孝也。為僧者胡弗思也。愚按二經實末法救病之良藥。不可忽。不可忽。

大悟小悟

相傳大慧杲老。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計其數。愚按學道人時有覺觸。謂之有省。乍而省。未大徹也。則名小悟。容或多遍。至於大悟。則世尊夜見明星而廓然大悟。是一悟盡悟。不俟二三矣。即如諸祖。有直至如今更不疑者。有從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者。有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者。雖未至佛。亦皆大悟也。而必重重纍纍如是。則向之不疑者當更起疑矣。向之太平者當更變亂矣。向之無多子者當更欠少矣。云何得稱大悟。若夫無明雖斷猶欲斷最後窮微至細之無明。公案雖透。猶欲透最後極則淆訛之公案。則幾番大悟者容有之。但不應多之至於一十八遍也。

憫下

周氏紀言。載唐一庵先生與眾友夜話。將入寢。問此時還有事當料理否。眾曰。無。一庵謂今天盛寒。吾輩飲酒樂甚。諸從人尚未有寢所。眾謝不及。所以然者。以此時惟欠伸思睡而已。而一庵獨體悉於眾情之所弗察。真仁人之言。佛菩薩之慈悲也。因思出家兒今日在僧堂中。百事不干懷。十指不點水。其入寢。亦念諸行人有未遑安處者乎。亦念諸行人之勞役不寧者何所為而然乎。則以眾僧之辦道也。古人有言。道業不成爭消得。可不為寒心哉。

菩薩

人見如來彈斥偏小。讚歎大乘。知菩薩道所當行矣。然不審其實。而徒假其名。為害滋甚。是故未能自度先能度人者菩薩也。因是而己事不明。好為人師。則非矣。六度齊修萬行兼備者菩薩也。因是而專務有為全拋心地。則非矣。無惡名怖。乃至無大眾威德怖坦然自在者。菩薩也。因是而聞過不悛。輕世傲物。則非矣。即殺為慈。即盜為施。乃至即妄言成實語。種種權宜方便。不可以常情局者。菩薩也。因是而毒害劫奪欺誑。甚而破滅律儀。撥無因果。如古謂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盜行婬無妨般若。則非矣。此則徇名失實。不善學柳下惠。而學步於邯鄲者也。大道無成。業果先就。慎之慎之。

願力

呂文正公每晨興禮佛。祝云。不信三寶者願弗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護持佛法。後呂氏所出。若公著。若好問。若用中。皆貴顯而奉佛。夫文正亦祇是人世之善願。而竟酬所期。至累世不絕。況求生淨土。為出世間之大願乎。文正之願。取必於子孫者。得否未可知。況求生淨土。取必於自己者乎。故知淨土不成。良以其精誠之未至耳。昔有貴室。供養一僧。問僧云。師百年後肯來某家否。僧一笑。遂為其子。近世總戎范君。亦其父所供僧也。二事正類。夫一時之笑諾。即孕質於豪門。豈得積久之精誠。不託胎於蓮品。因果必然。無容擬議矣。

不起念(一)

李文靖公庭前藥欄壞。如不聞見。左右請葺之。公曰。安可以此事動吾一念乎。仰山住院。土地神欲一參覲而久不可得。一日師偶入香積。行人有翻壞食器者。師不覺起念云。信施可惜。土地神遂得展禮。則師於平日。蓋一念不起者矣。故曰一念未起。鬼神莫知。又曰離念相者。等虛空界。而我輩從朝至暮。浮思亂想。層見疊興。不知其幾千萬億。欲超生死。證涅槃。其可得哉。

不起念(二)

昔有道者。結庵於溪側。夜聞窗外云。明日有戴鐵帽子者當替代我。道者知鬼也。明日將暮。大雨溪水驟漲。一男子頂釜。冒雨欲渡。道者急止之。至夜。窗外復云。三年俟候得一人。又為這先生所救。必有以報之。道者端坐室中。鬼遶室周遍覓之不得。悵怏而去。良繇一念不起故也。蓋人之所覓者形。而鬼神之所覓者心也。心空而形與之俱空矣。孰曰黃冠無人哉。吾輩當取以自勗。

九品往生

士人有薄淨土而不修者。曰。譬如吾輩。當以科名入仕。奈何作歲貢授官耶。一士人云。此喻大謬。蓮臺自分九品。公何不取其最上。而甘作下品乎。今進士科三百。亦可分上中下而九品之也。公何不取彼魁元。而甘作榜尾乎。上品上生。即蓮科之榜首也。故頌之者曰。三心圓發。諦理深明。金臺隨往。即證無生。其在宗門。則大徹大悟。而所謂心空及第歸者此也。向士人憮然曰。吾疑於是冰泮。

千僧無一衲子

龍興靖公。受知於雪峰大師。峰記靖云。汝他日住持。座下千僧無一衲子。後靖應錢王之請住持龍興。果眾千餘。皆三藏誦習之徒而已。一如峰記。昔馬大師得人之多。其成大器者至八十八人。靖去馬師年不甚遠。而衲子之難得。乃千中罕見其一。況今時乎。人間無十善。則天類衰。僧中無衲子。則佛種斷。近且不知衲子之謂何也。法道伶仃。如線欲絕。悲夫。

惜寸陰

古謂大禹聖人。乃惜寸陰。至於眾人。當惜分陰。而佛言人命在於呼吸。夫分陰之中。有多呼吸。則我輩何止當惜分陰。一剎那一彈指之陰皆不可不惜也。昔伊庵權禪師。至晚必流涕曰。今日又只恁麼空過。未知來日工夫何如。其勵精若此。予見晨朝日出。則憶伊庵此語曰。今又換一日矣。昨日已成空過。未知今日工夫何如。然予但歎息。未嘗流涕。以是知為道之心不及古人遠甚。可不愧乎。可不勉乎。

萬年寺

萬年寺當天台萬山之中。殿前古樹十餘。一字橫亙。行列整而枝葉茂。鬱然為山門美觀。有刻石記之者曰。此上仙所植也。有伐之者。其人立死。或云。為此記者其愚乎哉。他時後日。能保有力者不負之而趨乎。則奚以記為。予以為不然。夫興之必有廢也。古人非不知也。法不得不如是立也。後人信斯記而戢其邪心。與不信而造業。自屬彼人。立法者無心焉。任之而已矣。破和合僧者墮無間。佛記也。佛未入滅。而調達誘祗園之僧若干以去。佛不能制調達之負而趨。然則佛愚乎哉。

富貴留戀人

僧之高行者。平日自分不以富貴染心。然能持之見生。未必不失之他世。一友人以文章魁海內。直史館聲名藉甚。偶遊天目。謂予言。此山中石室有僧坐逝。其故身猶存。予欲禮覲。輒心怖不敢。予問故。答曰。昔有人禮石室僧者。纔拜下。即仆地隕絕。而龕內僧方欠伸從定起。予慮或然。是以不敢。因與予相視大笑。此公弘才碩德智鑑精朗。又雅意佛乘。尚愛著其一時富貴。守在夢之身惟恐其醒。他又何言乎。田舍翁五畝之宅。寒令史抱關擊柝之官。窮和尚三二十家信心供養之檀越。已眷眷不能捨。死猶攜之識田。況復掇巍科。居要地。占斷世間榮耀者。亦奚怪其愛著也。富貴之留戀人。雖賢智者未免。吁。可畏哉。

鵝道人

山中老氓呼鵝曰鵝道人。問之。則曰。鴨之入田也。蟥螟蟊蚓等吞噉無孑遺。故鴨所遊行號大軍過。雞之在地也。蜈蚣之毒惡。蟋蟀之跳梁。無能逃其喙者。而鵝惟噬生草與糠秕耳。齋食不腥。是名道人。予聞而汪然大戚焉。夫雞鴨戕物。人戕雞鴨。報施似適其平。曷為乎烹鵝而食其肉也。鵝受道人之稱。人甘猛虎之行。吁乎傷哉。雖然鵝不食腥。類騶虞之不殺。非師友訓之。其性然也。性也者。宿習之使也。故學道人不可不慎其習。

生日

世人生日。設宴會。張音樂。繪圖畫。競辭賦。以之為樂。唐文皇獨不為。可謂超越常情矣。或曰是日也。不為樂而誦經禮懺。修諸福事。則何如。曰。誠善矣。欲報父母劬勞生育之恩。及滅躬平生所作之業。於此宜盡心焉。然末也。非本也。先德有言。父母未生前。誰是汝本來面目。是日也。有能不為樂而正念觀察未生前之面目者乎。若於此廓爾洞明。則不但報此身之父母。而累劫之親恩無不報。不但滅見生之業。而多生之夙障罔弗滅矣。罷人世之樂。得涅槃之樂。孝矣哉若人乎。偉矣哉若人乎。

因病食肉

有受佛戒。斷肉食。而忽罹病緣。為親友所強勸。已而遇俗醫又慫恿之。至有久茹齋者。一旦破毀。不思肉之力僅能肥身。不能延命。智者已必不為。又況膏粱子弟。或臞瘠如餒人。而藜藿田夫。或充腴若富賈。則肥身且未。保如命何。菜食而病。教以食肉。肉食而病。復令何食。在病者以理自持而已。若其位處卑幼。上有尊人。勢分所臨。不可違逆者。食三淨肉可也。殺生而食不可也。

人患各執所見

析理不得不嚴為辯別。入道不得不務有專門。然而執己為是。概他為非。又不可也。此在昔已然。於今尤甚。執一家者。則天台而外無一人可其意。而執簡便者。又復詆天台為支離穿鑿非佛本旨。執理性者。則呵念佛為著相。而執淨業者。又復但見不念佛人便目之曰外道。乃至執方山者。病清涼分裂全經。執持咒者。疑顯教出後人口。如斯之類。種種未易悉數。矛盾水火。互相角立。堅壁固守。牢不可轉。吾深慨焉。奉勸諸仁者。曷若各捨其執。各虛其心。且自研窮至理。以悟為則。大悟之後。徐而議之未晚也。

姚少師(一)

佛未出世。人皆以天為師。佛既出世。始知奉佛。故佛號人天師。獨王於三界而無倫者也。姚少師作佛法不可滅論。謂儒道二教法天制用。不敢違天。佛之為教諸天奉行。不敢違佛。此雖闞澤語。非少師不能闡也。又少師位極三公。衣僅一衲。不改僧相以終其身。豈常情所易窺測乎。特不似佛圖澄示現神通。然圖澄當亂世。乃假通以顯化。少師值真主。無俟於通。安知非能之而不為也。又幽居詩曰。春燕雛成辭舊壘。午雞啼罷啄陰階。可謂當代之留侯矣。世未有知其深者。因發之。

姚少師(二)

或謂少師佐命。殺業甚多。奚取焉。然所取於少師者有三。一以其貴極人臣而不改僧相。二以其功成退隱而明哲保身。三以其讚歎佛乘而具正知見。殺業非所論也。雖然少師曾於靖難中。啟奏方孝儒賢者。慎勿加害。即此一言。功過可相準矣。吾是以取之。

竹窗二筆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伏願正法昌明三根普被消除業障直證菩提

光緒二十四年夏五月金陵刻經處識

竹窗三筆序

古有容齋隨筆。予效之竹窗之下。時有所感。筆焉。時有所見。筆焉。從初至再。成二帙矣。茲度八旬。頗知七十九年之非。而自覺其心之未悄然也。奈何久仆樂生之堂。無能勤趙老之屨。於是一榻而走千山。寸晷而遊神於百世。所感所見。積之歲月。忽復成帙。雖東語西話。賓叩主酬。種種不一。要歸於整飭行門。平治心地而已。餘如世諦中事。無關於法化。無補於修進者。則不暇及焉。噫。吾耄矣。胡不囊括瓶守。而喋喋乃爾。噫。吾耄矣。斜陽賸月。能幾何時。此而不言。更待何日。苟有利於民物。他何恤為。因以付管城子。

萬歷乙卯春日後學雲棲宏謹識

竹窗三筆目錄

  • 殺生人世大惡
  • 晝夜彌陀十萬聲
  • 己事辦方可為人
  • 自他二利
  • 殺生非人所為
  • 祀天牛
  • 伏羲氏網罟
  • 浴水
  • 僧宜節儉
  • 僧拜父母
  • 年少閉關
  • 八旬行腳
  • 講宗
  • 教人參禪
  • 肇論
  • 華嚴論疏
  • 評議先賢
  • 遊名山不願西方
  • 非理募化
  • 妄拈古德機緣(一二)
  • 直言
  • 心跡
  • 僧務外學
  • 僧務雜術(一二)
  • 周柳翁
  • 沸湯施食
  • 肉刑
  • 心意識
  • 制心
  • 禪宗淨土遲速
  • 六祖壇經
  • 居山
  • 佛性
  • 僧畜僮僕
  • 文文山
  • 出家四料簡
  • 時光不可空過(一二)
  • 蔬食上賓
  • 李卓吾(一二)
  • 中庸性道教義
  • 趙清獻
  • 經債
  • 淨土壽終
  • 龍舒往生
  • 直受菩薩戒
  • 刑戒
  • 不願西方(一二)
  • 平侍者
  • 四果
  • 遺教經
  • 四十二章經(一二)
  • 五條衣
  • 禪門口訣(一二)
  • 念佛不見悟人
  • 為僧宜孝父母
  • 雷霆
  • 真友
  • 學貴專精
  • 傳燈
  • 劉公真菩薩人
  • 續原教論
  • 三賢女
  • 施食師
  • 講法師
  • 一蹉百蹉
  • 禁屠
  • 畜魚鶴
  • 今日方閒
  • 入胎
  • 護法
  • 儒者闢佛
  • 居士搭衣
  • 宿命
  • 龍眼
  • 燒煉
  • 南嶽誓願文
  • 天台傳佛心印
  • 水陸儀文
  • 師友
  • 朝海
  • 蔑視西方
  • 頌古拈古(一二)
  • 續入藏諸賢著述
  • 南嶽天台自言
  • 道譏釋(一二)
  • 出家利益
  • 世俗許願
  • 出世間大孝
  • 偽造父母恩重經
  • 修行不在出家
  • 不朽計
  • 人不宜食眾生肉
  • 三難淨土
  • 念荳佛
  • 真誥
  • 現報(一二)
  • 念佛惟務一心
  • 修福
  • 勘試
  • 六群僧
  • 簡藏鍊磨
  • 世夢
  • 性相
  • 大鑑大通(一二)
  • 齋僧錢作僧堂
  • 楞嚴圓通
  • 天說(一二三)
  • 趙定宇作閻王
  • 弟子為師服
  • 百丈清規
  • 剛鬣報
  • 天說餘

竹窗三筆

明雲棲寺沙門宏著

殺生人世大惡

或問人所造惡。何者最大。應之者曰。劫盜也。忤逆也。教唆也。予曰是則然。更有大焉。大莫大於殺生也。或曰宰殺充庖。日用常事。何得名惡。而況最大。噫。劫盜雖惡。意在得財。苟歡喜而與之。未必戕人之命。而殺生則剖腹剜心。肝腦鼎鑊矣。忤逆者。或棄不奉養。慢不恭敬。未必為阿闍楊廣之舉。況闍廣所害。一世父母。而經言有生之屬。或多夙世父母。殺生者自少至老。所殺無算。則害及多生父母矣。教唆者。惡積名彰。多遭察訪。漏網者稀。彼殺生者誰得而詰之。則搆訟之害有分限。而殺生之害無終盡也。是故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間之大惡曰殺生。

晝夜彌陀十萬聲

世傳永明大師晝夜念彌陀十萬。予嘗試之。自今初日分。至明初日分。足十二時百刻。正得十萬。而所念止是四字名號。若六字則不及滿數矣。飲食抽解皆無間斷。少間則不及滿數矣。睡眠語言。皆悉斷絕。少縱則不及滿數矣。而忙急迫促。如赶路人。無暇細心切念。細念則不及滿數矣。故知十萬云者。大概極言須臾不離之意。而不必定限十萬之數也。吾恐信心念佛者或執之成病。因舉吾所自試者以告。或曰。此大師禪定中事也。則非吾所知矣。

己事辦方可為人

古人大徹大悟。參學事畢。且於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不惜口頭生醭。龍天推出。方乃為人。故辭法席者。願生生居學地而自鍊。予出家時。篤奉此語。佩之胸襟。後以病入山。久久不覺漸成叢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為方丈。不敢開大口妄論宗乘。蓋與眾同修。非領眾行道也。忝一日之長。互相激勸而已。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責善焉。幸甚。

自他二利

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則翻成毒藥。試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薩否。況云發心。非實已能也。獨不聞自覺已圓。復行覺他者。如來應世乎。或謂必待已圓而後利他。則利他終無時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無有是處。是故當發菩薩廣大之心。而復確守如來真切之訓。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於菩薩而人己雙失。謂之何哉。

殺生非人所為

虎豹之食群獸也。鷹鸇之食群鳥也。鱧獺鶿鷺之食魚蝦等諸水族也。物類之無知。則然。具人之形。稟人之性。乃殺諸眾生而食其肉可乎。是人中之虎豹鷹鸇鱧獺鶿鷺也。雖然。虎之害不及空飛鱧之害不及陸走。人則上而天。下而淵。中而散殊於林麓田野者。釣弋網罟。百計取之無遺餘。是人之害甚於物也。孔子曰。仁者。人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人而不仁。是尚得為人乎。既名為人。必無殺生食肉之理矣。

祀天牛

燔牛祀天。世傳事始於上古。而歷代因之。雖以梁武帝之奉佛。然麵為犧牲。獨行於太廟。而不行於南郊。史稱正月上辛。以特牛祀於天皇大帝。夫祀天配以祖。則牛亦在焉。安所稱為用麵。予不知其說也。昔沛公以太牢祀孔子。予嘗謂一太牢何足以報聖師之恩。則其不足以報上帝之恩亦明矣。而自古及今。為有國之大典。孰從而止之。悲矣哉。牛乎。何其業之深且長也一至是乎。

伏羲氏網罟

槐亭王先生謂網罟制於伏羲蓋因獸之傷稼。設為網罟者禦之也。非捕之也。故曰佃曰漁。皆有田字隱隱在中。槐亭此說。發千古所未發。可謂大有功於世道矣。或曰炎帝始為稼穡。故號神農氏。伏羲時未有稼。而網罟將奚為。予乃用前意而廣之曰。古雖未稼。或食草木之實。猶稼也。況人畜以強弱相勝。設為網罟。使獸畏而避之。但教民遠其害。非教民食其肉也。捕而食之。後世之流弊也。非聖人意也。

浴水

京畿老辨融師。嘗言沐浴水澄之。可以漬米炊飯。或曰戲言也。或曰有激之言也。予以為不然。蓋實語耳。予昔附糧舶至丹陽。連艘十餘里。首尾相踵。而河狹水淺。浣衣者恆於斯。濯足者恆於斯。大小便利者恆於斯。穢且甚矣。然用之以煎煮炊爨者亦恆於斯。非大富貴人。罕有登崖覓井汲泉者。河水浴水奚別焉。耿恭被圍絕水。絞馬糞汁而飲之。而口外有炒米店四十里。候天雨為飲。穿井數十丈不得水。嗟乎。餓鬼之鄉。積劫不聞水名。為僧者今處清溪流泉之所。茶湯灌浣。事事如意。更復一月八浴猶以為少。一月十五浴猶以為少。何不知慚愧乃至於是。

僧宜節儉

張子韶自做秀才時。至狀元及第。位登樞要。而麤衣菲食。無玩好器物。其筆亦用殘禿者。胡克仁居官茹蔬終身。眠一紙帳。彼乃現宰官身。行比丘行。況身是比丘者乎。佛制頭陀比丘行乞為食糞掃為衣。塚間樹下為宿。今處於眾中。檀越送供。衣足矣。食足矣。安居於蘭若矣。更求佳麗可乎。一缽四綴。一緉鞋三十年。古德之高風未墜也。吾為是慚愧自責。而併以告夫同侶。

僧拜父母

佛制出家比丘不拜父母。而王法有僧道拜父母之律。或問依佛制則王法有違遵王法則佛制不順。當如之何。予謂此無難。可以並行而不悖者也。為比丘者。遇父母必拜。曰。此吾親也。猶佛也。為父母者當其拜或引避。或答禮。曰。此佛之弟子也。非吾子也。寧不兩盡其道乎。

年少閉關

閉關之說。古未有也。後世乃有之。所以養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發菩提大心者。猶尚航海梯山。冒風霜於百郡。不契隨他一語者。方且挑包頂笠。蹈雲水於千山。八旬行腳。老更驅馳。九上三登。不厭勤苦。爾何人斯。安坐一室。人來參我。我弗求人耶。昔高峰坐死關於張公洞。依巖架屋。懸處虛空。如鳥在巢。人罕覯之者。然大悟以後事耳。如其圖安逸而緘封自便。則斷乎不可。

八旬行腳

古有頌云。趙州八十猶行腳。祇為心頭未悄然。及至歸家無一事。始知虛費草鞋錢。今人不思其前二句。而執其末句。謂道在目前。行腳徒勞耳。而引不越嶺不出關者為證噫。幸自反觀。歸家否。無一事否。有如尚滯半途。匆匆多事。則何但八旬。直饒百歲千歲。乃至萬歲。正好多買草鞋。遍歷天涯。未許駐足在。

講宗

宗門之壞。講宗者壞之也。或問講以明宗。曷言乎壞之也。予曰經律論有義路。不講則不明。宗門無義路。講之則反晦。將使其參而自得之耳。故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又曰我若與汝說破。汝向後罵我在。今講者翻成套子話矣。西來意不明。正坐此耳。

教人參禪

參禪人之誤。教參禪者誤之也。或問教人參禪。是欲起直指之道於殘燈將燼之日。曷言乎誤之也。予曰。道雖人人本具。而亦人人所難。苟非利根上智。卒莫邊岸。奈何概以施之。譬如募士者。得孱孱懦怯。僅可執旗司鼓而授之以朱亥之鎚。雲長之刀。典韋之戟。其不振掉而顛蹶者幾希矣。安望其有斬將擒酋攻城破壘之功乎。其或自亦纔離上大人丘乙己。而教人以制科文字。亦舛矣。或問於子何如。答曰。老僧正讀上大人未熟在。

肇論

空印駮肇公物不遷論。予昔為之解。今復思之。空印胡繇而為此駮。其繇有二。一者不察來意。二者太執常法。不察來意者。若人問物何故不遷則應答云。以性空故。今彼以昔物不至今為物遷。而漫然折以性空。性空雖是聖語。然施於此。則儱統之談。非對機破的之論也。得無似作文者。辭句雖佳而不切於本題者乎。太執常法者。僧問大珠如何是大涅槃。珠云。不造生死業。此常法也。又問如何是生死業。珠云。求大涅槃是生死業。在常法。必答以隨妄而行是生死業矣。今乃即以求大涅槃為生死業。與肇公即以物不至今為不遷意正同也。故無以駮為也。又空印謂圭峰不當以達磨直指之禪為六度之一。圭峰何處有此語。其所著禪源詮云。達磨未到。諸家所解。皆是四禪八定之禪。南嶽天台所立教義雖極圓妙。然其趨入門戶次第亦只是前之諸禪。唯達磨所傳。頓同佛體。迥異諸門。其說如此明顯。而曰以直指禪為六度禪。則吾所未諳也。雖然。空印駮肇公之論不遷。呵圭峰之議初祖。則誠過矣。至其謂圭峰不當以荷澤為獨紹曹溪天台門下所論或多不出於大師之口。此二說者確論也。

華嚴論疏

或問肇論已聞命矣。又一居士力詆清涼者何如。予謂彼居士惟崇棗柏之論。其詆清涼者。言不當以信解行證分裂全經。大失經旨。不思經開信住行向地等。其分裂也抑又甚矣。然則佛亦非歟。夫行布圓融。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必去行布。則圓融何物。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則先後同歸。首尾一貫。無縫無罅。何處覓其分裂也。況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發明大意。莫尚乎論。委曲發明窮深極微疏鈔之功不可思議。二大士者。皆羽翼華嚴之賢聖。不可得而軒輊者也。予嘗有書達居士。居士不答。未知其允否。因記之。

評議先賢

予既敘肇論雜華二事。或曰先賢不可評議乎。予曰。非然也。今人未必不如古人。昔有是言矣。然吾嘗思之。三百篇多出於郊野閭閻之歌詠。而後人以才華鳴世者不能及。六群比丘。聖眾所不齒。而賢於佛滅度後馬鳴龍樹。則古人何可輕也。空印之評。其太過者。止在物不遷。及圭峰論達磨兩處耳。非譏貶清涼者比也。吾見有叱辱溫陵者罵詈長水者。崇尚天台。則盡毀諸家。無一可其意者。勘妙喜為未悟者。藐中峰為文字知識者。又其甚有謂六祖不及永嘉。而遭其挫折一上者。是安可以不辨也。嗟乎。古人往矣。今人猶存。吾何苦為過去者爭閒氣。而取見存者之不悅乎。顧理有當言。不容終嘿者。餘非所恤也。

遊名山不願西方

遊五臺者曰文殊在。遊峨嵋者曰普賢在。遊普陀者曰觀世音在。獨不曰西方極樂世界有彌陀在乎。又不曰三大士者徒仰嘉名。阿彌陀佛見在說法。親炙休光之為愈乎。又不曰跋涉三山。累年月而後到。信心念佛。一彈指而往生乎。大可歎也。

非理募化

雲棲僧約。非理募化者出院。一僧曰。此不足禁。禁之則缺眾生福田。非理募化。雖其人自負過愆。而眾生獲破慳捨財之益。世僧假佛為名以營生。佛何曾為此輩出一禁約乎。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非理募化者。瞞因昧果。施者知之。因而退心。後遂不施。安在其能破慳也。佛世有諸弟子自遠遊歸。所過聚落。望而閉戶。問故。則畏僧之募化也。因以白佛。佛乃種種呵責。何言其不禁約也。慎之哉。

妄拈古德機緣(一)

雲棲僧約。妄拈古德機緣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則斷般若緣。彼謗法華者。地獄罪畢。還以謗故植緣法華。況妄拈者非謗乎。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謗法華者。出地獄而植善緣。孰若信敬法華者。不入地獄而即植善緣乎。又謂妄拈非謗。而不思無知臆談皆名謗大般若。是故漫述師言者。被點簡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彼尊師也非謗也。錯答一轉語者墮野狐身。彼錯也。非謗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問一答。皆從真實了悟中來。今人馳騁口頭三昧。明眼人前。似藥汞之入紅爐。妖邪之遇白澤耳。若不禁止。東豎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說一頌。如風如狂。如戲如謔。虛頭熾而實踐亡。子以為宗門復興。吾以為佛法大壞也。

妄拈古德機緣(二)

僧不悅曰。審如是。古德機緣。更不可開口一評量乎。曰。止禁妄拈。未嘗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捲簾。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試評量。得失誰在。僧無語。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師家問。九回答不得。未為害。但忌無知妄談。則終無升進耳。慎之哉。

直言

前僧欲除募化妄拈二禁。予不允。僧去。又一僧云。雲棲半月直言。逐日直言。適起爭端耳除直言。乃所以為直言也。予謂汝非僧乎。僧宜從佛。而佛制九旬結夏。夏滿之日。名僧自恣日。佛歡喜日。任僧舉過。更無隱諱。故名自恣雲棲半月直言。據此也。佛喜而子獨不喜可乎。律載僧有過。傍僧白佛。佛召本僧種種呵責。因制為律。雲棲逐日直言。據此也。佛容其舉過。而子獨不容可乎。且世法猶云君有諍臣。父有諍子。士有諍友。故曰興王賞直諫之臣。聖主立誹謗之木。夫子以知過為幸。仲由以聞過為喜。況為僧修出世法。可不須友以成其德乎。子惡直言。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拒諫飾非損德敗業。非小失也。慎之哉。

心跡

包孝肅公終日正色。人以其笑比黃河清。秦會之亦罕有笑容。一破顏於溪水涸來之對。外貌雖同而中則天壤矣。神鼎諲禪師門庭高峻。衲子非久參上士。無敢登其門。後之禪和亦有然者。臨濟德山動輒棒喝。如風如雷。後之禪和亦有然者。黃龍妙喜陞座。則詬罵諸方。後之禪和亦有然者。其同異何如哉。

僧務外學

儒者之學。以六經論孟等書為準的。而老莊乃至佛經禁置不學者業有專攻。其正理也。不足怪也為僧亦然。乃不讀佛經而讀儒書。讀儒書猶未為不可。又至於讀莊老。稍明敏者。又從而註釋之。又從而學詩。學文。學字。學尺牘。種種皆法門之衰相也。弗可挽矣。

僧務雜術(一)

僧又有作地理師者。作卜筮師者。作風鑑師者。作醫藥師者。作女科醫藥師者。作符水爐火燒煉師者。末法之弊極矣。或曰。百丈大師令司馬頭陀擇地可作五百僧道場者。而得溈山。是地理家事。既而令擇溈山主人。得大祐禪師。是風鑑家事。則何如。噫。此古聖賢為傳法利生之大機緣。非世人所測識者。而百丈司馬是何等人品。今之術士可以藉口也與哉。

僧務雜術(二)

或曰雜術固非僧務。醫以全生。宜若無礙焉。予謂雜術亂。心。則概所當捨。如其救濟為懷。則亦萬行之一端。而術儻不精。雖曰全生。反以傷生。則大為不可。近有僧行灸法者。其法和藥作餅。置艾炷於其上而然之。云治萬病。此不知出自何書。傳自何人。夫切肌而察穴。循穴而入內。灼艾之常法也。隔餅而灸。有痛苦而無功能者也。而師行焉。弟子紹焉。不自知其業之深且重也。

周柳翁

周柳翁謂予曰。今日釋門。須是斫三人頭懸之稿街。而後佛法始振矣。時某官在坐。問三人為誰。答曰。其一某。其二某。問其三。直答曰。老兄是也。某官蓋此翁平日所素厚者。問故。則曰。公託名阿練若。而心在含元殿故也。某官不之瞋作而曰。至言也。此翁以剛直不容於時。至於僧事。亦正氣凜凜若此。可畏也。可敬也。今僧實居阿練若。而有發願願來生作御史者。可愧死矣。

沸湯施食

有自稱西域沙門。作燄口施食法師者。其灑淨也不用水。燃沸湯于瓶。以手擎而灑之。著人面不熱。人異之。請施食者絡繹。予以為此甚不足貴也。世之號端公太保者。尚能以紅鐵鍊纏束其肢體。利鋒刃刺入于咽喉。況此沸湯特其小小者耳。夫佛制施食。本為餓鬼飲食至口即成火炭。故作甘露水真言等以滅其熱惱。使得清涼。奈何其用沸湯也。此何佛所說。何經所載。惑世誣民。莫斯為甚矣。或謂其能化沸湯為冷泉。故不必用水。審如是。則亦能化臭腐以為沈檀。而不必用香矣。化黑暗以為光明。而不必用燈矣。化瓦礫以為棗栗。而不必用果矣。化草芥以為牡丹芍藥。而不必用花矣。化泥土以為稻麥黍稷。而不必用斛食矣。今何為香花燈果斛食一一如常法具辦。而獨于灑淨一事則用沸湯乎。明理者辨之。

肉刑

肉刑起於何時。其果聖人之意乎哉。或曰。尚書言之矣。然言之而未詳也。抑後世欲威民者為之也。夫炮烙罪人。商紂之所以危身也。鑿人目。剝人面皮。吳皓之所以覆國也。復有沸油鹽于鼎俎。置人于中而烹之者。齊楚等君所以終至于滅亡也。而謂聖人為之乎。或又曰。其人天且劓。周易亦言之矣。然易經也。非律也。卜筮之書也。非刑書也。所以前民用。非所以罰民罪也。天且劓。象也。非真也。且肉刑至漢文帝而始除。萬世而下。其以文帝為非乎。以文帝為賢乎。如以為賢。則肉刑之非可知矣。雖然。帝則誠賢矣。而有遺恨焉。宮刑之未除也。嗟乎痛哉。難言也。業報之循環。不可息也。何時得見龍華之世也。

心意識

講者數輩。爭論心意識不決。予乃為稽諸古。文殊問經云。心者聚義。意者憶義。識者現知義。俱舍論云。集起名心。籌量名意。了別名識。密嚴經云。藏是心。執我名意。取諸境界為識。如是等說。皆小異而大同者也。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繇茲心意識。是故教乘中須一一究審。不可混淆。宗門直指心源。則一念不生全體現。又何必瑣瑣分別爭論為也。

制心

或問心念紛飛。當作何方便。予曰。佛言心者。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或曰。得無類告子之強制其心而不動乎。是不然。告子之不動心。念起即遏。遏捺令靜。今之制心。是制使歸於一處。不雜用心。則彼是灰心不起。此是用心不二。彼是豁達空。此是思惟修。兩不同途。未可並論。一處功成。則隨其所習百千三靡不具足。故曰無事不辦。彼之強制。只辦得一味頑定。何能有此功德。雖然。此猶是學人初做工夫方便。非為究竟。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安所云制。又安求所謂處也。或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則全是空寂境界。卻正同於告子之不動心矣。曰。告子遏捺其心。使之不動。曹溪無心可動。不須遏捺。烏得同。

禪宗淨土遲速

一僧專修念佛法門。一僧以禪自負。謂念佛者曰。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見阿彌陀佛。然後得悟。我參禪者見生便得悟去。遲速較然矣。汝罷念而參可也。僧莫能決。舉以問予。予曰。根有利鈍。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則彼此互為遲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喻如二人同趨寶所。一人乘馬。一人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遲速未可定也。則利鈍勤惰之說也。參禪念佛亦復如是。語其遲。念佛人有累劫蓮花始開。參禪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見性者矣。語其速。參禪人有當下了悟。不歷僧祇獲法身。念佛人亦有見生打徹。臨終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六祖壇經

六祖示不識字。一生靡事筆研。壇經皆他人記錄。故多訛誤。其十萬八千東方西方等說久已辯明。中又云但修十善。何須更願往生。夫十善。生天之因也。無佛出世。輪王乃以十善化度眾生。六祖不教人生西方見佛。而但使生天可乎。其不足信明矣。故知執壇經而非淨土者。謬之甚者也。

居山

古云。大隱居廛。小隱居山。遂有甘心汩沒於塵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鬧中得靜。有道之士則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謂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見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許居山也。此各有說。予讚居山。為汩沒於塵俗者誡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兒大事未明。千里萬里尋師訪道。親近知識。朝參暮請。豈得蒙昧無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腳在前。居山在後可也。則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

佛性

經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孟子之闢告子也。曰。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有執經言而非孟子。予以為不然。皆有佛性者。出世盡理之言。人畜不同者。世間見在之論。兩不相礙。是故極本窮源。則螻蟻蠛蠓。直下與三世諸佛平等不二。據今見在。則人通萬變。畜惟一知。何容並視。豈惟人與畜殊。彼犬以司夜。有警則吠。若夫牛。即發扃鑽穴。踰牆斬關。且安然如不聞見矣。犬牛之性果不齊也。而況於人乎。萬材同一木也。而梧檟枳棘自殊。百川同一水也。而江湖溝渠各別。同而未嘗不異。異而未嘗不同者也。如執而不通。則世尊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今日何以尚有眾生。

僧畜僮僕

僧有畜僮僕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僕為。或曰弟子為求道而來。非執役人也。噫。夫子之適國也。一則曰冉有僕。一則曰樊遲御。淵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門生二子舁其籃輿。後世圖而繪之以為高致。今出家為僧。乃寵愛其弟子如富貴家兒。而另以錢買僮僕供爨負薪張傘執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

文文山

文山六歌。有來生業緣在。骨肉當如故之句。是信有三世矣。特不知宿業因緣之至也。則聚為一家。宿業因緣之畢也。則散為歧路。如鳥宿林。天明而為東西南北鳥矣。安保其如故也。文山節義才學表表百世。而此言乃似七月七日長生殿語。則未嘗留心內典之故也。惜哉。

出家四料簡

有在家出家者。有出家在家者。有在家在家者。有出家出家者。處於族舍。具有父母妻子。而心恆在道。不染世塵者。在家出家者也。處於伽藍。無父母妻子之累。而營營名利。無異俗人者。出家在家者也。處於俗舍。終身纏縛。無一念解脫者。在家在家者也。處於伽藍。終身精進。無一念退惰者。出家出家者也。故古人有身心出家四句。意正如此。雖然。出家出家者。上士也無論矣。與其為出家在家者。寧為在家在家者。何以故。袈裟下失人身。下之又下者也。

時光不可空過(一)

世人耽著處。不捨晝夜。曰。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耽賞翫也。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耽麴糱也。野客吟殘半夜燈。耽詩賦也。長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奕也。古有明訓曰。是日已過。命亦隨減。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今出家兒。耽麴糱者固少。而前後三事或未免焉。將好光陰驀然空過。豈不大可惜哉。

時光不可空過(二)

先德示眾云。汝等出家。未曾立腳得定。忽已過三四十年矣。我等聞此真懇痛切之語。所當心戰而毛豎者。乃有都將青春壯色。勤勤作有為事業。或奔南走北。言我參禮名山。或裝塑修造。曰我興崇三寶。或聚眾起會。曰我助揚法化。此雖名色亦皆好事。非上所云賞翫麴糱等比。而其為空過一也。一朝猛省前非。忽龍鐘衰朽。悔無及矣。故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嗚呼。更有終身安然而不傷悲者。

蔬食上賓

一貴人齒高而爵尊。有上賓至。留飯。賓意其盛饌也。則糲飯及菜羹一器而已。無兼味。賓大歎服。今富家待客。烹炮煎炙羽毛鱗介等種種眾生。大非也。或難曰。易言大烹以養聖賢者何也。噫。獨不聞二簋可用饗。亦易之明示乎。而僧家雖不宰殺。素饌多品亦非所宜也。或又難盂蘭盆盡世甘美以供賢聖僧者何也。噫。獨不聞貧母以殘汁奉辟支而感生天之福。亦內典之明示乎。在心不在物故也。

李卓吾(一)

或問李卓吾棄榮削髮。著述傳海內。子以為何如人。答曰。卓吾超逸之才。豪雄之氣。吾重之。然可重在此。可惜亦在此。夫人具如是才氣。而不以聖言為量。常道為憑。鎮之以厚德。持之以小心。則必好為驚世矯俗之論以自媮快。試舉一二。卓吾以世界人物俱肇始於陰陽。而以太極生陰陽為妄語。蓋據易傳有天地然後有萬物。而以天陰地陽男陰女陽為最初之元本。更無先之者。不思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同出夫子傳易之言。而一為至論一為妄語何也。乃至以秦皇之暴虐為第一君。以馮道之失節為大豪傑。以荊軻聶政之殺身為最得死所。而古稱賢人君子者。往往反摘其瑕纇。甚而排場戲劇之說。亦復以琵琶荊釵守義持節為勉強。而西廂拜月為順天性之常。噫。大學言好人所惡惡人所好。災必逮夫身。卓吾之謂也。惜哉。

李卓吾(二)

或曰。子以成敗論人物乎。曰。非然也。夫子記子路不得其死。非不賢子路也。非不愛子路也。行行兼人。有取死之道也。卓吾負子路之勇。又不持齋素而事宰殺。不處山林而遊朝市。不潛心內典而著述外書。即正首丘。吾必以為倖而免也。雖然。其所立遺約。訓誨徒眾者。皆教以苦行清修。深居而簡出。為僧者當法也。蘇子瞻譏評范增。而許以人傑。予於卓吾亦云。

中庸性道教義

妙喜以中庸性道教。配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體貼和合。可謂巧妙。細究之。則一時比擬之權辭。非萬世不易之定論也。作實法會則不可。何也。彼以仁義禮智言性。豈不清淨然非法身纖塵不立之清淨也。彼以事物當然之理言道。豈不圓滿。然非報身富有萬德之圓滿也。彼以創制立法化民成俗為教。豈無千百億妙用。然一身之妙用非分身千百億之妙用也。大同而小異。不可以不察也。或曰仁義禮智。孟子之言也。中庸止言天命而已。予謂至誠能盡其性。而繼之以寬裕溫柔十六字。非仁義禮智而何。故曰孟軻受業子思之門人也。不可不察也。

趙清獻

公嘗自言晝之所為。夜必焚香告天。不敢告者則不為也。吾以為如是之人乃可學道。後得法於蔣山泉禪師。有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之句。以如是精誠之心地。而參扣自心。其得悟非偶然也。若夫身雖歸佛。心不合天。止是遊戲法門而已。

經債

烏鎮利濟寺有僧師徒二人。俱稱謹厚。託以經懺者日益眾。因致饒裕。而吝嗇。不自享用。亦不布施。後得疾。族人迎歸調治。俄而謝世。平生積貯盡為族有。十年後。現夢於所親曰。經懺未完者。陰府考較甚急。苦不可言。人世所傳閃電光中認字讀還。信不誣也。筆之以誡夫應緣者。

淨土壽終

或問第二願云。國中天人壽終。更無生三惡道者。則有生有死。特不墮落耳。何謂生彼國者皆無量壽。曰後不云乎。國中天人壽皆無量。除其本願願出度生者。十疑論亦曰生彼國土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則悲願行化。非此土死生比也。

龍舒往生

或問居士臨終立化。其往生之祥昭灼如是。而所輯大彌陀經。不免抄前著後抄後著前。此一失也。又宋景濂謂居士於金剛經不用昭明三十二分無論矣。亦不依天親無著所定。而另為品第。此二失也。似於觀經讀誦大乘往生正因未協。而立化者何。答。此雖有過。然其平日念佛求生至真至切。至誠至篤。自利利他。功德非細。小疵不足掩其大善。尚有帶業往生者。何疑於龍舒。或其品位不能與上上流。則未可知矣。

直受菩薩戒

予著戒疏發隱中。言必先受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然後受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有講師憤然不平曰。何以不教人直受菩薩戒。而迂曲如是。佛記末法中有魔王混入吾法而壞吾法。今其人矣。予不答。講師卒。其徒理前語。欲集諸僧諸宰官居士等設大會而作辯難。予亦不答。有代予答者曰。無以為也。不觀彼所引菩薩善戒經乎。經云。譬如重樓四級。自下而上。次第歷然。不可躐等。受戒亦然。經語也。無以為也。其人乃止。

刑戒

大長者呂叔簡作刑戒。鄒南皋先生梓之。予跋之。茲傳聞一事甚奇。某官者素酷暴。動輒行笞數十下。酸楚之聲震地。若罔聞者。有道人排闥入。直立廳事。瞋目而指之。某官大怒。呼左右極力笞之。忽後堂大叫公子為鬼擊。幾斃。某官張皇退堂入內。則其子自言若有鬼神巨箠箠我。皮破肉爛。血漬雙股。痛不可忍。急遣人至廳。被笞人已失所在。乃號咷大哭。舉身自擲。頭面皆損。噫。彼道人者。其天神乎。人皆有父母。人之子己之子均子也。奈何子如珍。他子如草。於心安乎。又一尊官愛幼子。每日令屠者進一豬胃。胃瘦則大怒。笞責屠傷重。調治兩月乃愈。有居家嚴刑以待婢僕亦復如是。愚謂刑戒一書。當布之四方傳之百世可也。

不願西方(一)

或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吾不願也。乃所願。來生著綠袍。一妻一妾而處室也。此即吾之極樂國也。問者嘿然。以告予。予謂人各有志。志在富貴。何西方之為。雖然。富貴雖非道人美事。而亦須修頑福以得之。儻不修福。未必得為綠袍郎。而或作綠衣人也。未必配淑女於名門。而或納六禮於齊人也。猶未也。儻有業焉。且不得為綠衣人。而或為金衣公子之流。事未可知也。且不得納禮於齊人。而或依棲於圉人校人庖人。事未可知也。猶未也。儻業重焉。金衣或變而為赤鍱焉。事未可知也。圉人校人庖人或變而為阿旁焉。事未可知也。悲夫。

不願西方(二)

又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吾不願。亦不不願。東方有佛吾往東方。西方有佛吾往西方。南北上下亦復如是。吾何定於西方也。又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八金剛抬我過東方吾不來。四天王抬我過西方吾不去。吾何知所謂東西也。合而觀之。前之一人。汩沒於五濁者也。此二人者。一則隨生。一則無生。雖然。曰隨生。未必其真能作主而不被業牽也。曰無生。未必其真得無生法忍而常住寂光也。如未能。則戲論而已。又未能。則大言不慚而已。難矣哉。

平侍者

平侍者久侍太陽。稱有悟入。奈何於後首創異議。徙太陽之塔。出其遺體。行破腦之慘毒。生報虎口。死入泥犁。則知其悟處。不過依稀見解得少為足而已。何有真悟徹人。而反作此大逆不道之事乎哉。淺解當悟。禍至此極。可戒也。

四果

紫陽真人謂四果人奪舍投胎。身有敗壞。不免離一舍入一舍。故其言曰若解降龍并伏虎。真金起屋幾時枯也。夫初果七返生死。二果名一往來。猶可以胎論。三果已名不來。而四果則見思惑盡。不受後有。三明六通。號阿羅漢。又何用奪舍為。紫陽仙學超越倫類。悟真諸書多談理性。而為此言。似於內典未甚精究耳。噫。真金起屋。特不枯耳。寧思金不度火也與哉。

遺教經

世人臨終為言以示子孫謂之遺囑。而子孫執之以作憑據。世守而不變者也。況三界大師。四生慈父。說法四十九年。最後之遺囑乎。為僧者。所當朝誦暮習。師授徒傳。終身奉之而不可一日廢忘者。乃等之以童蒙之書。置之閒處。不復論究。豈非如來之逆子。佛法之頑民也哉。

四十二章經(一)

四十二章經譯於騰蘭二師。更無再譯。今世傳二本。大同而小異。餘不必論。但其較量設供優劣。藏本則始於凡夫。而終於化其二親。守遂師解本。則始於惡人而終於無修無證者。考其文義。藏本頗為未安。遂本文義俱暢。藏本又云飯辟支佛。不如化其二親。何又言飯善人功德最大。既功德為最。何又云飯善人不如飯一持五戒者。前後文義自相矛盾。又曰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夫辟支佛尚不及二親。又何況天地鬼神也。而遂師必無自撰佛經之理。其本必有所自。故知流通藏外者未必無善本。而不必全執藏本以為折衷也。予著梵網發隱。亦得一本於古寺中。與天台疏文符契。於藏本反有參差處。發隱凡例中已申明之。今更為專憑藏本者告云。

四十二章經(二)

昔有南都僧某者。以四十二章經來武林。按古例。乞諸士夫各書一條勒石。予兄時以養親居家。書付之。踰年。有販其本至杭者。則別易一顯宦名矣。又數年。吾兄忽有南通政之命。於書肆得前本。則復易兄名矣。因感歎其事。為詩梓之集中。有紗籠事非謬之句。予為兄言。僧則誠鄙矣陋矣。獨不聞翟公榜門杜客語乎。客固不足言。而公亦失厚道矣。兄謂予子之言是也。遂鏟去。噫。僧何苦不汲汲辦己躬下事。奔走貴人之門。作閒家具。貽笑於時人也。嗟夫。

五條衣

予初出家時。見五條衣皆另作簡便小巧者。略按五條大意而。蓋此原名作務衣也。今悉照七條二十五條之式。雖不失方袍古制。而大有不便。搭此衣止可坐禪諷經禮佛。何堪執作運勞。則五條衣成七條用矣。夫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必執反古以為高。則書契既立之後而復為結繩。桌椅既具之後而復為席地。曰吾復古也可乎。今世有碗箸矣。而食必用缽。又匙不便更參之以箸。尤為可笑。夫缽存之。不忘佛制可也。而不必泥之為日用也。

禪門口訣(一)

大藏有禪門口訣一書。中所言類多數息法門。而兼之以下視臍輪等語。外籤標智者大師。而經文下既非大師。又非灌頂章安荊溪等諸賢所記。不可信也。且大師自有大小止觀正文。末後略舉治病一門。與此相似。蓋防身之小法。非學佛之大道也。乃高題口訣。而借重大師。黃冠道流遂據此以印證法。乃曰此大師親口密傳之秘訣也。而淺識者便謂佛法盡在乎是。則其害大矣。豈知禪門亦原無口訣之說乎。不得不辯。

禪門口訣(二)

或問禪門信無口訣乎。曰。佛法正大光明。一人演之。而百千萬億人天之所共聞也。何口訣之有。無已則有一焉。夫一言二言。言簡而義精者。斯之謂訣。連篇累牘。牽枝而引蔓者非訣也。是故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者。金剛經之口訣也。惟一乘法。無二無三者。法華經之口訣也。成就慧身。不繇他悟者。華嚴經之口訣也。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彌陀經之口訣也。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者。十六觀經之口訣也。不此訣之信。而信他訣者。舍璠璵而執碔砆者也。

念佛不見悟人

或問參禪得悟者相望於冊。念佛得悟者何寥寥其未聞也。噫。蓋有之矣。子未之見也。且參禪人得理之後終不嘵嘵以自鳴也。龍天推出。然後聲振一時。而名垂後世。彼曹溪佩黃梅之心印。苟不失口於風旛。一獵人之守網夫而已。清素受慈明密記。苟非邂逅於荔枝。一叢林之閒老漢而已。子何自而知之。況實心念佛者。志出娑婆。精求淨土。念念如救頭然。即其悟本性之彌陀。了惟心之極樂。若終身隱而不出。子亦烏得而知之也。凡上上品生者。皆得悟人也。往生傳不可不讀。

為僧宜孝父母

有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責之。或曰。出家既已辭親割愛。責之則反動其恩愛心矣。曰。惡。是何言也。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而梵網云。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觀經云。孝養父母。淨業正因。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擔母乞食者。未嘗以恩愛累也。奈何於親割愛矣。而締交施主。不絕餽遺。畜養弟子。過於骨肉。是無親而有親。出一愛而復入一愛也。何顛倒乃爾。且受十方供養。飽暖安居。而坐視父母之饑寒寥落。汝安則為之。

雷霆

蘇明允曰。叛父母。褻神明。則雷霆下擊之。雷霆固不能盡擊此輩也。然有時而不測也。明允此言。欲使為惡者懼。而漏網雷霆之擊者亦眾矣。終不能使之懼也。然為惡受報。蓋亦多途。有生惡疾而死者。有犯刑憲而死者。有遭虎狼而死者。有死於水溺者。有死於火焚者。有死於刀斧者。有死於砒鴆者。有死於牆崩石壓者。其為報一也。殺人以挺與刃之類也。豈必其盡擊於雷霆乎。況復有見生受報者。有來生受報者。有身報於陽世者。有魂報於冥司者。毋曰不擊於雷霆。而遽稱漏網也。

真友

中峰大師警策。有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縱饒達磨與釋迦擬親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聞於下士也。執此言而自用自專。不復知取友之益。則翻成毒藥矣。取友非難。得真友為難。飲食財帛相徵逐者惡友也。善相勸惡相規者好友也。開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為我燈。為我眼。為我導師。為我醫王者。真善知識友也。不可一日而遠離者也。

學貴專精

古人為學。有三年不窺園者。有閉戶不踰檻外者。有得家書。見平安二字。即投水不展視者。庶幾乎專精不二者矣。而為僧者學出世法。反以世事亂其心乎。吾輩觀此。當汗顏悚骨而惕于中矣。

傳燈

傳燈錄所載諸師。如六代相承。五燈分燄。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謂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者是也。豈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見。或得些少輕安。便自以為大悟大徹。而無眼長老又或以東瓜印子印之。一盲眾盲。非徒無益而有害。可勝悼歟。

劉公真菩薩人

劉公諱寬。其治郡也。有過者以蒲鞭示辱。夫人欲試其怒也。使婢故以羹汙朝衣。公但曰羹爛汝手乎。終不怒。即此二事。知其真菩薩人。不可企及。且今之治民者。用格外之嚴刑尚不能折獄。蒲鞭而民自化之。非大威神力何以至此。今御下人。小不如意。動輒加刑。羹汙朝衣。反恤之而不責。非大慈悲力何以至此。臨朝逼迫。而乃從容易衣。心不動搖。非大禪定力何以至此。火宅中具如是操略。如是器量。勝出家兒蒲團上三十年工夫矣。吾輩觀此。可不愧乎。可不勉乎。

續原教論

國初翰林待詔沈士榮居士作續原教論。其詳品名儒學佛一篇。備舉唐宋諸君子。如白香山蘇內翰以至裴丞相楊大年等諸公。禪學淺深。最為精覈。其言曰。即裴楊諸公。不云無悟入。而保養受持則未可知也。豈有身居名利之場。又非果位菩薩。而能無細惑流注者哉。遊戲法門者固不必論矣。我輩身為出家兒者。試靜思之。

三賢女

內人在道稱賢者。吾目擊三人焉。一曰出家尼嚴姓者。清修苦行。終身不干謁富貴家。一在家趙姓者。手書華嚴經八十一卷。一在家朱姓者。勸其夫休罷漁業。投身水中。夫末法僧尼。多遊族姓。苦行終身。誰似嚴者。募化書經。或昧因果。自力自書。誰似趙者。為救眾生。不顧身命。終化其夫。誰似朱者。吾謂此三內人。三丈夫也。三大丈夫也。

施食師

燄口施食。啟教於阿難。蓋瑜伽部攝也。瑜伽大興於唐之金剛智廣大不空二師。能役使鬼神。移易山海。威神之力不可思議。數傳之後。無能嗣之者。所存但施食一法而已。手結印。口誦咒。心作觀。三業相應之謂瑜伽。其事非易易也。今印咒未必精。而況觀力乎。則不相應矣。不相應。則不惟不能利生。而亦或反至害。昨山中一方外僧病篤。是晚外正施食。謂看病者言。有鬼挈我同出就食。辭不往。俄復來云。法師不誠。吾輩空返。必有以報之。於是牽我臂偕行。眾持撓鉤套索云。欲拽此法師下地。我大怖。失聲呼救。一時散去。越數日僧死。蓋未死前。已與諸鬼為伍矣。向非驚叫。臺上師危乎哉。不惟是耳。一僧不誠。被鬼舁至河中欲沈之。一僧失鎖衣篋。心存匙鑰。諸鬼見飯上皆鐵片。遂不得食。一僧曬氈衣未收。值天雨。心念此衣。諸鬼見飯上皆獸毛。遂不得食。各受顯報。又一人入冥。見黑房中有僧數百。肌體瘦削。顏色憔悴。似憂苦不堪之狀。問之。則皆施食師也。施食非易易事也。信夫。

講法師

或謂講法師有化物之功。無交鬼神之責。其寡過矣乎。曰。殆有甚焉。施食一法耳。一法猶易精。經論繁多。一一而欲精之亦難矣。故古人業有專攻。如恭法華善華嚴之類是也。今則無經不說。無論不宣。其果超越於先哲乎。遂有師承無自。而臆見自用者。有好為新說。而妄議前賢者。有略加銷釋。而全無發揮者。皆未免於過也。必其精研有素。博學無方。惟以明道為懷。不圖利養於己。庶幾有功而無過耳。或又謂智者云。為利弘經亦恆有菩薩之名者何也。噫。此為具菩薩之大悲。而未臻菩薩之實行者言也。非為貪利者言也。不察此意。幾許誤哉。

一蹉百蹉

古云。今生若不修。一蹉是百蹉。一之至百。何蹉之多直至於是。經言離惡道得人身難。得人身逢佛法難然而逢念佛法門。信受為尤難也。如經所言。蟻子自七佛以來未脫蟻身。安知何日得人身。又何日逢佛法。又何日逢念佛法門而信受也。何止百蹉。蓋千蹉萬蹉而無窮也。傷哉。

禁屠

世人廣殺生命。以供朝夕。備宴賞。奉祭祀。皆謂理所當然。既其當然。則何為旱乾水溢而官禁屠宰。然後知屠宰之為非也。雖然。旱災而小霑。水災而少霽。已彘肩羊肘高懸市井矣。又杭俗祈禱觀音大士。必請至海會寺。而滿城宰殺。誠意何在。深可怪歎。儻其時時戒殺。戶戶持齋。必能感召天和。雨暘時若。田禾豐穰。海宇清寧。葛天無懷之風再見于今日矣。奈何習俗相沿不可救也。哀哉。

畜魚鶴

世俗畜小金魚者飼以蟣蝦。畜鶴者飼以細魚。飼鶴則一食動以百計。飼金魚則一食動。以千計。積日而月。積月而年殺業無邊矣。夫養蠶也。孳生六畜也為飽暖而造此殺業也。魚與鶴供一翫視而已。嗟乎。是亦不可以已乎。

今日方閒

吾杭有魯姓者。忘其名。人以其面痲也。稱魯痲子。中年謂其子曰吾婚嫁事畢爾曹亦能自立矣吾將求閒。於是備棺槨。凡魂轎明旌鼓樂皆悉營辦。諸子衰絰執杖引棺。己肩輿隨後。至西湖之別墅。置棺中庭。遣諸子歸。榜其門曰。今日方閒。至死不入城墎。嗚呼亦達矣。夫俗士具有家緣。其忙宜也脫忙而曰今日方閒。出家者本閒也。乃勞形苦志奔利趨名終日營營而不知休息者。當榜曰今日方忙可也。

入胎

經言入胎皆在十月之先。而世間傳聞者。皆臨產之時死彼生此。有供僧山中者。忽見僧直入內室。俄報坐草生子。急往山中探之。則僧已入滅矣。與經言不合何也。蓋入胎於十月之先者其常。而臨產入胎者千萬中之一二也。世人惟見一二。而不見千萬故也。然早入胎不見現形者何也。或臨產入者能現。而早入不能現也。經無明文。不敢妄為之說。眾生入胎不可思議。以俟夫天眼聖人決焉。

護法

人知佛法外護付與王臣。而未知僧之當其護者不可以不慎也。護法有三。一曰興崇梵剎。二曰流通大教。三曰獎掖緇流。曷言乎慎也。護剎者。梵剎果爾原屬寺產。豪強占焉。奪而復之。理也。有如考諸圖籍。則疑似不明。傳之久遠。則張王互易。以勢取之可乎。喜捨名為吉祥地。力不敵而與者謂之冤業藪。若僧惟勸化有力大人。以恢復舊剎為大功德主。而不思佛固等視眾生。如羅睺羅殃民建剎。即廣踰千頃。高淩九霄。栴檀為材。珠玉為飾。佛所悲憐而不喜者也。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一也。護教者。其所著述。果爾遠合佛心。近得經旨。贊歎而傳揚之。理也。有如外道迂談。胸臆偏見。過為稱譽可乎。若僧惟乞諸名公作序作跋。而不思疑誤後學。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二也。護僧者。其僧果爾真參真悟。具大知見者。尊而禮之。實心實行。操持敦確者。信而近之。理也。有如虛頭禪客。下劣庸流。亦尊之信之可乎。若僧惟親附貴門。冀其覆庇。而綿纊錦繡以裹癰疽。祇益其毒。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三也。是則王臣護法而僧壞法也。悲夫。

儒者闢佛

儒者闢佛。有跡相似而實不同者。不可概論也。儒有三。有誠實之儒。有偏僻之儒。有超脫之儒。誠實儒者。於佛原無惡心。但其學以綱常倫理為主。所務在於格致誠正修齊治平。是世間正道也。即佛談出世法自不相合。不相合勢必爭。爭則或至於謗者。無怪其然也。伊川晦菴之類是也。偏僻儒者。稟狂高之性。主先入之言。逞訛謬之談。窮毀極詆。而不知其為非。張無盡所謂聞佛似寇仇。見僧如蛇蠍者是也。超脫儒者。識精而理明。不惟不闢。而且深信。不惟深信。而且力行。是之謂真儒也。雖然。又有遊戲法門。而實無歸敬。外為歸敬。而中懷異心者。非真儒也。具眼者辨之。

居士搭衣

圓頂方袍。則知三衣僧服也。髮其首而僧其衣。非制矣。古人謂反有罪愆。而著為成訓。世人不察。僧亦不言。可歎也。予少時見昭慶戒壇受優婆塞優婆夷戒者咸著三衣。蓋沿習為風。而不知其非也。此非在家者之過。出家僧不以明告。而惟順人情以致此也。故表而出之。

宿命

世有偶知宿命者。非必得道者之宿命通也。古今蓋屢有之。總戎楊君為予言。亡兄年十三四時。忽作北人語云。平日只管道南方好南方好。展兩手云。今生此處來得好來得好。問之。則曰我山東某處紅廟僧也。老總戎以為妖。欲撲殺之。遂不敢言。踰年而卒。昔靈樹世世為僧不失通。雲門三生為國王。因不知宿命。豈雲門之賢不及今人乎。故曰偶爾不昧。非通也。今為僧念念在世法中。入胎出胎。安能更記憶前事。求生西方自應汲汲矣。

龍眼

宗伯陸公壽九十七而嗜龍眼。龍眼遂價貴一方。又吾鄉一老叟。壽踰宗伯六載。而嗜蒸豚。二老母。一嗜米飲。一嗜川椒。壽俱九十以上。旁觀者復效法之。又一老人。清晨服蜜湯一杯。儻其永壽。而諸蜂乏食矣嗟乎。攝生雖君子所不廢。而死生有命。聖謨洋洋。故夫子僅登古稀。豈其養生之無物。顏淵早夭三十。將無簞食以傷生。而有耄耋期頤負販於道路者。曾饘粥之不繼者也。則知宗伯以積德延壽。龍眼何與焉。又況乎金仙氏之長生也。

燒煉

或問燒煉之誆騙莫不知之。而恆中之者何也。先聖有言。智者不惑。中丹客者智不足也。雖然。世人不足責。出家僧亦有惑之者。為可歎也。夫世人以財為命。而丹砂可化為黃金。雖帝者亦惑於方士之說矣。故在俗家宜受其惑。而出家者不憶佛言乎。白毫相中八萬四千光明。以一分光明周給末法弟子尚不能盡。而奚事燒煉。蘇城一老僧。為興殿故。日誦法華七卷。佛號萬聲。祈丹事早成者。屢被誆騙。而不退悔。曰退悔則真仙不可致。坐是宿志不回。初誠愈確。而卒無一成。夫為興佛殿故。雖屬好心。然此殿非一二萬金不可。望丹成以舉事。亦左矣。噫。以求丹之心求道。以養丹客之費供事天下善知識。以鼎新佛殿之精誠。返照曠大劫來之天真佛。以七卷法華萬聲佛號之勤苦回向西方。則不立一椽。建剎已竟。而乃用心於必不可成之役。盡敬於必不可信之人。惜哉。

南嶽誓願文

大藏有南嶽禪師立誓願文。末後言願先得丹而後得道。蓋欲留形住世。長生不死。而現世之中便得成果。不待他生。南嶽應化聖賢。若果出其口。必自有故。非凡近所測。若後人所增。則不可信。下士觀此。或起異見。是願文誤之也。神鸞焚仙經而修觀經。南嶽修丹道以求佛道。何兩不相合如是彼南嶽止觀於起信論增一惡字。而曰具足一切善惡。此必非南嶽之意。而後人為之者。惡字可增。今文何可遽信。其亦禪門口訣之類也夫。

天台傳佛心印

大藏又有智者大師傳佛心印一卷。夫佛心印曰天台傳之可也。謂天台獨傳。而達磨諸師皆不得與焉。不可也。謂師子遇害。其傳遂止。而六代傳衣俱無其事。不可也。師子之色身可害。而道不可害也。師子之說法已竟而傳法未竟也。皆後人所為尊天台而不知所以尊也又後人之言曰。法華。根本也。華嚴。枝葉也。天台何曾有是言也。又曰性具之旨惟一家有。非諸家所能及。一家之說。亦何示人以不廣也。夫性具之理。見於諸經。發於諸祖。不知其幾。而獨擅一家。非天台所樂聞也。天台。聖師也。望道而未之見者也。其自處也曰。損己利人。止登五品。而後人過為稱揚。失天台不自聖之心矣。合前一事觀之。故古云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水陸儀文

水陸儀文。世傳起自梁武帝。昔白起以長平一坑至四十萬。罪大惡極。久沈地獄。無繇出離。致夢於武帝。武帝與志公諸師議拔救之策。知大藏有水陸儀文。禱之。則光明滿堂。繇此舉行。傳之後世。而今藏並無其文。金山寺之本。亦前後錯雜不見始終頭緒。時僧行者。亦復隨意所作。各各稍殊。南都所繪上下堂像。隨畫師所傳。奉為定規。頗不的當。而啟建道場者。化募資費。累月累年。始克成就。陳設繁文。以致士女老幼紛至沓來。如俗中看旗看春。交足摩肩。男女混亂日以千計。而不免褻瀆聖賢。衝突鬼神。失多而過重。有禍而無功。多致道場不終其事而感惡報。甚可懼也。惟四明志磐法師所輯儀文。至精至密至簡至易。精密而不傷於煩長。簡易而不病於缺漏。其本止存四明。諸方皆未之見也。予為訂正。重壽諸梓。以廣流通雖然。亦不可易易舉數數舉也。易則必至於數。數則自生夫易。繇是疏於誠敬。多於過愆。則求福而反禍矣。幸相與慎之。

師友

越僧定公。中年出家。破衲乞食。雲行鳥飛於名利淡如也。苦志力參天晴日出四句忽有省。時無大知識為之鉗鎚。有印之者。心不服。咈然去。嘗謂予曰。今世僧誰敢印證我者。因引釋迦如來以作印證。繇是得少為足認鋀作金。乃崇信羅道。註釋其所作五部六冊等書。遂為時人所呵。向使其得真師勝友。必大有成就。故知尋師訪友之功。學道者之要務。而有因無果喪失初心。良可歎悼。

朝海

僧俗進香南海。或有不繇四明正路。而別從大洋。及鱉子門。蹈不測之險者。颶風作。覆舟。溺死數十百人嗟乎。不遠數百里。數千里。虔誠而往參謁。寧非好心。寧非善事。而至於失命。則未必其臨終正念何如也。夫經稱菩薩無剎不現身。則不須遠涉他方。而大慈大悲者菩薩之所以為菩薩也。但能存菩薩慈悲之心。學菩薩慈悲之行。是不出戶庭。而時時常覲普陀山。不面金容而刻刻親承觀自在矣。更有投入洪濤謂之捨身。冀菩薩為接引。及其死也。必發瞋起怨。是反成墮落。豈不哀哉。不特此耳。泰山絕頂亦有捨身崖。後賢為之築垣。大書矜愚二字。亦無量陰德矣。

蔑視西方

居士鮑姓者。日誦法華楞嚴。久之知解通利。遂作西方論答客問共三篇。初一篇猶談正理。而稍稍帶言西方不足生。次二篇則甚言願生西方者之非。或勸予闢之。予憶空谷禪師。謂謬人之言比於樵歌牧唱。不必與辯。今鮑所論。皆援禪門正理。易以入人。則因而疑誤眾生。退失往生之願。為害非細。不得終嘿矣。其初一篇分三等西方。一為文殊普賢馬鳴龍樹諸菩薩所生之西方。二為遠公永明等諸知識。蘇子瞻楊次公等諸賢者所生之西方。三為凡庸惡人畜生等所生之西方。其說近似有理。但九品往生。經有明文。昭如日月之在中天。何須待爾別為三等。一王創制。萬國欽崇。山野匹夫。另立科約可乎。其謬一也。佛明九品者。西方原無二土。而人機不同。故往生者自成其九。鮑之說。是西方原設三等之土以待三等之人。與經不協。其謬二也。又言永遠諸知識諸賢者往生。實非自利。純是利他。夫求生彼國。正為親近如來。冀求勝益。諸大菩薩且置弗論。只如蘇楊諸賢。豈皆菩薩地盡。特往極樂度生。更不自利者耶。行願品頌云。親睹如來無量光。見前授我菩提記。求授記非自利而何。其謬三也。又曰聖凡同體。迷悟而優劣暫分。返照回光。反掌而聖凡迥別。既其返照。如何翻成迥別。又曰同體可乎。自語相違。其謬四也。又曰毋執我相欲生彼土。而佛顧叮嚀告誡。勸發求生。是佛教人執我相耶。其謬五也。至於第二第三篇。彌加詆毀。其謬更甚。曰今主法者惟以淨土為事。惟以此事為真則淨土是假耶。佛說淨土是誑語耶。不信有金色世界。楞嚴所呵也。鮑日誦楞嚴。而作此斷見。其謬六也。又云一心不亂。非執持名號念念專注之謂也。若說執持者。有如雲布。親見數人晝夜念佛。又經幾位老善知識印過。後皆入魔罥。不可救拔。夫執持名號。佛說也。是佛誤此數人入魔罥耶。現見不念佛而參禪亦有著魔者何也。經言念佛往生者得不退轉。則必入聖流。佛許入聖流。鮑以為入魔罥。其謬七也。又云所謂一心者。乃當人本有之心。本自靈妙。本自具足。除是之外更無別法。夫經文明說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何得革去上文四字而說一心。若無經文。空口高談。如是說心。亦無不可。此則金口所出。真語實語。是佛差說鮑為改正耶。法華云。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又如何解。其謬八也。又曰依此法修。必入邪道。前曰入魔罥。今曰入邪道。念佛之為害如此乎。佛何不禁人念佛而待鮑禁也。其謬九也。又云上古人先勸人得本。後勸往生。夫念佛往生。原是下學而上達邊事。先上達後下學於理通乎。寧有先狀元及第。位登宰輔。方乃習讀六經論孟學。做舉業文字者乎。其謬十也。又云若佛法止此。只消一卷彌陀經足矣。只靠此經。誰不可作人天師。誰不可稱善知識。夫法華楞嚴華嚴般若等諸大乘經。無日不誦。無日不講。有誰偏執彌陀一經而掃滅諸經耶。雖然。祇恐不曾真實專靠一經耳。專靠一經。得念佛三昧。稱善知識亦何忝乎。十一謬也。又云佛剎無盡。若專教人求生一剎。其餘佛剎豈不冷靜哉。寧知盡微塵眾生皆生一剎。不見增多。盡微塵眾生無一生彼剎者。亦不減少。何冷何暖。何靜何喧。而作兒童之見。邪僻之說。十二謬也。千經萬論。贊歎西方。千聖萬賢。求生彼國。獨鮑一人重加毀訾。何其不懼口業也。居士初時信心虔篤。吾甚愛之。今若此。吾甚憂之。

頌古拈古

或問古人皆有頌古拈古。子獨無。何也。答曰。不敢也。古人大徹大悟之後。吐半偈。發片言。皆從真實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不假思惟。不煩造作。今人能如是乎。國初尊宿言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萬法歸一之類是一等。又有最後極則淆訛。謂之腦後一槌極為難透。予於前狗子萬法尚未能無疑。何況最後。故不敢恣其臆見。妄為拈頌也。

頌古拈古(二)

或曰。子其謙乎。蓋能而示之以不能乎。曰非謙也。是真語實語也。楞伽示宗說二通。而教多顯義。宗多密義。故又云無義味語。予於教之深玄者猶未能盡通也。而況於宗門中語乎。復次宗門問答機緣。雖云無義味語。然有猶存少分義路可思議者。有絕無義路似無孔鐵槌不可鑽刺者。有似太虛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鐵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輪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鴆羽不可沾脣者。安得妄議。略舉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我今已能冥會佛心如迦葉否。客誦金剛六祖即時契悟。我今已能頓了深經如六祖否。臨濟見大愚而曰黃檗佛法無多子。我今已能實見得無多子否。趙州八十行腳。曰祇為心頭未悄然。我今已能心頭悄然否。香巖擊竹有聲。而曰一擊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靈雲見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巖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問否。又三年而於枕子落地處大悟。我今已有此大悟否。如此類者不可勝舉。儻有一未明。其餘皆未必明也。如兜率悅公之謂張無盡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輕評其是非。而漫為之貶駮也。何也。人坐於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繫籍聖賢故也。嗟乎。錯答一轉語。墮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話。倒屙三十年。覆轍昭然。可弗慎諸。

續入藏諸賢著述

古來此方著述入藏者。皆依經論入藏成式。梵僧若干員。漢僧若干員。通佛法宰官若干員。群聚而共議之。有當入而未入者。則元之天目高峰禪師語錄。國初之琦楚石禪師語錄。皆寶所之遺珍也。近歲又入藏四十餘函。而二師語錄依然見遺。有不須入者反入焉。則一二時僧與一二中貴草草自定而高明者或不與其事故也。嗟乎。天台師種種著述。及百年然後得入藏。豈亦時節因緣使之然歟。後更有入藏者。二師之語錄其最急矣。特闡而明之。

南嶽天台自言

嶽台二師俱言吾以領眾。損己利人。一則止證鐵輪。一則僅登五品。權辭歟。抑實語歟。愚謂權實非後學所能測。但在今人。且莫問權。姑以實論。聖師尚爾。況凡夫乎。則轉增精進矣。不特二師為然。古人之自處也有曰。某離師太早。未能盡其妙。或曰某早住院。未克臻此。其慎重類如是。況台師所處尚不及信位。今人即大悟。問其造位若果入住。應便能八相成道否。則寧可自招妄言證聖之大罪耶。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又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即二師意也。彼嘐嘐然高據師位大言不慚者。將超越於二師之上乎。可懼也已。

道譏釋(一)

有道者告予曰。我輩冠簪。公等剃削。夫剃削者。應離世絕俗。奈何接踵於長途廣行募化者。罕遇道流而恆見緇輩也。有手持緣簿。如土地神前之判官者。有魚擊相應高歌唱和。而談說因緣如瞽師者。有扛抬菩薩像神像。而鼓樂喧填。贊勸捨施。如歌郎者。有持半片銅鐃。而鼓以竹箸。如小兒戲者。有拖鐵索重數十百斤如罪人者。有舉石自擊其身如飲恨訴冤者。有整衣執香沿途禮拜。挨家逐戶。如里甲抄排門冊者。清修法門或者有玷乎。予無以應。徐而謂曰。募化亦不等。有非理者。有合理者。有因正果正者。有瞞因昧果者。未可一概譏刺也。但其不務修行。而專求利養。為可恨耳。因記此。願相與共戒之。

道譏釋(二)

道者又曰。諸宮觀道院。及諸神廟。皆我等居也。奈何僧眾多住其中。罕見道流住佛寺者。夫歸依佛者住寺。歸依道者住宮觀院廟。今僧居於此。為歸依三清諸天尊諸真諸神耶。抑欲占奪我等產業耶。其言有理。予無以應。徐而曰。韜光。古靈隱也。何道流居之。曰。此在家修習全真者寓焉。冠簪者不與也。況剃度一僧主之矣。其言有理。予又無以應。噫。今之為僧者。或棲止叢林。或幽居蘭若。或依巖為室。或就樹結茅。何所不可。而必附彼羽衣以為居亭主人也。

出家利益

古德云。最勝兒。出家好。俗有恆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此者贊歎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為利益也。豈曰不耕不織。而有自然衣食之為利益乎。豈曰不買宅不賃房。而有自然安居之為利益乎。豈曰王臣護法。信施恭敬。上不役於官。下不擾於民。而有自然清閒逸樂之為利益乎。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又云他日閻老子與你打算飯錢。看你將何抵對。此則出家乃大患所伏。而況利益乎哉。所謂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煩惱斷無明。得無生忍。出生死苦。是則天上人間之最勝。而父母宗族被其澤也。不然。則雖富積千箱貴師七帝何利益之有。吾實大憂大懼。而併以告夫同業者。

世俗許願

世人祈求子嗣者。祈延壽命者祈消疾病者。祈解災難者。祈取功名者。祈安家宅者。祈益資財者。如是等事。第一不可告許宰殺牲牢之願。此名惡願有業無功。縱得遂心。美好一時。苦報在後。乃至許袍許旛許造殿堂許置供器。雖與上之葷祭不同。然大悲平等名佛。正直不偏名神。豈有因賄降福之理乎。縱得遂心。本人命所自致。非許願力也。據理而論。惟在廣作諸善耳。忠君孝親。憐貧愛老。救災恤苦戒殺放生。種種陰騭。種種方便。隨力所能。皆力行之。善功所感理必降祥。儻不遂心則應歸之天命委之宿緣不怨不尤。彌加行善而無退悔。

出世間大孝

世間之孝三。出世間之孝一。世間之孝。一者承歡侍綵而甘旨以養其親。二者登科入仕而爵祿以榮其親。三者修德勵行而成聖成賢以顯其親是三則世間之所謂孝也。出世間之孝。則勸其親齋戒奉道。一心念佛。求願往生。永別四生。長辭六趣。蓮胎托質。親覲彌陀得不退轉。人子報親於是為大。予昔甫知入道。而二親云亡。作自傷不孝文以伸悲恨。今見在家出家二眾中有具慶者。於是倍增感慨。而涕泗交零稽首頓首以勸。

偽造父母恩重經

有偽造二經者。題以父母恩重等言。中不盡同。而假託古譯師名。吾友二人各刻其一。二友者。忠孝純正士也。見其勸孝。而不察其偽也。或曰取其足以勸孝而已。似不必辨其真偽。予曰。子但知一利。而不知二害。一利者。誠如子言。勸人行孝。非美事乎。故云一利。二害者何。一者素不信佛人見之。則彌增其謗。佛言如是鄙俚。他經可知矣。遂等視大藏甚深無上法寶重彼愆尤。一害也。二者素信佛人。徒具信心。未曾博覽內典。見此鄙俚之談。亦復起疑。因謂謗佛者未必皆非動彼惑障。二害也。害多而利少故也。況勸孝自有大方便報恩經及盂蘭盆經。種種真實佛說者流通世間。奚取於偽造者。

修行不在出家

予昔將欲出家。有黃冠語予。不必出家。祇在得好師耳。予時出家心急。置其語不論。出家後。思彼以延年修養色身為業。得傳而留形久住足矣。何必出家。為僧者。欲破惑證智。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則古德皆捨家離俗而作沙門。又彼若志求金丹大道亦須出家。則彼之言未為當理。但觀今人有未出家前。頗具信。心。剃染之後漸涉世緣翻成退墮。則反不如居家奉父母教子孫得一好師示導正法。依而行之。是如來在家真實弟子。何以假名阿練若為哉如是則彼言亦甚有理。又不可不知也。

不朽計

世人將平生所作詩文彙為一集。乞諸名人序跋之。曰。以此為不朽計也。噫。古之人必也名喧寰宇。昭灼於人之耳目者。乃所著述方傳之至今。其次焉者。身沒之後。極之數十年間。墨之楮者或覆瓿。而劂之木者或資釜矣。安在其不朽也。必也鐫之鼎彝。篆之碑碣。數百年之後。存者亦不多見矣。即孔子之文章。二帝三王之典謨訓誥傳諸萬世無弊。而三災起時。大地須彌。諸天宮殿。皆悉碎為微塵。蕩為太虛。安在其不朽也。真不朽者。其不生不滅之本心乎。此則先天地而無始。後天地而無終。鸞法師曰。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予亦曰。此吾大雄氏之所謂不朽也。何不捨世必朽之閒家具。而求真不朽之正知見也。不此之計。而漫勞其心。其為計也疏矣。

人不宜食眾生肉

經言靴裘等物皆不應著。以其日與諸畜相親近也。夫此特著之身外。況食肉則入於身內乎。今人以犬豕牛羊鵝鴨魚鱉為食。終世不覺其非何也。夫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以歸於脾。其渣滓敗液出大小腸。而華腴乃滋培臟腑。增長肌肉。積而久之。舉身皆犬豕牛羊鵝鴨魚鱉之身也。父母所生之身。見生即異類矣。來生云乎哉。夫五穀為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內經語也。人之所食也亦既足矣。而奚以肉食為。既名曰人。不宜食肉。

三難淨土

一人問。釋迦如來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如是神力。何不即變此娑婆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之處。便成七寶莊嚴之極樂國。乃必令眾生馳驅於十萬億佛土之迢迢也。噫。佛不能度無緣。子知之乎。淨緣感淨土。眾生心不淨。雖有淨土何繇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變地獄為天堂。而彼十惡眾生。如來垂金色臂牽之。彼終不能一登其閾也。是故剎那金色世界。佛攝神力而依然娑婆矣。又一人問。經言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斯言論事乎論理乎。噫。經云一稱南無佛皆成佛道。又云禮佛一拜。從其足跟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今正不必論其事之與理。但於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滅。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又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臨終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積惡。臨終發心念佛。遂得往生。則善者何為反受虧。而惡者何為反得利也。噫。積惡而臨終正念者。千萬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臨終痛苦逼迫昏迷瞀亂。何繇而能發起正念乎。善人臨終退悔。亦千萬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謂精勤者。精則心無雜亂。勤則心無間歇。何繇而生退悔乎。是則為惡者急宜修省。毋妄想臨終有此僥倖。真心求淨土者但益自精勤。勿憂臨終之退悔也。

念荳佛

僧有募化施主黃荳。每念佛一聲。過荳一粒。一人作之。餘人效之。號為荳兒佛師父。夫世尊教人念佛。制為數珠。何乃不遵佛制。省力事不作。而作此喫力事也。且百八之珠。週則復始。乃至百千萬億而無盡。今一合之荳。週則復始。亦復無盡。而何為念過之荳置不再用。更換新者。其言曰。念之至斗至石。送諸庵寺作腐供眾。亦迂矣。或曰。古之人有行之者。如往生集所載是也。曰。彼非數荳。傍人計其念佛多不可計。約之當盈兩載。今糧舶大者載米千石。兩載則極言其多耳。非數荳如今人也。即實數荳。其心亦不如今人也。

真誥

真誥一書。他且弗論。如曹操者。乃與古聖君如堯舜禹湯者同列而為天神。吾不能無疑也。或曰。閻羅王俄登寶殿。則侍衛森嚴。俄吞鐵丸。則肢體焦爛。安知操之不朝在天堂而晚在地獄也。是不然。閻王者。其在生亦修福亦造罪。故報如是。操之為人。有惡無善何得罪福雙報如閻王乎。或更有說。非愚所知。據理評之。若果如斯。胡以寒亂臣賊子之膽。示老猾巨奸之警乎。亦盡信書不如無書之類也已。

現報(一)

報有三。一者今生作惡現生受報。二者今生作惡第二生受報。三者今生作惡第二生未報多生以後受報。惟善亦然。報之遲速。蓋各有緣因。但世人見惡者不報。或更昌隆乃憤憤不平。未知三世之說故也。夫後之二報。人不及見。惟重現報。今姑記現報數事。目擊而非傳聞者。一人撾笞婢僕。動以百數。一日將一僕係頸東柱。係足西柱。使伸縮無路。而痛責不休。其父大怒。遄往解放。而囑曰。汝速去。渠若告汝逃亡。我即告渠忤逆。遂得生還。後此人亦以己子賣與他家。而自身為鄉宦守門。又一人平生笞人如官府。後亦受官刑。斃囹圄中。一人中家內室也。妄費無算。後子女滅盡。老無依賴。為人縫補經絡。一人貴宦子也。驕奢佚遊侈費。不知慚愧。後追逐遊僧丐者趁食於諸方。一人毀訾天神。無所顧忌。後為村民所毆。得疾身殞。一人辱詈如來。及諸賢聖。皆人不忍聞者。俄而客死於外。不得歸。一人瞋母不悉委財帛。折其供事觀音大士一臂。後走馬湖塘。墮落折臂。幾死。又一人生七女七男。凡生一女。纔墮地。即溺殺之。其七男先後相繼亦死。男女十四人無一存者。惟老夫老婦相對哭泣而已。又數人出家者。我慢自賢。凡時人或有言論。一概呵以為非。乃復輕藐先哲。妄加毀訾。後俱不壽。或惡疾死。姑記之以警狂傲。

現報(二)

或問如來神力。不可思議。何不使惡人皆現受惡報。而日兢兢焉不敢為惡也。善人皆現受善報。而日孳孳焉倍復為善也。則無為而天下太平矣。胡慮不及此。嗟乎。報之有遲速。眾生業報自然如是。雖大聖不能轉速而令遲。扭遲而為速也。惟是叮嚀詔告以因果之不虛。酬償之難逭耳。聞而不信。亦末如之何也已矣曰。永嘉云。了則業障本來空。空則何因果酬償之有。曰。汝今了否。曰。未了也。未了應須償宿債。

念佛人惟一心不亂

或問。妙喜云愚人終日掐數珠求淨業。念佛果愚人所為乎。噫。予昔曾辯之矣。妙喜但言愚。人終日掐數珠求淨業。不言愚人終日一心不亂求淨業也。又問古德偈云。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無念念佛。奈何以有念念佛。曰。此為散心念佛而不觀心者勸發語也。不曰歲久而一心不亂者成魔也。未曾念佛。先憂有念。是猶饑人欲飯。先憂飽脹而不食者矣。又問。六祖云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意旨何如。曰。六祖言惡人念佛求生。不曰善人念佛一心不亂者求生也。且惡人必不念佛。其有念佛者偽也。非真念也。喻如惡人修十善求天堂。惡人必不修十善。其有修十善者偽也。非真修也。曾未有善人一心念佛而不生西方者也。又問。古德云捨穢取淨。是生死業。奈何捨娑婆求極樂。曰。彼言捨穢取淨者為生死業。不言一心不亂取淨土者為生死業也。子未捨穢。先憂取淨。與前之憂有念同矣。又問。禪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云佛來也殺。魔來也殺。則何為念佛。噫。彼言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不言一心不亂四字吾不喜聞也。彼言佛來也殺魔來也殺。不言一心不亂來亦殺也。夫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是故歸家是一。舟車各行。以舟笑車。以車笑舟。俱成戲論。此理自。明。無煩贅語矣。又問。近有人言吾不念佛。良繇內有能念之心。外有所念之佛。能所未忘。焉得名道。噫。彼蓋以獨守空靜為道乎。內有能靜之心。外有所靜之境。不亦能所宛然乎。曷。不曰一心不亂。則誰能誰所。何內何外也。吾與爾既修淨土。止愁不到一心不亂田地。若一心不亂。任他千種譏萬種謗。當巍巍不動如泰山耳。更何疑哉。

修福

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有專執前之二句者。終日營營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齋僧也。此雖悉是萬行之門。而有二說。一則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則己事不可不先辦。或曰。果如子言。則佛像湮沒。誰其整之。塔寺崩頹。誰其立之。僧餓於道路而不得食。誰其濟之。人人惟辦己事。而三寶荒蕪矣。曰。不然。但患一體三寶荒蕪耳。世間三寶自佛法入中國以來。造佛建殿齋僧者。時時不休。處處相望。何煩子之私憂而過計也。吾獨慨夫僧之營事者。其瞞因昧果。不懼罪福。剋減常住。藏匿信施者無論矣。即守分僧。而未諳律學。但知我不私用入己則已。遂乃移東就西。將甲補乙。或那還急債。或餽送俗家。不知磚錢買瓦。僧糧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惡報。是則天堂未就。地。獄先成。所謂無功而有禍者也。中峰大師訓眾曰。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則所謂己事先辦者也。己事辦而作福事。則所作自然當可矣。至哉言乎。為僧者當銘之肺腑可也。

勘試

世傳鍾離真人之於洞賓也。十試而後授以仙道。略記數事。初試以財。次試以色。次試以身命。然此猶世間實行者所能為也。又一真人需才鍊藥。屢現變異。確乎堅持。至嬰兒墮地而失聲以敗。然此猶世間忘情者所能為也。乃世尊昔為菩薩。婆羅門乞其夫婦二人以為奴僕。時世尊身為太子。即與其妃男入男群女入女群。效忠竭力。備諸苦辛。勞而不怨。又或割身肉以償鷹。剜千燈以求法。則非惟世間所難。而亦非初心菩薩所及矣。是故舍利弗逢乞眼者而退大就小。菩薩道之難成如此。今日當洞賓之試。已十有五雙打退。而況為奴僕乎。而況割肉剜眼諸苦行乎。嗚呼。此雖得忍大士境界。非下凡可企。然獨不可以是激勵其凡心乎。

六群僧

六群僧。如來所呵。諸大弟子所不齒者也。而古稱佛世六群。猶賢於佛滅度後馬鳴龍樹諸菩薩等者何也。嗟乎。夫子嘗野仲由。攻冉有。小人樊須。具臣由之與求矣。其在今時。則皆卓卓乎。希世之賢守令。振古之良宰輔。蕭曹龔黃。房杜姚宋。韓范富歐之所未必能及者也。而何疑乎六群。故知初五百年。次五百年。次之又次後五百年。解脫以至鬥諍。漸久而漸漓。愈趨而愈下。羽嘉鳳凰庶鳥。非虛語矣。寧不為之三歎。雖然。子輿氏之言曰。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果若斯言。則眾生之大幸大幸也。予日望之。

簡藏鍊磨

一儒者謂予曰。吾輩負笈從學。必具束修於師。而助館穀之資於主人。今簡藏僧覽常住經典。無所助於常住。而安坐受供。又每季得嚫金五錢。此何說也。予笑曰。公猶未知鍊磨期中事乎。一冬之期。先致米一石於常住。而晝夜鞭逼念佛。無斯須停息。仍每日必負薪。或遠在十餘里之外。打七然後暫免。何不移簡藏之供而供此苦功辦道之行人乎。時僧顛倒。一至於是。處處皆然。吾亦不知其何說也。

世夢

古云處世若大夢。經云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極而言。則真夢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無窮已也。而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獄。俄而為鬼為畜。為人為天。升而沈。沈而升。皇皇然。忙忙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非真夢乎。古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今被利名牽。往返於萬里者。豈必枕上為然也。故知莊生夢蝴蝶。其未夢蝴蝶時亦夢也。夫子夢周公。其未夢周公時亦夢也。曠大劫來。無一時一刻而不在夢中也。破盡無明。朗然大覺。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夫是之謂夢醒漢。

性相

相傳佛滅後。性相二宗學者各執所見。至分河飲水。其爭如是。孰是而孰非歟曰。但執之則皆非。不執則皆是。性者何。相之性也。相者何。性之相也。非判然二也。譬之一身然。身為主。而有耳目口鼻。臟腑百骸皆身也。是身者。耳目等之身。耳目等者。身之耳目等也。譬之一室然。室為主。而有樑棟椽柱。垣壁戶牖等皆室也。是室者。樑棟等之室。樑棟等者。是室之樑棟等也。夫豈判然為二者哉。不惟不當爭。而亦無可爭也。或謂永嘉云。入海算沙徒自困。又曰摘葉尋枝我不能。似乎是性而非相矣。曰。永嘉無所是非也。性為本而相為末。故云但得本不愁末。未嘗言末為可廢也。是故偏言性不可。而偏言相尤不可。偏言性者。急本而緩末。猶為不可中之可。務枝葉而失根原。不可中之不可者也。

大鑑大通(一)

大鑑能禪師世稱南宗。大通秀禪師世稱北宗。然黃梅衣缽。不付時時勤拂拭之。大通。而獨付本來無一物之大鑑。何宗鏡錄謂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則雙眼圓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缽。夫曹溪親接黃梅。遠承達磨。又遠之承迦葉。又遠之承釋迦。乃永明傳道於天台韶國師。而為此說者何也。抑隨時救弊之說也。昔人言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而不復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來。至永明時。又或以為一悟即了。故宗鏡及萬善同歸等書力贊修持。則似乎南宗專於頓悟。而北宗頓悟漸修智行雙備。故有隻眼雙眼之喻。萬松老人獨奮筆曰。此一隻眼。是之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也。是之謂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謂頂門金剛眼也。儻新學輩諸淺見者執宗鏡所云。作實法會。則大鑑止是空諦。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義諦可乎。或曰。曹溪六代傳衣。舉世靡不知之。而當是時。何為惟見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北宗大著於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曰曹溪既承印記。祕其衣缽。為獵人守網。潛光匿彩。至於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顯也。迨風旛之對。而後道播萬世矣。曹溪潛龍深淵。不自炫耀。大通見龍在田。不自滿盈。其言曰。彼親傳吾師衣缽者也。蓋善知識之相與以有成也如是。

大鑑大通(二)

予又思宗門賞鑑許可。抑揚與奪。越格超情。不可以世法之是非論也。石鞏之得所傳也。曰。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箇聖人。曹溪之一隻眼。半箇聖人之謂也。中峰邈高峰之真求贊。贊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曹溪之一隻眼。半邊鼻之謂也。普化之於臨濟也。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卻具一隻眼。曹溪之一隻眼。即臨濟之一隻眼也。

齋僧錢作僧堂

或曰。僧糧。僧所食也。僧堂。僧所居也。居食二者皆僧受用。奈何以齋僧錢作僧堂而受火枷之報也。此義有二。一者米粟蔬菜。人以濟饑。樑棟牆壁能濟饑否。則物類不相應也。二者施主作齋。汝今作屋。磚錢買瓦。違信施心。則因果不相應也。或曰。別化錢齋僧。可準過否。彼人齋僧自彼人福。與前人何涉。然則如之何而後可。曰。折僧堂。如數齋僧而火枷滅。有明徵矣。

又問造佛錢作佛殿。總之供佛也。可乎。曰。不可。畫棟雕樑。還當得如來相好光明否。造經錢作經廚。總之供經也。可乎。曰不可。錦囊寶匱。還當得如來金口玉音否。如是乃至放生錢買池塘。總之濟物利生也。可乎。曰。不可。空陂野澤千頃汪洋。還當得彼時失救垂臨鼎鑊將被刀砧百千萬億生靈否。況那移變換。舛錯因果乎。又有說焉。造佛餘錢。可用作佛前供器否。則律有開許之文。餘諸福事無文。慎之。慎之。毋恣己見而反招業報也。

楞嚴圓通

問曰。楞嚴圓通獨取耳根。念佛法門曾未入選。奈何後世不遵聖語。而普天之下多從念佛也。答曰。彌陀疏鈔已有明辨。而此疑此問關係不小。不厭其煩瀆也。更為子詳言之。子誠娑婆人也。知有娑婆而已。獨不思娑婆而外。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乎。耳根者。透娑婆世界眾生之機。念佛者。透不可說不可說世界眾生之機也。耳根圓通。一方世界之圓通。念佛圓通。十方世界之圓通也。佛出娑婆。姑就娑婆之所宜者示教。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不曰十方真教體也。喻如今日國中百千郡邑士子所習。或在一方多習易者。或在一方多習詩者。或在一方多習書者。春秋禮記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習者則周易也。周易者。念佛法門之謂也。復次百千郡邑土地所宜。郊野之區。多植穀粟。山林之所。多栽果實。江海之處。多販魚鹽。綾綿珠玉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尚者則稻黍菽粟也。稻黍菽粟者。念佛法門之謂也。子居娑婆。自修耳根。誰得而阻之。但不必是此而非彼。如其執耳根而欲掃除念佛。是猶業餘經之士子而欲掃除周易。貨餘物之商民而欲掃除穀粟也。豈理也哉。

天說

一老宿言。有異域人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辯。予以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辯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風易俗。而兼之毀佛謗法。賢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書示予。乃略辯其一二。彼雖崇事天主。而天之說實所未諳。按經以證。彼所稱天主者。忉利天王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從一數之而至於千。名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矣。又從一小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中千世界。則有百萬天主矣。又從一中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大千世界。則有萬億天主矣。統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稱最尊無上之天主。梵天視之。略似周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也。彼所知者。萬億天主中之一耳。餘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諸天。又上而無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言天主者。無形無色無聲。則所謂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賞罰乎。彼雖聰慧。未讀佛經。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現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時。眾所仰瞻以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擇芻蕘而電察焉。

天說(二)

又問。彼云梵網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是則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僕。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騾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予曰。梵網止是深戒殺生。故發此論。意謂恆沙劫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蓋恐其或己父母。非決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辭害意。舉一例百。則儒亦有之。禮禁同姓為婚。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彼將曰。卜而非同姓也。則婚之固無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為父母為非父母則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則娶之亦無害矣。禮云倍年以長。則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轎引車。張蓋執戟。必兒童而後可。有長者在焉。是以父母為隸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礙。佛言獨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車馬僮僕。皆人世之常法。非殺生之慘毒比也。故經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殺。未嘗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設難。是謂騁小巧之迂談。而欲破大道之明訓也。胡可得也。復次彼書杜撰。不根之語未易悉舉。如謂人死其魂常在無輪迴者。既魂常在。禹湯文武何不一誡訓於桀紂幽厲乎。先秦兩漢唐宋諸君。何不一致罰於斯高莽操李楊秦蔡之流乎。既無輪迴。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乎。羊哀化虎。鄧艾為牛。如斯之類。班班載於儒書。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天說(三)

復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欽若昊天。曰欽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臨汝。二帝三王所以憲天而立極者也。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則天。曰富貴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於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遵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樂天。曰知天。曰事天。亞夫子而聖者孟子也。天之說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創為新說也。以上所陳。儻謂不然。乞告聞天主。儻予懷妒忌心。立詭異說。故沮壞彼王教。則天主威靈洞照。當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飭天討。

趙定宇作閻王

少冢宰定宇趙公。與雲南巡撫陳玉台同年。公以萬歷丙申三月望日捐館。時玉台在任。因內人病。扶乩請神。神判以死。因懇乞救援。神云五殿閻君方新任。其人剛正。不可干以私。無以為也。問新任何人。曰。常熟趙某耳。俄而訃至。則任期與訃期吻合。陳大驚異。或曰。閻王帶福帶業者為之。定宇盛德士。亦有業乎。噫。地藏菩薩言。我觀閻浮提眾生。舉足動步。無非是罪。焉得無過。昔聞一僧有天符召作閻王者。僧懼。大起精進。一心念道。符使遂絕。嗟乎。古稱韓擒虎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又近代傳聞鄭澹泉司寇死作閻王。杭太守周公死作城隍。此常事也。古德有言。僧雖有行。不了道者。多作水陸諸神。豈徒言哉。

弟子為師服

其說有三。一六祖壇經。一釋氏要覽。一百丈清規。三各差殊。今辯如左。一壇經云。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我弟子。亦非正法。二要覽云。考涅槃諸經。並無服制。惟增輝記引禮三服。其三降服。白虎通云。師恩同父母。宜降服。釋氏喪儀云。師恩同父母。宜三年服。五杉云。師服皆從法服。但布稍麤。純染黃褐。增輝云。但染蒼皴色。稍異於常耳。三清規云。小師麻布掇。兩序苧掇。主喪等生絹掇。眾舉哀三聲。小師幙下哀泣。如上所說據壇經。則無服無泣。據增輝等則有服無泣。而服不用麻。但用色黃蒼而已據清規。則服泣雙行。宛同世俗。夫為僧者。雖應宗法六祖。但今弟子不忍師亡。多為之服。乃上欽祖訓。下順人情。委曲酌中。依增輝作青黃色服之可也。古云禮可以義起更俟高明正焉。

百丈清規

因上喪制。知清規一書後人增廣。非百丈所作也。百丈為曹溪四世嫡孫。其喪制何繇不率乃祖攸行。而變其成法乎。蓋建立叢林。使一眾有所約束。則自百丈始耳。至於制度之冗繁節文之細瑣。使人僕僕爾。碌碌爾。日不暇給。更何從得省緣省事。而悉心窮究此道也。故曰後人好事者為之。非百丈意也。

剛鬣報

僧某素朴實。但愚而自用。凡見稱人之善。必微哂。示不足稱也。久之反道歸俗。與一老媼俱。其死也。致夢報媼曰。吾明日歸鄰庵矣。則有送一彘放生於庵者。媼知其某也。數往訊視遂聞於人。遠近異其事。觀者絡繹。媼醜之轉送雲棲。時雲棲放生所窄隘。一山寺願收養。俄而其徒賣與屠者。殺之田中。噫。受生於畜矣。又不免於刑戮焉。何至此極也。吾輩所當痛心而鏤骨者矣。

天說餘

予頃為天說矣。有客復從而難曰。卜娶婦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獨不曰。卜殺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殺乎。不娶而生人之類絕。獨不曰去殺而祭祀之禮廢乎。被難者默然。以告予。予曰。古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經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殺生。天下古今之大過大惡也。斷不可為。何疑而待卜也。不娶而人類絕。理則然矣。不殺生而祀典廢。獨不聞二簋可用享。殺牛之不如禴祭乎。則祀典固安然不廢也。即廢焉。是廢所當廢。除肉刑禁殉葬之類也。美政也。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權為比例。蓋因明通蔽云爾。子便作實法會。真可謂杯酒助歡笑之迂談。排場供戲謔之諢語也。然使愚夫愚婦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細也。言不可不慎也。客又難殺生止斷色身。行婬直斷慧命。意謂殺生猶輕。不知所殺者彼之色身。而行殺者。一念慘毒之心。自之慧命斷矣。可不悲夫。

竹窗三筆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伏願真俗圓融自他兼利厭離忍界直往蓮邦

光緒二十四年夏六月金陵刻經處識

正訛集目錄

  • 千佛衣
  • 五祖不養母
  • 出家父母反拜
  • 梵王侍佛
  • 佛法本出老莊
  • 毀擊神像塑造神像
  • 末後一著
  • 靈照度丹霞
  • 坐受立破
  • 佛號仙人
  • 無人誤入地獄
  • 佛書多出才人所作
  • 性命雙修
  • 寂滅為樂
  • 曹溪水趙州茶
  • 法華三車
  • 金剛纂
  • 高王觀世音經
  • 觀音香山卷
  • 預修
  • 寄庫
  • 西方十萬八千
  • 乘急戒緩
  • 名字羅漢
  • 齋僧無漏功德
  • 無漏
  • 五大部經
  • 清齋
  • 鍊磨
  • 講宗
  • 三山不受三災
  • 達磨楞伽四卷
  • 後三卷法華
  • 三教一家
  • 高沙彌不受戒
  • 三寶
  • 道光僧得仙
  • 活焚
  • 以通為道
  • 巢頂灌膝
  • 泥洹
  • 天台止觀
  • 臨終預知時至
  • 盂蘭盆
  • 無為卷
  • 般若心經
  • 梁武帝
  • 黃龍洞賓
  • 佛入涅槃
  • 能仁祖
  • 玉皇經
  • 亡僧
  • 三教同說一字
  • 疑情
  • 公案
  • 槁木死灰
  • 談孔雀
  • 禮觀音文
  • 佛者弗人也
  • 南無佛
  • 不生不滅
  • 背本崇釋
  • 僧稱
  • 頭陀
  • 三衣
  • 剃髮不剃鬚

正訛集

明古杭雲棲寺沙門宏撰

千佛衣

近世袈裟上遍繡諸佛。云千佛衣。此訛也。佛像止宜頂戴在首。負荷在肩而已。懸掛胸膈。已涉褻慢。況羅綴一身。自腰膝而下皆佛也。其過可勝言哉。輪王福傾。諒非虛語。而成風久襲。不自覺知。願高明俯察芻蕘。慎勿著此。或曰。然則千佛衣果無之乎。曰。有之。即今二十五條衣者。千佛相傳之衣也。佛告比丘。我此僧伽黎。過去未來諸佛。皆著此衣而得解脫。是其證也。

五祖不養母

世傳五祖拒母不與食。至不能消一勺水。此訛也。戒雖萬行。以孝為宗。犯制養親。佛尚憐許。豈有不與食之理。且饑渴眾生至於僧寺。縱禽畜亦當哺之。況父母乎。黃梅有養母之堂。載諸方冊。為此麤言。寧非謗聖。

出家父母反拜

世傳子出家。父母反拜其子。此訛也。愚僧不知。遂納父母之拜。或正座而父母趨傍。或中舲而父母操楫。遠違佛旨。近逆人倫。招世譏嫌。啟人傲慢。乃僧之過。非佛咎也。不知父母反拜者。子出家。是為佛子。親不復子之。故子拜而親答拜。反也者。答也。還也。非反常之反也。

梵王侍佛

俗云佛左右侍者為佛父母。以此病佛。此訛也。佛凡說法。諸天畢集。梵王居左。帝釋居右。聽法常儀也。蓋世人訛以梵為飯。遂疑是淨飯國王。而云佛父。又不知帝釋莊嚴。遂疑是女。而云佛母耳。佛雖三界獨尊。決不令父母作侍者。俗士不知。須為開曉。

佛法本出老莊

宋儒云。佛典本出老莊。世人不知。駭謂奇語。譬之被虜。劫去家珍。反從虜借用。此訛也。老莊之書具在。試展而讀之。其所談。虛無自然而已。虛無自然。彼說之深深者也。尚不及佛法之淺淺。而謂佛從老莊出。何異謂父從子出耶。清涼大師以邪因無因二科斷老氏為外道。況莊又不及老。而宋儒膚見至此。可哂也。或又云。解佛經者。多引用六經諸子。何也。噫。此方文字。惟孔老為至極。不此之引。而將誰引。然借其語。不用其意。深造當自得之。

毀擊神像塑造神像

僧有毀擊天神。自謂崇正闢邪。此訛也。如來說法。必有八部鬼神。華嚴列主山主水。主地主樹。主晝主夜。其數無量。然則彼皆非歟。夫有人則有鬼。有陽官則有陰吏。有人主則有天王。此理也。鬼神無則天亦無。天無則佛亦無。彼毀擊者。可謂自負墮處。或曰。經何以云皈依佛。不得皈依一切天魔鬼神。曰。特令爾勿皈依。不令爾毀擊也。譬人子依父母。不得依他人為父母。云爾。豈令毀擊他人乎。經載比丘奉事天神。佛戒曰不可。比丘乃侮慢天神。佛誡曰。侮慢亦不可。聖有謨訓。萬古明鏡也。今人何不一覽。或問僧有修神祠。塑神像。對之課誦。向之禮拜。而自附於常不輕之遍禮四眾者。是否。曰。亦訛也。比之毀擊其失尤甚。何也。毀擊者。猶知有邪正也。但分別太過耳。塑造而奉事者。不知有邪正也。毀擊之失。其名曰狂塑造之失。其名曰愚。曰邪。不侮慢。不奉事。佛訓也。今人何不一覽。

末後一著

有人以臨終為末後一著。此訛也。末後一著本弈棋語。謂常人著數到此。已竭盡無餘。不知更有一著出意料之外。如修行人所造已高已深。而不知更有最後窮玄極微一段事在。透得此關。然後參學事畢。苟或未然。只具一隻眼。又云百尺竿頭一步。亦此意也。不省此意。遂至外道指為臨終。自誤誤人。明者勿信。

靈照度丹霞

世傳丹霞天然禪師。因龐居士女靈照激發。始修行悟道。此訛也。丹霞先悟道於石頭。後賜號於馬祖。與龐老相遇時。居然大善知識矣。焉有是事。不根之談。誣謗賢聖。罪莫大焉。深足為戒。

坐受立破

或謂經稱菩薩戒。坐受立破。亦得無量功德。遂有受戒之後。肆無持守。此訛也。經意蓋極言大乘戒之當受云耳。受而即破。雖今無功。而一歷耳根。永為道種。何得不受。豈以破戒為可哉。以辭害意一至於此。貽禍非小。

佛號仙人

經言佛於往昔作忍辱仙人。又佛稱大覺金仙。世人遂謂佛即仙。仙佛無二。此訛也。仙者。古修行人之通稱。後世乃分別釋道而有專稱耳。且世以儒釋道為三教。而道之為言實通三教。有道之士。皆名道人。豈專目黃冠為道人耶。今既有專稱。則佛自佛。仙自仙。地位相去。若霄壤然。慎無等觀。失正知見。

無人誤入地獄

儒者謂佛說惡人死入地獄。而佛法未至中國以前。人固有死而復生者。何故都無一人誤入地獄。見所謂十王者耶。以此斷地獄不足信。此訛也。凡夫經眼之事。然後能知。佛法未至以前。縱入地獄。及乎復生恍惚猜疑。只作一場異夢理會。佛法既至。種種開諭六道報應。然後始知此是地獄耳。理固應然。何足為。怪。

佛書多出才人所作

世有愚人。言佛經皆後代才人所作。非真佛說。此訛也。所云才人。不知是何等人。乃能為此等。語言。說此等道理。設若能之。我說是人即名為佛。且古今才人之極。孰有踰於孔孟者乎。而佛經皆孔孟所不及道。餘可知矣。其說甚鄙。不足多辯。

性命雙修

道家者流。謂為性命雙修。謂學佛為修性不修命。此訛也。彼蓋以神為性。氣為命。使神馭氣。神凝氣結而成丹。名曰性命雙修。以佛單言見性。不說及氣。便謂修性缺命。目為偏枯。自不知錯認性字了也。佛所言性。至廣至大。至深至玄。奚可對氣平說。氣在性中。如一波在滄海耳。見佛性者。盡虛空法界無不具足。何況一身之氣而不該攝。故曰但得本不愁末。則一修一切修。又豈止二事雙修而已。學仙如張紫陽真人。其論性命極分曉。而大尊佛法。謂佛法先性。尤有勝焉。可謂灼有見處。又李清菴真人論內外藥。以精氣神為外藥。元精元氣元神為內藥。而云高上之士不煉外藥便煉內藥。亦先性尤勝之說也。世人學仙者多。其知二公之微者蓋寡。吾是以闡之。

寂滅為樂

世人見釋氏號臨終為涅槃。因為佛以死為樂。而引儒典死反吾真之言。證佛經寂滅為樂之旨。此訛也。梵語涅槃。此云寂滅。寂滅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蓋是無生無滅。無去無來。前古後今之所不能代謝。成劫壞劫之所不能推遷。真常獨露苦樂雙亡。故名曰樂。六祖云。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正明照之極。乃錯認為死耶。若以死為樂。則宜速死以返吾真。而不可一朝生矣。是斷滅枯滅絕滅灰滅之滅也。安得濫語佛之寂滅。

曹溪水趙州茶

宗門有曹溪水趙州茶話。愚人以修養家吞津嚥液華。池神水等當之。此訛也。僧問如何是曹溪一滴水。古德云。是曹溪一滴水。趙州問僧。曾到此間否。到與不到。皆令喫茶去。此是最上開示心宗之極談也。豈可作色身上吐納會耶。乃至認夾脊為趙州橋。其類不一。明理者例斥之。

法華三車

法華喻羊鹿牛車。修養家指為尾閭夾脊泥丸。此訛也。車者。乘載義。羊鹿牛喻大小乘耳。聲聞緣覺菩薩功德勝劣借此為喻。錯認色身。速宜悔悟。

金剛纂

俗刻諸經。有金剛經纂。自讚功德。謂誦纂一遍。勝經萬遍。此訛也。金剛經所以有不思議功德者。謂其極談空理。一法靡存。般若威神。津梁萬類云爾。豈謂文中纂出佛若干。須菩提若干。何以故若干。如是等字數為功德耶。其流之弊。遂有愚僧受人嚫施。不誦全經。而以一纂當之。搆地獄無窮之苦。皆此說誤之也。編輯邪書。為害如是。又世有大乘金剛論亦是偽造。乃至妙沙分珠血盆等種種邪偽。瑣不足辯。

高王觀世音經

又高王觀世音經。世傳高王誦之脫難。此訛也。其經鄙俚。不成文義。不知譯自何代。以理斷之。即是法華普門品耳。高王仗此脫難。故以為名。後人不知。別造偽語。稱高王經。因名迷義。俗所不覺。

觀音香山卷

卷中稱觀音是妙莊王女。出家成道而號觀音。此訛也。觀音過去古佛。三十二應。隨類度生。或現女身耳。不是纔以女身始修成道也。彼妙莊既不標何代國王。又不說何方國土。雖勸導女人不無小補。而世僧乃有信為修行妙典者。是以發之。

預修

世人未死。先作七七。小祥。大祥。經懺道場。名曰預修。此訛也。言預修者。令人趁色身尚在。早自修持。莫待臨渴掘井。逼餒菑田也。且請他課誦。孰若自我修之之為勝乎。然肯破慳囊而作佛事。良愈於不為者。此理或通。高明之士。自不應爾。

寄庫

世人多燒紙錢錫鏹。投牒冥府。冀來生受用。謂之寄庫。此訛也。紙錫可致來生之富。則富室生生富饒而貧人終無富日。善惡報應之說虛矣。寄庫云者。蓋人情以財物貯之庫藏。垣牆棟宇。堅固牢密。自謂水火盜賊所不能壞。而常被水火盜賊所壞。縱逃此三。或壞王難。堅牢安在。若能捨施作諸善事。則福德無盡。無能壞者。寄庫之說。寄此庫也。世人何以不省。

西方十萬八千

壇經以十惡八邪譬十萬八千。人遂謂西方極樂世界去此十萬八千。此訛也。十萬八千者。五天竺國之西方也。極樂去此蓋十萬億佛剎。夫大千世界為一佛剎。十萬億剎。非人力所到。非鬼力神力天力所到。惟是念佛人一心不亂。感應道交。到如彈指耳。豈震旦詣乎天竺。同為南贍部之程途耶。然則六祖不知西方歟。曰壇經是大眾記錄。非出祖筆。如六經四子亦多漢儒附會。胡可盡信。不然舉近況遠。理亦無礙。如在市心。以北郊喻燕京。以南郊喻白下。則借近之五天。喻遠之極樂。欲時人易曉耳。何礙之有。

乘急戒緩

古有乘戒緩急四種料揀。解者曰。乘急戒緩。勝戒急乘緩。狂人遂謂戒不足持。此訛也。凡欲彰顯殊勝。詞必曲為抑揚。如永明無禪有淨土之類是也。非謂禪可輕也。且彼以何為乘。以何為戒。得無以通達教理為乘。謹守律儀為戒乎。是未知乘之義也。云乘急者。蓋念念全修般若真智。非不持戒。專其本根。略其支末耳。心地一徹。六度萬行剎那具足。彼但執戒相而不明心地。止人天福報而已。乘急之勝。蓋勝以此。使乘未相應。則生死到來。全需戒力。而欲緩之。危哉。

名字羅漢

法華經云。破戒比丘。名字羅漢。愚人謂比丘破戒猶名羅漢。而欲以破戒為無礙。此訛也。經意蓋謂比丘破戒。不成比丘。乃名字羅漢而已。名字云者。空有名字。無真實也。循文察義。當自見得。

齋僧無漏功德

有僧開諭施主。謂種種作福俱有敗毀。是為有漏。惟齋僧為無漏功德。此訛也。達磨對武帝。以造寺寫經等事為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齋僧在其中矣。孰曰齋僧獨無漏耶。彼意謂造寺。寺頹則福亦頹。寫經。經滅則福亦滅。惟齋僧不然。噫。獨不曰齋僧。僧亡則福亦亡乎。究極而論。住相作福皆名有漏。不住相者悉成無漏。豈獨齋僧也。

無漏

又有以保全精氣。不令走失。當羅漢無漏之果。此訛也。妄想盡處方名無漏。精氣何足以當之。就令全精全氣全神。所謂諸漏已盡。無復煩惱者安在。遂使愚人以嚥納搬運為道。匪直害其正見。兼或損其色身。悲夫。

五大部經

世人相傳誦五大部。謂是華嚴。涅槃。心地觀。報恩。金光明五經。此訛也。五大部者。一大藏之總名。所謂般若部。華嚴部。寶積部。大集部。涅槃部。部統所屬諸經。如六曹為總。而統所屬諸職也。若云五部中各取其一。則般若部一經不取。何名五部。

清齋

人有週時不食。名守清齋。此訛也。清齋者。清淨齋素。非不食為清也。勉強絕食。饑想在懷。徒增業苦。且易稱齋戒。解者尚云湛然純一之謂齋。況佛所說齋。而止在不食。齋亦小矣。然則過午如何。曰。斯正教也。一齋何如。曰。日中一食。亦教所有。終是過午為正。

鍊磨

邇來鍊磨場法久弊生。專以躑躅喊叫。煉去睡魔為事。此訛也。鍊者。鎔麤雜而作精純。磨者。去瑕垢而成瑩潔。古謂煉磨真性若虛空。自然戰退魔軍陣者是也。非煉去睡魔便為了當。鍊磨場中不可不知此意。

講宗

近時講演萬松諸老評唱。依本覆講。便稱得旨。此訛也。古德所遺問答機緣。後人即其疑處窮參力究。以悟為期。若講演。則何疑之有。縱講得一一皆是。亦與自了沒交涉。到底只成戲論。是知塞眾生之悟門者。講宗誤之也。有志之士。舉一則公案。終身只恁參去。決不相賺。

三山不受三災

或謂五臺峨嵋普陀三山。劫壞不壞。遊者能免三災。此訛也。三災起時。大千俱壞。何有於三山。若必遊此免災。則瞽目跛足之徒。不能登歷者。縱修殊勝功德。終成墮落。而居近三山者。即愚夫皆成解脫耶。當知無貪乃不受水災。無瞋乃不受火災。無癡乃不受風災。三山之到否何與。願念念開文殊智。行普賢行。廓觀音悲。則時時朝禮三山。親邇大士。不達此旨。而遠遊是務。就令登七金。渡香水。何益之有。

達磨楞伽四卷

初祖不立文字。又云吾有楞伽四卷。義學者遂謂達磨亦立文字。而欲廢直指之傳。此訛也。楞伽譯自晉代。非初祖始出。不得云吾有。吾字疑誤。或是此字。蓋斯經盡斷一切。可以證頓悟之妙心。亦一時借顯之語耳。若謂初祖之禪盡在乎是。則所謂教外別傳者果安在哉。

後三卷法華

有邪人謂法華後三卷不傳於世。獲者如寶。秘而藏之。此訛也。法華一經三譯。有七卷者。有八卷者。有十卷者。今所流通。什師七卷也。卷有多寡。而文義則一。猶華嚴晉本六十。唐本八十之類耳。此理明顯。似不足辯。而親見世人猶有信之者。末法昏愚。至是極矣。

三教一家

人有恆言曰。三教一家。遂至漫無分別。此訛也。三教則誠一家矣。一家之中。寧無長幼尊卑親疏耶。佛明空劫以前。最長也。而儒道言其近。佛者天中天。聖中聖。最尊。而儒道位在凡。佛證一切眾生本來自。最親也。而儒道事乎外。是知理無二致。而深淺歷然。深淺雖殊。而同歸一理。此所以為三教一家也。非漫無分別之謂也。

高沙彌不受戒

世傳高沙彌不受戒。謂是天目高峰妙禪師。此訛也。師居天目千丈菴。故號高峰。元人也。彼高沙彌者。高乃姓氏。因不受具。終身以沙彌稱。與藥山同時。唐人也。所謂長安雖鬧。我國晏然者是也。先後異代。有何交涉。高峰特重毗尼。僧俗受戒者千餘人。何謬傳如是之甚。

三寶

道家目精氣神為三寶。而世人遂以佛法僧配之。此訛也。夫自性開覺名佛。自性軌則名法。自性清淨和合名僧。彼精氣神何為哉。即令以先天元精元氣元神為說。亦豈知此元神者。猶屬識陰乎。佛法深玄。未易草草。

道光僧得仙

世傳僧道光者。得仙於石杏林。為紫陽真人第三代。遂謂佛法不及仙道。故道光捨佛學仙。此訛也。據悟真篇註。道光先參金雞未鳴時因緣有省。而考之傳燈等書。不見有所謂道光者。必參禪失意之流無所發明。故惑於外學耳。如其實悟。何無定見而致如是。為僧者宜一心求佛。毋為他歧。幸甚。

活焚

有魔人灌油疊薪。活焚其軀。觀者驚歎。以為得道。此訛也。凡人念有所著。則魔從生。一念慕活焚為奇勝。慕之不已。魔入其心而不自覺。端坐火中。似無所苦。不知魔力所加。暫得如是。氣絕魔去。慘毒痛苦。不可云喻。百劫千生。常在火中。號呼奔走。為橫死鬼。良可悲悼。或曰。經稱藥王焚身如何。噫。青蠅何上擬金翅耶。藥王焚身。光明照耀。歷多劫而周十方。彼活焚者。光及幾許。圭峰之徒。燃臂慶法。清涼猶切戒不可。況燃身乎。溫陵謂苦因還招苦果。信夫。

以通為道

今人好奇。見有顯異惑眾者。便云有道。此訛也。道與通自別。眼徹視耳徹聽者。通也。入色界。眼不受色惑。入聲界。耳不受聲惑者。道也。如以通而已矣。神亦有通。鬼亦有通。妖亦有通。與道何涉。認通為道。遂至墮魔羅境。生外道種。可勿慎諸。

巢頂灌膝

世傳佛苦行時。鵲巢頂上。蘆穿膝中。修養家以為運氣之術。此訛也。深入禪定。鵲巢不知。蘆穿不覺。紀實而已。非謂運氣之術上通下徹也。乃至九重鐵鼓。謬解為夾脊雙關。四門遊觀。妄說為眼耳鼻舌。悉邪也。不可不闢。

泥洹

泥洹出自佛經。有以頂門泥丸宮混而一之。此訛也。梵語泥洹。此云無為。即無上涅槃之大道也。彼泥丸宮者。色身之頂。縱能運氣衝透。不過輕身延年之術而已。安得與無為涅槃之道同日而語。

天台止觀

天台大師止觀禪要有六字氣等語。人遂疑是導引之術。而欲援釋入道。此訛也。六字氣等。自是治病門中聊備一法。不是止觀正意。止亂觀昏。定慧員顯。直入佛境。大師本致也。而恐不善用心者或有病生。併教以治之之法。亦止觀廣大無所不攝。非同道流專以吐納搬運為道也。臨文者自當得意。

臨終預知時至

邪人造歸空記。預定死期。謂是達磨所作。此訛也。彼所以定死期者。或彈腦不響。而曰樓頭鼓絕。則幾日死。或豎臂試目。而曰金燈不明。則幾日死。如是種種。都在色身上察其氣血精神衰敗將散。一醫士之職耳。而假聖祖以神其說。誑惑愚俗。誣罔之罪上通於天矣。夫古人預知時至。蓋執盡情空。自能知之。或淨土境現。自知生處。而亦不以是為奇也。先德破著。有死時何苦欲先知之句。旨哉言乎。

盂蘭盆

世人以七月十五施鬼神食為盂蘭盆大齋之會。此訛也。蘭盆緣起目連。謂七月十五。眾僧解夏自恣。九旬參學。多得道者。此日修供。其福百倍。非施鬼神食也。施食自緣起阿難。不限七月十五。所用之器。是摩竭國斛。亦非蘭盆。蓋一則上奉聖賢。一則下濟餓鬼。悲敬異田。惡可等混。

無為卷

有羅姓人。造五部六冊。號無為卷。愚者多從之。此訛也。彼所云無為者。不過將萬行門悉皆廢置。而不知萬行即空。終日為而未嘗為者。真無為也。彼口談清虛。而心圖利養。名無為而實有為耳。人見其雜引佛經。便謂亦是正道。不知假正助邪。誑嚇聾瞽。凡我釋子。宜力攘之。

般若心經

人言佛典惟心經是玄奘法師西天取至。餘皆後人所作。此訛也。是經先譯於什師。奘師持之西往。非彼取至也。西域記載奘中途屢逢魔妖。持觀音聖號不退。誦心經乃退。則奘師未取以前已在中國。奘師後更重譯耳。安得倒說乃爾。

梁武帝

史稱武帝好佛。餓死臺城。而佛不救。因以病佛。此訛也。武帝味道忘食。常持一齋。或遇政冗。則漱口以過。臨終不食。乃其平日素守。且御宇五旬。歷年八秩。功滿意足。安坐待盡。正視死如歸。非餓死也。侯景見帝。流汗噤口。攝於神威之不暇。豈能致之死乎。後人辯者以餓死為宿業。此論雖是。但未知餓死二字。乃嫉佛者過為之辭。欲藉以阻人之進耳。今此發明帝不餓死。足破千載之惑。

黃龍洞賓

道流謂洞賓以飛劍伏黃龍禪師。此訛也。師一日陞座。洞賓雜稠人中。師以天眼燭之。遂云會中有竊法者。賓出眾。自稱雲水道人。師云雲盡水乾時如何。賓不能對。師代云。黃龍出現。賓怒。夜飛劍脅師。師指劍插地不得去。明至。拔劍不起。問答數語。脫然有省。因嗣黃龍。此載傳燈。與俗傳異。識者鑒之。

佛入涅槃

佛示入滅。名為涅槃。人遂謂神仙長生。佛亦有死。此訛也。極仙之壽。曰與天齊耳。天自有壞。仙將奚存。善乎白氏之言曰。言長對短。如松柏之比槿華。特云後滅。非云不滅也。今謂涅槃者。不生不滅之大道也。雙空生死。非止不死而已。而說者謂神仙不死。佛氏無生。不知既無有生。何從有死。惟是化緣既畢。示同凡滅。警悟眾生。使知萬物無常。莫生貪著。而遽以佛為真死。不亦謬乎。生死河。涅槃岸。對待而言者也。請試思之。

能仁祖

世有邪師。廣授邪法。問其所受。則曰吾祖能仁。凡釋迦。老聃。仲尼。皆其弟子。此訛也。三教聖人不同時生。焉得同師。且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彼淺陋不學。聞有能仁之號。罔知其繇。冀取以尊大其祖。不知能仁即佛。一何可笑。

玉皇經

本經載天帝說法。十方諸佛咸至聽受。此訛也。天是凡位。聲聞小聖。天尚敬奉。那得天中天。聖中聖。而反聽受凡法耶。齊東之語。聞者絕倒。不然。當是天演善法。諸佛歡喜化身加被。蓋至誠感佛。佛為證明。理或有之。而謂信心聽受。舛偽殊甚。

亡僧

世人見僧有臨終病苦者。便議其不得道。此訛也。病關往業。古聖之所不免。佛示頭痛。況其餘乎。病而不為病累。是名得道。如云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是也。至於坐立吉祥。亦不足以是評品優劣。古謂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豈虛語哉。修行人惟務打徹生死大事。毋滯外跡而生異見。

三教同說一字

有謂釋言萬法歸一。道言抱元守一。儒言一以貫之。通一無別。此訛也。夫不守萬而惟守一。以吾一而貫彼萬。是萬與一猶二也。萬法歸一。止有一。更無萬。是萬與一不二也。又二教止說一。今更說一歸何處。是二教以一為極。而佛又超乎一之外也。嗚呼玄哉。

疑情

世有念一歸何處。因甚道無之類。或連聲急提。或拖聲長念。喚作疑情。此訛也。疑是參究體察之意。決定要見此一竟何歸著。畢竟要見此老云何說無。因今有疑。乃後有悟。若直念則無疑。無疑則無悟矣。以直念為疑可乎。念佛是誰意。亦如是。又愚人氣逼誰字至於丹田。冀其逆上頂門。任督相通。以為參透。名曰追究念佛。不知追者。追考追問之謂。豈追逐至丹田乎。訛而復訛。真可憐愍。達者逢人。勿惜口業。普與道破。

公案

又有邪師密付邪功。學徒得之。謂為領公案。傳話頭。此訛也。公案者。公府之案牘也。所以剖斷是非。而諸祖問答機緣。亦只為剖斷生死。故以名之。總其問答中緊要一句。則為話頭。如一歸何處。因甚道無。念佛是誰之類是也。千七百則。乃至多種。皆悉如是。邪師輩盜用古語而迷其實。其所付。非逼氣。即落空。自誤誤他。害也久矣。悲夫。

槁木死灰

宋儒謂釋氏只要心如槁木死灰。遂斥為異端。虛無寂滅之教。此訛也。為此說者。蓋未曾博覽佛經。止見小乘枯定。未見大乘定慧雙修中道第一義諦。止見空如來藏。未見不空如來藏。又何況中道不居。空不空如來藏耶。彼以為槁木。吾以為萬樹方春。彼以為死灰。吾以為太陽當午。識者自應平心等量。勿以先入之言為主。而被宋儒誤卻大事。

談孔雀

近時以鈴鼓鑼鈸誦孔雀明王經。謂之談孔雀。此訛也。談者論其義。今止誦文。何名論義。若曰吹彈之彈。則鈴鈸非絲桐也。況以經文編入曲調。斷章破句。褻慢莫甚焉。誦斯經者。宜照誦經常儀。力反古規。毋逐時尚。

禮觀音文

古有禮觀音文。鈍根相習。用以專求聰慧。此訛也。從初發心。乃至證果。悉備此文。而以之專求聰慧何也。且聰與慧有辯。聰明之謂。不過博聞見。多才能而已。智慧。則覺心不迷。正見昭灼。能制煩惱而破無明之謂也。是故聰明者。世閒之小美也。執之則每障乎真智。智慧者。出世之大因也。得之則何貴乎世聰。禮斯文者。專以聰明為事不幾乎割雞而用牛刀乎。童行無知。不妨引進。久修之士。特宜喻此。

佛者弗人也

俗言佛字從弗從人。蓋弗人也。以其棄國無君。辭親無父。不娶無子。潔其身而亂大倫。非人之道。不可施之中國。此訛也。弗人則誠弗人。而所以弗者。非子之云也。斷人所不能斷之惑。證人所不能證之智。行人所不能行之行。是故堯舜周孔者人之聖。佛也者。聖之聖也。聖且不足以名之。況可謂之人乎。日月四王乃至無色者。對人而稱天。佛也者。對天而稱天者也。天且不足以名之。況可謂之人乎。佛為弗人。其義如是。嘗統論三教。儒從需從人。不躁妄之謂需。儒蓋從容乎禮法人也。仙從山從人。離市井之謂山。仙蓋逍遙乎物外人也。不可之謂弗。二教雖高。猶可名人。佛者出四生。超三界。不可以人名也。以上姑就子問。實則佛是梵語。此云覺。奚取於弗人。

南無佛

或云南屬火。火滅即佛。故云南無佛。或云南方無佛。惟西方有之。故云南無佛。此訛也。南無梵語。此云皈命。作曩謨那摩皆得。蓋取音不取字耳。又其甚者。以南為性。無為命。南為天。無為地。南為父。無為母。乃至阿彌陀佛四字。字字謬為一說。如是邪解。莫可枚舉。願展轉流通。正其訛誤。匡邪反正。是名末世報佛恩德。

不生不滅

世人殺生。藉口佛經不生不滅。而言不生則不滅。有生則有滅。故殺生無礙。此訛也。經言此心本自不生。亦復不滅。不生故寂。不滅故照。常寂常照。名常寂光。此當人妙心也。如何將至理之談。翻成戲論。愚人謬說。一至於此。悲夫。

背本崇釋

人見從儒入釋者極言贊佛。謂孔子所不及。因議其背本。此訛也。先德云。孔子者。人中之聖人。佛者。聖人中之聖人也。此天理人情究極之公論也。非所謂背也。今有問言。爾父與堯舜孰賢。必將曰吾父安敢上擬大聖矣。是即為背本乎哉。必欺天罔人而曰吾父賢於堯舜然後為不背本乎哉。且孔子非不知佛也。儒談世間法。只合如是而止。過之則出世間法矣。世間出世二法。互相維持。而門庭各別。不然。緇侶學禪。何不依大學論語文場試士。何不用法華楞嚴耶。況孔子不言佛。而意寓言表。如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此何道也。西方有大聖人。此何聖也。其尊佛明甚。而今言釋深於儒。正發揚孔子微意。是謂報恩。烏得為背本。

僧稱

世人泛以長老稱僧。又輕稱之則曰和尚。此訛也。古知識主張一方道場表率眾僧。其名曰長老。亦名堂頭大和尚。而弟子稱師亦曰和尚。此其名豈易當哉。世人固知名不知義。而今之僧又復以稱長老和尚為輕。於是。乃有相呼為老爺者。老爺官府之號。非僧所宜也。夫舍利目連空生迦葉諸阿羅漢。皆如來上首弟子。方受長老之稱。而釋迦彌陀十力世尊。萬世而下稱本師和尚。僧當此名。慚愧無地矣。而反輕之。亦異矣哉。

頭陀

有既不剃落。又不簪冠。翦髮齊眉。號曰頭陀。此訛也。頭陀梵語。華言抖擻。具足十二苦行。擺脫塵垢。清淨無染。故云抖擻。佛言有頭陀行則我法久存。無頭陀行則我法滅。頭陀係佛法盛衰。而乃以異色人濫其稱乎。若夫在死關而髮長不剃。如天目高峰大師者。斯真頭陀矣。

三衣

有以三衣五條為沙彌衣。七條為比丘衣。二十五條為菩薩衣。此訛也。凡沙彌時。即當全具三衣。不可缺一。此在不通文義僧言之。固無足怪。而知教者。乃有止受七衣。其五條二十五條終其身不辦。佛法之衰相見矣。

剃髮不剃鬚

有剃髮不剃鬚者。駕言削髮除煩惱。留鬚表丈夫。此訛也。髮云煩惱。則鬚之煩惱尤甚。鬚表丈夫。則孟子所稱大丈夫者。乃在躬仁義。貞窮達。一死生而已。張良狀貌如婦人女子。而心雄萬夫。奚以鬚為哉。如是違佛明制。顯異惑眾之流。擯而斥之。毋令混跡於緇門可也。

正訛集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

光緒二十四年冬十一月金陵刻經處識

直道錄序

語云。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又曰人之生也直。又曰古之愚也直。生理本。直則無論知愚。而此中耿耿不昧者。三代之民心也。直道也。亦太古無懷葛天氏之民心也。直道也。亦太古之太古。劫初以來光音氏之民心也。直道也。雖欲曲而不可得也。用是上下古今。凡史傳之所記錄。耳目之所見聞。千百中摘其一二。或共所稱譽讚獎而不覺其非者。吾抑之。或共所排擊貶駮而不覺其是者。吾揚之。其揚也非敢為佞也。其抑也。非敢於無過中求過而為是刻也。民心之直道蓋振古如茲也。儻以為是唯有道者印焉。苟為不然。幸有以教我。

萬歷甲寅季冬白月戒日雲棲宏識

直道錄目錄

  • 習俗
  • 詩韻
  • 毀淫祠
  • 醫議(一二)
  • 關王會
  • 郭巨
  • 方遜志
  • 酷刑
  • 星命
  • 風水(一二)
  • 怒不可縱
  • 誑妄立誓
  • 蘇子
  • 漢高帝(一二)
  • 徐居士
  • 張海二公
  • 岳王廟
  • 儒昧當務
  • 睢陽雙忠
  • 馮道(一二)
  • 示童子三事
  • 古文時文
  • 顧廚俊及
  • 唐文
  • 燒香禱願
  • 捨宅為寺
  • 家譜
  • 西伯陰行善
  • 諸葛武侯
  • 子張
  • 講道學
  • 降仙
  • 信巫不信醫
  • 孔子請討陳恆
  • 譏貶語不可輕發
  • 假方誤人
  • 避嫌
  • 烹刑
  • 惜福
  • 孟子
  • 茅容

直道錄

明古杭雲棲寺沙門宏著

習俗

習俗移人。賢知不免。吾嘗疑於是。今以時事觀之良然。試舉一二。叔姪之姪從女從至。今忽以人易女而為侄字。考之篇韻。侄雖與姪同音。而義則堅也。牢也。於叔姪之姪曾無干涉。自有書契以來。乃至聖朝洪武正韻律令等書。並無此字。而突起於今日。遠近相仍莫覺其非。一可歎也。炮𤊞以代爆竹。一響成空。而飾以金彩。上下相仍。莫覺其非。二可歎也。燕享賓朋水陸珍羞多至百味。侈費無益殺業有歸。上下相仍莫覺其非。三可歎也童子總髻。髻有小巾。今皆去之。遂至郎之與僕混濫無分。上下相仍莫覺其非。四可歎也他難悉舉矣。

詩韻

沈約韻書東冬送宋之類音同而部別。文之與元大不同也。反為一韻。而古今用之。如奉王敕。如遵聖經。絲毫不敢踰越。其言曰。唐李杜諸名家所為律詩必用其韻。一有差池遭人點簡。噫。沈約非堯舜文武也。李杜輩非夫子之祖述憲章也。而遵信之若是。且夫非天子不考文。今洪武正韻。一東二冬皆合併為一韻。而聖諭侍臣有韻學壞於六朝之言。明指約矣。不從時王萬世之成規。而從前代一夫之鄙見吾不知其說也。

毀淫祠

學使某公。移檄查毀淫祠。平安坊一圖。有劉李二王廟者。予本里土穀神祠也。俱宋人。劉王諱韐。金兵破城。死之。史所稱報國自縊者是也。李王諱若水。史所稱金人言遼國之亡。死義者甚眾。南朝惟李侍郎一人是也。蓋里豪於守廟僧有隙朦朧開報學使不知其詳。毀之。時予在方外。不知也。里中有縉紳先生。不顧也。故知自古毀淫祠者。未必皆淫祠。而淫祠或反不在毀中者何限也。今二忠臣附三聖廟中。臨街以居。僅容其身。如賃。房然。里人更無發心恢復之者。惜哉。

醫議(一)

古云。不得為賢宰相。則為明醫。甚哉。醫之難明也。略舉數事。一曰涼藥治損謬。其說盛於丹溪。謂人之一身。陽常有餘。陰常不足。而用知母黃檗等謂之滋陰。至今治虛勞者遵而用之。初服胃氣尚強。久之則中寒而食減。陰未滋。陽已竭矣。或曰。瀉南方。補北方。經語也。然不知經云。東方實。西方虛。乃不治東西。而惟瀉南補北腎為肝母。水旺。則金不受燻而能制木。故曰母能令子虛也。為金木謀則然。而非概治虛勞也。以王節齋之高明。亦因仍而不覺。豈一時之誤否耶。二曰炮製失宜謬。今人以童便浸參。曰肺熱還傷肺也。本草。參忌滷與溲滷鹽也。溲。便溺也。何反用其忌也。又附子者。正取其勇悍之性。亦用童便煮之。至三五日。譬如用猛將以禦勍敵。取其猛也。而損傷其手足。饑餓其體膚。乃使其臨陣可乎。夫用藥者。宜察其當用與否。如不當用。曷若已之。三曰認藥舛錯謬。青皮則以小枳實混之。其枳則以香圓混之。石膏則以方解石混之。又另立軟石膏軟柴胡之說。猶未也以五倍子為文蛤。以蓮花鬚為蓮花蕊。以山蘿蔔為沙參。皆舛也。夫青皮入足厥陰經。故陳皮治高。青皮治低。小枳實治胸中藥也。何繇入厥陰也。餘可類推矣。又枸杞子。地骨皮。根之與實。一樹也。王節齋分屬草木二部。皆舛也。四率意處方謬。古人處方。慎重不苟。所有成方。如四君。四物。二陳。平胃等。號玉笈三十六方。孫思邈真人傳自龍宮。而雜布於諸方書中。各各皆有深意。後人合宜則用。稍為增減出入。無不應者。乃今時處方。或散漫無紀。或任便自用。或慣作平淡庸柔之劑。無大益。亦無大損者。將謂成則歸功。敗則無所歸咎。而不知緊要之疾乃成誤害矣。又王氏類方。最為精密。而四君子易甘草以黃耆。夫臨證處方自無死法。而錄刻古方不宜變換。或古有之則可。古未有。則仍舊為是。

醫議(二)

古人有言。服藥得當為上治。失宜為下治。不服藥守病為中治。今試舉傷寒一科。其難辨者。一最初發熱。外傷內傷。難辨。次之傳經。或依次傳。或越次傳。或亂傳。或始終只在一經不傳。難辨。或當汗吐下或不當。或當急當緩。難辨。或變證百出。難辨。差之毫釐。生死係焉。故不服藥為中治也。且仲景麻黃桂枝二湯。後人不敢用。易老以九味羌活湯代之。中有黃連生地。後人又疑而去之。不知麻桂專治冬令之正傷寒。而九味者。則通治四時者也。蓋冬發為傷寒。而春則為溫。夏則為熱也。又復大小柴胡。大小青龍。大小承氣等。皆有深意。不可亂用。故不服藥名中治。誠哉言也。推之。種種杜撰。不一而足。有作藥餅。置艾於上。以代灸者。有作藥筒。燒而熨之。以代鍼者。有作稀痘丹。與小兒服之。免出痘疹者。有作生子丸。而曰孕婦服之則生雙胎。其謬妄一至是者。有作奪命延年紅鉛秋石丹。而分三進。一自鼻進。一自口進。一自小便進。其怪異一至是者。皆例之不服可也。惑世誣民。不得不舉。惟智者辨之。

關王會

杭人好作神會。近歲有於雲長公誕日。盛陳騶從。廣列隊仗。八轎輿神。百樂並奏。門皁馬兵。旗卒劊手。皆庶人在官者發心當役。路逢神廟。一夫充健步者。辦作符官。持帖拜客。彼廟祝者跪稟云。本神出外。失候此猶未甚害事。或一時舁轎人。自謂身不繇。突入富家。端坐正廳。多人舁不能動。主人再拜許施。種種供養。方可舉移。又一隸人許充一役。至期。以病不克赴會。遂出狂言。叩首乞命。人愈神之。嗟乎。雲長公草芥曹氏非常之厚賂。而其御下人也。又最為有恩。寧肯以區區富室之供養而動心。一夫之失役而深責乎。即有之。則妖邪託名而為祟者也。惑世誣民。漸不可長。今上官知而禁之宜矣。

郭巨

世傳郭巨為母埋兒。天賜之金。夫嬰孩之所食幾何。夫婦省一匕之食足以育兒。而何以埋為。母知兒埋不悲咽而死者幾希矣。然則非埋兒也埋母也。巨縱極癡。應不至此。若曰夫婦窮乏。計無所出。議欲棄兒於道路。忽得金。非得之鋤下也。庶幾其近之。

方遜志

方公忠烈大節。塞天地。貫日月。照今古。吾愛之重之。而不願世人效之。何也。殺宗族親戚交遊數十百人之命。而成此忠烈之名。仁者不忍也。智者不為也。然則忠烈可廢乎。曰人臣大義。焉可廢也。不有古人忠烈者乎。為龔勝之不食而死可也。為張偉之飲酖可也。為李筠之投火可也。又不然。為首陽之採薇可也。為箕山之遜辭可也。況同時死節者。如曾鳳韶王叔英周是脩數公。皆不失為建文之忠臣。而何至此極也。吾是以深惜之。雖然。百世之後。猶足以愧夫為人臣而事二君者。

酷刑

曾子之告士師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今人喜得情以為明斷。然其得情。非但得之以鉤距。而得之以刑威也。而又不得其情之真也。吾見為司牧之官。有置磁屑於夾棍中者。有溺漬毛竹而行笞者。有笞至四五十而不止者。有熱鐵烙其膚者。有沸燒酒注鼻者。苦毒不堪。勢必誣服。故曰得其情未必真也。凡此多有現世受報者。不報。則果在地獄矣。嗚呼。吾嘗謂呂氏刑戒一書。布之千方傳之萬世可也。

星命

徐子平氏之視人命也。日干為主。而以餘七字中五行之生剋沖合刑害參之。後人不能純任五行之理以斷。而兼之以星數。非子平本意矣。即子平之精於其術者。亦未必悉中。何以故。寰海區宇。同八字而生者不知其幾。即曰時中分刻。八刻之中同生者又不知其幾。則每科三百名進士皆同一八字始得。不然。則無命矣。而八字皆同者。偶見一二於同年錄中。於是乎星命之說窮矣。又夫子云死生有命。又曰五十而知天命。又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此命字。非子平八字之命也。不然。則今之日者皆君子矣。皆聖人矣。悲夫。

風水(一)

世人信風水尤甚於命。所以然者。命定於有生之初。而風水則即今可以措置者也。以故信之至切。而求之至勤。罕有能破此惑者。乃往告曰。寒微之家。無力尋地。或崛起高科。世祿之門。百計營墳。或子孫貧窘。至有狼狽不可言者。何也。此理甚明。而惑終不解也。曰。此必先世久遠以來風水之所致也。又往告曰。漢高帝。唐神堯。宋藝祖。其先世乃祖乃父。誰為擇天下最勝第一希有之地。而子孫世世得為帝王也。此理甚明。而惑終不解也。曰。此其先世雖無帝王之想。而偶得帝王之地故也。又往告曰。天文易驗。地理難明。且如日食一法。差之毫釐。舉國悉見。彼地理者。脈從何來。穴從何結。地不能言。而但取憑於師人之口。果足信乎。又其應也。或遠在多載。未見朝安厝而暮現吉凶者。則何所考驗其言之得失乎。此理甚明。而惑終不解也。曰。彼師人者。某公所薦。其術精高。曾為某葬父。為某葬母。皆歷歷有徵也。則末如。之何也已矣。復次甲所葬。乙非之。乙所改。丙復非之。遂有求地不得。而累歲暴露其親。者。有兄弟繁多。曰。此不利長。此不利仲。此不利季。乃潛為謀。各賂師人。而至於爭競不和者。有地鄰他宅。而或張塋在左。李塋在右。或前或後。彼曰傷我。此曰犯我。至於成訟者。皆師人為之也。雖高明賢淑之士。墮於中而不能出。嗟乎。穴在人心不在山。婦人小子無不知之。而若罔聞。吾不知其何為而然也。或曰。風水果無之乎。曰。古有明白真切之言矣。取其無石無水無風。無他日為勢家侵奪之患。安穩平妥。而人子之心恔如矣。圖富貴利達而過為營求。以受誑於師人者。非吾所知也。

風水(二)

如上所言。猶有未盡者。秦皇併六王。一四海。尺地寸壤莫非其有。隨所擇取。誰其禦之。又六經子史皆悉煨燼。而獨存卜筮種樹雜術之書。寧無精於地理者為之經營。而二世遂亡者何也。我聖祖自言昔乏葬地。感鄰人捨地為塋。而御極之後。侯其子孫以報德乃垂洪業於萬萬世者又何也。復次陽宅風水尤為難通。夫居第可徙可更。若部院司道郡縣。其衙門廳事永久如然。而官之居此者。或陞或降。或罷或安。或病或死。各各異焉。則風水之說安在。巨室之子孫。貧而賣宅。將歸咎於宅之不利也。有富貴人買之。而彌增其富貴者。則風水之說安在。絕嗣之門。有居之而後裔繁衍者。孀婦之門。有居之而夫妻偕壽者。老儒之門。有居之而少年科第者。則風水之說安在。狂言逆耳。惟智者察之。

怒不可縱

學使某公。才一生。越次取貢。四生在前者。據格而力爭之。曰。此祖宗定制。何可變亂。學使大怒。遂停廩餼作缺。夫四生之爭。爭以理也。善言以慰之可也。而反罪焉。於心安乎。又學使某公。謂諸生言。人苦不自知。本道有過。諸生其直言之。毋隱。一生舉十二過上之。學使大怒。下學黜逐。此生遂終身流落。夫使之言。不見聽則。而反罪焉。於心安乎。二公乘一時之怒。而錯行至是。先德有言。人於怒時。遽忘其怒。而觀理之是非。至哉言乎。

誑妄立誓

世人受誣。往往仰天日指神明自誓。真則可。不真。則毋謂天未必見神未必知也。一某官典樞要。誓曰。吾有私。神殛之。而未免於私。後被逮。特逃於殛耳。一人毀前輩。誓曰。吾有惡心。當吐血。後溺血以卒。特免於吐耳。吁。誓何可輕發也哉。

蘇子

蘇子曰。武王非聖人也。至言也。或曰。三王以聖君並稱。夫子之所憲章也。蘇子何以云然。噫。獨不曰武未盡善。亦夫子之言乎。憲章者遵一時之王制。未盡善者。正萬世之大倫。湯之於桀。放之而已。放之猶有慚德。武王以黃鉞斬紂頭而無慚也。其於湯何如哉。子瞻氏奮千載無人敢道之筆。而曰武王非聖人也。至言也。一云武王未嘗斬紂。蓋傳者誤也。

漢高帝(一)

漢高帝以淮陰等誅秦滅項而有天下。慮其為後世子孫憂也。用呂氏計而翦除之。其忍心甚矣。非惟不仁。亦復不智。何也。後之幾危劉氏者諸呂也。非諸將也。宋藝祖保全功臣。未聞功臣之為宋禍也。彼高帝者。何以私憂過計為哉。

漢高帝(二)

蘇子曰。高帝之不去呂氏者。為惠帝計也。家有主母而豪奴悍婢不敢與弱子抗。予以為不然。惠帝之賢。不必帝為之慮也。卒之以人彘之慘。傷心而早殞。然則殺惠帝者非豪奴悍婢也。妒婦也。高帝不去呂氏者。不能去也。如世之所謂懼內也。蘇子之評武王則誠然。而論高帝則未也。

徐居士

居士不入仕途。不學問。而頗有格言。年既邁。里人舉於官。授耆德冠帶。則借冠帶著之。一日即謝去。不再著也。既寢疾。諸子問曰。入殮用冠帶乎。深衣乎。閉目不答。徐而曰。棺材內搖擺去乎。斯言雖小。可以喻大。今之生前華袞者。亦戲場中之搖擺也。賢矣哉。

張海二公

數十年前。浙直指張翁。面金色。人呼張黃子。其出也。騶從不過十餘。邑簿典不若也。沿路受狀。觀者如堵。曰。孤寒鄉民。或豪強所阻。不能一一至吾庭也。明斷不留獄。人呼神明。又二十餘年。剛峰海公者。以鄉進士宰嚴之屬縣。時梅林胡公總制浙直福三省。威勢赫奕。縣官可以軍法行事者。公子入杭。所過供帳廩給甚盛。公獨尋常一例待之。曰。吾民窮。吾不能剝民脂膏以媚權要。胡大怒。然卒無以加公。後受知世廟。賜進士。官至九卿。功德及於民甚厚。嗚呼。如二公者。豈不真豪傑丈夫。國之股肱。民之父母也哉。

岳王廟

岳武穆王墓前。有銅鑄秦氏夫婦。及万俟等三身。反縛長跪。以示戮辱。今忽不見。夫檜逆黨仇敵。而主和。害忠良而誤國。千載猶有遺恨。而人顧有撤其醜像者。得非冥報盡而然歟。予童年時。見有裘姓者大言曰。當其時勢不得不和。檜無罪。夫兀朮畏。武穆如天神。正謀北遁以避其鋒。何謂不得不和。此實檜之流類耳。予雖年少。心大惡之。吁。若冥報已盡則不必言。如其未盡。必有復鑄其像者。

儒昧當務

宣聖儒之宗主。青衿之士所當朝夕禮拜而供養者也。乃捨之而事文昌。則盡其恭敬焉。事文昌非不善也。而其心則在富貴也。六經論孟。所當朝夕信受而奉持者也。乃捨之而持準提咒。則竭其虔誠焉。持準提非不善也。而其心則在富貴也。夫富貴在天。聖有謨訓矣。在天也。文昌準提何與哉。

睢陽雙忠

張許二公。力守亂城。城陷而死。萬世而下稱雙忠矣。獨惜其殺妾殺僕以饗士。又括城中婦女食之。婦女盡。又括城中老弱食之。所餘纔四十人而城陷。夫一僕一妾之肉。不足以供百夫之一餐。受城隍之寄。城陷。則舉家死之可也。合城死之可也。又何至括城中之婦女老弱而殺食之。若曰不殺食亦死於敵人之手。然殺食之餘。所存纔四十人。夫項羽之屠城。白起之殺降者。未必盡盡城中之百姓而僅存四十也。乃先殺而食之。可乎哉嗟乎。忠有餘。智不足。蓋學問之功未至也。吾是以深惜之。

馮道(一)

馮道歷仕五季。其人品之卑惡陋劣。昭昭於古今人之論列久矣。今世李曾二君為之賞贊。賞贊之太過。則非也。譬之一女而更數夫。可以為賢女乎哉。而亦有可取者。其治家也儉。其事上也敬。其待下也慈。則惡雖不可掩。善亦不可沒。所謂惡而知美者是也。彼二君之於道也。當曰道之失節。其大虧於人臣之義不待論矣。亦有可取者。失節之人。必貪婪無厭。而道廉。失節之人。必侈肆無度。而道約。失節之人。必上媚其君。下愚其民。而道亦有良言以悟上而安下。大行雖玷。小長足稱。不得為節義之臣。而亦可以為善良之士也。此則公心之談。不易之論。而何至獎之為菩薩之等流。譽之為今古之豪傑。此忠臣義士所以扼腕而不平者也。故君子之品題人物。必合乎天理。協乎人情。不隨俗以依阿。不矯枉而過正。

馮道(二)

或問。子不取馮道矣。梁公事武后。不幾與道等乎。曰。梁公終竟反周為唐。是其臣武氏者權也。功足以贖其過也。道之歷事五季也。甲亡則歸乙。乙亡則歸丙。從則順之以終其身。未聞其反丙為乙。反乙為甲也。或曰。管仲不死子糾之難而相桓公。夫子何以仁之。曰。仲之九合一匡。澤被當時而垂後世。亦如反唐之功。贖過而有餘也。道何功之有。縱有微功。過大功小。狄管二公未可並論。

示童子三事

一者習舉業。非只是望取科第。讀聖賢書。須要學做聖賢。孟子云。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不羨汝達。不瞋汝窮。惟願汝無愧於二善字也。二者做文字。非只要哄試官。叨進取。文字即是本人精神心術。艱險怪異。小人之文也。正大光明。君子之文也。得失自有命在。不可見有艱險怪異而得者便效之也。三者從師。非只要學文藝。要以德行為本。但教我以文藝。而不教我以德行者。非賢師也。若遇賢師。須親如父母。敬如神明。終身依附可也。

古文時文

有顛倒為稱而人莫覺者。以古文為時文以時文為古文是也。何也。今士子所作應制舉業文字。皆命題於學庸論孟易書詩春秋禮記。則二帝三王周孔顏孟諸聖賢之言也。而士子作文。如畫工寫真。一一若諸聖賢口中流出。豈不謂之古文。而反稱之曰時。今古文者。若傳若記。若辭若賦。種種所作。隨代不同。隨人各異。皆目前事。豈不謂之時文。而反稱之曰古。嗟乎。文亦何古何時之有。但其不悖於理有利於人。正大光明。莊重典雅。達之天下而無能議。傳之萬世而不可易者。皆古也。抽黃對白。競巧爭奇。於理不協。於人無益。艱險詭異。而讀之不可以句者。皆時也。惟詩亦然。豈必合選詩之格而即謂之古體。五言七言之律而便謂之近體乎哉。此二論者。必大不愜人意。而吾無恤也。

顧廚俊及

士無樂乎其有名也。況聯聲接譽。號召於鄉閭。而推重於天下。尤非士之所宜有也。顧廚俊及之名。時人羨之。而識者憂之矣。范滂氏之言曰。吾欲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汙。善同其清可矣。惡同其汙。何分別太甚。而示人以不廣也。曷不曰善善同其清。使惡者同歸於善乎。或曰八元八愷。以至周有八士。古今稱之。顧廚俊及何獨為不可。然彼之三八者。一門所生八子。而復八子皆賢。人以為罕。見而稱之。何害焉。今四八者。乃異姓殊方之士。萃聚而顯名於一時。善疾惡。則惡亦疾善。朋黨之所繇生。而大禍之所繇起也。是故上士無名。中士避名。下士求名。

唐文

俗有恆言。唐詩晉字漢文章。近似而未確也。字無關於世道。古人云心正則筆正足矣。奚以工為。置弗論。夫子曰。詩可以興。今之詩去三百篇甚遠。安望其能興乎。王弇州之言曰。詩真無益於世哉。置弗論。至於文。漢最近古。其文渾厚樸茂。則誠然矣。然文貴有大議論。馳騁上下。足以抗折百家。辨駮是非。暢快心目者。則唐為勝。文貴有大理致。崇正闢邪。可以繼往聖而開來學。則宋為勝。斯二者。漢所不及也。孰曰。漢獨擅文章乎。子瞻贊退之曰。文起八代之衰。確論也。通之百世而不易也。晦菴之贊西銘曰。某有此意。無子厚筆力。確論也。質之先聖而不虛者也。今之文何如。曰。今文如示兒之晬盤中所示。有價值數文錢者。有價值百千兩金者。無定也。亦置弗論。

燒香禱願

予未出家時。上元日。隨眾致香於吳山之三官廟。於時士女雜沓。祝禱之聲如雷。聽之。則求財求官。求子求壽者。予再拜長跪而祝曰。此上元天官賜福之辰。愚何德而敢望福。福願加於有德者。其貧窮。我固安之也。於是歸而書古詩一律於中堂。詩云。每日清晨一炷香。謝天謝地謝三光。為求處處田禾熟。惟願人人福壽長。國有忠臣扶社稷。家無逆子惱爺娘。四方平定干戈息。我若貧時也不妨。相傳是邵堯夫作。而未知是否也。嗚呼。人人作如是心。不必官府治之。而天下太平矣。

捨宅為寺

唐白侍郎捨所居作伽藍。號香山寺。宋張駙馬捨所居作伽藍。號張家寺。近嵊縣諸生周繼實祖居。原佃某寺者。因復還為寺。而自徙他處。此尤人所難。蓋二公貴宦。而周則貧儒也。彼占寺為宅者獨何心也。雖然。占寺為罪不待論矣。有力大人。從而恢復之。奪宅為寺。是誠盛事。而有說焉。若夫昔曾占寺者在於百年之先。而今被奪宅者在於百年之後。是造業者倖免。而無辜者遭殃。投僧之悅。而乖佛之慈矣。然則宜何如。覈其實。倍增其價。而善言以慰諭之可也。

家譜

六道雖同具四生。而化生之人。自二帝三王以來罕見也。則誰非二帝三王時父母所生也。又推而極之自劫初以來。所從出之原一也。而何必以家譜定世家乎。尤可笑者。王姓曹姓之家。誰肯認曰莽曰操者以為祖乎。李姓楊姓蔡姓秦姓之家。誰肯認曰林甫曰國忠曰京曰檜以為祖乎。則在德不在世家亦明矣。狄將軍不認梁公。孰曰武弁之士無賢人君子乎哉。

西伯陰行善

史稱商紂拘文王於羑里。散宜生之屬。求有莘氏之美女。并二奇物以獻紂文王得釋。此臣下所為。於文王無與。不足論。至於云西伯陰行善。陰之一字。不幾於誣聖人乎。夫子贊周曰至德。而陰行善。則陽為服事。密懷勦滅矣。文王固有是心哉。若曰西伯彌行善則可矣。

諸葛武侯

或曰武侯才過淮陰。而迄無成功者。以淮陰平日名太微。而武侯平日名太著也。是則然。而以此盡二公則未也。興亡自有大數。無專恃智力之理。司馬之才不及淮陰。而併三邦。成晉業之一統者。皆天也。非人所能為也。又昭烈將終。謂武侯曰。嗣子可輔則輔之。不可。則君宜自取。毋令他姓得之。有謂昭烈以是激武侯。武侯不得不效力。此說非是。昭烈明知嗣子之愚。令武侯自取者。此實語也。而武侯之精忠貫於日月。其曰臣敢不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者。亦實語也。不可以常人之情度古人而妄議之也。

子張

孔門諸友之論子張也。或曰難與為仁。或曰然而未仁。豈張固不仁之人乎。非然也。仁者心之德。抑子張才高志廣。而簡點稍疏。蓋微諷之。非大貶之也。觀其論交之言曰。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歟。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歟。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議者病其過高。然此正仁人長者之慈悲德量也。若曰彼雖言之。未必能耳。則可。病其言過高則不可。又其言曰。士。見危授命。見得思義。執德弘。信道篤。孤峭剛直。懍懍乎有子路之果。原思之廉。閔子之介。曾謂外飾容儀。而中無操守者。能如是乎。故知聖門之賢者不可輕議。

講道學

或問今世道學先生。有敬信之如神明者。有非詆之如草芥者。孰是而孰非歟。曰。皆非也。夫子云。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聖人憂學之不講。而今人非之可乎。但宜察其真實處何如耳。口如是。心亦如是。身亦如是。是全體聖賢。日親之猶恐其或後也。口之所說與心之所存。身之所行。了不相似。是商賈之輩。遠之惟恐其不早也。而可等視乎哉。人告晦菴先生。正心誠意之說。上所厭聞。先生曰。吾平生所學惟此四字。又蔡季通臨貶。而志不少挫。又尹和靖入試。見題以正士為偽學。不對而出。又一賢者云。自幼習讀二程遺書。未委是偽非偽。如以為偽。不願考較。講學誠如數君子。是之謂真道學也。吾惟恐講堂之不寬。講徒之不眾。講時之不久也。而可議其非哉。

降仙

世人取桃木作乩以降仙。然多精靈不散之鬼。其能詩能文者。則在生聰慧人。滯於鬼錄。而未及受生。隨符請而來。非真仙也。間有真者。予少時曾聞之先君。靜菴胡端敏公方兒童值仙降。人問此子讀得書否。曰讀得。做得官否。曰做得。作何等官。曰官至刑部尚書。後果然。定官職於童時。而毫髮不爽。其真仙矣。又予未出家時。讀書於月堂菴。有周春江者降仙。其詩高逸。所言事皆驗。雖未如端敏之奇中。亦非近日之孟浪矣。一友降仙園中。能詩。有同韻八律。皆媚灶語。偶問及予出家事。亦用前韻相譏刺。予還就彼韻刺之。且曰君真仙。當再有以見答。卒無答。而所許人科第官爵悉皆不應。其非仙可知矣。夫乩之用桃者。以桃為五木之精。鬼所畏也。鬼乃為桃制既曰仙。顧如鬼之受制於桃乎。而附桃為靈者。亦必假生。人之精氣。則久久為之。於人有損。夫易卜筮之書也。士君子何以不問休咎於易。又易曰。積善餘慶。積不善餘殃。奈何從事於桃乩也。舍聖經而崇鬼道。亦惑之甚矣。

信巫不信醫

內經以信巫不信醫。列於五不治。而杭人尚巫。鄉村為尤甚。凡有疾也。或求籤。或灼龜。或問筄。或占易課。或打水碗。必詢審有禍祟否。彼師巫隨其胸臆。或曰犯某神。或曰衝某鬼。或曰先亡親屬求食。或曰帶血陰人作殃。病者思之。稍涉疑似。即便信受。一依所命而設祭禱。藥師經言。宰殺眾生。呼諸魍魎。請乞福祐。病者無益。殺業具存。偶爾病痊。其惑彌固。乃至產育痘疹。與鬼何與。亦復信之。予家近菜市橋。橋東失火。立橋而觀者如堵。救火官至。一時驅逐。橋欄崩。水溺石壓而死者數十人。橫亡之魂不散為祟。予及諸善士等。為之誦經禮懺。瑜伽施食。以超薦之。漸得平復。而丐者於夜深時。潛伏橋堍。裸體披髮。俟行人孤孑者。作鬼嘯聲逐之。被逐者惶怖疾趨。或遺囊橐。急取以去。其人歸家。因驚得病。問之師巫。曰橋鬼所著也。抑何可笑。

孔子請討陳恆

宋儒胡氏之言曰。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仲尼此舉。先發後聞可也。甚哉。胡氏之迂也。胡氏不足論。而今尚存其說於集註。為可惜也。當是時。夫子已告老。道在而權不在焉。軍國大務。焉有不告於君。而動干戈於鄰國者。又豈有君曰告夫三子。違君命而不告者。魯之權獨擅於三子。三子不可。而夫子雖聖。亦末如之何也已矣。予少時於悟空寺見有降乩仙者。岳武穆公也。一生云。公當時亦失策。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十二金牌不赴召可也。公以乩振几三下。作字曰。君輩真白面書生耳。吾不從君命。將士孰從吾命乎。此天理人情之至也。甚矣。胡氏之迂也。或曰非迂也。胡氏錄有全文。晦菴蓋斷章取義也。

譏貶語不可輕發

一學使試士。有文中用也與哉三字者。學使大怒曰。何有此等文法。將黜之。傍一生曰。不可黜也。記曰。我弔也與哉。論語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則古有明文矣。學使嘿然。因思古有言孔子無兄弟者。一童子應聲曰。何得云。以其兄之子妻之。言者嘿然。又一友人園中作曲水流觴。扁其亭曰暢敘幽情。有數生入園見之曰。何取義之俗也。或作飛觴。或作流杯。可也。友人適在園。趨而謂曰。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此何人語也。數生嘿然。故知輕言譏貶不可不慎。

假方誤人

有居士患泄瀉。久療不愈。一僧云。吾有方。但須陳年黃米一升。居士與米。藥成。乍服即愈。餘以施患者數人。亦愈。究其方。惟米一升。入巴豆百粒同炒。去豆。用米為丸而已。外無餘藥。予未敢信。後予甥亦久泄。從居士諦問覓方。居士復詢彼僧。答如前。遂依方修合。纔一服。腹𤶀痛大下。幾斃。此僧蓋恐人得其方。故以假者示人。而不知為害一至此也。悲夫。

避嫌

註論語者曰。避嫌之事。賢者且不為。況聖人乎。賢者二字不妥。當云大賢且不為可也。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乃至叔嫂授受不親。禮也。非專為不賢者設也。故魯男子閉門不顧鄰婦。古今稱其善學。柳下惠。未聞病其為不賢也。是知不避嫌有二。非超情離見大人之境界。則越禮犯分。小人而無忌憚者也。故曰有伊尹之志則可。無伊尹之志則篡也。放君大異事。如之何可以常人為之。而曰吾賢者不應避嫌也。

烹刑

嗚呼。烹刑起於何時乎。酈生說齊王下之。淮陰進兵。齊王怒。烹酈生。韓生譏。項王沐猴而冠。項王怒。烹韓生。夫刑至於死。極矣。烹之慘毒。甚於斬首。亦甚於碎身。齊項終於滅亡。花報也。果在地獄也。固無足論。所可惜者。悲矣哉。酈生乎。胡不棲遲山谷。苟全性命於亂世。而掉三寸之舌以博功名乎。悲矣哉。韓生乎。胡不三緘守分。自保其身。而橫為譏。刺以搆斯難乎。東門黃犬之嗟。我不為惡之歎。千載有餘恨矣。嗚呼傷哉。

惜福

萬歷初。道學諸君子。設講於公孤山。飯食時。陽和張公。與朱孝子漸逵同席。陽和僅食豬肉數臠。朱勸請食魚。又勸請食雞。陽和曰。魚肉二味足矣。雞決不敢奉命。嗟呼。陽和以世家子。狀元及第。而惜福如是。謂志不在溫飽者非歟。有居小宦而窮奢極欲。陳十二席。則十二童子各執金壺侍側。不免於敗宜也。可不戒乎。

孟子

或問一生。孟子之時。周尚為共主也。其謁齊梁諸君。或曰保民而王。或曰於王何有。或曰是心足王。或曰王猶反手。或曰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諸君王將置周天子於何地。夫子曰吾從周。而極贊管仲之尊周。何孟子不然。生無以對。予謂此時勢使然。雖聖賢不能違時而逆勢也。夫子生於周衰。而孟子又當其衰之甚矣。列國之僭稱王者已幾過半。周僅寄空名於一線之未絕耳。孟子之意有二。一則闡揚自古王天下之大道。一則杜絕無道求王者之狂心也。文武成康之澤湮滅幾盡。如燈欲燼。如日欲沈。夫子而處此。亦無如之何也已矣。以是而咎孟子不可也。

茅容

客訪茅容。坐久。聞內有割雞者。意謂必啖己。及具飯。惟糲飯菜羹耳。殺雞為黍。奉母非奉客也。客大感歎。容之賢加人一等矣。大與容反者。吾見二人焉。一俗士。竭甘旨以供妻母。而所生母則吝心於一筍。一僧人。盡綺麗以供幼徒。而所生母至寄食於他方。吾不知其何心也。悲夫。

直道錄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

光緒二十四年冬十一月金陵刻經處識

山房雜錄卷一目錄

    • 梵網經心地品菩薩戒義疏發隱序
    • 寶積二會引
    • 楞嚴摸象記引
    • 重刻諸經日誦序
    • 雲棲流通藏本法寶條約序
    • 瑜伽集要施食儀軌序
    • 瑜伽集要圖像燄口施食序
    • 禪關策進序
    • 高峰大師語錄序
    • 牧牛圖序
    • 緇門崇行錄序
    • 往生集序
    • 重刻淨土善人詠序
    • 中峰禪師淨土詩序
    • 答四十八問序
    • 慈無量集序
    • 殺生炯戒序
    • 自知錄序
    • 刻冰蓮居士續法喜志序
    • 無幻禪師語錄序
    • 幻有禪師閒談晚話二編序
    • 直道錄序
    • 竹窗三筆序
    • 諺謨曲典序
    • 佛說無量壽經跋
    • 董玄宰書法華經跋
    • 繡法華經跋
    • 佛遺教經論疏節要跋
    • 唐譯地藏經跋
    • 合刻行願品彌陀經跋
    • 較正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跋
    • 梵網經跋
    • 龍舒淨土文題辭
    • 跋真實居士雲棲蘭若志
    • 書淨土會語後
    • 淨土疑辯跋
    • 書放生卷後
    • 題殺生炯戒(論禽 論獸 論鱗 論蟲)
    • 刑戒跋
    • 題階梯聲光譽師
    • 跋長慶集警悟選
    • 重刻西崖先生擬古樂府跋
    • 栗齋先生遺稿跋
    • 讀周高士行實
    • 為六夢居士書扇
    • 復古雲棲寺記
    • 重修雲棲禪院記
    • 重修上方寺鑿放生池記
    • 北門長壽菴放生池記
    • 嘉善沈定凡放生池記
    • 香光室奉安彌陀聖像記
    • 背盟惡報記
    • 先考妣遺行記
    • 自傷不孝文
    • 張內人誌銘
    • 水陸疏
    • 立誓疏
    • 禳虎疏
    • 禳災疏代余太守(二首)
    • 薦先疏
    • 重修朱橋緣疏

雲棲大師山房雜錄卷一

(原散刻各本。今彙集增入)

梵網經心地品菩薩戒義疏發隱序

聞夫心佛眾生。一而已矣。生本即佛。佛本即心。心自不生。戒將焉用。自迷心而起於惑海。浩爾難窮。乃因心而建以法門。茫乎無量。然而法必有紀。事斯可循。繇是無量而約以恆沙。恆沙而約以八萬。又約之則從萬而千。又約之則從百而十。又約之則六度張其大目。又約之則三學總其宏綱。而復融會乎三。捃束為二。雙配故云定慧。單舉則號毗尼。斯蓋溯流及源。全歸此戒緣名覓體。惟是一心。心攝也。遊念而湛寂生。心寂也。定力深而慧光發。三學既備。六度自修。無量法門皆舉之矣。大哉戒也。其一切法之宗歟。顧本其類也。有小乘。有大乘。而別其戒也。曰聲聞。曰菩薩。一則清修外慎。而身絕非為。一則正觀內勤。而心無慝念。一則守便名無犯。澤匪旁兼。一則利他方表能持。道非有我。一則隨事設匡維之制。漸就良模。一則當時陳畫一之規。頓周善法。一則精嚴分齊。局為僧尼。一則剖破藩籬。統該緇素。一則依制止稱制止。遵故轍而明近功。一則即律儀超律儀。運神機而樹偉績。體既如是。用胡不然。其滅惡也。或如朝曦泮冰。遲久而堅凝未動。或如紅爐點雪。剎那而影跡無存。其生善也。或如嬰兒學語。片言而謇乞連朝。或如大造回春。萬卉而萌芽一旦。其度生也。或如流螢燭地。光生跬步。而僅為蟻徑之資。或如杲日麗天。暉映虛空。而普作人寰之益。霄壤不足評其勝劣。日劫何所喻其高卑。故知欲入如來乘。必應先受菩薩戒。繇此戒而發舒萬行。則普賢願王。繇此戒而廓徹孤明。則文殊智母。諸佛所同揚之標幟。千賢所共履之康莊。大哉菩薩戒也。其一切戒之宗歟。是以舍那面授。妙海親聞。千華之上慈尊。枝枝衍秀。七佛而來譯主。字字傳音。惜乎雖具全經。未彰妙疏。緬惟智者。始創微言。洎我愚夫。重披隱義。曠劫波靈臺之祕典。何幸躬逢。數聖人道岸之芳塵。深慚踵接。惟冀流通授受。拂古鏡以維新。遞互承繩。續先燈而廣照。各各悟惟心之佛。而恆以戒攝心。人人了是佛之生。而竟以生成佛。若僧若俗。是人是神。不簡惡道幽途。無論異形殊類。但知聞法。齊登梵網法門。凡厥有心。盡入舍那心地云爾。

寶積二會序

寶積二會者。大寶積經多會之二也。品第隔。辭致異。聯而帙之者何也。闡淨土之幽旨也。蓋淨土一門。有事有理。而事外無理。理外無事。事理一。則心外無土。土外無心也。歧而二之互執而不融者皆非也。其云無量壽佛會者。捨穢取淨。事也。是即理之事也。其云文殊般若會者。無淨無穢。理也。是即事之理也。即理。故土一心也。眾寶莊嚴而不滯於相也。即事。故心一土也。一真凝寂而不淪於虛也。以無淨穢之心而取捨。熾然取捨。而寂然無所取捨也。生淨土者。生自心之淨土。悟自心者。悟淨土之自心也。知此之謂正解。依此而修之之謂正行。前會主行。後會主解。此其大較也。融而通之。則前以了法無我而生樂邦。後以隨順實相而住佛國。其解同也。前以繫念彼佛為往生正因。後以專稱名字為一行三昧。其行等也。從解起行。行起解絕。即解即行。亦二而不二也。況彌陀號無量壽。文殊稱不動智。無量故久而恆如。不動之謂也。不動故寂而能久。無量之謂也。無智外如。無如外智。即智即如。亦二而不二也。願諸仁者誦其文毋低昂其間。深體味之。而得旨於言外。夫然後知淨土唯心。唯心淨土。茲寶積意也。茲性海居士合二會意也。

楞嚴摸象記引

如經所言。有諸盲人。群手摸象。其摸鼻者。云象如箕。其摸股者。云象如柱。其摸尾者。云象如帚。其摸腹者。云象如石。乃至摸眼則云如鼓風橐。摸耳則云如倒垂葉。摸蹄則云如覆地杯。人執所摸。互相是非。觀者捧腹。今日譚經。何以異是。佛已涅槃。咨詢無繇。出情識手。為想像摸。彼此角立。如盲譏盲。予實慨焉。知己亦盲。救弊為急。因入盲侶。與眾同摸。唯首楞嚴於諸經中更多疑義。繇是諸盲競共鼓噪。交臂攢指。莫可誰何。爰取是經百有餘則。略為剖析。以例全帙。而於餘經間附一二。不復繁舉。昔佛弟子各陳己見。佛謂眾言。汝等所說皆非意。然各當理。足以利物。則彼群摸。除悖理者。以理而摸。雖不得象。未嘗非象。故不患摸。唯執是患。若虛其中。不主先入。會文切理。理協文順。厥旨自彰。象之為象。躍如卓如。不於摸外別得一象。如執所摸。堅壁自持。摸之彌勤。失之彌遠。祇增戲論。成謗法咎。則何益矣。此特教事。其譚禪者。為摸尤甚。或有摸馬謂是象者。或有摸空謂是象者。或有俱摸。謂一切處咸是象者。或於一切摸之不得謂無象者。種種異見。未易更僕。願諸仁者反摸其眼。得具眼已。象不須摸。

重刻諸經日誦序

嘉禾項君。向以坊本百八般經入雲棲。謂是經僧尼道俗晨夕所持誦。而真偽交雜。識者誚焉。幸為我一甄別之。以式初學。予按其本。勾抹詮次。去偽而存真。復披括經律。及古今人著作。取其最切近者一二增益之。甫就稿。未較也。以致項君。項君隨付剞劂。而同邑許君又仍其刻刻焉。予近閱一過。見其錯誤頗眾。乃重加訂正。別為方冊。梓而置之雲棲山中。庶善本流布。終成二君之美。其覽前之二刻者。當以是為左券云。

雲棲流通藏本法寶條約序

流通佛法。非細事也。自夫裁梵夾為方冊以便流通。於是雙徑。楞嚴。漏澤。姑蘇。新安。諸勝地名剎協心共舉者。各有條例行焉。而未及致詳於收支請發軌則。夫收支請發正流通要務。苟不嚴為之防。久而弊生。為害滋大。是法未流通。而流通法者先已沈淪矣。安得漫然無處乎。且流通有二。一曰真實流通。二曰市販流通。市販流通者。聚經為貨。鬻貨為息。積息為富。如今之書肆然。是商賈之道也。真實流通者。其設心以為非傳法無繇度生。非傳法度生無繇報佛恩德。唯冀佛法展轉弘揚於無量界無量世。而外無他圖。是之謂真實流通也。真實乃稱功德。市販祇益過愆。兩者似同而異。可弗慎歟。乃定約六章。而獨於收支請發諄諄焉。司是任者幸勿以予言為非。尚永持無渝以垂未來。庶幾乎不負檀越造法。不負王臣護法。不負先佛世尊今古諸賢聖師說法演法。是為序。

瑜伽集要施食儀軌序

瑜伽施食法藏有多本。其最初唯佛示阿難陀羅尼一章而已。而教令誦之二十一遍。即今變食真言是也。嗣是則漸增。增而至坊間所稱瑜伽集要。而詳矣盡矣。不可以復增矣。乃時師更附益以外集。繁衍叢沓。浸失古意。舉其甚。如梵五供養。夫布思必度必等已皆梵語。何得梵而又梵。如三十五印。夫印必有所受。五十三佛一佛一印。未委出自何經。遂使強半光陰間雜哦詠。而切要處反速過如流泉。豈不徒勞而無功哉。況板以歲久模糊。先佛字種漫不可別識。而捨刻就鈔者。又於昔賢箋註刪削殆盡。且字種滅則觀何從生。註去則觀雖存而莫知所以用。近有起而正之者。但後先猶或失次。雅俗尚未全釐。識者病焉。茲心弦居士包君發廣大心。聚諸劂生。將遍刻經律論藏以補前人所不及。因舉此屬予。予依集要而重加參訂以成善本。庶登壇者知三業相應之謂瑜伽。手之所結必端必嚴。毋拈弄舞揚而類戲掉。口之所誦必真必正。毋扭捏彈詫而淆密語。意之所作必精必專。毋散心亂想而虧正觀。夫然後身與口協。口與意符。意與身會。而以此度生。亦以此自度。功德不可思議。瑜伽行人願相與諦審而力行之。

瑜伽集要圖像燄口施食序

瑜伽之為教也。神變威靈不可思議。金剛智廣大不空二師而下無能繼其躅者。以是教函龍藏渺爾不傳。惟施食一法行世。然此經初譯。變食真言之外無聞焉。再譯之。三譯之。浸增浸廣。至不動師所傳而備且極矣。好事者猶為未足。仍外冊附益之。遂敝精於閒文而印咒尚或疏略。況觀門乎。夫瑜伽以相應為義。謂口誦咒。手結印。心作觀。三業齊修。而施作佛事。是之謂相應耳。三業主乎一心。心獨無觀。何取於相應。火定灼乎孤峰。鐵想翳乎千粒。觀之所係誠非易易者。石機常師。兩工圖翰。乃書其文而像之。俾臨文矚像。不登壇而觀已歷然。其殆有功於瑜伽矣。吾願行法之者。專注觀心。心運諸手。手協諸口。口根諸心。津濟萬靈。如是功德當亦不可思議。

禪關策進序

禪曷為有關乎。道無內外。無出入。而人之為道也有迷悟。於是大知識關吏。不得不時其啟閉。慎其鎖鑰。嚴其勘覈。俾異言服私越度者無所售其奸。而關之不易透亦已久矣。予初出家。得一帙於坊間。曰禪門佛祖綱目。中所載多古尊宿自敘其參學時始之難入。中之做工夫經歷勞苦次第。與終之廓爾神悟。心愛之慕之。願學焉。既而此書於他處更不再見。乃續閱五燈諸語錄雜傳。無論緇素。但實參實悟者。併入前帙。刪繁取要。彙之成編。易名曰禪關策進。居則置案。行則攜囊。一覽之則心志激勵神采煥發。勢自鞭逼前進。或曰是編也。為未過關者設也。已過關者長往矣。將安用之。雖然。關之外有重關焉。託偽於雞聲。暫離於虎口。得少為足。是為增上慢人。水未窮。山未盡。警策在手。疾驅而長馳。破最後之幽關。徐而作罷參齋未晚也。

高峰大師語錄序

始予乍閱內典。得經論并古今雜著共數帙。中有大師語。驚喜信受。如闇逢炬。至於今猶然。蓋自來參究此事最極精銳無逾師者。真似純鋼鑄就。一回展讀一回激發人意氣。俾踊躍淬礪忘倦。雖悟處深玄。不敢以凡臆窺測。而但覺其直截根原。脫落窠臼。近有慈明妙喜之風。遠之不下德山臨濟諸老。偉哉堂堂乎。可謂照末法之光明幢也。獨恨大藏未收。坊刻尚尟。怏怏於胸中者三十年。迺今以其舊本重壽諸梓。而蓮社行人有相顧耳語者。謂予旋轉萬流指歸淨土。奈何復殷勤稱讚是編。意者念阿彌陀佛不及看萬法歸一耶。遂洶洶搖動。嗟乎。但了念佛是誰。不必問一歸何處。茲有人焉。知生我是父。又自疑身從何來。聞者寧不絕倒。古尊宿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諸仁者。方便門多。歸元路一。願勿以狐疑玩愒歲時。便應直往疾趨為到家計。既到家已。千丈巖。七寶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牧牛圖序

遺教經云。譬如牧牛。執杖視之。不令縱逸。犯人苗稼。則牧牛之說所自起也。嗣是馬祖問石鞏。汝在此何務。答曰牧牛。又問牛作麼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則善牧之人也。又大溈安公之在溈山也。曰。吾依溈山住。不學溈山禪。但牧一頭水牯牛。又白雲端公之於郭功輔也。詰之曰牛淳乎。而若自牧。若教他牧。層見疊出於古今者益彰彰矣。後乃有繪之乎圖。始於未牧。終於雙泯。品而列之為十。其牛則如次初黑繼白以至於無。粲如也。而普明復一一係之以頌。普明未詳何許人。圖頌亦不知出一人之手否。今無論。惟是其為圖也。象顯而意深。其為頌也。言近而旨遠。學人持為左券。因之審德稽業。俯察其已臻仰希其所未到。免使得少為足以墮於增上慢地。則裨益良多。遂錄而重壽諸梓。外更有尋牛以至入廛亦為圖者十。與今大同小異。并及教中分別進修次第可比例而知者俱附末簡以便參考。若夫一超直入之士。無勞鞭挽。而天然露地白牛。不落階級。而剎那能所雙絕。則圖成滯貨。頌成賸語。覽之當發一笑。吾無強焉。

緇門崇行錄序

僧問沙門奚事。曰事道。事道孰為本。曰德行為本。僧云。甚矣。子之固也。利以慧入。鈍以福修。沙門者。取慧焉足矣。德行奚為。予曰。先民有言。德行本也。又云士之致遠者先器識。況無上菩提之妙道。而可以受非其器乎哉。師子之乳。匪琉璃瓶貯之則裂。舉萬鈞之鼎。而荷以一葉之舟。不顛趾而溺者幾希矣。今沙門稍才敏。則攻訓詁業鉛槧如儒生。又上之。則殘摭古德之機緣。而聲響。捕影跡。為明眼者笑。聽其言也。超佛祖之先。稽其行也。落凡庸之後。蓋末法之弊極矣。予為此懼。集古善行。錄其要者。以十門羅之。何者。離俗染之謂僧。故清素居其首。清而不嚴。狂士之清也。攝身口意。是諸佛教。故受之以嚴正。嚴正繇師訓而成。師者人之模範也。故受之以尊師。親生而後師教。遺其親是忘本也。戒雖萬行。以孝為宗。故受之以孝親忠孝無二理。知有親不知有君私也。一人有慶。而我得優游於林泉。君恩莫大焉。故受之以忠君。忠盡於上交。而惠乏於下及。則兼濟之道虧。故受之以慈物。慈近於愛。愛生著。出世之礙也。故受之以高尚。高尚非潔身長往而捨眾生也。欲其積厚而流光。故受之以遲重。遲重而端居無為不可也。故受之以艱苦。勞而無功。則苦難而退。因果不虛。故受之以感應終焉。十行修而德備。則任法之器也。地良矣。而後佳種投。心醇矣。而後至言入。無上菩提庶可希冀。不然。一鄙夫耳。人道未全。焉知佛道。即使利根多慧。而慧彌多。障彌重。將安用之。僧云。吾法一塵不立。十行何施。予曰。五蘊紛紜。四大叢沓。何謂無塵。僧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予與一掌曰。學語之流。如麻似粟。未在。更道。僧無對。艴然而起。予笑曰。蔽面塵埃。子何不拭。慎之哉。毋升高不自卑。無妄談般若自取殃咎。無醉於虛名。修其德。殫其精誠。以致力於道。力極而心通。然後知不撥萬行。不受一塵。終日不空終日不有。夫是之謂真慧。願吾子究心焉。予未聞道。兼薄於德。今為此書。惟務救時弊而酬佛恩耳。明達之士。苟不因人棄言。幸展轉以告夫禪者。

往生集序

世尊始成正覺。為諸有情普演佛乘。既而機難盡投。繇是於一乘中示三乘法。而復於三乘中出淨土一門。今去佛日遠。情塵日滋。進之不能發神解超聖階。退之倀倀乎有淪墜之險。而匪仗此門。其何從疾脫生死。大矣哉。可謂起末世沈痾必效之靈藥也。顧古之效多。今之效尟。其咎安在。則亦口淨土。心娑婆。而堅勇明悟不及前輩云爾。聞昔有傳往生者。歲久滅沒。不可復睹。而斷章遺跡班班互載於內外百家之書。予隨所見。輒附筆劄。仍摘其因果昭灼者日積之成編。殆存十一於千百而已。今甲申竊比中峰廛居掩關於上方。乃取而從其類後先之。又證之以諸聖同歸。足之以生存感應。計百六十有六條。而間為之贊以發其隱義。題曰往生集。俾緇素之流觀於是書。將指而曰。某也以如是解脫而生。某也以如是純一而生。某也以如是精誠之極感格而生。某也以如是大悲大願而生。某也以如是改過不吝轉業於將墮也而生。某如是上生。某如是中生下生。庶幾乎考古驗今為淨業者左券。而客有過我者。閱未數傳。勃然曰。淨土唯心。心外無土。往生淨土寓言也。子以為真生乎哉。寧不乖於無生之旨。予俟其色定徐而謂曰。談何容易。如以無生而已矣。一切斷滅。不應尚有唯心。果悟無生。則生亦奚礙。生既本無。故終日生而未嘗生也。且爾已盡漏心否乎。對曰不能。噫。漏心未盡。則生緣未休。生緣未休。則托質有所。茫茫三界大苦海中。不生淨土而生何土。六道之匍匐九品之逍遙。利與害天淵矣。抑未之思歟。飾虛論而爭高。吾亦能之。所以弗為者。夫亦懼生於識法耳。行矣。爾誠不以予言為非。即淨土而之佛乘。蓋未嘗間隔絲毫。而奚乖之有。客悚然從坐而作。惘然而自失。不覺其汪然泣下而悲且咽也。整衣莊誦之終卷。亟拜亟請梓焉。梓既成。道其始末如此。

重刊淨土善人詠序

予向為往生集。蓋淨土善人傳也。紀事也。此書則淨土善人詠也。奇其事而歎之賞之歌頌之之謂也。夫所稱善人者。非對惡名善之善也。非十善生天之善也。心淨而土淨。在娑婆則蓮華比德。生極樂則蓮臺托身。超三界。悟無生。以至成等正覺。善中之善。故經云諸上善人也。然必形之乎詠者何也。此上以音聲為佛事。而是詠也。約而該。質而不俚。褒而覈。溫厚和平。優優乎有風人之遺焉。誦之能使人興起也。昔李濟效胡曾周曇而為詠史。所敘才二十一人。其人則太略也。又有詠而無述。覽之者無所稽其實也。曩予得此於友人。破簡蠹帙瓤瓤欲盡。貯篋中二十稔而重壽諸梓者。恐其遂淪亡也。噫。神棲安養之有賦也。擬歸去來之有辭也。中峰西齋諸懷淨土者之有詩也。及濟之有史詠也。合而觀之。兼美焉獨菴之有善人詠也。

中峰禪師淨土詩序

淨土之為教大矣。昭揭於經。恢弘於論。窮微極深於諸家之疏傳辯議。而羽翼其間者。又從而賦之辭之偈頌之詩之。詩也者。又偈頌之和聲協律。委婉游揚。俾人樂而玩。感慨而悲歌。不覺其情謝塵寰而神棲寶域者也。詩之為益於淨土亦大矣。自古懷淨土詩相望後先。而惟中峰大師百詠。事理兼帶。性相圓通息參禪念佛之嘵諍。定即土即心之平準。塗毒於文鼓。傾耳則五內崩。伏砒於旨肴染指則命根斷。美哉洋洋乎。其諸陽春一曲響窮百代者乎。大中丞省吾金公。盟心淨土。乃重授鍥人以廣流通。屬予序諸首簡。予老矣。沈痾枕席。久置筆研。偶斯勝緣。雖心生喜躍。然力不能作一語。爰命童子錄其平日所常談者以應。

答四十八問序

淨土之教。因地於法藏。肇端於韋提開陳於靈鷲教主之金言。流衍於匡廬大士之蓮社。專一心而向往。歷三界以橫超。誠哉末法之要津矣。然上根即事契理。固諦信不回。下士有聞斯從。亦無因起惑。惟不上不下。位屆中流。乃欲從欲違。志無定向。繇是十疑通於智者。或問啟於則公。天鼓諄諄。婆心戀戀。豈曰多言。言所不容也。而復晷沈膏繼。病劇藥增。後是二書。能無再述。有德園居士者。乘宿願力。起大悲心。代為百千眾生。曲申六八難問。山僧不免據款結案。隨繩解紛。使彼越煩惱之河者直決其狐疑。出死生之穴者頓離於鼠怯。叨陪往哲。共翊先宗云爾。若夫悟心外之無土。則一真湛而萬法泯。誰是西方。了土外之無心。則七寶飾而九蓮開。何妨本寂。是則居士於廓爾無疑之鄉而幻出問端。似風來水面。山僧於默然無問之地而夢酬答語。若谷和泉聲。雖雲興瓶瀉。未敢儔古聖之宏規。而燭照冥消。聊以抉時人之瞖目。其或闡提根心。倔強猶昔。斷斷乎薄淨土而不修。守偏空而自足。亦末如之何也已矣悲夫。

慈無量集序

慈悲喜捨號菩薩四無量心。而慈實為四心之冠。易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也。元於人為仁。儒之言仁。佛之言慈。一也。故世出世間莫尚乎慈。而無量云者。昭其慈之廣也。今夫殺人者死人知之。然而殺禽畜者無死刑。遂快意行殺。不知陰減其壽。冥削其祿。墮泥犁於既沒。償鼎鑊於當來。其為刑殆有甚焉者矣。殺人之子者死人知之。然而殺始生之嬰兒者無死刑。遂快意行殺。不知無罪殺兒。與殺人之罪同科。是上帝之訓也。罪不可逃。刑且加甚。亦彰彰明矣。善哉王堇甫氏之為是書乎。唯聖作則。以聖經為量。曰訓慈。賢者述焉。以群賢之論為輔。曰宣慈。無徵不信。不信民弗從。以歷然因果為驗。曰證慈。物尚當愛。民胡弗仁。衍生生之道。以溺子墮胎為大戒。曰本慈。四錄備而慈之用廣矣。乃因其問名也。為安名曰慈無量集云。

殺生炯戒序

曩予有戒殺放生文行世。一時崇善諸君子喜傳而樂就之。已而朱西宗氏持所撰殺生炯戒一編來謁予。乞言以弁。則歷歷皆今古傳記因果昭灼可懲可勸者。系其事而繪之乎圖。且予著其文也。未及其像也。能喻知文不能喻不知文者。今兼有之。閨人孺子目擊而心惕矣。昔鄭公俠進流民圖。而云一經睿覽。足可流涕。睹斯炯戒。自非木石。其誰不發大慈悲心。是則翊予文以傳。而俾就者彌眾。西宗功德殆過予哉。額手天龍。而為識諸始簡。

自知錄序

予少時。見太微仙君功過格而大悅。旋梓以施。已而出俗行腳。匍匐於參請。暨歸隱深谷。方事禪思。遂無暇及此。今老矣。復得諸亂帙中。悅猶故也。乃稍為刪定。更增其未備。而重梓焉。昔仙君謂凡人宜置藉臥榻。每嚮晦入息。書其一日功過。積日而月。積月而年。或以功準過。或以過準功。多寡相讎。自知罪福。不必問乎休咎。至矣哉言乎。先民有云。人苦不自知。唯知其惡。則懼而戢。知其善。則喜而益自勉。不知。則任情肆志。淪胥於禽獸。而亦莫覺其禽獸也。茲運心舉筆。靈臺難欺。邪正淑慝。炯乎若明鏡之鑒形。不師而嚴。不友而諍。不賞罰而勸懲。不蓍龜而趨避。不天堂地獄而升沈。馴而致之。其於道也何有。因易其名曰自知錄。是錄也。下士得之。行且大笑。莫之能視。奚望其能書。中士得之。必勤而書之。上士得之。但自諸惡不作。眾善奉行。書可也。不書可也。何以故。善本當行。非徼福故。惡本不當作。非畏罪故終日止惡。終日修善。外不見善惡相。內不見能止能修之心。福且不受。罪亦性空。則書將安用。矧二部童子。六齋諸天。并世所稱台彭司命。日遊夜遊。予司奪司。元會節臘等。昭布森列。前我後我左右我明目而矚我。政使我不書彼之書固已密繭絲而析秋毫矣。雖然。天下不皆上士。即皆上士。其自知而不書。不失為君子。不自知而不書。非冥頑不靈。則剛愎自用云爾。人間顧可無是錄乎。是故在儒為四端百行。在釋為六度萬行。在道為三千功八百行。皆積善之說也。彼罷緣灰念之輩。以自為則無論矣。如藉口乎善惡都莫思量見有勤而書之者。漫呵曰。惡用是矻矻爾煩心為。則其失非細。嗟乎。世人夏畦於五欲之場。疲神殫思。終其身不憚煩。而獨煩於就寢之俄頃。不一整其心慮。亦惑矣。勤三省。夜必告天。乃至黑荳白荳。賢智者所不廢也。書之庸何傷。

刻冰蓮居士續法喜志序

凡夫以欲為喜。欲多而厭生。何也。世樂無常。難乎其續也。智人以法為喜。法彌廣而喜彌深。何也。真常之樂。取足於性分。相續而無終窮者也。冰蓮居士初志法喜四卷示予。予重壽諸梓。已而又為四卷續之。徵言於予。予隨喜無倦。作而曰。斯志豈惟續於今之四卷而已。千百世之後。聞法悅心者。當代不乏人。積而為千百卷。何可量也。唯居士寓形欲界。而怡神法窟。不為一身喜。一時喜。而為天下後世喜。其用心亦普矣。是故法無盡。喜無盡。續無盡。而居士之功德亦無盡。

無幻禪師語錄序

予固非知禪者。其於古尊宿升堂入室示眾小參。乃至拈提贊頌種種著述類而成編者。未嘗不莊誦而樂玩之也。若其奧旨微機。通玄入要。主賓互換。人境交奪。明暗相參。殺活自在。脫義路。超情量。非予劣智所能測識者。不敢妄為之說也。茲無幻古湛禪師既謝世。門人錄其語為帙。將鋟梓以傳。徵序於予。予未識禪師之面。而幸獲睹禪師之遺言。猶面也。合掌焚香。書此以弁其卷。

幻有禪師閒談晚話二編序

予昔參笑巖和尚於京師。幻有兄侍焉。無何。予以病附餉舶南還。而幻有兄侍和尚最久。已而遍歷諸方。歸老於龍池。顧予衰耄。臥疾深谷。沾沾自濡不足。幻有兄方慨然以建法幢立宗旨為己任。走使千里。遺我閒談晚話二編。徵言以弁。昔人謂驅除雜語言。而此編諄諄皆切要語。閒談固如是耶。得非因慈悲故。故有落草之談耶。又德山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茲乃終宵揮。亹亹酬應忘倦。是且與德山相去多少。即謂德山答語如雷幻有不說一字亦可也。巖師往矣。門庭有人。予何幸樂觀其盛。

直道錄序

語云。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又曰人之生也直。又曰古之愚也直。生理本直。則無論知愚。而此中耿耿不昧者。三代之民心也。直道也。亦太古無懷葛天氏之民心也。直道也。亦太古之太古。劫初以來光音氏之民心也。直道也。雖欲曲而不可得也。用是上下古今。凡史傳之所記錄。耳目之所見聞。千百中摘其一二。或共所稱譽讚獎而不覺其非者吾抑之。或共所排擊貶駮而不覺其是者吾揚之。其揚也。非敢為佞也。其抑也。非敢於無過中求過而為是刻也。民心之直道。蓋振古如茲也。儻以為是。唯有道者印焉。苟為不然。幸有以教我。

竹窗三筆序

古有容齋隨筆。予效之竹窗之下。時有所感。筆焉。時有所見。筆焉。從初至再。成二帙矣。茲度八旬。頗知七十九年之非。而自覺其心之未悄然也。奈何久仆樂生之堂。無能勤趙老之屨。於是一榻而走千山。寸晷而遊神於百世。所感所見。積之歲月。忽復成帙。雖東語西話。賓叩主酬。種種不一。要歸於整飭行門。平治心地而已。餘如世諦中事。無關於法化。無補於修進者。則不暇及焉。噫。吾耄矣。胡不囊括瓶守。而喋喋乃爾。噫。吾耄矣。斜陽賸月。能幾何時。此而不言。更待何日。苟有利於民物。他何恤為。因以付管城子。

諺謨曲典序

世諦之言。符於實相。芻蕘之言。擇於聖人。是故禹拜昌言。而舜察邇言。拜昌言易。察邇言為尤難。人忽之。舜察之。此其所以稱大知也。謀臣以牛後悟主。衲僧以飯袋得心。則不必聖經賢傳。錦字瑤編。取其足以利人而已。至於排場戲曲。古詩古樂府之餘音也。盛行於元。流通於今日。慧業文人。與庸夫孺子。所共傳唱而愉情者也。奈何淫蕩猥媟之語雜於其間。人祇以侑壺觴供笑謔。而不知反而後和。被圍而援琴。是日哭而不歌。歌固宣尼平日所不廢矣。乃摘其有裨風化者約為三科。一曰忠孝節義。二曰感慨悲歌。三曰警悟解脫。庶幾旁敲暗擊。亦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之一端也。噫。抱七年之沈痾者。俟黃於牛喉。割膽於蚺腹。採雲母於廣連之陰谷。鑿空青於越嶲之銅阿。不勝其得之之難。而療病者顧昭昭乎目前。古所謂善為醫者遍地皆良藥也。寶訓日陳於鬧市。金誥時播於梨園。孰為諺乎。孰為曲乎。吾於是謨之典之。

(散刻及遺稿俱增入)

佛說無量壽經跋

世傳大彌陀經龍舒王居士會四譯經文而成之者也。四譯者。初譯於漢迦婁支讖。曰無量平等清淨覺經。次譯於曹魏康僧愷。曰無量壽經。次譯於吳支謙曰阿彌陀經。次譯於宋法賢。曰無量壽莊嚴經。而菩提流志附譯於寶積。曰無量壽如來會。則居士所未及者。居士之會四譯也。言簡而義周。辭順而理顯。誠哉大有功於淨土矣。惜其中頗有未安。如四十八願。不得不一為整頓。蓋漢譯止開二十四願。四十八願肇始於魏譯。而法賢流志二師因之。吳譯從漢亦二十四。然四十八願今古流通。自應宗祖魏譯。奈何居士敘願。較之魏譯。或前著後。或後著前。次第紊亂。以參三譯。亦各不協。夫譯經必據梵本。居士憑何梵本而別為次第乎。於理雖似無妨。於譯法大為不順。用是重錄魏譯以付剞劂。庶俾後人知有古文在也。又魏譯三輩往生皆曰發菩提心。居士乃惟中輩有之。下曰不發。上竟無文。全缺差殊。未審何意。居士神超寶域。身入聖流。殆必成心已亡。虛懷不礙。區區效忠之懇。諒其鑒之矣。

董玄宰書法華經跋

董太史為其尊人手書妙法蓮華經七卷持示予。予憶勸善書云。有人入冥。見冥府諸王及官吏等最重金剛般若妙法蓮華二經。夫如來一代時教。至般若乃蕩空群相。然後會歸於一乘法華之實相。故法華者聖道成終也。太史先是既書金剛般若。今復書此經。憑斯大功德力追厥先亡。豈惟不滯冥途。當必超登淨域矣。況乎運入神之筆精。顯甚深之佛智。而根本於終天罔極之孝思。是三絕也。今古祕寶。今古祕寶。

繡法華經跋(包孝廉心弦請題)

昔人謂準老金剛眼在無盡筆尖兒上。何期今日一乘實相正法眼藏乃在閨闈中鍼尖兒上。而居士以是黼黻先猷。孝亦大矣。夫草木畫像尚云作佛根因。況錦繡成文豈非真法供養。居士其寶之。

佛遺教經論疏節要跋

佛云吾言如蜜。中邊皆甜。又云治世語言皆即實相。故三祖不難至道而嫌揀擇有以也。今時人喜玄。一大藏教。凡入理深談競互傳誦。至平易切近處或弁髦之。抑揀蜜於中邊。而實相顧不遍耶。嗟乎。最後叮嚀言猶在人耳也。鏤骨銘肌共報恩。於是乎刻遺教。

唐譯地藏經跋(比丘性安請題)

地藏經譯於唐實叉難陀。而時本譯人為法燈法炬。不著世代。不載里族。於藏無所考。雖小異大同。理固無傷。而覈實傳信必應有據。乃比丘性安者。承先志刻唐譯易之。其詳具如冢宰陸公序矣。或謂是經諄諄乎眾生因果地獄名相。無復玄論。不足新世耳目。惡用是訂正為。噫。布帛菽粟。平時不如明珠。凶年則為至寶。救末法之凶年。是經其可少耶。若夫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探玄上士試終身味之。

合刻行願品彌陀經跋

二經合刻者何。良繇行願一品當全部華嚴大經。而中云願命終時。於安樂國蓮華化生。面見彌陀。授記作佛。故特合為一帙。普願法界眾生信受奉行者。生唯心華藏之寶蓮池。見本性舍那之無量壽。修四字十玄之圓滿脩多羅。證九品一乘之無上等正覺。

較正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跋

金剛般若時本有三十二分。藏本原無。近刻者多去分。或曰三十二分沿習已久。而中峰為趙松雪略釋亦仍彼分。或曰天親無著二菩薩有十八住二十七疑。盍擇於斯二者而用之。愚意講解家宜遵二菩薩所定。至於受持讀誦。既去分。不若并住與疑俱置不用。而單存本文之為得也。又諸本句字亦復互有參差。莫之畫一。學者病焉。蔣子茂浙茂瀗將重刻是經以報罔極之恩。屢叩予為一較正。因於末簡識之。

梵網經跋(錢居士仰山請題)

梵網全帙。古稱百有一十二卷。六十一品。今所存心地一品。而分上下。下乃詳陳戒相。先之十重。繼之四十八輕。號菩薩戒。蓋通緇素。均王臣。普六道聖凡眾生之所同稟也。茲開元葺古戒壇。煥然維新。將鏤是經置之壇前以永範來學。仰山居士錢廣詔等來徵予言。予唯祕閣張君名鎡者曾疏諸經首。辭工而意甚切至。予何言哉。宜重勒彼文。而以予言識歲月於石末。

龍舒淨土文題辭

海虞天池居士嚴公。厥冢子樸。自幼諄謹天植。敦倫樂善。戒殺放生。修種種懿行。以二十五歲卒。卒之前一日。居士謂曰。爾於斯時。毋雜思。但一心念佛。樸應曰諾。又謂曰。爾憶三人生兜率事乎。若生安養。願報我。樸應曰諾。又謂曰。從今吾亦一心念佛。樸喜曰。審如是。兒無復慮矣。正容合掌而逝。簡其遺笥。得所刻龍舒淨土文板。乃取而印施以助往生。宏曰。樸之亡世有二疑。應壽不壽。一也。應報不報。二也。壽夭屬乎前緣。仁者壽。仁莫如回。而回且夭矣。又生矣。而不報何害。逐逐然必報。是鬼神活計耳。但信龍舒語。復奚疑焉。

跋真實居士雲棲蘭若志

大司成馮公為雲棲作志未結。長子權奇書其後云。此先君手稿也。欲了未了。可言未言。幸與海內大德酌存之。愚以為未了未言固無害。例如華嚴僅八十卷。文未足而意足矣。但所云或疑師不紹西來之宗。而揚西歸之教。於此二句閣筆。引而不發。躍如也。今不必續貂。止請諸方此處下一轉語。

書淨土會語後(蘇郡以答曹魯川二書合刻名淨土會語)

魯川崇尚華嚴。是其盛心。本不欲辯。但以其尊華嚴而抑淨土。抑之又抑。痛抑之不少置。則不得不辯。夫舍那釋迦彌陀。同而異異而同者也。魯川已知同異不可偏執。而復定執為異。又鄙之薄之。以華嚴自負。不應如是。其可疑一也。普賢為華嚴長子。行願品有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而曰華嚴未嘗言及西方可乎。以華嚴自負。不應如是。其可疑二也。入華嚴法界不思議解脫。則婆須無厭悉皆參請。而乃不親萬德之彌陀。眾藝童音靡不演唱。而乃羞稱四字之嘉號。以華嚴自負。不應如是。其可疑三也。疑者何。疑魯川通華嚴而似乎未大通也。故不得不辯。況佛以大慈憫。念末世說此淨土法門。魯川盡力排之。誠恐華嚴不得入。淨土不得生。兩皆失之。誤人不小。亦不得不辯。

淨土疑辯跋

微休居士鳴道學於靖江。有武城弦歌之風。既致政。厲精華嚴。鏤梵本為方冊以便讀學。而復弘贊淨土。刻予所著疑辯廣為流通。夫尚志十玄之門。神棲九蓮之域。可謂深契普賢願王。妙入毗盧性海者矣。惜蚤逝。不令曹魯川見之。

書放生卷後

曩余三十有五。為文謂生日不宜殺生。既而五十。為偈謂生日不宜慶生。今茲十易暑寒。一週甲子矣。諸君子知余。又重愛余。不陳儀。以放生慶生。或曰。不殺得矣。如不慶何。噫。如是慶生。慶萬物之生也。余惟恐人之不慶生也。或曰。鳥未舒其翼。弋者候於林。魚未揚其鬣。漁者盈於濱。雖曰甦之。其實枯之。惡在其能放也。噫。翔空入淵。遂厥生者不知其幾也。重罹乎鉤矢。百未之能一耳。方其獻俘於獵師。待烹於庖人。卜兆於饞夫之腹中。死門甘伏。倏焉解之。雖未保所終。而脫刀鋸。逃鼎鑊。譬之臨刑遇赦。其樂為何如也。且西湖歌舞。歲無休時。假令諸君子。春花秋月。朝宴而暮集。一舉箸則萬錢。一染指則千命。乃今易腥以素。轉殺為生。較其得失。奚翅霄壤。不謂之勝舉吾不信也。於是迭詠為放生卷。係之辭曰。

上帝好生。下民傷生。捨財生。圖財捕生。繇二念生。故有眾生。生無所生。亦無能生。無生不生。是名放生。

題殺生炯戒

論禽

雞之育其雛也。鷹隼下於空。則奮翼而號呼以護其子。今人愛子亦然。乃日俟其雛之肥以腯也而殺食之可乎。雞特力不能敵人。而恨可知矣。況復食雞之不足而食鵝鴨。食鵝鴨之不足而食及於飛空之雀鴿。人生食止一飽。何無厭一至於是。悲夫。

論獸

虎食群獸。人共惡而捕之戮之。然虎有經旬月而不得一獸之食者。人烹宰無虛日。牛羊犬豕麂鹿獐兔之類不知其幾也。人之當捕而戮也甚於虎矣。悲夫。

論鱗介

人自謂應食肉。不知彼此相食者皆強陵弱也。故虎強於人則食人。然虎有時為人所食。猶迭相勝負也。誰有能食龍者。弱之肉。強之食。寧不信然。是故龍不可陵矣。魚可陵也而食之。鰍也鱔也鰻也螺蛤蝦蟹龜鱉也可陵也而食之。蓋與螳螂食蟬雀食螳螂等耳。人也而甘心乎螳螂。悲夫。

論蟲

蜂蟻之勿殺易矣。蠶則為用甚大。自古及今莫之能廢也。如之何。噫。夏之衣可葛也。冬之衣可花也。冕可麻。袍可布也。蠶奈何其不可廢也。羅綺嚴身。蓋祇取其華飾耳。不羅綺固無害。而乃納百千萬億生靈於鑊湯之中。抽其腸肚。以為吾嚴身之具。忍乎哉。或又曰。蜂蟻之勿殺宜矣。蚊蝨咂我如之何。噫。蚊可帳而避也。蝨可放也。奈何蚊蝨之必不可貸也。悲夫。

刑戒跋

有大長者呂叔簡氏。作筮仕要訣。鄒南皋先生刻石以廣其傳。中刑戒八章。尤為洞晰隱微。諄切懇苦。予三復之。合掌起敬。三讚三歎而不能已。蓋予固有是心。而言非其分。茲何幸得聞仁人君子千古曾無道及之至訓乎。豈獨筮仕。初官而歷久任。一命而至三公。不可一日而不兢兢於懷也。何也。筮仕之始。刑人未慣也。乍而臨之。必有驚傷慘戚之情焉。今日習之。明日習之。撻人如擊土石矣。又習之。殺人如刈草菅矣。嗟乎。一芒觸而膚粟。片髮拔而色變。己之身。人之身。疾痛痾癢寧有二乎。而昧昧殘毒何一至於是。人有恆談。刑官無後。誠守是戒。我知其必後而繁且長也。昔有子為刑官。母記之曰。天道昭昭。人不可妄殺。吾不意老見壯子被刑戮也。已而果然。則不守是戒者之明驗也。例而推之。治國治家待人待物皆然也。佛菩薩之慈悲不過是也。遂忘其非分而重梓焉。

題階梯聲光譽師

創業難。善繼為尤難。善繼難。繼而傳之永遠勿失也為尤難。階梯建始於古潭老師。恢而弘之者聲光譽禪師也。予昔邂逅於京邸。已而年彌久。交彌親。臘彌長。德彌進。既增輝於前。而復思貽謀於後。於是彙輯其山顛末委細而類之為冊以授諸徒。後之人尚念其苦心。慎守世業。而精修道業。異日徜徉於七寶階道。進步於千仞梯頭。俾潭源流衍而不窮。光明照燭而無盡也。懋之哉。

跋長慶集警悟選

香山居士長慶集。今所傳凡七十一卷。中為詩三十有八。大都雅澹平易。不刻意而意已獨至。迺予更摘取其明了解脫。足於人世間警策懦頑悟覺迷醉者別為一小帙。名警悟選。若琵琶長恨等。雖感慨諷諭無忝風雅。而以模情寫思備極妍巧。恐失其旨者則翻滋欲本。姑置弗錄。唯此百篇。試展卷而誦之詠之。長歌而細味之。未必非大睡夢床前兩部鼓吹。入乎耳。動乎心。恍然而寤。瞭然拭目乎明空皎日之下也。不亦快乎。居士之自道也曰達哉達哉白樂天。是謂真語實語。

重刻西崖先生擬古樂府跋

予少時讀書月塘庵。友人周春江者。示予以西崖先生擬古樂府。僅半帙。且詠且歎。作而曰。此古今絕唱也。予後偶獲全書。寶而藏之有年矣。恐遂淪沒。乃重錄而壽之梓。夫詩亡也而有樂府。樂府之漸變也而有歌曲。歌曲無論。即魏漢隋唐以來所稱樂府。乃至周柳秦蘇諸名家詞調。雖各窮藻麗擅工巧。偉哉鳴當時而聲後世。然大都摹情寫思。緣物綴景。可以裨世道淑人心者千一而已。此諸篇什。一一從先生大學問中發而為大議論。豈惟雄盻百代。蓋直追風雅以前。天壤間殆不可多見者。顧自云擬古樂府。古樂府安足擬先生歟。或曰子禪人也。是編非經律論。非尊宿注疏語錄文字。是世諦中言也。奚以刻為。噫。子獨不觀雪竇老人頌古乎。識者品題謂頌古之聖。今先生特未知究心禪道與否。假使參禪有悟。時而出之一拈一評一偈一句。其見力。筆力。斷案力。擒縱殺活神奇變幻不思議力。當必與雪老馳騁上下。可無傳乎哉。乃重錄而壽之梓。

栗齋先生遺稿跋

張太史陽和公著栗齋先生傳。中所紀錄。率多稱先生孝友廉節。以古聖賢道學為己任。而文字其緒餘也。然中所論議歌詠。又率多理性之談。曾不馳妍競華。亦不徒放情於山水竹木而已。如太極春秋河圖等篇。歷孔子而下顏曾思孟至濂溪二程橫渠晦菴諸名儒。各有讚頌。闡發幽祕。間附一二題贈遊覽。亦罔弗會歸身心。終不為閒漫語。噫。古謂醇明篤實之君子者非耶。僧智瑞者。持先生傳并雜著詩辭若干首詣予請梓。予取其半梓之。名曰栗齋先生遺稿。智瑞於先生世孫。於予則法孫也。亦復賦性醇篤。有先生之風。乃能捐衣缽。充剞劂之費。以光揚其上世之美。而太史與予分深。又不妄語人也。因識之。末簡。

讀周高士行實

予往年過平湖。憩圓珠圩塔寺。時高士館於五臺陸公。聞予至甚喜。具威儀。趨舟致敬來訪。後予適越。與一時道學諸君子劇談止觀玄義。復邂逅。宿能仁堂中。先後語意頗符合。相信彌固。乃予禮清涼。歷燕京。尋匡廬之舊社。自白下南還。而高士墓柏拱矣。高士以仲尼顏子之心地。雅志內典。而名且未成。壽不滿半百。兼以無後。世眼觀之。可謂佛法無靈驗矣。夫學佛者果志於名壽子孫也。謂之無靈驗亦宜。而高士固已等成敗。齊彭殤。均續斷。則漫爾一期之報真浮漚起滅於滄海耳。夫焉足重輕。噫。我觀高士。豈不尊榮壽考。而蕃胤百世乎哉。夢幻界中未必無悟之者。

為六夢居士書扇

蓮之為華也。得水而生。得火而萎。今華從火生。誰復能萎之者。夫蓮以水為命。而曰火生。厥旨安在。豈不以大紅聚爐即清涼沼。蓋法爾如是。非神通使然。惟宜過量人。領此希有事。雖然。悟火之有蓮。而幻抽幻添。調護之功不廢。則此火號作陽和。恃蓮之出火。而任燔任熄。上慢之心一生。則此火名為毒燄。是知火稱發育。而亦解焦枯。與水本滋成。而兼能汜沒。二弊等耳。可弗慎歟。居士以至誠心。索增長火蓮之策於山野。山野不孤來問。寐語喋喋。若夫水火不相關一句。居士必已自道。

(散刻及遺稿俱增入)

復古雲棲寺記

予始入梵山之雲棲也。父老謂予。茲寺為洪水漂蕩。計今將百年。彼時無力營葺。墟其地。廬於半道。曰棲真別院。予猶及見一僧居之。而棲真繫在冊籍。雲棲則山氓野樵所常稱也。予仍其便。以雲棲名菴。蓋三十餘稔矣。逮閱咸淳臨安舊志。則雲棲者。宋藝祖乾德五年吳越國王錢氏所建。至英宗治平二年乃易之以棲真。詳見錢塘寺觀類中第十五葉。予仍雲棲。暗與古合。事固有適然者。曩嘉隆之季。萬歷之初。修郡志者。據近而不稽遠。今復焉。無亦宿緣使之然歟。予既有感於無心合古。又重有感於古今沿革靡常寥寥乎。靈蹤勝蹟久淪而未彰者何限也。吾郡古曰杭州。已而曰臨安。後復為杭。曰古杭。今寺亦爾。因額以古雲棲寺。而識其歲月云。

重修雲棲禪院記

杭府治南連大江。西引明聖二湖。萬山遶湖而絡繹江滸。溯江西上行二十餘里。山名五雲。先是山之巔有五色瑞雲盤旋其上。因以名山。已而五雲飛集山西塢中。經久不散。時人異之。號為雲棲塢。宋乾德五年。有僧結菴以居。塢多虎。僧至。虎輒馴伏。世稱伏虎禪師者是也。吳越王錢氏為之建寺。而雲棲於是創始矣。禪師一號大扇和尚。諱志逢。初築室五雲之頂。天禧中。降敕賜真濟院。遂并闢雲棲天池二院而成三剎。後治平二年改號棲真。今曰雲棲者。復古也。雲棲居五雲之西。徑曲林幽。四山圍合。蒼翠樅然。東岡而上有壁觀峰。峰下出泉。名青龍泉。迆邐下中峰之傍復出一泉。名聖義泉。又下而西岡之麓復出一泉。名金液泉。筧引涓涓。潔洌甘芳。汲灌不竭。獨以荒僻寥落。人跡罕至。非忘形死心者莫能居焉。紹興初。有余知閣者。扈蹕南渡。隱於寺側。後捨宅歸寺。聖朝弘治七年。霖雨發洪。廬宇經像隨水漂蕩。僧稍稍散去。頹耋者僦居民莊。而故院遂蓁莽。父老過之。傷感垂涕。衛將軍玉溪楊公。暨子念堂君。雅嚮三寶。時募僧重修。而頻苦虎患。居無何即引去。隆慶五年。宏行腳南還。愛其岑寂。孤形隻缽趺坐壁間。太學生陳如玉李繡等為之搆靜室三楹。而宏晝與野鹿主賓。夜與鳴泉唱和。悠然若將終身。村之民怪其能久居也。環村四十里。歲傷於虎者不下二十人。而雞犬不與焉。宏乃發悲懇。諷經千卷。設瑜伽施食津濟之。自是虎不傷人。適歲亢旱。禱於山。偶時雨澍。村之民又大悅。而慶其得安居也。相與纍纍然肩材木而至曰。茲吾祖所植也。荷鋤钁。發其塵坌之礎磉而指之曰。茲雲棲寺之故物也。禪師福吾村。吾願鼎新寺之遺址。以永吾一境之香火。繇是不日而成蘭若。外無崇門。中無大殿。惟禪堂處僧法堂以奉經律而已。宏自惟迂疏陋劣。寸長無稱。抱病入山。分與草木同腐。頃值幻緣。興此廢墜。惡容坐食。不思所以上報佛恩而下酬檀信乎。顧生平尚真實而賤浮誇。甘窮約而羞名利。因共一二同志相砥礪力行古道。盟而後進。犯而必退。大都主之以淨土。而冬專坐禪。餘兼講誦。日有程。月有稽。歲有表。凜凜乎使無賴者不得參乎其間。雖於法門無大裨益。庶幾救末學之弊以俟後之知識云爾。宏。沈氏子。字佛慧。號蓮池。仁和人。是為記。

重修上方寺鑿放生池記

武林自宋蹕南駐。環湖山禪講律寺粲然棋布星列。而郭以內稱焉。迨今多半淪沒。至不可考。諸傳志有上方寺者。背倚城垣。左右掖涌金錢塘二門。前通西井官道。蓋肇建後梁貞明七年。而國朝景泰四年。僧以難事作。散去。寺隨廢。漸蠶食為民居。僅存者什一。優婆塞沈善能者廬其中。嘉靖二十三年。尚寶卿六橋徐公得請於官。佃為圃。公無子。以畀女。遺命還寺。女孝且賢。持契歸王氏。遵父囑。以畀雲棲。遂復為僧地如初。無何。王謝世。居士化卿宋君聞其義而高之。化卿以世祿之裔。砥德礪行。樂善不厭。迺輸金贈二子。更與之契。予亦罄衣資。偕善信。旁贖其故址若干。向明正位。別為迴廊。旋所向。面城而門。取幽寂也。期世世承事三寶。因諗於眾曰。唯上方彈丸重興。伶仃衰微。何修何營而俾久遠。或議闢草萊。輪奐其殿堂。群之以僧。僧多則常住。予以為不然。時丁末法。塔寺靡堅。試屈指而計。凡三門乎闤闠者。揵椎之庭。不為樽罍之所能幾。僧雖多而行寡。奚以多為。顧茲地鄰城。城鄰湖。湖外高而城內卑。隨鋤成流。亢陽所不能涸。因而池之良便。以池放生。以隙地之敝室。稍葺其莛楹。守以二三誠信衲子。蚤莫禪誦。庶幾上祝皇圖。下濟含識。得之一舉矣。或謂物如塵如沙。池一勺耳。容有限奈何。而庸知夫鑿斯池也。為之兆也。弄引也。引而伸之。而又伸之。汪然遍域中矣。昔子產之畜魚。一勺也。使鄭之人若大夫若士若民皆然。鄭之與國若燕趙齊楚輩皆然。則池無量。所畜無量。不然。西湖古放生池也。謂普容天壤間物。寧有是乎哉。化卿曰唯唯。與其仲直卿。諸賢士夫。諸比丘淨人。有呈財者。裹糧者。疏其壆而鍬者。畚者。梩者。枯橫泉之撓而戽者。槔者。埭者。固隄防之浸淫崩頹而埤者。堹者。𥗒者。䃭者。捍貍與獺而𦼼者。閑其外侮而版築者。憂其暑寒而上為之[烈-列+庥]。下為之[穴/淈]者。皇皇乎晝胼宵胝。勞不知息。兼工再閱月而池成。於時在筌而釋。當釜而逸。洋焉悠焉。出而遊焉。一勺之內足其從容也。予喜且懼。稽首而告於十方如來。主池神。主伽藍神。願以佛力。法力。賢聖力。諸神誓願力。慈護而威臨之。從於今日。盡未來際。常為鱗介諸水族等棲止安宅。又稽首而告於見住僧。後後住僧。願以戒力。悲智力。念流水之苦躬而澤焦𣩅。天台之抗章而斷簄梁。智覺之負辜成仁。蹈白刃而不悔。尚永持無斁以風四方。敢有叛先盟。師陶朱。媒利於網罟。或倍眾而售之乎白衣。是名違佛律。犯波羅夷。諸所稱釋子者。鳴以羯磨。遄擯絕之。勿共住。即朋比而阿。神必陰縶其魂。顯僇其形。無能逃者。脫免焉。其報盡也。墮泥犁中。嬰萬苦無竟。所以者何。好生惡死。天道也。人情也。前人捐。難捨之貲。役所愛之身。創五濁世不恆見之勝舉。以生必死之命置之安全。後人忍不一深思之。而惟便其私圖。於天道逆。於人情不祥。從逆凶。不祥者災逮。鼓桴形影。感應自然。非危言怖之也。化卿及諸大眾踊躍歡喜。歎未曾有。作而曰。善哉。是緇與素之龜鏡也。不可使無聞於末法也。而碑上方。 頌曰。

始舉為興滅。而兼得放生。豈唯滅不滅。生亦無生相。生滅俱滅已。寂滅何有方。以明超於方。無方中說上。無方說西方。其意亦如是。作寺作池人。願共了斯旨。

萬歷二十八年普門示現日記。

北門長壽菴放生池記

西湖古放生池也。法久而敝。實亡名存。敝之久而安焉。恆產乎水族。併迷其名若罔聞者。歲在乙未。予演圓覺於佛國山之南屏。南屏故有池當其三門。一時主會諸名公捐貲贖而出之。植蓮其中。斷魚業。人繇是知放生池為武林舊事。既而予復鑿池上方。既而北門有園。園有池。復贖之。園距上方南北相望者半拘盧舍。而城之內有二放生池矣。頃予碑上方。謂以是為之兆。兆且引而蔓延之。顧予德微年衰。不足以風。未知繼此而興起者更幾池也。上方苦隘。僅為池。餘少叢竹。羽蟲之獲逭其生者聊以依止。茲頗閒矌。池聯比。擴之。則濊然成浸。水涵而土出。壘之。則𡾯然成山。循而界之。則幽然成徑。相其宜而樹之竹木。則鬱然蔭而成林。將使嚶嚶洋洋。樂而相忘。雖無繇擬飛泳亭之萬一。而猶冀想像其遺蹤。則上方所不逮也。園以東為興福禪院。旋而南為養濟院。又旋而西為得一道院。養濟昔號悲田。聖主賢臣哀煢民之顛連而無告者設也。今之困矰餌。伏質於刀砧。必不可逃而待烹。其無告尤甚。貿而畜之池。縱之林。俾終保殘壽。悲孰加焉。佛示三福云。慈心不殺。而五福於箕疇。亦壽為其最。瀕殺而重壽之。福孰加焉。天地之大德曰生。舜之德曰好生。德一而已。上清下寧。侯王所以配兩之久長。貞萬物之壽命者恆於斯。得孰加焉。儒道釋三聖人之偉蹟。鼎峙夫三方。若環拱然。而園介乎其中。是曲阜之仁里。摩竭之慈室。西華長生葆真之靈宅。天合而冥鄰也。豈偶然之故歟。夫救生之滅也而有生。求其生而未嘗生也而無生。無生然後無不生。則生滅一。生滅一。則福興於無相。悲濟於無緣。福不可得。悲不可得。一亦不可得。唯法性常住。不斷不續。同於虛空。彼梵網以放生為常住法。常住者。金剛身無量壽也。迺菴其園曰長壽。而園有荒廬數楹。飭治之。為供接引導師。及當來慈氏尊像。蓋津梁所放一切含靈先生安養息輪迴苦。後於龍華而得授記也。廬止是。無增多。以淨戒僧守之。守之之方。具如上方記中語。時里之父老聞予言。前執予手歔然太息曰。園之源吾弗知之矣。吾猶及見二禪人居焉。向稔其古為伽藍。而業已蔬圃。莫返厥初。吾何圖重睹今日也。是役也。始其事者。予與化卿宋君。而諸上善人樂助而成斯美利者。得例書碑左云。萬歷二十八年歲次庚子佛誕日記。

嘉善沈定凡放生池記

予既鑿放生二池於郡城矣。未有繼者。而鹽官秀水湖松蘇常諸上善人從而應和者頗眾。今嘉善沈君豫昌來告予曰。唯昌家積善。奉三寶。自宋歷元。有百五府君者。好施。旦至通衢。寒者衣之。饑者食之。率以為常。不倦。次有南宗者。捨俗出家。結廬麟湖。感陸地生蓮。遂以淨蓮名庵。庵至今存。即百五府君行施處也。先妣陸孺人。修淨土行。亦好施。昌纘祖德。奉母儀。為善唯力。壬寅長至日。請楞嚴諸經。滿載以還。過蘆洲。且行且誦。洲四面水。簄罟之所交會。是時群漁掉簾合圍。冀截流罄取。中夜守簾者見紅光自圍中起。及晨舉網。遂隻鱗不獲。蓋魚聞經聲化去。愚兄弟睹此神異。繇是環洲為放生池。築庵其中。主之以行僧。董太史顏其額曰水月禪居云。予聞此語。念同志之友未得於近而先得於遠。遠之又遠。功德無量矣。為之記。

香光室奉安彌陀聖像記

雲棲供彌陀接引眾生立像一軀。本如居士見其端正嚴好。囑予命工肖而刻之。甫成。其仲君自桐城來迎。予以金漆未固。舁而舟。慮或有損。於是易本像以行。而新像留山中。仲君扶像至北關。將買舟。而舟人夜夢金色丈夫求載。覺而需其至。意必大貴人也。凡問者皆弗允。迺仲君問亦弗允。既而知其有聖像也。又審而知其為像之佇立者也。則大喜。謂符所夢。至京口。將易舟入江。彼舟人復夢如前。無何。像抵家。奉安於香光室。正慮無賢僧守。而僧大海者適至。海固嚴淨毗尼。足不踰閫。居七年。預知去時。邀居士言別。以七月朔日坐逝。遠近從而感化者甚眾。海亡。又慮無繼之者。得慧光焉。光之賢。海之侶也。夫夢於舟人奇矣。聯而入夢。不益奇乎。始得大海難矣。繼之以慧光。不益難乎。兼而有之。得未曾有。所以感之者。彌陀之威神。而所以感彌陀之威神者。居士之精誠也。楞嚴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又言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今可謂見佛不待當來。而香光已成莊嚴矣。因捃摭其先後而為之記。

背盟惡報記

瑜伽之教。自金剛智不空而下無傳焉。茲流通末世止施食一法。而習久弊生。浸失古意。予為較而正之。比丘某來從予學。予曰。子學是。應三自誓。不改師承。不受嚫。不退大恭敬心。所以者何。三業相應故名瑜伽。今閒文雜沓。宛類歌謠。脣舌翻騰。幾同戲劇。杜作三十五印。考之出自何經。蓋惟務悅人。不知其叛道矣。真言密意。字種玄機。作觀運心。了不加察。烏在其相應也。慎之哉。某唯唯。起向三寶立誓。無何。悉反之。遊口召請。不避昏夜。行坐結印。雜以笑談。一夕忽昏不知人。日益熾。遂不能言。鳴叫如鳥鵲。自嚙手指碎噉之。逢食奔往奪取連咽如餓鬼。傍觀者為泣下。而某自若也。浹月而逝。某背厥初心。三誓三犯。今日之報豈徒然哉。因筆以警來者。

先考妣遺行記(有序)

不孝年二十七。先府君見背。既而男祖植殤。既而婦張氏卒。續娶湯氏。既而先妣周孺人亦見背。不孝乃出家。時年三十有二。今七十三。計之。則出家四十年有奇矣。弟二人俱亡。問諸姪以先府君事。曰不知。問誌銘在乎。曰未見。蓋先府君得子秋暮。不孝出家。二弟復早世故也。不孝自惟身雖出家。而二尊人懿德芳範胡可不使子孫知之。因記如左。

記曰。先府君姓沈氏。諱德鑑。字用昭。別號明齋。世為仁和人。貫籍慶春門外之新塘。永樂間徙入城。宅於平安一圖忠清里。高祖某。妣徐氏。曾祖某。妣王氏。祖林。妣周氏。考智。以耆德授冠帶。是為松軒翁。妣金氏。松軒翁二子。長曰月巖公。次為先府君。女一。適郁友梅公。不孝生晚。松軒翁不及面。惟見金孺人。然聞於先府君。而知松軒翁殆無懷葛天之民焉。有盜者白日入室。脫衣將裹所得。松軒翁適出。盜棄衣而逃。松軒翁追呼還其衣曰。吾不忍子無得而反失也。人笑以為癡。其淳龐類如此。松軒翁卒。先府君與月巖公商京師。未幾家被回祿。時延燒鹽菜二橋。上下計千有餘家。沈氏屋宇資具悉煨燼無孑遺。惟基地僅存。先府君傾貲營搆一新。重垣石門。堅固周密。蓋懲於火也。工畢。虛正樓以奉金孺人月巖公及三洲公兄弟姊妹。而自處於偏房。不孝兄弟三人始生。先府君天性孝友。不惟事父母竭力。而事兄如父。事嫂如母。視猶子厚於親子。與月巖公同居。白首無間言。朝暮曲盡甘旨。三洲公得安心學業。成進士。舉家屬官北部。先府君米鹽酒脯等以時運入惟謹。後不孝兄弟漸長。居隘。不能容。乃出而買宅於菜市橋西。去祖居數百步。不孝時年十有七也。先府君雖不仕。而博聞強記。善真草書。旁涉陰陽醫卜諸裨官方技。靡不通曉。居常以諺語中格言訓不孝於兒童。如戒自足。曰。學到老不會到老。崇寬大。曰。忍難忍事。恕不明人。教戢。曰。帶一官字者慎勿為。謂領官錢。織官段。作官保。乃至入官府為吏書。交結官人。囑託公事之類是也。不孝信受奉行至於今日。知其所不足。力行慈忍。不敢親近王臣。雖佛制。亦庭訓也。其居家。自少至老。惟恭惟巽。曾不與人爭一言。興一訟。家僮為兇悍所毆。垂斃。或勸舁至彼。責以保辜。拒不允。曰。一動不如一靜。即死亦命也。伯母王氏。嫂焦氏。咸孀居。王無子。焦有子窘甚。皆迎歸。生養死葬如禮。三洲公有弟和叔。與不孝情義篤至。月巖公隨任。和叔孤然舊宅中。得瘵疾。先府君日夕奔馳。百計治療。竟不起。哀悼無已焉。平生教不孝習學甚殷。而進取成敗一任其自致。不行賄。不寄託貴族。不投禮有司之門牆。不孝猶憶年十六時。發憤讀書於黃泥阪之田舍。先府君覺其勤苦。以書來云。功名富貴亦有天命。不可太執。不孝捧讀流涕。報書曰。兒負重行遠誠萬不及人。至於殫精文事殊不困。幸大人無慮。嗚呼。言猶在吾耳也。三洲公既貴。白先府君。欲援恩例授官如松軒翁。則堅辭曰。吾齒德不逾鄉人也。故布衣終其身焉。先妣周孺人。與先府君生同年同月。先府君為七月十四。先妣十七。其卒也。先府君享年七十一。為嘉靖辛酉。先妣七十五。相隔凡四載。而同為六月二十一日。亦奇矣。先妣性柔婉質實。佐先府君隨順不二。事倪恭人如事姑。倪性剛直。或不懌。發之言面。先妣怡然承之。以是妯娌成至愛。及沒齒如同胞。倪恭人有幼男女。不能兼育。三洲公育於先妣枕席。三洲公弱冠。而不孝方幼。梳櫛等皆倪恭人撫之。蓋交相育云。所奉孀伯妣王氏。晝不飲。惟入寢擁衾坐床上。先妣進酒一巨觴。飲竟。乃陶然而臥。率以為常。或家冗稍遲遲。則微聲呼二娘子。先妣疾趨進觴。乃喜動顏色曰。吾何能報二娘子也。如是三十六年如一夕。他可知矣。平生衣敝食殘。好衣歲久敗於篋中。好食奉翁姑。下及諸子。未嘗噉也。婢僕或為煎煮浣濯。左右服役。稱謝不絕口。不孝侍慈幃。自知人事以至屬纊逮二十年。曾不聞叱詈下人之聲。年七十二得疾。不孝勸念佛。初諉不能。後入佛室。大喜贊歎。繇是高聲念佛不輟。疾久。昏昏如迷。然無諸痛苦。日起坐。食飲不廢。忽晨餐。放匕箸。垂臂不語。急扶掖歸榻。藥入口不受。吉祥而逝。乃啟先府君壙。合葬仙芝嶺松軒翁之傍。先府君初多男不育。僅存不孝兄弟三人。長不孝。仲曰淞。季曰瀾。二俱庶母孫出。女二。長適許孟禎。周出。次適孫文學培。孫出。不孝娶張。繼湯。淞娶耿。繼張。瀾娶楊。繼鍾。不孝子一。即祖植。張出。淞孝友天植。子亦殤。無後。瀾舉己卯鄉薦。未官而卒。子五。曰祖模。曰世楷。曰文彬。曰良棟。曰良樞。孫男四。曰大綬。大綺。彬出。曰貴。棟出。曰煥。文樞出。不孝婦湯氏。十九守志。今六十。亦落髮為尼僧。無出。蓋曾孫男現前四人而已。易曰。積善餘慶。理或繩繩未量也。不孝出家久。衰耄寢疾。伏枕命筆於侍人。往事多忘。此其大略云爾。時萬歷三十五年歲次丁未孟冬十五日。宏曰。予生晚。曾祖而上無考矣。祖父則稔知之。使子孫世守焉。貧可也。賤可也。貴無忝於善人後也。使鄉之人願相若焉。無保伍可也。無官府律令可也。以比屋皆善人也。予稟戒不妄語。又平生恥諛墓者。況敢誣其尊人乎。諸所紀述。真實不虛。後人其勉之。

自傷不孝文

禪宴之暇。偶閱魯論。至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不覺大愧且駭。汗浹背。追念二嚴君六十時。不肖茫然無喜懼心。俄而七十。有喜心。無懼心。遂三晝夜不寐。自惟平生非不孝人。夫子此言。又非甚高難行之語。奚為乃爾。反覆思之而得其說。蓋二嚴君齊年四十有五而生不肖。先所舉子皆不育。備極鍾愛無論已。五六歲前。日事梨栗。不知所謂孝也。七歲入小學。日事數行墨。聯對學書。不知所謂孝也。九歲漸通經義。知孝而不知所以行。十七為諸生。日事進取。孝悌忠信朝夕講究。為文辭靡不辨晢。知所以行孝。而不能行。二十七先父見背。然不孝兒童時自要。年立不舉於鄉。年不惑不第於春官。則山林而已。於是仕心頓輕。力行孝道。讀書於寢幃之傍。把筆膝下。以三年為期。得則祿養。不得則理前願。三十竟不成名。明年丁母憂。因決志剃染。乃知二十年勞心焦思。惟以紆青紫榮貴其親之謂孝。真孝則不知不行。行且弗力。甫力行之而無及矣。人生世間大約類此。其有登科入仕者。又日事官職。逮解綬歸田。而風木之恨亦略與不肖等。豈不大可哀哉。顧不肖何敢以一己例天下之仁人孝子。姑為此自責。使覽者惕然動於中及時行孝。毋貽後悔。不肖真誠懇苦之心。惟天地神明鑒之。惟夫子在天之靈鑒之。

張內人誌銘

碩人姓張氏。仁和人。曾祖信。祖鎮。父峰泉公文贊。母凌氏。張為邑故家。世有淳行。峰泉公尤簡直樸茂。以古德重鄉閭間。碩人其第三女也。自幼穎異。不漫意嬉笑。年十四。罹母孺人之憂。晝夜哭。備極酸楚。聞者為傷之。已而代總家政。練事體如成人。內外斬斬。峰泉公以是特鍾愛之。曰。是女德性才識俱不尋常。吾必以配奇俊。十九歸蓮池居士。五年生子祖植。殤亡。又五年以疾卒。事居士凡十年。居士追惟十年間事恍焉一夢。顧夢中種種大得力於碩人。今雖鐘鳴漏盡。而夢境具存。烏得無述乎。思居士少褊介。頗恣無明。碩人善為周旋。大能當居士意。亦復觀居士顏色時進錐劄。有韋絃之功。居士素懶。擯世事。不以過眼。碩人乃身任勞瘁。無細大。百不以擾居士。居士遂以四大輕安。門生故舊。宴坐清談。參請熏修。隨心自在。不識有人間內顧之慮。居士平居禮佛。碩人躬製幢旛。捨奩資為供養具。不吝。居士平居齋食。碩人每膳必留心蔬品。口不及自奉。居士平居愛購內典。有持至者。不俟居士知。買而進曰。知君所重者此也。嗚呼。是居士不可無碩人也。至於用值空匱。則脫簪珥解衣。無幾微見言面。而出納盈縮勢得自繇。未嘗畔居士私毫髮於母黨。尤為人所難者。所憾則居士欲忘情順逆。照了諸幻。行忍辱行。而碩人妍媸白黑。據理折衷。不能無不平之氣。居士欲勤行慈忍。刊落繩矩。而碩人家法嚴明。罕有所假借。以故寬急相形。人多慍之者。居士每不滿焉。今乃知其為居士任怨也。怨歸。恩歸居士。碩人雖道眼未明。可謂家之賢妻也。已。始居士皈命覺王。碩人尚在疑信。久之發願施經。又發願禮大悲。又發願習大悲普門品。又發願忍辱行慈誓與居士等。不期抱願未竟。據爾長往。悲夫。方病革。一一囑後事。其大要憐居士孤危特甚。居士喟然曰。子且大錯大錯。碩人悟。因泣數行下。自此遂不復言。卒前一日。無他語。惟託侍疾者誦大悲聖號。時既困極。奄奄垂絕。忽起腕合掌。口誦大悲。戰掉殆不自勝。努力面西。一稱名。一作禮。居士曰。可以已乎。曰。我願此。不為疲也。禮誦不息。頃之憒亂無所知。逮夜。禮誦如前時。復曰。吾齋矣。慎毋以腥及我。天明遂奄然而逝。一時見者驚訝悲歎。有從此念西方不輟口者。有從此永斷血味者。噫。碩人信心未幾。能具如是操略。固知十念成功的非虛語。惜其天年蚤終。不克了明大事。居士誠恨之痛之。然使所願不忘。般若種子當有日發生在。況沒其身而能俾人興起。沒吾寧矣。壽與夭一期之業報耳。又何論後嗣之有無哉。碩人生之日為嘉靖丙申四月二十四日。少居士一歲有奇。卒之日為嘉靖癸亥四月六日。凡享年二十有八。今將以(某)(某)月日葬於(某)山之原。因泣而為之銘。銘曰。

吾佛世尊
指歸淨土
金口叮嚀
其實非誤
猗歟大悲
開攝引路
慈誓弘深
一切普度
哀哉碩人
塵緣絆絡
瞥爾回光
亦得不錯
婦人之身
大人之作
膽喪魂驚
末後一著
惟此願王
勿相捨離
百劫千生
盡未來際
寂寂青山
枯骨斯瘞
鶻臭布衫
不勞掛繫

(俱遺稿。今增入)

水陸疏

疏為修設水陸勝會以普濟眾生事。宏念宿承佛力。微種善根。界處人倫。生逢禮國。幸中年而出俗。聞正法以披緇。悲喜何勝。慶憂交集。而以福輕業重。智淺惑深。痛有漏之難除。歎無明之莫斷。四恩罔報。三有奚資。羞稱二字三衣。慚負十方諸佛。又復饑荒接歲。疾疫連城。斜日荒郊。漠漠而屍橫百里。陰雲古道。嗚嗚而鬼哭三更。拯救未能。傷嗟曷已。既護四生。而彌增懇志。因憐自己。而復憫他人。發廣大無邊之心。起冥陽兼利之願。肇始於九月二旬之旦。適當甲子元辰。告成於孟冬十五之宵。正值下元解厄。況茲清眾。悉展精誠。兼此信檀。樂為輔助。鎔融九會。誦六十萬字之雄文。授受千華。諷五十八篇之大戒。十六妙觀。祕旨重披。四八願王。金章再炳。頓空萬法。闡金剛般若之威神。惟有一乘。演妙法蓮華之功德。洎乎滿散。爰起懺摩。罄七朝之力。五體翹勤。周十卷之文。諸愆殄滅。復次一期之內。午夜之中。按瑜伽燄口之經。施摩竭甘露之斛。伏願自親而疏。以至疏之又疏。若恩若冤。咸皆解脫。從今而古。以至古之又古。無久無近。靡不超昇。方沈惡道者即越苦輪。已生善趣者益資德本。微該蜎蠕。大及諸天。凡盡豚魚。聖通四果。人人成等正覺。各各悟大菩提。又願堯年永壽。舜日長明。陰陽調而風雨時。百穀有豐登之慶。寒暑均而運氣協。萬民無夭折之虞。又願國產忠臣。家生孝子。奸欺息於閭里。仁義溢於寰區。戶持五戒而人道昌。門修十善而天眾盛。又願惡心之輩。改惡而興善心。邪見之徒。返邪而歸正見。習癡禪者。回癡而入那伽之大定。著狂慧者。歇狂而發實相之真明。謗大乘者。恥小而趣大乘。忽淨土者。覺苦而修淨土。宏也自揣凡庸。何敢薄德而求福。不忘精進。惟祈入道以無魔。修行匪滯於半途。參學終成於大悟。現生念佛。而至死不亂一心。臨終見佛。而往生高登九品。然後十身圓顯。度化遍乎群生。沙界齊周。津梁徹於三世。虛空有盡。我願無窮。情與無情。同圓種智。

立誓疏

切念世道純真。古皇垂衣裳而致治。民風雜偽。後王假盟誓以成功。況今佛法衰微。叢林秋晚。執僧事者但圖安逸。無復精勤。誤眾修行。孤佛恩德。若非質之神聖。莫繇策其身心。茲某等。承領本寺之職。謹以誓言自要。一誓願發真實好心。專為叢林大眾修行。不為己身貪圖利養。如不然者。一任天神考治。一誓願發至公無私心。不私喜私怒。不私厚私薄。不怕人怪。惟怕天怪。不求合於人心。惟求合於天心。如不然者。一任天神考治。一誓願發勤勞精進心。凡修行有利益事今廢沒者。必舉行之。凡修行不利益事今習成者。必革去之。十種條約。恪定遵守。不作虛文。虛應故事。苟且過日。以至敗落。如不然者。一任天神考治。一誓願發慈悲顧眾心。老者逸之。幼者誨之。勞者撫之病者恤之。死者哀之。種種愛厚。一視同仁。如不然者。一任天神考治。唯神鑒之。

禳虎疏

萬歷二十四年十月。本府錢塘縣定北五圖。乃至各鄉村虎獸為災。傷人及畜甚眾。本鄉某等來求禳解。宏思人虎本同一性。傷害繇乎宿冤。捕之則彼此相夷。遣之則自他何別。必須修齋作福。庶可默化潛消。於是雲集僧伽。就於本境黃山妙淨寺中啟建禳解道場五晝夜。至某日圓滿。於中謹備香燭茗果之儀。命僧翹勤頂禮梁皇懺法一十二部。終宵設放瑜伽燄口。以此功德(云云)。又復祈禱自古伏虎聖賢。牒至諸方山神土地。承斯善利。伏願前生負虎之命者。悉皆解釋怨瞋。不相酬報。今日為虎所噬者。俱得早生善趣。不墮傷亡。人無害虎之心。發慈悲而永除殺業。虎絕傷人之意。盡此報而速脫苦輪。下至微類含靈。咸蒙護庇。遠及多生滯魄。俱獲超昇。人人植菩提因。處處成安樂土。

禳災疏代余太守

余良樞等。端肅虔恭敢。昭告於娑婆世界釋迦如來。乞垂哀憫。願賜證明。情旨於今萬歷某年以來。伏逢天行疫癘。百姓半於死亡。歲值饑荒。眾生。全遭困厄。世醫難療天災。少穀豈周眾匱。匪於上帝之乏慈。亦乃下民而罔善。莫非十惡五逆。致使八難三災。靡憑三寶之慈悲。曷救蒼生之苦惱。良樞等既職民母。當援子殃。繇是特發虔心。謹請雲棲僧伽二十四員。恭就在城靈芝寺啟建祈禳災患福國祐民燄口普利道場一期。越七晝夜。擇今五月二十五日為始。備陳香供。雲集僧伽。就壇看念金剛般若波羅密經。梵網經菩薩戒心地品。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妙法蓮華經。普賢行願品。加諷咒章。所集功德。伏願佛慈普被。雨暘時若而五穀豐盈。法力冥資。氣運調和而三災頓息。百職弘太平之治。萬民慶安樂之年。積善慈以答天恩。行忠孝專祈國祚。

萬歷十幾年以來。伏值天道亢旱。風雨不時。人民疫癘。穀米價增。饑色盈城。餓殍滿野。痛思為民父母。焉敢坐視潸然。慮今本府。暨及他州。饑餒號呼。晝夜不息。生者瘟㾮少瘥。死者水陸橫流。欲祈存歿均沾。必須修齋作福。仰投佛力。救度蒼生(云云)。伏願皇圖永固。雨順風調。佛日增輝。民康物阜。

薦先疏

一乘圓頓。蕩罪障以全空。三業懺摩。解冤尤而悉殄。舉菩薩十重四十八輕之大戒。宣如來九品四十八願之弘慈。飯僧則集十方大德之威神。施食則濟六道含靈之淪溺。如斯利益。使先靈瞋恨斷滅。凡被瞋之輩永絕酬償。殺業潛消。俾罹殺之徒俱蒙解脫。多生而至今世。大過以及微愆。悉憑三寶之資薰。蚤得六根之清淨。往生樂土。親覲慈尊。蓮開上品之華。佛授一生之記。四恩總報。三有均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

重修朱橋緣疏

夫朱橋者。近當徽杭嚴衢一水之要道。遠連江直閩廣數省之通途。外涉海潮山洚兩流激蕩出沒之樞機。內係臨淵傍崖萬戶參差安厄之形勝。自聖禪師之始建。歷多載而忽傾。洎眾善信之更新。僅八年而復毀。前郡主。大人余翁。慈悲普發。工役方殷。而適以巨漫滔天。驚濤撼嶽。未遂輿梁之績。姑成略彴之功。不暢本懷。曾遺後囑。俟彼洪波甫息。續令故業重光。今父老某人等來詣本山。具陳上事。而我病僧片長不備。百務俱隳。寧無津濟之心。實乏經營之力。辭之甚固。請則彌堅。謂行旅以徑阻羊腸。荷擔者車馬者載道而興嗟不一。居民以勢傷龍口。流離者死亡者終歲而受禍盈千。繇是上與神謀。下僉眾議。人各八分為率。積成萬數而周。或一人兼出多人。大功獨擅。或多分止緣一分。得福惟均。蓋聞借溱以乘輿。古稱遺愛。渡螻蟻而編竹。後掇巍科。徐宗仁繇此延三紀之齡。程夷伯因茲致五世之貴。佛無誑語。聖有明徵。普願諸上善人。同生無量壽國。

病僧苦辭不獲。勉順眾心。今但竭誠。隨緣聽命。其所化銀。本募僧送本境為首善人眼同收貯。僧不得私藏分文。俗不得剋減毫忽。略存欺罔。果報不虛。伽藍神鑒之。江河神鑒之。天龍八部賞善罰惡一切神明共鑒之。

山房雜錄卷二目錄

    • 潞安 瀋王祈男為作積善生男說(一 二)
    • 骷髏圖說
    • 勸修作福念佛圖說
    • 歸戒圖說
    • 六齋月齋圖說
    • 念佛追薦亡靈往生圖說
    • 戒殺生祀神說
    • 釣弋說
    • 弭盜說
    • 釋客慍
    • 紀孝
    • 閩陳居士廣縉字說
    • 江居士廣䆜字說
    • 自聞說
    • 字張翁三子說
  • 偈頌
    • 慈聖皇太后遣內侍問法要敬以偈對
    • 法華疏偈
    • 勸修四料簡
    • 五十初度自詠(六偈)
    • 示廣位
    • 示廣照
    • 示大聞
    • 因性靈示眾
    • 僧大文求偈字無外號含空
    • 示大琸
    • 僧自恣日
    • 為惡口比丘懺罪
    • 性祥更性常求語
    • 新春日示眾
    • 宿地藏院
    • 還俗僧復祝髮入靈隱
    • 答台州王敬所侍郎
    • 採蕨歎
    • 七夕
    • 放螺螄有感
    • 走馬燈
    • 示省吾
    • 示沈居士見衡
    • 向偈附此以戒妄言
    • 古語四頌(大音希聲 大器晚成 大智如愚 大巧若拙)
  • 贊銘
    • 多寶如來贊
    • 包氏繡法華經贊
    • 虛谷師像贊
    • 般舟心燈廣傳監寺像贊
    • 大司成真實居士馮公禪像贊
    • 方伯吳本如居士像贊
    • 許都閫元真像贊
    • 陳居士養源像贊
    • 履素吳仲虛居士像贊
    • 讀劉母貞壽編
    • 江陰馮居士像贊
    • 蘭谷居士郁公像贊
    • 畫像自贊(三首)
    • 石像自贊

諸銘具載共住規約集。

  • 詩歌
    • 警悟四首(有序)
    • 齋僧
    • 起會
    • 修造
    • 裝塑
    • 說戒
    • 講經
    • 即事(十首)
    • 義不可背
    • 恩不可忘
    • 情不可係
    • 怨不可藏
    • 示孫居士無高
    • 讀淵明詩有感因擬
    • 乞身
    • 有感
    • 示牙蟲
    • 驅烏歎
    • 行腳歌
    • 喬村瞽
    • 跛腳法師歌自嘲
    • 自恣有感
    • 華亭萬竹林元宵有感
    • 鬼子母揭缽圖
    • 答頭陀袁希賢
    • 觀螟蛉二章
    • 擯僧
    • 直夜歎
    • 上方開放生池
    • 即事
    • 有感
    • 雲棲積雪(有序)
    • 腐渣歎
    • 送吳方伯蘊菴之任太常
    • 沈居士廣珊八十
    • 雪彌勒(得紅字)
    • 萬歷錢
    • 答張居士次韻
    • 答詹恤部赴潼關備兵(附原唱)
    • 題涅槃堂(有序)
    • 宗乘淨人落髮
    • 山陰興浦菴次韻酬張陽和太史
    • 張太史搆山房見留再用前韻奉謝
    •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張大華
    •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王龍溪武部
    •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王泗源
    • 淨慈講圓覺經雪中送別皖城劉景孟方伯
    • 次韻答朱春城太守(附原唱)
    • 次韻答王百穀居士(附原唱)
    • 山居
    • 贈東曙上人
    • 擬首尾吟(四首)
    • 擬古四首
    • 贈別楚僧真愚
    • 宿東昌謝居士家有感
    • 懷古六首(陶朱 留侯 穆生 兩疏 子陵 淵明)
    • 雪師子
    • 芡實
    • 牽牛花
    • 舊溪丁先生別號
    • 雲棲六景(迴耀峰 寶刀巃 壁觀峰 青龍泉 聖義泉 金液泉)
    • 詩石(三首)
    • 示騎驢者
    • 勉智清
    • 贈若愚
    • 贈捷堂勝上人
    • 題牛頭山菴
    • 九日登高自述
    • 興浦菴示禪者兼寄張太史陽和
    • 寄錢孝廉正峰
    • 偶成十首
    • 有感二首
    • 王嶠海居士廣宣解銀帶為贄以銅鑪答之
    • 南關羅主政索題憩石園絕句
    • 示智音至伏牛山
    • 客有造謗者憐其愚示偈三首
    • 除夕上堂有出多娑婆三韻索偈者口占(二首)
    • 雪中掩關示乞戒者
    • 挽心燈廣傳比丘
    • 兄三洲公佃捨無門洞黃龍菴不受還歸常住小詩見意
    • 西湖晚渡
    • 次高瑞南韻(二首)
    • 和高瑞南詠時事
    • 題靈隱寺前老松
    • 田節婦歌
    • 絲桐餘響
    • 題三教圖
    • 藍田
    • 一字至七字與長兄三洲公分詠風花雪月
    • 出家別室人湯

雲棲大師山房雜錄卷二

(散刻及遺稿俱增入)

潞安瀋王祈男為作積善生男說

維摩經云。善心誠實男。出男體也。法華普門品云。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表生男之因也。然菩薩惟欲人為善。則二經一意也。惟願廣發善心。而復敬禮菩薩。則天必降祥。加以菩薩威神默佑。必有大善大福大慧吉祥之男生於王宮矣。宜贈法名曰廣善云。

前既為積善生男之說矣。今又聞建清淨之靈壇。集德行之緇侶。誦祕密之真章。長永真固。期之以千日。展此精誠。感通於大士。麟祥抱送。豈遠乎哉。更冀敬田悲田雙行千日。所謂戒殺放生。恤貧救苦。種種方便罔弗興崇。則悲深而敬益廣善積慶餘。功德滋培篤生賢嗣。不惟具諸厚福。必當享有遐齡。因果不虛無足疑者。於是再書。

骷髏圖說

傅大士云。漸漸雞皮鶴髮。看看行步龍鍾。假饒金玉滿堂。難免生老病死。任汝千般快樂。無常終是到來。惟有徑路修行。但念阿彌陀佛。大士此語。正所謂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者也。如何是萬般將不去。人生所有官爵金寶屋宅田園飲食衣服玩好。乃至嬌妻愛子。無常到來。那一件是將得去者。如何是惟有業隨身。人生所造諸貪瞋癡業。非禮姦婬。恣意宰殺。為子逆父。為臣欺君。剋眾成家。陰毒害物。種種惡業。無常到來。這都緊緊隨著你者。既然如是。若不猛省回頭。改惡從善。洗心念佛。豈非徒得人身。虛生浪死。苦哉苦哉。我觀世人箇箇皆好念佛。今三等列之。一者極閒人。應當無晝無夜一心念佛。二者半閒半忙人。應當營事已畢即便念佛。三者極忙人。應當忙裏偷閒十念念佛。又復富貴之人。衣祿豐足。正好念佛。貧窮之人。安貧守分。正好念佛。有子孫人。得人替力。正好念佛。無子孫人。心無牽掛。正好念佛。無病之人。身力康健。正好念佛。有病之人。知死不久。正好念佛。聰明之人。通經達理。正好念佛。愚鈍之人。無雜知見。正好念佛。以要言之。天上人間。四生九有。皆當念佛。奉勸世人。何不趁此四大未作骷髏時早早念佛。直待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懊悔無及了也。

勸修作福念佛圖說

人天路上作福為先
生死海中念佛第一

人間天上。快樂逍遙。皆因廣作諸福。最緊最要。故曰為先。若欲高出人天。速超生死。直登不退。則有念佛往生一門。最尊最勝。故曰第一。偈曰。作福不念佛。福盡還沈淪。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無福不念佛。地獄鬼畜群。念佛兼作福。後證兩足尊。

作福 但作一福。福下一點。不論大小多寡。

孝順父母
忠報君王
裝塑佛像
印造經典
齋供僧伽
敬事師長
營修寺宇
流通善法
禁絕宰殺
買放生命
飯食饑民
衣濟寒凍
開掘義井
修理橋梁
平砌街道
普施茶湯
看療病人
給散藥餌
伸雪冤枉
出減刑罪
安養衰老
撫育孤孩
埋藏屍骨
給與棺木
饒免債負
義讓財產
還他遺失
救濟患苦
祈禳災難
薦拔亡魂
勸和爭訟
生全人命

念佛 千聲填一圈。白黃紅青黑可填五次。

無事身閒者時時勤念。有事纏身者早晚課念。至心發願。求生淨土。平日遇福便作。作訖還念。即以所作之福回向淨土。求願往生。 善人(某甲)受持。

歸戒圖說

歸依佛。不墮地獄。我今歸依佛。

歸依法。不墮餓鬼。我今歸依法。

歸依僧。不墮旁生。我今歸依僧。

一不殺生 凡有命者。不得殺害。

二不偷盜 一鍼一草。不問不取。

三不邪婬 禮法持身。不犯外色。

四不妄語 妄言綺語。惡口兩舌。悉禁不說。

五不飲酒 酒名狂藥。亂性迷魂。禁不入口。

既受歸戒。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一心念佛求生淨土。諸惡。謂不忠不孝不仁不義。如是諸惡不能盡舉。但瞞天昧心等事便不應作。眾善。謂忠孝仁義。如是眾善不能盡舉。但上順天理下合人心等事便應力行。念佛。謂一心持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每日或念一千二千三五七千。或至於萬。隨意多少。凡一千念則點一圈。先白。次黃。次紅。次青。四遍點過。滿四十八萬。持此佛前證明。乃議微細用心。參入玄境(弟子某甲)。受持。

六齋月齋圖說

六齋 每月六日。初八。十四。十五。廿三。廿九。三十。如遇月小。廿八廿九當持日齋。

月齋 每年正五九三箇月當持月齋。不能三月持齋。必須三月戒殺。

經云。四天王每月六日巡行南贍部洲。初八廿三使者巡。十四廿九太子巡。十五三十天王親巡。考察人間何人孝順父母。何人忠報君王。何人正直公平。何人慈悲方便。何人歸依三寶。戒殺持齋。廣修眾善。如是等人。加福增壽。何人忤逆父母。何人背叛君王。何人欺詐姦巧。何人剛很暴虐。何人不信三寶。宰殺生命廣造諸惡。如是等人。削福減壽。又正五九月天王分鎮南洲考察罪福。又玉皇天帝正五九月以大寶鏡正照南洲考察罪福。可不懼哉。可不慎哉。此六日。此三月。應當齋戒念佛。懺悔修省。其日念佛或六百或六千。記點一圈。每月六圈。可用二載。若不能月齋。必守六齋。儻更日日持齋。日日念佛。日日修德。大善大善。

念佛追薦亡靈往生圖說

首七念佛(幾)(幾)(幾)百。

二七念佛(幾)(幾)(幾)百。

三七念佛(幾)(幾)(幾)百。

四七念佛(幾)(幾)(幾)百。

五七念佛(幾)(幾)(幾)百。

六七念佛(幾)(幾)(幾)百。

七七念佛(幾)(幾)(幾)百。

通共念佛(幾)十萬(幾)(幾)百。

凡人於至親亡歿。悲傷不已。然亡者無益。生者有損。不若停悲。思為薦濟。經言人死皆於七七日內托生。當即此時作諸功德。今勸七七請僧誦經之外。更加自己念佛。每日持念一千五百。有餘力或至二三四千。七日總計若干。填註七下。七七日滿回向焚化。能令亡者罪障消滅。冤愆解釋。早生善趣。不滯冥途。孝子思親。慈親憶子。兄弟姊妹。夫婦眷屬。師生朋友。念恩欲報。皆可行之。儻其初喪未及見此圖說。亦可補念十萬八千。或更多。隨意福資亡者。功德不可思議。

(士某人女某氏)為薦亡親某人持念。

戒殺生祀神說

藥師經言。殺彼眾生。呼諸魍魎。請乞福祐。終不可得。經言如此明白。而世人惑於師巫。或保病。或禳災。或求財。或求官。或求子。大則用豬犬牛羊。小則用雞鴨魚肉。祭獻鬼神。希求感應。不知分定於天。鬼神不能移易。其保病病愈者。命自不絕也。其禳災災滅者。悔自當脫也。求財求官求子悉亦如是。非鬼神之力也。然而殺他之命。延我之生。將他身宰割烹煮。望我身富貴康寧。天理之所不容。陰律之所不赦。現世減其壽年。死後墮於地獄。來生受其酬報。無功有禍。良可悲哉。奉勸世人。何不將此獻神之費而作善事。或興崇三寶。或買放生命。或濟貧救苦。或砌路修橋。凡諸善事。隨力為之。為善延壽。為善消災。為善萬事平安。為善子孫昌盛。知音君子。明理高賢。請試思之。儻芻蕘可採。伏乞俯從。幸甚幸甚。

釣弋說

語云。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疑有脫文也。何也。聖人者仁之至也。故堯之仁如天。釣矣弋矣。直不綱不宿耳。是仁有未至也。或曰。舜德好生。不廢四凶之誅。釣弋奚病焉。不知四凶罪人。魚與鳥何罪。文王澤及枯骨。枯骨無知。魚鳥有知。胡。孔子不諳物情至是。人饋魚。子產畜之池中。子產之所畜。孔子之所釣。子產惠人。孔子其忍人耶。賜生而畜。共雉而不食。孔子之仁之德之澤之惠必不減於堯舜文王子產明甚。是知中和致。萬物育。聖王治世使鳥獸魚鱉咸若。弗育弗若。何以為孔子。然則魯人獵較孔子亦獵較獨何與。曰。孔子當仕有官職而從王事也。不得已也。若釣弋。則孔子自為之也。於可已而弗已也。故不足信。意者子下或有曰字。子曰釣而不綱弋不射宿。俗習未易挽。姑就其習而為末世示仁術也。蓋孔子之言也。非孔子事也。

弭盜說

九月望日。眾僧說戒。有出眾長跪。自陳其過曰。某甲犯偷盜。視之。則居士含虛也。予曰。居士素循謹奉法。何以有此。居士曰。非然也。眼盜色。耳盜聲。乃至意之盜法也。皆取非其有也。謂之非盜可乎。一鍼一草亟懺之。心寇熾然。終其身不知懺。是捨攻城據邑之渠魁。而穿窬之察也。願師弘慈。為我雪罪。予曰。天下之言盜者二。我往彼而取之者。竊盜也。物自來而取之者。攘盜也。居士試思之。眼之盜色。其諸眼至於色。取色而歸之眼歟曰。眼未嘗至色也。其諸色至於眼。眼隨而取之歟。曰。色未嘗至眼也。如是。則非竊也。非攘也。曷為而盜。居士曰。眼不至色。色不至眼。而潛通其間者識也。如青黃等。遇之目。而攬之乎識田。是故識為盜。予曰。證盜者出其贓。是青黃等。試取而出之。居士曰。爛然青黃。昭我心目。是贓也。是故識為盜。予曰。得其贓。當治其盜。色有青黃。而盜青黃者。青歟黃歟。居士曰。識本自無。從緣而有。體性空寂。誰睹青黃。予曰。能盜之人既無。所盜之物何有。兩悉虛幻。盜果安在。反覆窮之。盜不可得。而子將奚懺。居士撫然曰。快哉論。不懺之真。懺也。上士其行之矣。中下之士如之何則可。予曰。盜之入人室也。必瞰其睡眠。境之入人心也。必乘其昏昧。未有室主惺惺而盜肆其志者。未有心王歷歷而境得其便者。居士大悅稱善。予曰。未善也。止是而足矣。則室主無宴息之日。敵國有終身之防。暫安之計雖得。永固之圖未良。必也元惡授首。亂流歸降。一人無為。兆民惟康。行盜者絕。捕盜者亡。外戶設而不閉。高枕臥其奚妨。居士再拜稽首曰。今而後知弭盜之良方。

釋客慍

客有來遊雲棲者。既辭而歸。未半道而返。茫然曰。吾慍矣。吾慍矣。向歸也。有儒士遇諸途問曰。聞雲棲搆禪室。眾安而修淨業有諸。吾應曰。有之。曰。曩雲棲謂天地吾廬矣。今胡曠天地之廬而廬棟宇歟。吾無以對。是以慍而返。雲棲曰。彼以言問。子以默對。何謂無對。客固請。乃告之曰。彼儒也。盍以儒喻。浮雲富貴。仲尼之言也。樂道畎畝。伊尹之言也。不觀其攝相於魯。佐時於殷乎。夫無恆者遇也。有主者心也。聖人不能易時。能不易心而已。相魯之心。佐殷之心。泗濱莘野之心也。彼其所以大過人者以此。豈曰服章縫以終身。荷犁鋤而畢世。然後為仲尼伊尹乎哉明於此義。則獨宿孤峰。以巖穴為廬。非孑也。群居萬指。以海眾為廬。非混也。席不暇暖。以雲水為廬。非蕩也。足不踰閫。以屏榻為廬。非固也。尚友千古。以曠劫為廬。非高也。俯就今時。以目前為廬。非卑也。蓋至人洞萬遇之夢幻。等一心如虛空。以虛空心。應夢幻遇。其去不追。其來不拒。任運焉爾矣。天地吾廬。意蓋如是。豈真瓦霄漢而階堪輿哉。且知道者患內省之疚。而不患外論之侵。求合乎天。而不必求人之不我議。故自信者不以稱譏貳志。正者不以安危動心。子之慍。亦見理猶未明耶。客意於是頓釋。

紀孝

李居士至自蘭溪。稱其友趙偉為母刲股。母命獲延。乞一言以贈。時有客從傍問曰。為人子。親有疾。刲股以進。孝歟。曰。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歟。曰。然。客愕曰。師言前後矯亂。惑且滋甚。曰。吾明告子。毀傷云者。謂不修其身而罹刑戮。與不慎重其身而折肢敗面之謂也。非刲股之謂也。不然。爪蕃而翦。背痛而捶。瘍生而鍼且艾也。皆名不孝矣。夫身既親之遺。不刑之戮之折之敗之以為親羞。而刲之以為親壽。不孝者固如是歟。雖然。知刲股為孝則可。必刲股然後孝則不可。執刲股為盡孝之道亦不可。何者。四大非有。五蘊本空。故所刲者與土木等。能刲者與虛空等。母子之恩情與夢事等。毀傷不毀傷與漚之生滅等。如是。則不損一毛而稱大孝。彼居士既歸心內教。其幸以予言思之。

閩陳居士廣縉字說

職官九品。人世之縉紳也。蓮臺九品。淨土之縉紳也。濟濟多士。諸上善人。其義一也。然則生淨土亦求名乎。眾生執戀娑婆。如來標示淨土。且令捨劣取勝。亦因其勢而利導之耳。無土而土。無生而生。無品而品。夫是之謂極品。

江居士廣䆜字說

䆜。空也。宜號空有居士。龐老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世間萬事皆悉虛幻。本來是無。故願空之。慎勿實之也。知有非有。妄想自消。諸妄既消。不真何待。

自聞說(為江右王萬基廣慻)

(音卷)回顧也。回光反顧義也。楞嚴云。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故字自聞。又云旋汝倒聞機。又云反聞聞自性。皆此意也。因擬而為半偈曰。將念念彌陀。隨應自念念。

字張翁三子說

清溪張先生有子三人。名其長以省。曰。是子盲於眼。省者。為其少目也。名其次以劣。曰。是子短於身。劣者。為其少力也。名其季以步。曰。是子諸相始足。步者。少自此止也。因見予曰。僕三子命名如是。幸為我字之予乃於省也字之汝明。夫一無所見者斯能發天下之真見。省。無目而有目矣。故受之以明於劣也字之汝勝。夫養勇於怯者。斯能成天下之大勇。劣。無力而有力矣。故受之以勝。於步也字之汝進。夫有目斯能照矣。有力斯能行矣。能照則進不迷。能行則進不阻。大有所為。非此子其誰與。故受之以進。清溪公博學好禮。力行古道。孝慈廉介之行推重於鄉評。我知其昌厥後也。三子雖賦形不齊也庸何傷。於是乎為之說。

偈頌(遺稿增入)

慈聖皇太后遣內侍問法要敬以偈對

尊榮豪貴者。繇宿植善因。因勝果必隆。今成大福聚。深達罪福相。果中更植因。喻如錦上花。重重美無盡。如是修福已。復應慎觀察。修福不修慧。終非解脫因。福慧二俱修。世出世第一。眾生真慧性。皆以雜念昏。修慧之要門。但一心念佛。念極心清淨。心淨土亦淨。蓮臺最上品。於中而受生。見佛悟無生。究竟成佛道。三界無倫匹。是名大尊貴。

法華疏偈

惟妙法華。盛傳震旦。有信比丘。欲重梓之。詣彼逃名。大居士所。求於疏文。募化四眾。居士作偈。以文屬我。我亦無文。而作偈曰。此法華經。板百二十。計一板直。正十二銖。積六十金。板則成就。我見巨室。服玩宴樂。少分之費。足搆全經。云何世人。為彼弗惜。為此則吝。而於其中。顛倒行事。昔佛明誨。能於末法。演說此經。盡世難事。難中之難。所不能及。我謂末法。能刻此經。亦復如是。嗟乎此經。書者名筆。模者名木。鏤者名刃。成者為字。而今此經。當在何處。明星熒熒。所不能證。雙林寥寥。所不能滅。丈六尺身。所不能縮。千丈遍界。所不能舒。藥王焚身。所不能供。大牛之車。所不能載。火宅熾燄。所不能燒。觀音千眼。所不能睹。惡魔眾類。所不能傷。諸陀羅尼。所不能護。久持法達。所不能誦。亡句曹溪。所不能泯。嗟乎此經。若為刻之。是故我說。能刻此經。是為甚難。願聞難者。共成所難。

勸修四料簡

作福不念佛。福盡還沈淪。念佛不作福。入道多苦辛。無福不念佛。地獄鬼畜群。念佛兼作福。後證兩足尊。

五十初度自詠(六偈)

我見世人作生日。僧道設齋俗設席。設齋我亦畏奔波。一榻蕭然坐虛室。念念回光不背恩。是則名為作生日。
我見世人賀生日。酒脯金珠并綺縠。更饒錦字滿華堂。衲僧分上毫無益。降魔高豎太平旗。是則名為賀生日。
我見世人避生日。裹糧潛形入山谷。怪我翻從山谷來。六街三市無人識。覓伊生處了然無。是則名為避生日。
我見世人認生日。形骸初向胞胎出。便道身心自此成。昧卻明珠捫影跡。豁然父母未生前。是則名為認生日。
我見世人數生日。一二三歲乃至百。從頭甲己又庚壬。卻是空中論鳥跡。了知四十九年非。是則名為數生日。
我見世人怕生日。一年年老無常逼。趁時作樂何太癡。鍊形永世終無實。請君努力悟無生。是則名為怕生日。

示廣位

病從身生。身從業生。不造諸業。禍消福增。娑婆念佛。極樂標名。一心不亂。上品位登。

示廣照

不須索偈。偈亦性空。真照不滅。是汝躬。

示大聞

持戒念佛。乞食支命。如是做去。法語已竟。

因性靈示眾

聾啞癡僧。名曰性靈。世間好惡。何足評論。是非長短。何必強分。以此不說。即杜禍門。以此勿聽。即塞謗門。以此不疑。成就信門。人能學我。萬禍無侵。再或精進。聖道可成。

僧大文求偈字無外號含空

萬象之中。唯空為大。空在我心。眇如一芥。大哉心乎。誰與對待。無對待故。是以無外。

示大琸

有生必有死。長短安足論。今得圓僧相。平生願已滿。當生大歡喜。切勿懷憂惱。萬緣俱放下。但一心念佛。注想極樂國。上品蓮華生。見佛悟無生。還來度一切。

僧自恣日偈

有過如病人。舉過如醫王。諱病而惡醫。是名大愚癡。

為惡口比丘懺罪

口出穢語。如流蛆蟲。爾身如廁。屎尿所叢。死在地獄。號曰烊銅。犁耕拔舌。痛徹心胸。報滿為人。下賤貧窮。聲啞口臭。無辜招凶。言縱有理。人不聽從。嗚呼哀哉。銘刻於中。

性祥更性常求語

作善致祥。善滅祥滅。有物永存。綿彼曠劫。非善非惡。非祥非殃。是故捨幻。住於真常。

新春日示眾

今日賀新春。歲時重換卻。昨日作麼生。十二月廿八。

宿地藏院

濟寧城。地藏院。隱隱猶聞發弘願。巧禪和空缽還家。癡道人賣衣買麵。喫麵人。休亂嚥。照管胸中石頭片。

還俗僧復祝髮入靈隱

數年佛殿蔓延。一瞬魔宮震肅。即非新起規模。原是本來面目。

答台州王敬所侍郎

問。夜來床頭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經。師云。貓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師自代云。走卻法師。留下講案。因書頌曰。

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卻被畜生惑。貓兒突出畫堂前。床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

採蕨歎

雲棲主人愛食蕨。衲子山前群採折。採歸食已洗足坐。忉忉喚我談心訣。心訣何須待我談。蹉過山前好時節。蕨蕨。豎起拳頭向汝說。

七夕

舊年今日乞巧。生鐵犁頭笑倒。一拳打破死生關。露出堂堂師子貌。

放螺螄有感

盤盤曲曲。深深密密。出門則帶水拖泥。閉戶則泯蹤絕跡。險遭玉鼎調和。幾被金鍼挑剔。今來復入波濤。但願永離羅織。休嫌肢體廉纖。莫怪廊房窄塞。若知圓覺作伽藍。眼前便是金剛窟。

走馬燈

因緣動煖溼堅。和合青黃赤白。靈明一點無虧。輪轉千迴不歇。圓融首尾交參。行布後先莫越。且道劫劫波波。誰是到家時節(咦)。一回火滅煙消。管取安閒寂默。是則是。恐汝黑暗裏坐。覷破向上機關。任取光輝洞徹。

示省吾

曾子吾省吾。莊生吾喪我。莊若犯異端。夫子亦難躲。意必固我四皆無。無我喪我同一夥。

示沈居士見衡

五十年前詠見衡。一似描形不識面。要將無見當玄修。野狐偽作金毛現。願依夫子真實言。念念存誠心不變。一朝悟取首楞嚴。見見之時非是見。

向偈附此以戒妄言

跨上白牛車。尺木橫當面。頂門眼圓睜。正見時時現。千程復萬程。永劫何曾變。畢竟是甚麼來。黑臉胡僧坐壁邊。一物不存如是見。

古語四頌

大音希聲

空谷幽然也。一呼而響應十方。雷霆寂然也。一鼓而震驚百里。若夫春禽晝啼。秋蟲夜鳴。繁其聲者。小音而矣。故世尊默然良久。而外道謂開我迷雲。空生宴坐不言。而帝釋云善說般若。大音希聲。非此之謂乎。頌曰。

不音之音。名曰至音。沈沈寂寂。吼動乾坤。無叩而鳴。古人所箴。學道之士。默以養真。

大器晚成

楩梓在山。千歲而巨材成室。干將鑄冶。九載而神光燭天。若夫槿花早發。而萎不終朝。蜉蝣易生。而壽不逾夕。速其成者。小器而矣。故長慶七破蒲團而捲簾大悟。趙州八旬行腳而傑出叢林。大器晚成。非此之謂乎。頌曰。

不器之器。名曰上器。積厚養深。一出名世。欲速不達。古人所刺。學道之士。靜以俟勢。

大智如愚

連城之璧。隱頑石而藏輝。照乘之珠。孕深淵而祕彩。若夫象以齒而焚身。翠因毛而殞命。衒其智者。小智而已矣。故曹溪妙契五祖。而執勞負辛以韜光。慈明親見汾陽。而含垢忍恥以匿跡。大智如愚。非此之謂乎。頌曰。

不智之智。名曰真智。蠢然其容。靈輝內熾。用察為明。古人所忌。學道之士。晦以混世。

大巧若拙

騏驥負千里之能而跡濫駑駘。栴檀值大千之價而形同枯木。若夫振螳臂於齊輪。呈驢技於黔虎。售其巧者。小巧而已矣。故馬師具大機大用。而初守鈍於磨磚。香巖能答十答百。而終甘心乎學圃。大巧若拙。非此之謂乎。頌曰。

不巧之巧。名曰極巧。一事無能。萬法俱了。露才揚。古人所少。學道之士。朴以自保。

贊銘(散刻遺稿俱增入)

多寶如來贊

非玉非金銀。非珠犀瑪瑙。猗頓失其富。海藏慚乏少。普應眾生求。是名曰多寶。

包氏繡法華經贊

四十九年間。開示佛知見。得此一毫端。一切塵中現。人皆用筆墨。爾則鍼和線。葉葉蓮華生。字字光明遍。心相本無形。即境能通變。我以筆為舌。今用斯為薦。共結菩提因。永轉空王殿。

虛谷師像贊

撫松攜琴。悠然自適。外儀堂堂。內心寂寂。寂而能應。是名虛谷。

般舟心燈廣傳監寺像贊

流動兮如舟。亮達兮如燈。老而不倦兮。如舟長行燈長明。是之謂傳法度眾生。

大司成真實居士馮公禪像贊

古有馮公。殫心梵夾。續慶喜風。輕財護法。今有馮公。朝市林泉。被達磨衣。跏趺入禪。先後二公。殊行一軌。似空合空。如水投水。是之謂惟有真實。復何論乎皮髓。

方伯吳本如居士像贊

其心直。其容愉。其願廣。其懷虛。恩加藩臬。功被釋儒。潔心飫羊公之菜。禮賢駐文侯之車。解脫岸東坡之幘。圓明握龍舒之珠。護法也不妨政教。安禪也時親簿書。本來面目自如如。

許都閫元真像贊

將軍身。菩薩心。劍戟場。栴檀林。不離幻。我。得自性之元真。

陳居士養源像贊

孝悌躬修。溫良世守。請額者則曰儼太丘萬石之風。議諡者則曰兼仲尼德容之有。而復歸心覺路。積行檀門。尚志乎淨名龐叟。是謂聖代之醇儒。樂邦之善友。

履素吳仲虛居士像贊

敏而無驕。積而能施。學優而倦於仕。生存守道而飭躬。臨行以理而正志。誠哉素不染塵。虛不留滓。夫是之謂寰中開士。

讀劉母貞壽編

貞以節稱。壽以仁植。譽播鄉評。榮來 帝錫。孝哉令子。光揚母德。

江陰馮居士像贊

貌古而心亦古。學優而祿未優。晚榮章服。老賁園丘。非聲色貨利能移志。唯琴書竹石以消憂。是則敦儒道乃士林之逸品。修淨業實蓮土之高流。

蘭谷居士郁公像贊

其心真。其行篤。其念佛惟日不足。潛德自生輝。蘭香在幽谷。

畫像自贊

瘦若枯柴。衰如落葉。獃比盲龜。拙同跛鱉。無道可尊。無法可說。問渠趺坐何為。但念阿彌陀佛。

(柳纂法幢上人請題)

依肉像。出紙像。紙像固不真。肉像還成妄。那箇是雲棲和尚。

(願禪人請題)

十畫九不像。惱殺丹青匠。庶幾此近之。權留作供養。若道這便是。依然成兩樣。不兩樣。三十棒。

石像自贊

這老漢。頑如石。硉矹兮臞容。硠砊兮瘦骨。守癡獃矻矻乎孤危。沒伎倆硜硜乎固執。堅以實。鐫不得。打摹人。徒白黑。

諸銘具載共住規約集。

詩歌(散刻及遺稿俱增入)

警悟四首(有序)

屋可蔽風雨。慈受深禪師作也。予以衣食器三足之成四。黏置座右。用以自警。非敢聞於賢者也。

原作

屋可蔽風雨。何苦鬥華麗。堯舜古聖君。光宅天下被。茅茨未嘗翦。土階亦不砌。不知爾何人。鱗鱗居大第。

今擬

食可充饑腸。何苦尚腴靡。孔顏古聖師。悅心飽義理。一簞復一瓢。飯蔬食飲水。不知爾何人。肥甘滿砧几。

器可足使令。何苦作淫巧。釋迦三界師。萬德備天藻。一持缽多羅。四綴猶未了。不知爾何人。杯箸嚴七寶。

衣可蓋形體。何苦競文飾。迦葉首傳燈。聞譽千古溢。頭陀百結鶉。老死終弗易。不知爾何人。遍身皆綺縠。

齋僧

齋僧本善緣。因果非細事。或侵或那移。惡報繇此致。不見火枷燒。焦檻垂後世。

起會

起會本善緣。慎勿圖利。圖利而起會。會起殃亦起。寶池諸上人。此會佳無比。

修造

修造本善緣。罪福於中伏。即此造天堂。即此造地獄。暫時誇壯觀。後悔不能贖。

裝塑

裝塑本善緣。莫以佛為貨。剋取佛身錢。一過是百過。自己好佛堂。冷落無人坐。

說戒

說戒本善緣。須戒明備。如瞽引諸盲。彼此共顛墜。況復王制嚴。違制先得罪。

講經

講經本善緣。應觀年與解。年少解未精。韞匱時有待。速成不堅牢。早發還先敗。

即事(十首)

為眾司藍若。掉頭出三門。應募典廚局。踊躍如飆奔。晝烹兼夜炮。僕僕甘勞辛。嗟哉復嗟哉。淨穢胡不分。

其二

參訪鄉邑間。動以路遙辭。應緣疆域外。束裝疾驅馳。山水幾登涉。饑渴渾忘時。嗟哉復嗟哉。輕重真弗思。

其三

東鄰有家士。身恆處伽藍。西鄰出家兒。心惟戀塵寰。捨離清淨眾。善友呼不還。嗟哉復嗟哉。賢愚隔天潭。

其四

先時出火宅。妻子如仇讎。少時返火宅。恩愛仍綢繆。忘失最初心。黃金變成鋀。嗟哉復嗟哉。升墮誰之尤。

其五

古聞久積德。皓首猶陸沈。今見小有才。年少而自尊。堂堂據高位。如雛強淩雲。嗟哉復嗟哉。止進繇人心。

其六

大聖垂金口。為度諸有情。癡僧習古教。資之以營生。所得極微尟。所失如丘陵。嗟哉復嗟哉。貴賤淆其評。

其七

習聽無生法。如嚙木札羹。一聞長生術。酷嗜努力行。棄彼吠琉璃。堅持沼中冰。嗟哉復嗟哉。取捨難為情。

其八

昔人憫後學。註疏通蒙求。今人背古德。笑斥同謠謳。千賢盡成非。惟與佛儔。嗟哉復嗟哉。妍醜曾無羞。

其九

春開講演席。掛缽聲相鳴。秋結禪那期。孤存二三僧。終身披輿圖。曾不舉足行。嗟哉復嗟哉。真贗何時明。

其十

堂堂圓顱客。臨終兒女顏。嫋嫋蛾眉流。坐脫如入禪。古來僧化俗。今俗為僧先。嗟哉復嗟哉。主賓誠倒顛。

義不可背

兩情始相歡。結義重金石。一朝變故生。背棄已如擲。嗟哉禽獸心。鬼神瞰其側。不見漢曾孫。故劍殷勤覓。毋以新情牽。頓令舊情失。新舊總歸空。大夢何時極。願言盡此身。同生極樂國。

恩不可忘

壯士有烈心。不忘報一飯。況復知道者。忍作瞞心漢。顛危賴扶持。過眼不相看。試於靜夜思。寧不愧流汗。平生是男兒。方寸常自勘。畢竟了此恩。同登極樂岸。

情不可係

古稱君子交。汪汪澹如水。非彼情獨疏。見道者如此。明皇得太真。漆膠誰能比。傷心馬嵬驛。一別千年矣。恩愛竟何存。空華眼前美。痛哉無始來。四海別離淚。大苦永棄捐。同歸極樂會。

怨不可藏

袁盎殺晁錯。遂成千古冤。脫令無盎計。錯豈終長年。大命非人為。冥冥使之然。四大自生死。於我何與焉。聖哉黃面叟。談笑錐刀前。冤親本平等。同遊極樂天。

示孫居士無高

人苦凡夫名。超之欲入聖。操此上人心。窮高不知病。我觀聖與凡。無欠亦無賸。廓然平等門。高下何足競。抑之又抑之。乃見真如性。

讀淵明詩有感因擬

淵明責子詩云。白髮被雙鬢。肌膚不復實。雖有五男兒。總不好紙筆。阿舒年十六。懶惰固無匹。阿宣行志學。而不愛文術。雍端年十三。不識六與七。通子垂九齡。但覓梨與栗。天運苟如此。且進杯中物。

髮膚日衰毀。所遭仍更奇。彩衣何翩翩。不殊五男兒。中年強力者。乃至旄與倪。聰明負耳目。靈林兩相齊(性靈病聾。大林病瞽)。空山乏紙筆。幸喜多栗梨。稍知六與七。傲然超等夷。一飽無復事。念此堪涕洟。達哉陶彭澤。忘憂且銜杯。我亦巧作喻。如病寧廢醫。膏肓不可治。強治徒勞疲。何以代杯酒。高歌聊自怡。

乞身

一日十二時。十一在床臥。半時彳亍行。半時蹲踞坐。形骸久尪羸。心神復摧挫。如春冰欲泮。如殘月將墮。置我無何鄉。懇祈諸上座。

有感

終日我求去。終日人求來。來者理若是。去者何為哉。去者理若是。來者真癡獃。法食四料簡。詳審毋張乖。

示牙蟲

憶昔甫幼沖。斯齒為爾食。工如匠鑿山。狡如狐處窟。覓之不可見。驅之不可出。殘缺我門戶。崩頹我垣壁。比鄰失所侶。配偶亡其匹。幾年百之半。已落三之一。或陳戟刺方。或獻火攻策。客憐而教我。我笑而謝客。祇因咀嚼礙。所以討治急。段食棄如唾。水飲甘如蜜。此樂常有餘。彼害奚足戚。殷勤報爾蟲。安隱寓吾室。佛尚捨全身。吾何吝纖骨。吾骨及爾躬。二俱是幻色。

驅烏歎

萬樹喧啼烏。好鳥絕音響。毒啄所殘害。慘酷甚羅網。身在袈裟下。能無慈悲想。嗟此濁惡林。我願生安養。

行腳歌

路過安山驛。阻雨。宿千佛閣。聞眾笑聲。書此以警。

挑包頂笠辭鄉曲。纔出門時又愁宿。長伸兩腳旅邪眠。夢醒惟思一甌粥。粥罷抽單問路行。午齋念念生饑腹。從朝至暮只如斯。不知身是沙門屬。安山風雨阻征途。千佛樓前憩勞足。飽飯嬉然百不憂。時聞笑語聲相續。問渠行腳事如何。面面相看口如木。生死事大非等閒。瞎走狂遊恐非福。莫道平生止自知。閻家老眼明如燭。一朝打算草鞋錢。祇恐笑聲翻作哭。

喬村瞽

過喬村。齋於村民某家。眾方列坐受食。有丐而瞽者。策杖徐至。從容言曰。飯不敢望。乞少湯飲。辭貌高古。殆隱者也。感而賦此。

喬村瞽。何其賢。百結伶仃兮。意氣閒閒。辭多受少兮。心絕攀援。誰云無目兮。雙眸燭天。彼持缽而登壟兮。胡不為之汗顏。潔其名而汙其行者有矣。明於目而盲於心者皆然。吁嗟乎。喬村瞽。何其賢。

跛腳法師歌自嘲

跛腳法師胡以名。良繇能說不能行。我今行說兩俱拙。不應無實當斯稱。春王正月才過十。午間隨例入浴室。失足俄沈百沸湯。不起床敷五十日。瘡痍甫平筋力疲。左長右短行參差。東行夾輔二童子。西行交倚雙筇枝。是故此師名跛腳。跛去跛來人笑殺。笑殺平生好放生。善因惡果理難合。頗有市肆旃陀羅。刲羊擊牛烹鳧鵝。鱉鱔蟹蛤殺無數。而反康豫無纖痾。放生誠有長壽理。因果無差休亂擬。我昔殺業今須償。身痛心生大歡喜。傍人問我喜者何。我以此腳成蹉跎。趨奔無始至今日。步步趁入無明窠。或趨名兮據高位。衝寒踏。遍金階地。或趨利兮走天涯。歷盡燕秦并楚魏。或趨豪勢候門牆。不減立雪之游楊。或趨女色越垣閫。繇此暮夜遭傷亡。或趨檀施求無已。匍匐泥塗沒其趾。或趨友朋時往來。破夏踐殞諸蟲蟻。或趨五嶽及三山。南馳北騖芒鞋穿。所以如來苦呵責。舉足動足皆冤愆。幸哉今跛損成益。思欲閒行行不得。潛形跡守林巒。多種狂心一朝息。客來恕我不起延。兀兀似入磨磚禪。閉門無事且高枕。欲學翠色煙嵐眠。祇愁此腳不終疾。趨奔萬境仍如昔。願君不跛如跛人。勝彼長年掩關客。

自恣有感

古自恣。協金蘭。今自恣。生棘刺。口談地獄忿起爭。目對毗尼盲不視。何怪乎正法衰魔軍熾。雲棲主人發長歎。一則傷我心。一則慰我志。君不見。愛禮故存羊。宣尼曾告端木賜。

華亭萬竹林元宵有感

庭前爆竹聲初歇。又是上元燈火節。彈指流光去不停。衲衣下事何時決。細尋思。堪痛切。各各這迴須猛烈。提起陳年舊話頭。直教打破疑團徹。

鬼子母揭缽圖

鬼母失兒情太戚。天上人間求未得。缽盂指示空睹形。盡其神力不能出。回光省過大歸依。剎那母子重相識。重相識。遲八刻。自家懷裏抱嬰兒。何必向如來膝下殷勤覓。

答頭陀袁希賢

須知有念終無念。千丈綺羅無一線。誰識無情卻有情。庭前鐵樹發新英。無亦非。有亦非。偏南倚北莫相譏。無亦是。有亦是。東行西去隨我意。君不見。虛空本。自絕中邊。東西南北何曾異。

觀螟蛉二章

螟蛉螟蛉何其靈。得種歸來兮呼謍謍。非所生兮肖形。巧矣乎。人不如螟蛉。
螟蛉螟蛉何其冥。不憚劬勞兮育而嬰。羽翼既成兮去不停。悲矣乎。人亦如螟蛉。

擯僧

擯之出。牽之入。不解此意堪太息。本人抱恨傍人譏。譏議雲棲多是非。是非兩忘豈不好。攝折門中胡可少。君不見。祇園庭無長臂蹤。杏壇鳴鼓猶鼕鼕。

直夜歎

堂內身。堂外身。薄皮裹血痛癢均。堂內蚊。堂外蚊逢人則唼無疏親。吁嗟兮。堂內之身帳復帳。素膚綽約如天上。堂外之身赤𩪸眠。肢體班駮珊瑚鮮。秦人歌。趙人哭。法門平等兮。何不損有餘補不足。寄語執事。僧。古人曾有囑。我願君王心。化作光明燭。

上方開放生池

寺放生。人所居。池放生。魚所廬。懷吾居。愛吾廬。僧生情不殊。奈之何。造寺不憚勞與劬。開池愀然眉不舒。安知魚之不為人。人之不為魚。而但知居之可懷兮。何太愚。

即事

沈痾憚應酬。頹齡倦趨步。蓬門深谷中。高車忽相顧。非敢傲王侯。不欲為妾婦。知我必見原。罪我則生怒。知我與罪我。如電亦如露。勞他介紹人。切切懷憂怖。君不見。銜花巖下老古錐。無暇抬頭拭涕吐。

有感

士俗不可醫。祇為居無竹。種竹若成竿。俗士應不俗。惟人號曰獃。獃毒從胎來。封結甚牢固。千聖無能開。世間儻有醫獃術。何繇敗家與亡國。

雲棲積雪(有序)

雲棲四面皆山積雪之後。真銀色世界也。有禪者謂今居穢土求淨邦。還許出穢韻求淨偈否。予可之。因出韻云。狗醜韭酒紐。偈畢。禪者大悅。合掌曰。善哉。誠然乎不越娑婆是名安養。

萬山無人縱鷹狗。頑石高低盡遮醜。糝遍苔痕白似氈。壓翻莆葉青如韭。寒膏時煮竹爐茶。潔體不陪金帳酒。水晶城外一聲梆。玉關頓地開銀紐。

腐渣歎

水溺其體兮磨碎其骨。拔其精華兮賸其滓質。勞人力而成兮。人復厭之而不食。暴殄天物兮是誰之責。不如炒作荳豉兮。物不損而人益。

送吳方伯蘊菴之任太常

吾翁與浙何多緣。黃堂藩臬恩綿聯。浙人失翁如失母。翁獨登比如登仙。仙凡路杳奚足恨。會見日月揚中天。甘棠遺愛被泉石。紫薇花共優曇鮮。

沈居士廣珊八十

我適生年八十一。君逢初度齊八十。我生正月二十二。君生先我纔一日。筵前羅綺粲如花。門外賓朋密如織。世間祝壽比岡陵。我祝惟期安樂國。國中教主阿彌陀。超出人天壽無極。願君憶念似慈親。老去光陰莫虛擲。

雪彌勒(得紅字)

巧塑天花屑。逡巡出聖躬。曾聞兜率院。今見水晶宮。玉液滋蟠腹。銀光溢笑容。已空凡世黑。何必太陽紅。

萬歷錢

頑銅初出冶。大寶已成文。外示團圓相。中存方正心。見逢三九運。更祝十千春。獨有林間子。無卿亦不貧。

答張居士次韻

真誠學道人。惟圖道眼親。在地離纖土。居廛絕四鄰。空華非有質。明鏡本無塵。但自心成佛。何妨跡是民。

答詹恤部赴潼關備兵次韻(附原唱)

憶問楞伽日。蹉跎又六年。談將千里隔。影共一燈懸。野色通江島。秋聲入暮蟬。遙遙塵役者。幾度法堂前。

心是矜刑日。身當討賊年。慈威機迭運。文武事非懸。劍氣初侵斗。琴聲欲墮蟬。佇看邊燒熄。重話綠蘿前。

題涅槃堂(有序)

真歇了禪師有涅槃堂詩一律。悽惋警切。令人悲感興起。予乃續成四律。置之堂中。未必非病僧藥石云。

原作

訪舊論懷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窗無紙。爐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半為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

今和

幻質寧知有敗傷。舉頭驚到涅槃堂。一生盡也殘更夢。萬慮灰來皎日霜。過去業多心主亂。前趨路險腳跟忙。而今欲問安閒法。臨渴開池事已妨。
徒入空門最可傷。涅槃今是試僧堂。炎燒五內魚遊釜。痛切諸根草被霜。獨抱癡禪成底事。旁修外術枉干忙。人人道有安閒法。爭奈臨行一句妨。
脫體無依絕毀傷。沈痾終日自堂堂。心燈破暗明如月。慧劍降魔凜似霜。藥病兩非何足辯。死生雙幻不須忙。從誰更覓安閒法。纔說安閒便有妨。

宗乘淨人落髮

年少嶄然遠利名。出家何幸得成僧。丹臺頓斷絲千縷。佛殿新除草萬莖。無見頂𩕳全顯露。本來面目倍分明。宗門正啟羅英傑。及第須登最上乘。

山陰興浦菴次韻酬張陽和太史

玉殿傳臚第一人。杖藜今到衲僧門。剡溪興在連宵宿。蓮社情多盡日論。定水淨除心地垢。慧燈高爍性天昏。一朝勘破香巖缽。雙報君恩與佛恩。

張太史搆山房見留再用前韻奉謝

七尺蘅茆百結鶉。安貧無事謁侯門。因過古寺酬先約。卻荷仙舟接素論。出岫閒雲難駐跡。埋塵寶鏡欲磨昏。青山且闢維摩室。他日從來謝此恩。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張大華

今代衣冠太古心。慎言常鎖是非門。參禪志已齊張拙。好學名堪入魯論。蓮棹兩移來白社。繩床幾度坐黃昏。他年定慧功成日。須念從前止觀恩。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王龍溪武部

道學權衡正屬君。絳帷風動馬融門。三家古教隨緣說。二字良知極口論。靜力偏從忙裏得。壯懷不為老來昏。陽明洞水今方涸。霖雨蒼生莫負恩。

興浦菴夜話用前韻寄王泗源

早結仙遊出世塵。又從庭訓入黌門。揚州夢斷瓊花興。海浦情牽貝葉論。攝念僅能收掉舉。體心方可破迷昏。休將止觀顢頇語。孤負天台教主恩。

淨慈講圓覺經雪中送別皖城劉景孟方伯

薇垣瑞彩動南屏。佛國重開了義經。千指飽分香積界。一官清沁玉圍城。現身宛是初玄度。弘道慚非舊永明。歌唄滿途休恨別。行看霖雨慰蒼生。

次韻答朱春城太守(附原唱)

訪道東歸似悟真。又辭火宅出紅塵。雪鴻到地雖留跡。天女飛花不著身。面壁九年心尚炯。放生一疏物皆春。獨憐盛世無知。未必金丹誤洞賓。

孔老依希未識真。千家異計等微塵。一乘堂奧迷心眼。三界囹圄鎖幻身。金紫光中荒白業。槧鉛叢裏失青春。十年前得逢知。早作空王幕下賓。

次韻答王百穀居士(附原唱)

六十高僧雪滿顛。泥塗老叟亦齊年。可容凡侶為禪侶。已罷塵緣結淨緣。施食每分香積飯。放生何惜鶴林錢。庭前一畝滄浪水。也學東林種白蓮。

人世真嗟事倒顛。彭殤徒自各論年。繁華冷淡燈前戲。會合分離夢裏緣。紫燕情多悲舊壘。青蚨恩重託飛錢。知君已釋琵琶恨。錦字新題七寶蓮。

山居

平生命坐太孤星。峭似高峰冷似冰。自主自賓還自僕。空菴空榻復空鐺。藤蘿入戶無人翦。燈火消煙借月明。獨有纖毫孤未盡。白雲時至伴幽清。

贈東曙上人

乾坤大夜正茫茫。雲擁金輪起震方。萬里乍驚天眼豁。千山初現佛頭蒼。繁星麗月難呈彩。毒霧堅冰敢恃強。佇看昇騰當午運。普周群有沐恩光。

擬首尾吟(四首)

蓮池非是愛栽蓮。蓮是華中大覺仙。華發蓮生因帶果。蓮成華落實摧權。展開千葉全機現。攝入孤房眾德圓。醒盡長安紅紫夢。蓮池非是愛栽蓮。
蓮池非是愛栽蓮。蓮是華中混俗仙。內協魚龍成淨侶。外連萍藻結良緣。畫船簫鼓涼風夜。青笠絲綸細雨天。身在汙泥渾不染。蓮池非是愛栽蓮。
蓮池非是愛栽蓮。蓮是華中忍辱仙。幸自深根埋濁土。從他名卉占高原。顏開赫日烘偏豔。實墜秋霜凜倍堅。一點翠心含造化。蓮池非是愛栽蓮。
蓮池非是愛栽蓮。蓮是華中解脫仙。潔體迥離紅粉鬢。清香不戀綺羅筵。密通千孔除諸礙。秀出孤標絕眾纏。碧水青天長自在。蓮池非是愛栽蓮。

擬古四首

畏寒時欲夏。苦熱復思冬。妄想能消滅。安身處處同。

其二

忖得翻成失。擬東仍復西。未來杳無定。何必預勞思。

其三

蠶出桑抽葉。蜂饑樹給花。有人斯有祿。貧者不須嗟。

其四

草食勝空腹。茆堂過露居。人生解知足。煩惱一時除。

贈別楚僧真愚

世人重如愚。真愚世所棄。祇恐愚不真。愚真道成易。

宿東昌謝居士家有感(憨山大師拈作悟道偈)

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如夢。魔佛空爭是與非。

懷古六首

陶朱

戰罷潢池鬢已皤。簑青箬任煙波。功成莫謂長安樂。安樂須知患更多。

留侯

魂驚博浪命如絲。誰料終成帝者師。萬戶滿心方解組。赤松嫌我已歸遲。

穆生

鯨腸鼴腹量難平。常感君王設醴情。故谷小溪春溜碧。欲烹新茗滌餘酲。

兩疏

十年聯袂事春宮。佔𠌫經生伎已窮。今日九天雲雨近。何須螻蚓伴神龍。

子陵

不脫芒鞋入帝閽。一衾春夢眷懷深。星臺祇恐章頻上。未必時時念故人。

淵明

塵網依依三十春。昨非今是不須論。息交豈獨忘知己。為愛吾廬夏木陰。

雪師子

掃聚成形勢便雄。通身皎潔玉光濃。幻裝也解驚群獸。不是尋常一色功。

芡實(俗名雞頭)

懶向人間報五更。昂藏野水足平生。不須罔象深深覓。突出明珠本見成。

牽牛花

朝著青衫午著緋。夕陽無復午時衣。榮光過眼真成夢。巢父從來不飲溪。

舊溪丁先生別號

溪水本無新與舊。久居方表舊溪名。自從認得溪邊主。不趁桃花入武陵。

雲棲六景(一載雲棲紀事)

迴耀峰

東方初出漸當陽。使得人間萬事忙。轉軸西來山欲暮。寶光依舊映紗窗。

寶刀巃

從來利刃號吹毛。萬樹松絲繫獨牢。莫謂鈍根虧斷德。此中原是活人刀。

壁觀峰

九年少室坐岑崟。此地何人更效嚬。拂袖便歸千嶂外。不來從爾問安心。

青龍泉

百竿青筧出流泉。飛舞東西起伏眠。玉乳不知來處遠。祇疑香積有龍涎。

聖義泉

不依雙岫不中巒。湛出當央第一泉。只恐老胡猶不肯。從教千里自涓涓。

金液泉

安養池中寶似綿。玉洄珠溜正潺湲。何年分得金剛種。來作雲棲一派泉。

詩石(一載雲棲紀事)

掘地得斷碑。題曰宋隨龍余知閣宅界。傍爛石隱隱有詩。蓋護宋蹕南來。因家此。後乃捨宅為寺。想見其人高士也。以意補葺石上詩。錄如左。

幾年魂遶浙城西。十里荷花漾錦陂。踏遍兩峰三竺路。又隨青嶂入雲棲。

其二

千里旌旗擁六飛。投簪欲上釣魚磯。無端忽被閒雲引。迴耀峰前掩竹扉。

其三

洛邑名園歌舞沈。亂鴉啼破幾黃昏。何人學得香山老。千載精廬有梵音。

示騎驢者

雙耳披風老敝驢。長途力倦步行徐。低聲說與揚鞭者。一念差來爾即渠。

勉智清

病瞋艾火恩成怨。蠅入窗櫺暗作明。寄與雲棲清侍者。好從閒夜自評論。

贈若愚

眼洞秋毫看更拙。耳聆鬥蟻聽還遲。不因米價探消息。爭識王椽不是癡。

贈捷堂勝上人

擒卻魔王得勝回。普天齊樹納降旗。千門萬戶歡聲溢。正是將軍報捷時。

題牛頭山菴

崢嶸頭角入青雲。尾激東南大海渾。背上無人吹牧笛。老僧聊借作蒲茵。

九日登高自述

胸中一點雲俱盡。頭上千莖雪未消。老步只宜平直去。不知何意又登高。

興浦菴示禪者兼寄張太史陽和

雪山大士輪王子。麻麥支身樂有餘。何事缽盂三度溼。更教學士解金魚。

寄錢孝廉正峰

知君覓句為陶情。別有仙方藥更靈。誰信鼻端纖點白。妙過江上數峰青。

偶成十首

孤峰千仞立江心。八面洪濤愁殺人。奈是根深自堅固。幾回經古又逢今。

其二

素履難欺自反尋。死生禍福等浮塵。了知心與天心合。笑聽干戈逼耳根。

其三

劍戟林中樹法幢。大人境界不尋常。翻思南嶽顛危日。千載恩深恨未償。

其四

燁燁黃金瑞吐花。鉗鎚爐炭任交加。臨機何事渾無怯。體白純真不雜沙。

其五

昭代叢林遍幅員。百千龍象正聯翩。平原驀地生波者。卻是渠儂眼未寬。

其六

沮溺當年笑仲尼。仲尼亦恐解幽棲。應憐古德淆訛處。未許傍人取次知。

其七

落魄平生倦倚攀。赤條條地任孤寒。休因蘿蔓依他活。千尺喬松一例看。

其八

繇來直道世難行。枉道求容我不能。萬里滔滔大江水。從教百折也東傾。

其九

木石巖居老此身。招提忽就本無心。如何水月空花境。惱得時人眼不禁。

其十

二十年來破衲衣。終朝相伴不相離。會當乞食王城也。寄與時人更莫疑。

有感二首(有序)

山中一鴝鵒。晝則飛行。飲啄自如。夜則歸宿。人以其能誦佛名也。籠而致之中使。至則緘口不語。復遣還山。適有載法師某入京師者。感之賦此。

能言好鳥陪雕輦。樂說高僧逐畫船。深谷無人問靈啞(寺有啞沙彌。字性靈)。一龕閒臥不知年。

其二

好鳥知幾頓絕言。不才仍得返林泉。憑誰寄語船中客。此事勞君入講筵。

王嶠海居士廣宣解銀帶為贄以銅爐答之

玉帶雖珍體不堅。朱提百鍊色彌鮮。頭陀未捨雲山衲。唯有爐分劫外煙。

南關羅主政索題憩石園絕句

重華帝子居成侶。五柳先生醉作茵。今日使君無米癖。息機聊爾寄閒身。

示智音至伏牛山

伏牛此去三千里。終日騎牛卻外尋。短笛一聲春正好。知音猶恐未知音。

客有造謗者憐其愚示偈三首

皮毛脫盡肉消磨。體露堂堂白似珂。枯槁已非塵世相。從他稱譽與譏呵。

其二

枯骨群銜莫笑癡。淡中滋味少人知。一回咬徹金剛髓。何必肥甘始療饑。

其三

王宮太子雪山僧。尊貴繇來習自成。千二百人隨左右。也應都是為虛名。

除夕上堂有出多娑婆三韻索偈者口占二首

六字真經攝義多。總持一似唱也娑。自從驀直西方去。閒殺臺山指路婆。

其二

苦行無能學杜多。衲衣終歲尚娑娑。明朝又是新年也。借得婆衫卻拜婆。

雪中掩關示乞戒者

六花裝就玉乾坤。室有維摩示疾身。一夜毗尼談未了。獨憐孤負老婆心。

挽心燈廣傳比丘

六十餘年照世來。炷殘膏盡夢初回。誰言入滅光沈沒。灼地輝天正不埋。

兄三洲公佃捨無門洞黃龍菴不受還歸常住小詩見意

蓮花隨水便為池。不染黃龍洞口泥。鬱鬱香林真種在。依然舊果發新枝(常住師號香林。名真果)

(此下係大師未出家時作。在家弟子陳如玉筆記)

西湖晚渡

買棹入平隍。翩翩萬柳傍。亂煙迷野色。殘照映湖光。駭鹿呼群切。寒鴉擇樹忙。詩成天欲暝。新月下前塘。

次高瑞南韻二首

肉身本傳舍。迷人自難曉。障緣苦縈牽。煩惱何時了。知君起大慧。心似木已槁。跳出醉夢關。西方孰云杳。借問何能然。燈花發枯草。

其二

人生似春宵。繁華奈將曉。君從鬧裏逃。一笑大事了。鍊形且多奇。朱顏詎能槁。我欲傳禁方。天機恐深杳。聊將願學心。慇懃付詩草。

和高瑞南詠時事(時嘉靖乙卯)

海上妖氛萬里浮。年來閭巷盡戈矛。干城武士渾無策。投筆書生競覓侯。樂土嗟今民力憊。戰場何日淚痕收。窮簷固有匡時手。姓字憑誰達帝州。

題靈隱寺前老松

北海蒼龍舊有愆。謫來塵世不知年。萬重雲裹遺蹤在。千仞溪邊舞爪懸。豪氣自能蟠宇宙。靈胎豈得老林泉。他朝吸取清流去。散作甘霖遍九天。

田節婦歌

舊時窗下青鸞剖。母為紅顏兒襁褓。高堂今日羅綺筵。母為白頭兒壯年。鐵石心。四十載。虛空有盡情無改。撫遺嬰。現頭角。為報幽冥已如約。吁嗟乎。一生身世真辛苦。換得芳名照千古。眼中似母能幾人。荻筆熊丸傳裏尋。

絲桐餘響

道人鼓琴不會按。平淡平淡復平淡。平平淡淡信手彈。自覺心頭脫羈絆。曲終展卷寫新詩。帶得餘音筆端散。謾說絲桐解繞梁。卻笑今朝在書案。

題三教圖

鬍鬚秀才書一卷。白頭老子丹一片。碧眼胡僧袒一肩。相看相聚還相戀。不知說甚的。萬古常不厭。想是同根生。血脈原無間。後代兒孫情漸離。各分門戶生仇怨。但請高明玩此圖。尋取當年宗祖面。

藍田

藹藹平畦瑞起煙。山翁懷玉正高眠。春深莫訝犁鋤靜。不是人間稻黍田。

此予為父執藍田陳先生作也。先生子名如玉者。乃於萬歷辛亥午日持此詩懇予重書。追憶之蓋四十八年於茲矣。夫先生以熟仁之田。種比德之玉。詩之作也。田尚腴。玉始立。今玉已從心。而頑石之壽復逾其七。田安在哉。時移物遷。惘然如夢中過耳。漫漫長夜夢覺何期。因有感而識焉。

一字至七字與長兄三洲分詠風花雪月

花。千枝。萬葩。紅燦錦。彩鋪霞。陪羅綺席。戀王孫家。曉露新粧溼。春風舞袖斜。青帝俄歸幻化。玉容已付塵沙。洛陽園上無顏色。西土池中有物華。
月。時圓。時缺。玉鉤懸。銀鏡徹。然昏衢燈。生虛室白。斜穿鶴鸛巢。直透蛟龍穴。無端雲霧盤旋。頓把本來磨滅。掃開萬里黑朦朧。依舊一天光皎潔。

出家別室人湯

君不見。東家婦。健如虎。腹孕常將年月數。昨宵猶自倚門閭。今朝命已歸黃土。又不見。西家子。猛如龍。黃昏飽飯睡正濃。遊魂一去不復返。五更命已屬閻翁。目前人。尚如此。遠地他方那可指。閒將親友細推尋。年去月來多少死。方信得。紫陽詩。語的言真不可欺。昨日街頭猶走馬。今朝棺裏已眠屍。伶俐人。休瞌睡。別人與我同一類。狐兔相看不較多。見前放著傍州例。鑽馬腹。入牛胎。地獄心酸實可哀。若還要得人身復。東海撈鍼慢打挨。我作歌。真苦切。眼中滴滴流鮮血。一世交情數句言。從與不從君自決。

山房雜錄

菩薩戒弟子劉慧聞率子性澤施資敬刊

光緒二十五年春三月金陵刻經處識

雲棲大師遺稿卷一目錄

  • 書一(附來書)
    • 答 荊王
    • 答 樊山王
    • 答龍池一心禪師(二首)
    • 答潞安交光法師(二首)
    • 答蘇州曹魯川邑令(二首)
    • 答四川黃慎軒太史(三首)
    • 答黃慎軒王墨池諸居士(附黃太史回書)
    • 答桐城吳觀我太史廣瀹(五首)
    • 答方伯本如吳公
    • 答嘉興包心弦孝廉
    • 答湖廣汪靜峰中丞
    • 答紹興王墨池京兆
    • 答江西郭青螺司馬
    • 答湖廣曾金簡儀部
    • 答嘉興郡伯槐庭蔡公
    • 答崑山王孟夙居士廣鉞
    • 答太倉王弱生駕部廣嶢(三首)

雲棲大師遺稿卷一

書一

答 荊王

予繫樊籠。不能覽名山之勝。具香敬命香火僧可性朝禮雲棲。請領法名。以種來因云。

計請法名

荊王 荊妃李 次妃周 荊世子 第四子長陽 第五子寶陽 第六子復陽 三侍長理珍

法名如命奉上。處尊榮之地。不昧宿因。投誠內教。更精修淨土。求願往生。即樊籠成大解脫境界矣。

答 樊山王

竊伏江漢。稔聞夙德。欲屢通心。恐石頭故事。無益懸馳。脫有浮湛。為人增業耳。大師以一人兼三藏之正權。出茲手眼。利盡人天。一切有情。次第歸正。上佐皇朝沕穆之風。內合佛祖泥洹之旨。現機密行。弟子固早悉之矣。蓋繇世緣未了。至道待時。跡混小王。暫棲弘應。以圖不負佛祖。苟有藉手禪門。旋顏樂國。則此奪胎五濁。更起三生。實弟子之方便。亦隱俗之微指也。大師成就法界巨細功德。久具佛眼。玄識默會。必知傅大士之不誣。陳智者之有據。則弟子以所著似上。儻得目擊而道存乎。偶廬山禪者定虛入浙。一念附呈。至於定虛之與弟子。夙有金針投缽之緣。弟子家居所作所為。及平素馳仰慈德者。定虛自能譚。茲不贅語。伏惟鑒念。季秋五日弟子鉹手書。

遠荷德音。兼以佳刻。捧讀初贊。蓋古今一息。生佛等觀。雖未卒業。而卓然之見已概得之矣。又於定虛師處得聞高範懿行。千里如面。曷勝慶快。豈非乘夙願力。示跡王家。而弘度末法者耶。定虛行甚促。不及致詳。聊奉山刻數種備一覽。

答龍池一心禪師

弟寓京師普照。計俟瞑目矣。自戊申春。被諸徒捉歸還龍池。方冬底。已是氣衰力弱。務要強我再據胡床。胡說亂說。謂之上堂小參等。隨說隨記。至庚戌冬。因病顧之。已纍帙。分而為二。曰閒談。曰晚話。緣小故。匍匐入城。遇吳之矩諸公索語。出示。見故勉刻與諸方共之。然弟慚無福。茲言也。諸方信否未可必。念當斯世。所難遇者。具金剛正眼。兼罕得亡性命底漢子出頭為我印正。作倡導語。與諸方增信。是歉。忝吾兄乃同參。故走徒祈一言為引。庶曹源涸而仍流。覺。樹枯而再茂云。幸弗吝教之。極荷極荷。

憶與吾兄參笑巖和尚於京師柳巷。三十年於茲矣。而兄佩單傳之印。倡導東南。廢朽臥疾深林。如在井底遙聞雷霆之聲而已。慚愧慚愧。向辱手書。兼以諸刻。忻暢夙懷。緣乏便人。久疏音問。偶以貴邑人至。聊寄寸楮。以代問安。諒之諒之。

老病殘軀。終日床席。忽承談話遠遺。強力略展一二。爽豁鄙懷。惜困甚。未能卒業。久禁筆硯。序引不能奉命。但佛燈久晦。幾欲熄滅。而吾兄以振起先宗為任。弟何敢辭。今實病劇。姑遲遲云爾。

答潞安交光法師

久聞吾師以鴻儒望族。科第世家。而能頓裂樊籠。高蹈方外。必卓然有見於竭生死盡性能者惟佛堪依。是以披剃居山。清修化世。兼聞一方緇素縉紳靡不宗仰。然猶未詳見諦何似。每欲發心參訪。輒為緣業所羈。恆以祜薄障深為恨。五載前。忽於蒲之山陰殿下邊得師彌陀疏鈔讀之。見其一文一字。徹上徹下。盡其表裏精麤。視昔人或偏於事或偏於理者皆當北面矣。且其文固隨經簡約而義則汪然浩然莫可涯涘。其於佛之法。藏總持殆盡。然則我師祖關得髓教海窮源者乎。抑或法身大士應現指迷者乎。何盡其意味如此哉。於是率山陰南向稽首再拜。即日命工重刻廣施。第鑑之楞嚴疏刻。已刻成矣。為潞人所督。匆匆北行。不及敘其顛末。無何。蒲中彌陀疏板亦成。寄百部於潞。以獻之瀋千歲。千歲披閱。極其尊稱。隨以散施緇素知音者。而王公大人縉紳善信莫不喜奉。亦潞所未有之勝事也。緣是鑑於我師益深傾渴神馳莫可為喻。仰間忽值無外師受托朝海之便。聞千歲亦有師問訊禮數。因附寸楮代參座前。兼奉僭刻楞嚴著疏。計十二冊。百叩乞師海印照臨。是非莫隱。更祈不吝回音。遙為示教。則百城不舉足。而萬里如面侍矣。幸甚幸甚。臨楮不勝馳仰之至。統希愍鑑。諸不盡。

重蒙佳刻遠頒。乍閱一二。已覺精粹微密。如獲異寶。忻感忻感。來師返旆甚促。未及遍觀。尚俟虛心卒業以揚法施。不肖年衰。況復山川迢遞。雖不能親炙。而神交萬里矣。

前自無外師北旋。拜領手翰。如面慈顏親領法語。乃云尚未卒業。故無印證可否。三歎至人珍重。不輕臆斷也如此。然日夕南懸。未聆音耗。想無風便故爾也。且於無外轉付我師佳刻。開發鄙心蒙昧者極多。不勝縷謝。獨於論楞嚴處有一二可以請益。別載副啟。乞師靜閱後務示回音。至祝至祝。我師彌陀疏鈔。極為時機洪益。當時極力獎山陰。元峰重刻。印百部獻瀋國主。凡遇學人及知音居士。極口稱讚。令熟閱之。以種西昇緣種。今秋八月間。一方縉紳宗室及士庶。懇請鑑於今冬立百八期。升座細講師之疏鈔。獨懼我師該博精深。旨趣微奧。恐不勝任。勉強領荷。業已成矣。擬於九月半間祝香於師。乞我師遙為加被萬萬。諸不盡。

伏讀我師刻中論楞嚴徵心處有云。若論妄心。實在身內。愕然驚悚。斯言若是。則鑑註全差矣。重復披玩經意。最初所徵者。元是徵妄心。非徵真心也。其言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等。正說妄心。非說真心。然此義人多易迷。正以真心亦有三不在義。彼則別有其義。所謂宗同而因別也。然妄心以無體為因。真心以體遍為因。試立量云。妄心是有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為宗。因云。無體故。又量云。真心是有法。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為宗。因云。體遍故。是則宗雖似同。而因實天淵也。故斯經破妄心則云無處無體。名畢竟破也。他經於真心雖不立處。而實不破體。以體實有。非可畢竟破也。圓覺云諸幻滅盡非幻不滅是也。十家註解差處固多。至於經初所徵之心。皆知徵破妄心而。獨或問錯誤。與師見乃同。雖已入藏。不可從也。至於妄心實在於內。惟人天教中獨有此執。全是生死深根。小乘有學但存此疑。而無學位中全證我空。徹悟妄心無體而不在內也。若曰實在。則為有體。又曰於內。并其有處。體處俱有。何以謂之妄心。經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夫既謂之惑者。表其元不在內而誤執在內也。若實在內。何以謂之惑哉。蓋眾生所執在內我心。如龜毛兔角畢竟無體。故名我空也。此是小乘證極。大乘初門。故涅槃名此為半字教也。然師心或見教中有去後來先之說。而言八識為一期果報之主。結命於身中。故言實在於內耶。此是法相宗中如來順世間法相而談。到般若已即破盡。何況頓圓。故般若謂壽者相即謂此也。當知八識中有一分真一分妄。其真即遍法界真心。其妄即身中性命主宰。既謂之妄。豈是實有耶。蓋性命在於身中。如月影在於水中。脫體全似。而畢竟實無。正因詐偽如此。所以人乘仙乘天乘皆沈醉於此。不達全空。虛費許多功力。三界尚不能出。敢望佛道。是誠可憐愍也。又當知眾生具足真心。而亦具足無明。如金在礦。故現前無有純真之心。蓋純真即當失眾生名。極而言之。惟除如來一位如出礦之金。等覺以下猶在眾生之數。以猶有少分無明未全盡也。故眾生其心名如來藏心。即八識別名。蓋如來二字即其具足之真。而藏之一字即其具足之妄。故佛終實諸經皆作此說。然但泛言顯為深意。而不曾說破眾生。現前那箇即是。惟楞嚴分明說破。即是六根中無分別見聞覺知是也。若有分別見聞覺知。即是前六識心。故愚者難分識與根也。又當知法相宗中菩薩雖知有賴耶勝心。卻全不知六根中具如來藏心即是黎耶實體。以彼教中將六根目為色法。作所緣唯識。不作最勝唯識也。楞嚴最初徵處。呵非推明無體等文。全破前六識心。次指眼根中見性為心十番顯勝。乃至推廣四科七大。皆發明如來藏心而已。此楞嚴以前從來未說之旨。故經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是也。然不是未說如來藏心。但是從來未說六根即是藏心。此正楞嚴獨異諸經處也。此旨洩後。非但教中無有祕密。即宗中無復可藏隱處。諸大老所以忌楞嚴箋註意在此也。故此經文雖十卷之多。而始終惟破識指根四字而已。故始令眼根中悟。一悟一切悟。終令耳根中入。一入一切入也。故五卷云。汝今欲知俱生無明。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非他物。此即因黎耶中有一分妄故也。又云汝復欲證菩提涅槃。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此即因黎耶具足全真故也。以是諸祖多言不離身中。不離當處。乃至面門出入。皆謂六根。非謂色身五臟中也。至於不容擬議。不許卜度。皆撥六識。豈復有異旨哉。此略辯別。詳在疏中。不知吾師高見以為何如。鑑嘗南仰尊師同佛。非敢我慢逞辯。但念生死關係匪輕。至人難遇。不敢錯過。所言是非。望師明斷。不留回互。幸甚。

來諭妄心不在內外中間。甚為精確。又尊製正脈疏所論妄心。亦無不精確。但鄙見云妄亦可在內者。為正在迷時言也。非的論心體也。故云亦可。亦之一字意自明矣。其中又引水冰為喻。雖本自無體。然方其冰時。豈不堅凝一處而失其流動之性乎。妄可言內亦猶是也。非實以為內也。試以一事驗之。人正熟睡。欲覺之者。必手挃其身而後覺乎。抑亦手挃虛空而能使之覺乎。必近其身呼之而後覺乎。抑亦遠離其身他處呼之而能使之覺乎。此其理自明也。經云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雖然是惑。然正惑時。豈不明明在內。而下即云雖在色身之內。不妨體遍十方。正遍十方。不妨現在身內。則意自明也。尊疏自是經之正旨。鄙見傍出。願無疑焉。若不傍出此意。外儒相難。無以應之。來云妄心不在內為宗。因云以無體故。今云妄心亦在內為宗。因云以正迷故。冰亦堅凝為宗。因云以正結故。正結之時。明明堅凝。不妨堅凝無體。全體是水。則二意互相成不相違也。

答蘇州曹魯川邑令

久不奉面命。歉歉。乃時時獲翻刻教。迪我孔多。慰謝慰謝。南企法雲。殊切瞻依。適敝郡斷凡悟上人祇趨壇下。為求法故。附此候安。不佞繆迂。近守東魯。遠宗西竺。乃於儒釋之書為蠹魚者四十年於茲矣。亦嘗奉教於諸達者。有所蓄積。冀正之於大善知識。茲因斷凡之來布之也。夫釋尊有三藏十二部教。所謂於廣大海。張眾多網。又所謂大囷小囷也者。祇宜譚大以該小。詎可舉一而廢多。比吾黨中有倡為歷劫成聖。必漸無頓之說者。夫漸亦聖說。未嘗不是。而以漸廢頓左矣。尊者內祕頓圓。而外顯淨土法門。諸佛有然。無足疑者。豈近來聽眾。不無如法華所說。初聞佛法。遇便信受。思惟取證者。直欲以彌陀一聖而盡廢十五王子。以淨土一經而盡廢三藏十二部。則不佞之所不願聞者也。時雖末法。而斯人之機豈無巧鈍。有如釋尊為迦葉為憍陳如其說如此。為善財為龍女其說如彼。二十五聖各證圓通。文殊所稱又如彼。正所謂昨日定今日不定。又所謂說我是空且不是空。說我是有且不是有。此所以為善無常主。活潑潑地。如水上按壺盧然。非死殺法也。儻釘守窟。焉利人天。所願尊者為大眾衍淨教。遇利根指上乘。圓融通達。不滯方隅。俾鵬鷃並適。不亦盡美盡善乎哉。又佛華嚴乃無上一乘圓教。如來稱性之極談。非教非宗。而即宗即教。不空不有。而無垢無淨。是在法華猶較一籌。若餘乘似難與之絜長比短也者。尊者乃與彌陀經並稱。已似未妥。因此遂有著論騰之。架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朱紫遞淆之謂何。鹿馬互指又何說也。此而無人言之。天下後世必有秦無人焉之嗤。亦願尊者為淨土根人說淨土。為華嚴根人說華嚴。毋相誚。亦毋相濫。乃為流通佛乘。乃為五教並陳。三根盡攝。奈之何必刻舟而求劍。且彈雀而走鷂也。若夫華嚴一經。有信解行證四法。善說此法者宜莫如方山。今其言具在。可覆也。爰有清涼。人號為華嚴菩薩。而實不會華嚴義旨。草草將全經裂為四分以隸四法。舍那妙義委之草莽矣。亦願尊者辨黑白。分涇渭。揭杲日於義天。嗟嗟。今之時緇素中高流日就彫謝。不佞之所仰重於尊者如泰嵩然。故不以讚而以規。知尊者無我。而不佞亦非為我。故諄諄言之。惟尊者亮之。

久聞居士精意華嚴。極懷敬仰。茲接手教殷勤。直欲盡法界眾生而納之一乘性海。是普賢大願也。然不肖雖崇尚淨土。而實則崇尚華嚴不異於居士。夫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耳。就時之機。蓋繇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此一門而廢華嚴也。又來諭謂不肖以彌陀與華嚴並稱。因此遂有著論駕淨土於華嚴之上者。此論誰作乎。華嚴如天子。誰有駕諸侯王大臣百官於天子之上者乎。然不肖亦未嘗並稱也。疏鈔中特謂華嚴圓極。彌陀經得圓少分。是華嚴之眷屬流類。非並也。古稱華嚴之與餘經。喻如杲日麗天。奪眾星之耀。須彌橫海。落群峰之高。夫焉有並之者。此不待論也。又來諭謂宜隨機演教。為宜淨土人說淨土。為宜華嚴人說華嚴。此意甚妙。然中有二義。一者千機並育。乃如來出世事。非不肖所能。故曹溪專直指之禪。豈其不通餘教。遠公擅東林之社。亦非止接鈍根。至於雲門。法眼。曹洞。溈仰。臨濟。雖五宗同出一源。而亦授受稍別。門庭施設。理自應爾。無足怪者。況不肖凡品乎。若其妄效古人。昨日定今日不定。而漫無師承。變亂不一。名曰利人。實誤人矣。何以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平民自號國王。不可不慎也。二者說華嚴則該淨土。說淨土亦通華嚴。是以說華嚴者自說華嚴。說淨土者自說淨土。固並行而不相悖。今人但知華嚴廣於極樂。而不知彌陀即是遮那也。又來諭清涼不會華嚴義旨。而裂全經為四分以屬四法。夫信解行證雖貫徹全經。而經文從始至終亦有自然之次第。非清涼強為割截也。其貫徹也。所謂圓融。其次第也。所謂行布。即行布而圓融。四分何害。使無行布。圓融何物。必去行布而圓融。則不圓融矣。且信住行向地以至等妙。佛亦自裂全經為五十二段乎。何不將五十二段一句說盡。而為此多卷之文乎。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果未嘗不同時。而亦未嘗不因自因果自果也。何必定執八十卷經束作一塊。都盧是箇無孔鐵鎚。而後謂之圓融乎。定執一塊。不許分開。即死殺法。即釘樁。即守窟。安在其為活潑潑也。方山之論自是千古雄談。而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統明大義。則方山專美於前。極深探賾。窮微盡玄。則方山得清涼而始為大備。豈獨方山。即杜順而至賢首諸祖亦復得清涼而大備。豈獨華嚴諸祖。即三藏十二部百家論疏亦復得清涼而大備。溫陵解華嚴以方山為主。清涼為助。已為失宜。而居士顧訾之。此不肖之所未解也。又龍樹於龍宮誦出華嚴。而願生極樂。普賢為華嚴長子。而願生極樂。文殊與普賢同佐遮那。號華嚴三聖。而願生極樂。咸有明據。皎如日星。居士將提唱華嚴以風四方。而與文殊普賢龍樹違背。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況方山列十種淨土。極樂雖曰是權。而華嚴權實融通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故淫房殺地無非清淨道場。而況七寶莊嚴之極樂乎。婆須無厭皆是古佛作用。而況萬德具足之彌陀乎。居士遊戲於華嚴無礙門中。而礙淨土。此又不肖之所未解也。不肖與居士同為華藏莫逆良友。而居士不察區區之心。復欲拉居士為蓮胎骨肉弟兄。而望居士之不我外也。居士愛我。不讚而規。今妄有所規。亦猶居士之愛我也。病筆略申梗概。殊未盡意。惟鑒之諒之。

敝郡斷凡上人索書上謁。附致悃素。顧承來翰。規切究竟。殷殷亟也。荷荷謝謝。來翰云。華嚴具無量門。求生淨土。華嚴無量門中之一門。就時之機。繇此一門而入華嚴。非舉一門而廢華嚴。又謂華嚴圓極。無可駕於其上者。並為確論。第華嚴是法身佛說。一乘妙義迥異諸經。而人多與釋迦經一目之。故疏此經者。賢首爰肇其端。方山深契其旨。在清涼則擇焉而弗精。在溫陵則語焉而未詳。至有譔為綸貫者。抑末矣。溫陵云。方山為正。清涼為助。此見最倬。而尊者以為失宜。似未知溫陵。亦未知方山者。諸不了義經論。及別行普賢行願品。與起信等論。皆稱說淨土。此豈無因。然華嚴經中未嘗及之。即方山所第十淨土更晰也。法華鱗差十六王子。內有彌陀。未嘗定為一尊。其讚持經功德。旁援安樂。實說女人因果。首楞嚴二十五聖證圓通。文殊無所軒輊。但云方便有多門。又云順逆皆方便。然繼以遲速不同倫。則於無軒輊中又未嘗無所指歸也者。故要極於普門。而不推詡夫勢至。更加貶剝曰無常。曰生滅。若夫釋尊。祇說大小彌陀。不啻足矣。胡為乎紛紛然三藏十二部為乎。賢首清涼諸師亟標小始終頓圓五教。僉以為允。而未嘗品及淨土。心宗家流尤所蕩掃。大鑒之言且未及詮。更拈一二。如誌公曰。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如齊己禪師曰。惟有徑路修行。依舊打之遶。但念阿彌陀佛。念得不濟事。又曰你諸人日夕在徑路中往來。因恁麼當面蹉過阿彌陀佛。又曰其或準前捨父逃去。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此之三言或以為苛。然豈無謂而彼言之。亦必有道矣。古德云。一切眾生。自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乘。又有云。直下頓了此心本來是佛。無一法可得。此是無上道。此是真如佛。學道人祇怕一念有。與道隔矣。又有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具眼在。何不向生死中定當。何處更擬佛擬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在。所以達者亟道祇劫辛苦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又道一念緣起無生。超出三乘權學。況毋論三乘一乘。要之無我我所。今之往生淨土也者。我為能生。土為所生。自他歷然。生滅宛然。忻厭紛然。所未及悉。顧從來譚蓮乘者。必曰華開見佛悟無生。蓋必待往生而見彌陀。始從觀音若勢至。抑或彌陀誨以無生。此時方悟。豈其上品絕少。中下滋多。滯在祇劫。似為迂遲。矧欲修淨土。亦須先修有無等四四十六觀門。試問所觀者是何軌則。能觀者還有幾人。所以念佛者如牛毛。往生者如麟角。何似反而求之。自有餘佛在也。彼寒山之勖豐干。謂往五臺禮文殊不是我同流。此在通達佛道者。出詞吐氣自別。且也一切佛道以金剛般若為入門。以佛華嚴為究竟。金剛則曰實無少法可得。而佛華嚴所稱佛地二愚。一則曰微細所知愚。一則曰極微細所知愚。所以阿難自道不歷僧祇獲法身。識者猶且呵之。故或曰佛瘡。或曰佛魔。文殊瞥起佛見。未免貶向二鐵圍。嗟嗟。見河能香象。智主不受功德。道人心無住處。蹤跡不可尋。故不歷。權乘獨秉一乘。此則不佞之所為惓惓者也。彼諸佛諸祖為一分執著我識下劣眾生。以及小乘弟子惟依一意識。計以現在色心等為染淨依者。憫其四大既離。一靈無歸。如失水魚。躑躅就斃。故不得不將錯淨土而安置之。此亦化城之類也。傳有之。若能悟法性身。法性土。要歸於無物。是真佛土。若華嚴性海所現全身。如人身中有八萬四千毛孔。東藥師。西彌陀。各各在一毛孔中說法度生。人若渙毛孔。徹全身。未嘗不可。儻拋撮全身入一毛孔。不但海漚倒置。而蠅投窗紙其謂之何。昨不佞手疏所云為宜淨土人說淨土。為宜華嚴人說華嚴。自謂不悖諸佛法門。亦是為尊者赤心片片。尊者乃欲攜我蓮胎。則昔人所云若捉物入迷津。與夫棄金擔草之謂矣。更稽之古人有云。若欲究竟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若閨閤中軟暖物捨不得。有恁麼用處。又有云。諸經所稱無瞋恨行。此之瞋恨非凡情可比。恨者。恨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福相而不自覺。瞋者。瞋吾度脫之未至也。以故自覺覺他。有世間智。有出世間智。有世出世間上上智。舉以語人。得無違拒。庶幾能利益於人。溯昔三教聖人出興於世。無不為一大事。且觀時節因緣。偏者補之。弊者救之。微者顯之。要之以心性開示於人已耳。以今天下拘儒株守傳註。曠士溺意虛玄。餘之手木患而口彌陀者。自通道大都。迨窮村僻巷。居相望而肩相摩也。尊者又從而和之。非所謂順世情之教波隨而風偃者乎。是在不佞不能無疑。而來翰乃稱雖崇淨土。實尚華嚴。又云繇此淨土一門而入華嚴。此如古德所云。但為弘實。而眾生不信。須為實施權。以淺助深。又云用與適時。口雖說權。內不違實。但使含生得權實諸益也者。則不佞誠契之。祇領之。且羨且慰矣。乃會下聽眾。自杭過蘇者。時時有之。罔弗津津九品。間與之言。少涉上乘。則駭心瞠目。或更笑之。此其過在弟子耶。在師耶。大丈夫氣宇沖天。而度生為急。若出世矣。開堂矣。敷座矣。不具大人作略。祇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忽被伶俐人問著。或明眼人拶著。擬向北斗裏潛身耶。抑鐵圍山裏潛身耶。不見道若是大鵬金翅鳥。奮迅百千由旬。躡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斷不取次啗啄。亦不隨便埋身。且總不依倚。佛法大事非同小可。願尊者重厝意焉。來翰又云彌陀不異遮那。是也。第化境化儀各各差殊。蓋諸佛教義通宗因緣。既墮因緣。豈無大小。定有深淺。故謂諸佛為異。則千佛一佛不可謂異。謂諸佛為同。則遍照能仁二尊亦自不同。古人以為一切諸法同異重重。不可一向全同。不可一向全異。不可以全同作全異。不可以全異作全同。迷此同異二門。則智不自在。如云擬向白雪蘆花處覓。則以溫州橘皮作火得乎。首山念有云。夫為宗師。須具擇法眼始得。所以古來有拈古頌古。又有別古憋古。如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又云至道最難。須要揀擇。所以華嚴第八地曰寂滅真境現前矣。猶云應起無量差別智。又云觀察分別諸法門。此非作而致其情也。我之鑑覺自性本自圓明。如大寶鏡。胡漢不分而分。如如意珠青黃不異而異。若是於諸法中不生二解人。何嘗離卻揀擇別求。明白這些道理。便是揀擇不揀擇。所謂善巧分別清淨智非耶。方山為論。清涼為疏。皆綜佛乘。共闡圓宗。雖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然惟其義。不惟其文。文或殊而義則一耳。如以其義。則見地迥別。清涼演說諸經。真善知識。惟於華嚴。其句訓而字釋。豈無補於舍那。其挈領而引維。實弗逮夫棗柏。清涼棗柏之區別弗明。則盧舍那經之旨要終晦。所謂信解行證四法。裂全經而瓜豆之。此其大者。自餘更多。不佞謂之擇焉弗精非無以也。儻以為未然。請更質之於棗柏大士。

辱惠書。纍纍及二千言。玄詞妙辯。汪濊層疊。誠羨之仰之。然竊以為愛我深而辭太費也。果欲揚禪宗抑淨土。不消多語。曷不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既一佛不立。何人更是阿彌陀。又曷不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既寸土皆無。何方更有極樂國。只此兩語。來諭二千言攝無不盡矣。茲擬一一酬對。則恐犯鬥爭。不對。則大道所關。不可終嘿。敢略陳之。來諭謂清涼擇焉而未精。愚意不知清涼擇華嚴未精耶。抑亦居士擇清涼未精耶。又來諭謂不了義經乃談說淨土。而以行願品起信論當之。起信且止。行願以一品而攝八十卷之全經。自古及今。誰敢議其不了義者。居士獨尚華嚴而非行願。行願不了義。則華嚴亦不了義矣。又來諭謂法華記往生淨土為女人因果。則龍女成佛亦只是女人因果耶。謂彌陀乃十六王子之一。則毗盧遮那亦止是二十重華藏之第十三耶。居士獨尊毗盧。奈何毗盧與彌陀等也。又來諭謂楞嚴取觀音遺勢至。復貶為無常生滅。則憍陳如悟客塵二字。可謂達無常契不生滅矣。何不入圓通之選。誠曰觀音登科。勢至下第。豈不聞龍門點額之喻。為齊東野人之語耶。又來諭謂齊禪師將古人念佛偈逐句著語。其曰惟有徑路修行。則著云依舊打之遶。其曰但念阿彌陀佛。則著云念得不濟事。居士達禪宗。何不知此是宗師家直下為人解黏去縛。乃作實法會而死在句下耶。果爾。古人有言。踏毗盧頂上行。則不但彌陀不濟事。毗盧亦不濟事耶。此等語言。語錄傳記中百千萬億。老朽四十年前。亦曾用以快其脣吻。雄其筆劄。後知慚愧。不敢復然。至於今猶赧赧也。又齊謂求西方者。捨父逃逝。流落他鄉。東撞西磕。苦哉阿彌陀佛。往應之曰。即今卻是如子憶母。還歸本鄉。捨東得西。樂哉阿彌陀佛。且道此語與齊所說相去多少。又來諭謂多劫修行。不如一念得無生法忍。居士已得無生法忍否。如得。則不應以我為能生。以土為所生。何則。即心是土。誰為能生。即土是心。誰為所生。不見能生所生而往生。故終日生。而未嘗生也。乃所以為真無生也。必不許生而後謂之無生。是斷滅空也。非無生之旨也。又來諭謂必待花開見佛方悟無生。則為迂遲。居士達禪宗。豈不知從迷得悟。如睡夢覺。如蓮華開。念佛人有現生見性者。是花開頃刻也。有生後見性者。是花開久遠也。機有利鈍。功有勤怠。故花開有遲速。安得概以為迂遲耶。又來諭謂遮那與彌陀不同。而喻華藏以全身。喻西方以毛孔。生西方者如撮全身入毛孔。為海漚倒置。夫大小之喻則然矣。第居士通華嚴宗。奈何止許小入大。不許大入小。且大小相入。特華嚴十玄門之一玄耳。舉華藏不可說不可說無盡世界而入極樂國一蓮華中。尚不盈華之一葉。葉之一芥子地。則何傷乎全身之入毛孔也。又來諭謂荒山僧但問以上乘便駭心瞠目。居士向謂宜華嚴者語以華嚴。宜淨土者語以淨土。今此鈍根輩正宜淨土。何為不與應病之藥而強聒之耶。又來諭謂老朽既出世開堂。不具大人作略。而作閭巷老齋公齋婆舉止。設被伶俐人問著。明眼人拶著。向北斗裏潛身耶。鐵圍裏潛身耶。老朽曾不敢當出世之名。自應無有大人之略。姑置弗論。而以修淨土者鄙之齋公齋婆。則古人所謂非鄙愚夫愚婦。是鄙文殊普賢馬鳴龍樹也。豈獨文殊普賢馬鳴龍樹。凡遠祖善導天台永明清涼圭峰圓照真歇黃龍慈受中峰天如等諸菩薩諸善知識悉齋公齋婆耶。劉遺民白少柳柳州文潞公蘇長公楊無為陳瑩中等諸大君子。悉齋公齋婆耶。就令齋公齋婆。但念佛往生者。即得不退轉地。亦安可鄙耶。且齋公齋婆。庸獃下劣而謹守規模者是也。愚也。若夫聰明才辯。妄談般若。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者。魔也。愚貴安愚。吾誠自揣矣。寧為老齋公老齋婆。無為老魔民老魔女也。至於所稱伶俐人明眼人者。來問著拶著。則彼齋公齋婆不須高登北斗遠覓鐵圍。只就伶俐漢咽喉處安單。明眼者瞳人上敷座。何以故。且教伊暫閉口頭三昧。回光返照故。抑居士尚華嚴而力詆淨土。老朽業淨土而極贊華嚴。居士靜中試一思之。是果何為而然乎。又來諭謂勸求生淨土。喻如棄金擔麻。是顛倒行事。大相屈辱也。但此喻尚未親切。今代作一喻。如農人投於大富長者之門。延之入彼田舍。聞者皆笑之。農人不知進退。更掃徑謀重請焉。笑之者曰。主人向者不汝責幸矣。欲為馮婦乎。農人曰。吾見諸富室。有為富而不仁者。有外富而中貧者。有未富而先驕者。有典庫於富人之門。而自以為富者。且金谷郿塢於今安在哉。而吾以田舍翁享太平之樂。故忘己之卑賤憐而為此。今知過矣。今知過矣。於是相與大笑散去。

答四川黃慎軒太史

八月一日。淨土弟子黃輝。稽首奉書蓮池和上大導師侍者。師殆遠公後身耶。抑淨土菩薩乘本願力示現攝化耶。輝向往久矣。西皈津梁幸爾同世。恨宿業滯鈍。不能仰接阿彌陀佛之願。比歲信力稍深。始知參學捷徑唯此一著。如來金口語語在耳。但恨冠紱為拘。未能頓棄。何繇暫到武林拈一瓣香耶。敝邑貴比丘來京。云常侍法座。承體力康甚。朝夕唱導。曾無厭倦。甚慰縣縣。貴有師明海。即生身父。鑄有白衣大士一尊。云欲奉還吾邑。輝謂之曰。雲棲淨境。即彌勒內院何必勝之。但發心向彼。使大眾頂禮。應時放無量寶光接引海公往生必矣。貴立忻然。因資之令速往了願。且貪得此便。一通積懷於吾師耳。弟子宦情冷甚。徒以蜀土絕無師友。京師知遊多勝者。時時提發。日有減省。暫紆章紱。實同寄棲。前年妻死。已不復娶。有子一人。已舉一孫。留之家中。令奉養家大夫。今隻身泊此。浮家泛宅。便同菴院。雖塵勞紛拏。不敢暫忘此一大事因緣。猶憶己丑秋。夢登一寶塔。同年友焦弱侯氏手持一卷見示。乃吾師戒殺放生文也。夢中乞之。遂以見贈。是日遂斷殺生。見生物即為贖放。或稍有餘力。即斥買生物放之。又重刻此文於敝邑以施諸人。即此一事。於吾師緣自不薄。但未得見師耳。同年陶周望氏亦與輝同發心者。聞近來愈加精進。雖參未即徹。乃其根器決可上品往生者。弟子猶爾。言之慚愧。願吾師俯垂接引。凡朝夕頂禮疏中。幸為附入黃輝名字。或稱幻如。則自定法名也。更冀於無量壽如來觀音勢至二大士前為弟子證此信心。以和上悲智祝願。慈光加被。永斷煩惱癡迷。作不退轉大心眾生。盡未來際為淨土眷屬。弟子不能耳聞。猶能以心聞之也。海公父子在敝邑亦自希有。師幸特為貴一加提撕。輝已語渠盡此報命毋出雲棲。但渠以海公所造一大藏法寶。本意送歸敝邑。欲了此而後可耳。欲寄薄俸充一蔬饌。而貴孤身不便。姑俟後信以往。杭人北來相續。願時惠法語。長養信苗。餘唯為佛為法為眾生自重。弟子輝稽首和南。

正月一日。弟子黃輝頓首和南。遞中承示所著數種。並於友人處見菩薩戒義疏發隱。真如親奉教音也。弟子十二時中不敢不勉。座右書云。心淨則佛土淨。不淨身口意三業。方寸悉是穢惡。何繇往生。未有離心而取土者也。參禪既未得徹。若不常常覺照。痛與一刀兩斷。何繇清淨三業耶。此日用工夫。不知淵匠以為何如耳。便中更教之。新刻思益經一部。奉覽。弟子甚欲受大戒而未能也。所謂識法者懼耳。吳本如說法候安好。良慰遠懷。伏惟為法為眾生自重。

手書至。知為道真懇。日倍月增。喜慰喜慰。復見座右數語。尤為警切。願常如是用心。淨之又淨。淨極光通達。自性彌陀不求而自獲矣。何慮參之不徹也。寄來思益經領入。前寄金書彌陀經亦領入。草草不宣。

徐君向京師來。寄扇二柄。有尊作懷淨土詩各一章。領訖。頃者春元謝青蓮。言彌陀經專持名號以下數句。述尊意為問。有覆青蓮語。未知達否。此經藏本羅什初譯。玄奘次譯。并海東疏。俱無此數句。無可疑者。外新刻禪關竹窗共二冊附覽不盡。

正月廿五日。弟子黃輝頓首和南蓮池大和上老師侍者。前承惠寄近刻種種法施。則窺福慧二嚴精進無量。湯鍋失足。當是重報輕受。抑亦虛空棒喝耶。吾師於此所得不少矣。禪關策進一書。尤強人意。弟子每懷此念。豈知師已先之。領誦踊躍。不自勝任。陶周望同年真兄弟。今復作法門畏友。數年之別。一旦傾倒。遂得聞提獎餘論。驩喜可言。所不同者。渠密邇化城。得親寶所。受持菩薩大戒。而弟子匏繫一官。莫能傅翼暫往耳。莊誦所著發隱。真智者大師功臣也。去聖時遙。眾生根淺。不復知木叉何物。佛入滅時。固敕弟子依戒而住。況末法澆訛。習業深厚。福淺乎蟬翼。而罪高乎須彌耶。竊意佛菩薩不捨眾生。示現對證之藥。於今日無如戒亟者。吾師乘願力來。以淨土普攝諸根。而策之以禪。防之以戒。可謂慈悲無量廣大悉備矣。弟子業於廿八年正月十五日受居士五戒。今復欲受持菩薩大戒。而去師苦遠。欲遙申稟承。不知可否。對經像前受戒雖有明文。而相好難求。恐非微劣所能趣致。吾師雖在千里之外。而一念淨信。樂邦只尺。用是特為控請。伏唯和上尊裁。如俯念翹誠。惠然垂憫。許其受持。願便中早賜肯語。俾馳疏上聞。約疏至之期。遙禮和上。敬當盡形供奉焉。如謂戒本無此明文。難輕聽許。弟子當痛懺宿障。今愆以俟時緣。雖不敢遂受。亦願依持務盡此心耳。今具俸銀十兩。備阿闍黎以下大眾一齋。伏冀大慈鑒納。弟子臨書無任皈依懇切之至。弟子輝稽首和南。

阿彌陀經疏鈔。故居士程康伯業翻刻。與戒疏發隱同時工完。而康伯遂化。渠初刻時。弟子實慫臾之。欲其流通都下。今有欲齎版以南者。云出康伯本意。不知康伯訣時。固謂此版當隨瑞像而住。蓋渠曾倣栴檀瑞像。募鑄肖甚。初意欲奉以南。今既留慈慧寺矣。即原鑄處也。板留此與否尚未定。儻不可留。此間當更圖刻之。亦自不難。發隱聞新有更定。當依定本也。弟子護法一念不敢不誠。前承師賜柱石法門之囑。故喋喋及此耳。往時專意淨土。期一相深入。去年春始提話頭。雖屢開解路。終是意識轉換。非直下了當也。然弟子亦殊不敢少自退屈。石簣聚首合併之益不少。但塵勞無窮。身名累綴。當繇前因雜亂業障深厚耶。雖知不揀靜鬧。隨處下手。終是工夫間斷。未能純一。正爾慚愧懺悔。所以持戒一念彌覺殷重耳。師何以開之使速出迷塗耶。此間行履。葛屺瞻居士當能言之。葛公信向良不易得。此還更領新益。可謂多生勝緣。弟子甚羨之。而不得從也。然所欲稟承者。豈在形貌口耳哉。去秋蜘蛛聞名立化。亦大奇事。業為建一小塔。作文志之。刻成。當付後信寄上。范子喬出京。曾為書一戒殺手卷。為從人竊貲。棄卷於武當龍湫中。竟以神龜引路。復得之。卷殊不濡。人以為異。子喬還杭。或有頂禮因緣。必能自說其詳。此皆吾師慈善力所加被也。敢忘大恩。但未知所報耳。諸唯為法為眾生自愛。正月廿五日。弟子黃輝再稽首和南。

願遙受菩薩大戒。此意甚正。無不可者。即不得好相亦無害。難在好心耳。末世好相難得。有心取相而求必得。反有發魔事者。但辦好心。勿生疑二。隨何月望日為期可也。又云塵勞雜亂。但隨緣且戰且守。居士善根深厚。當有大如意日在。毋憂也。

與黃慎軒太史王墨池主政諸居士

杭州右衛應襲楊君名誌者。入京襲職。聊附寸楮。誌故父貴州都閫楊國柱。其人身雖武弁。而行出乎士君子。清廉慈惠。時輩罕及。而忠義憤激。素所自期。故不肖與之交遊甚久。而敬之特深。向以討楊應龍戰沒。不肖痛傷無已。而報曰被虜。若非天殄醜夷。盡空其巢穴。則國柱存亡未決。而含冤負枉何日白也。今心跡已明。公論已定。恐猶有未知其詳者。不惜為一陳之。外山刻數種附上。不盡。

附黃太史回書

楊生持書至。奉教如面。忠臣孤自宜優錄。在事者已為別作一目矣。襄陽本數句。查奘譯及海東疏皆無之。始信師前所言非草草者。甚愧前云云之謬也。疏鈔刻將完。從此流通。盡法界成青蓮華。豈不大滿意事耶。東朝且建。言去有詞。旦夕大典克就。便可抗疏歸養。但相去彌遠。不能相聞。唯有此心往來左右耳。老父久持十齋。近聞已斷葷兩月。儻遂長齋。皆餘教所感動也。沾佩何已。鄉人云屠者市一豬。明將烹之。豕人跪乞命。淚下如雨。因走入倉底。鞭不可出。老父聞之。亟以錢贖焉。豬乃自出。隨小力還。人皆歎詫。齋因如此。亦奇矣。家書尚未至。然鄉人非妄語者。老父天性仁慈。得爾助發。亦不偶然。便郵中幸惠法語一二則。使輝得持歸為壽。世上何物可比耶。直還倦甚。楊生索書亟。草草怖悰。不盡千一。九月廿七日。弟子黃輝頓首和南。

答桐城吳觀我太史廣瀹

歲杪。從舍姪用先詢知人天藥樹。經霜彌茂。昏衢慧日。候乃再中。敬用合十。普為橫目歎未曾有。病室中所徼和尚法施。入耳熏心。不啻九里之潤。恨廣瀹皮下無血。不能從千里外覿面承當耳。 皇明護法錄。仰見我師深心慈攝平等遍周。而楊宗伯所註三篇。又能標揭道岸以曉縫掖之盲。於末法中可謂救時鍼砭。廣瀹不揣愚陋。揚厲末簡。轉授梓人。使此土闡提稍為短氣。或亦大師法海之一滴也。茲因家舅廣寓省覲函丈。籍用四牘敬上起居。別具放生淨貲。聊與大師證第八地無功用時作少隨喜。萬惟和尚納小兒之供。而寬後夫之誅。廣瀹不既瞻戀悲仰之至。

新正十日大吐。幾至委頓。越數日又夜起一跌。至今循牆而走也。神疲力倦。頭眩目昏。日已銜山。殆將不久。乃蒙遠寄放生銀。收入謝謝。楊宗伯護法錄註。誠如來諭有大功於末法。而一跋撮三篇之旨趣。融貫會通。轉更深妙矣。又聞置田為放生之費。舊有十金擬作福事。偶值此良緣。謹附鏡吾奉上。

復次鏡吾來道尊意。以所受戒或有缺失為懺。古有乘戒緩急四料揀。乘急戒緩。大勝戒急乘緩者。竊怪尊目不能覽閱。何得行文。非但識見之卓犖。而宏博典贍。高古淵邃。似手不停披於百家之編者。非人所能及也。願回此過人一段靈照。照了自心。必有悟入。則今日大聰明轉成真智慧矣。何慮戒之缺失也。

廣瀹每從舍姪詢知福履亨嘉。法潤廣被。則為眾生合掌踊躍。歎未曾有也。廣瀹未死赤心。不能用以鞭癖。更用芻狗。牽引葛藤。負罪良厚。和尚不加痛棒。過矜詡之。蓋慈母之育嬰兒。一聞誃訶。輒為撫掌。廣瀹豈敢貪於提獎。妄自以為有所得當耶。惟是慈翰尚有未盡之諾。則渴者之思甘露又不啻日以為歲矣。茲舍弟應寵頂謁法座。敬附寸牘以導巾瓶。且請究清淨明誨。庶幾未來生死長夜永奉智光。真曠劫中不思議事也。臨楮翹誠。五體投地。

來諭更欲究竟未盡。前所著書廣大悉備。亦無不盡。所未盡者不在此書。而在一心。良繇懸河之辯。彌天之辭。無不自妙明真心流出爾。金剛鈔青龍亹亹數萬言。而得者乃在龍潭吹滅一燈之頃。故曰所未盡者在一心也。究竟此心。即罔弗究竟矣。或不相應。一心念佛。至要至要。

來書云兢兢以未獲了明此一大事為憂。為甚憂。此人情所謂不足憂者也。即此是入道正因。願一心本參而已。又浮山冊中諸名公俱稱述。觀棋黑白語為上妙玄談。此語雖傳誦千古。而遠老深深處不在此。此等今日聰明人亦能為之。即九帶等亦不須穿鑿求會。但做遠老安樂工夫耳。有如是工夫。方有如是證悟。古德謂祇愁不成佛。不愁佛不解語。至哉言也。幸留意焉。

在家戒有缺雜亦無足怪。當知戒緩乘急古有明論。惟願二六時中刻刻參究此事。斷盡諸緣。制心一處。必期打徹而已。

無業而病。病屬先業。現生償此。併多生之業償之矣。所謂重報輕受者也。應生歡喜而勿煩惱。世事以疾而廢。因廢世事。得修道業。又所謂因禍而得福者也。亦應生歡喜而勿煩惱。惟宜盡放萬緣。一心內照。

答方伯本如吳公

癸丑冬初離武林。猶謂入覲後尚可趨侍法筵也。不意濫叨蜀撫之命。彼時即具疏乞休。弗遂為蜀中猓夷叛亂。嚴旨督促。星馳赴任。拮据兵事一載。方得克敵。頃渠魁業已授首。而脅從寬其盡誅。地方已得寧息矣。此皆三寶加被之力也。俟捲甲休兵之後再疏告歸。得遂私願。當攜笻杖問訊蓮座之下也。邇來道履想益清吉。惟願常住在世。永作人天眼目耳。萬里遙天。曷勝思慕。敬修寸楮怖臆。外具紫花布一端。暑襪一雙。略將遠念。幸炤入不盡。小兒大珹。囑筆頂禮。弟子求賜起法名示來。至懇。右啟蓮池大師法座。正月十一日弟子吳用先和南。

數年恩澤。雙被緇素。蓋去後常見思矣。又令郎器宇豁達。自非凡品。更宜韞高明以沈潛。養剛大於慈忍。日後成就。有不可量者。

答嘉興包心弦孝廉

日奉吾師手札。以燒舟事而示之。悲智並行。真大法施也。敢不佩服。第念前輩如永明禪師。當其取錢買生時。寧知王法。及其臨刑談笑時。寧知世法。一切葛藤盡斬。迺得宗鏡高懸。至今在照攝之內。弟子生死二字頗似勘明。況於利衰毀譽。蓋眾生之夢酣矣。不竭力喚醒。寧肯回頭。即如放生一節。救得一命。亦祇完得一念慈悲。而漁人網利。不知業報。吾師謂其落地獄乎。不落地獄乎。與其惡趣拔之。何若人趣中以逼迫巧方便而拔之乎。焚舟一隻是真。乃小价管園人物。又朽敝不堪。故借此以嚇人耳目。不謂人遂相傳至入師靜聽中也。師謂有悲不可無智。弟子則以有智。有似愚之智。不智不能運悲。不愚不能成智。若大家怕是非。只管一。畢竟度眾生心未切未大耳。吾師以為何如。

讀來書。知有菩薩大心願大力量。可敬可羨。但所稱菩薩者。不拘常法。而唯貴在利生。然亦未嘗不審機宜酌時勢。故曰有悲有智。非一味果敢必行而無復顧忌之謂也。如孔子在世。非菩薩儒乎。而伊尹放君。柳下惠不羞汙君。夫敬君而無慢也。擇君而後事也。常法也。尹惠不拘常法。可謂菩薩矣。然孔子當魯哀之闇。何不放之。而乃曰事君盡禮問陳之君。受女樂之君。何不事之。而乃飄然遠去。將孔子非菩薩耶。來書云永明壽禪師以官錢放生。今居士能以楞嚴常住錢放生乎。又云永明臨刑。談笑自若。夫生死亦大矣。談笑臨刑之事未可易言也。菩薩捨頭目髓腦如棄敝履。今有乞頭目髓腦於居士者。能任其割截斫而安樂自如一無所動於中乎。又云人中治之。勝地獄中拔之。然眾生造地獄者。不特一漁耳。即鄉閭中子孫忤父母者。豪強欺壓小民者。奸徒種種為惡害人者。官司所未獲。刑憲所未施。居士能執而戮之以免其地獄乎。又云有智有似愚之智。既曰似愚之智。則畢竟智矣。非愚也。寧無似愚而真愚者乎。今僧有拖百觔鐵索而募緣者。有木魚一嚮化銀五千而募緣者。皆可謂似愚之智乎。又云燒舟者是管園人物。夫加以美名。歆動其心。安知不因而生事乎。徙木者酬金。商君所以興。亦所以敗也。告訐者錫爵。天后所以盛。亦所以衰也。何也。其漸不可長也。又云漁舟朽敝。燒之蓋借以警眾。然則漁人之老疾者。亦可殺之而借以警眾乎。孔子曰。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剛。如高見。是知彰知剛。不知微與柔矣。孔子曰。臨事而懼。如高見。是北宮之無懼為主矣。孔子無可無不可。如高見。少正卯可誅。可誅者尚眾也。孔子何不一於可。并誅三家乎。居士是真實心欲行菩薩道者。吾愛之重之。恐其太執。為是喋喋。幸高明詳察焉。

答湖廣汪靜峰中丞

可受以湘潭鄙人。作簿書俗吏。不識宿世何緣。頗知皈依三寶。然少年為金華令。往來嚴陵江上。密邇法筵。不知就問。比思就問。而山川已隔。今逐逐風塵老矣。生與至人同此世界。奈何不一望見門牆。靜夜思之。形影可慚。茲有社友元聞邢三敬發心來參請。謹附通姓名於執事。儻辱光明之下照。斯亦千里之如面也。外具金剛篆刻一部。奉塵清覽。楞嚴依釋一部請教。遙望海雲五體投地。

楞嚴依釋。有姑蘇袁居士曾寄。見其闡揚經旨。融貫暢快。今更遠頒。重睹奇珍。曷勝慶幸。又蒙篆刻併謝不宣。

再白。宏以老疾沈困。閉戶緘言。而大居士妙釋遠來。有不容終嘿者。愚意此且未須付梓。蓋尊齡知命。而已具如是見解。稍遲遲必更有新得矣。夫子七十從心。趙州八旬行腳故也。狂瞽之言。伏希照諒。

答紹興王墨池京兆

五雲深處。道侶駢集已是此方極樂世界。恨鄙人業重墮落富貴場中。無緣時時從丈席聆提誨耳。此事雖不間閒忙靜鬧。卻應酬過煩不知不覺當面蹉過。業居普賢示現地。尚未能行普賢行。總之命根難斷。大事未徹。種種修持都是業因。年已五十餘矣。日復一日。鈍置乃爾。不勝悲痛。大師何以策之。海內士友同志半就彫落。里中潛修密詣止得一石簣兄。而今又逝矣。大師座下高足誰當首屬。法雨瀰天。兒孫滿地。自不乏人。必欲具超師之智。擔荷此事。恐亦未必能多得也。奈何。近日四方居士中參禮師門。儻有可堪語此事者乎。乞指示以便訪參。弟子蠢劣無足數。日夕孜孜唯有究明本地一著。與覲禮善知識一段渴懷耳。願老師垂教。

得書。知日夕提究此事。甚慰遠懷。近時頗有留心此事者。但空談者多。實造者少。為可歎耳。古人亦多忙冗中得之者。根難測故。願加意不退為望。

答江西郭青螺司馬

僕始深信西方淨土。若此妙明。亦若此簡易。最後得師所著彌陀經疏鈔讀之。又知妙明處不落頑空。簡易中不入淺俗。遠師以來一人而已。僕近留鬼方。討夜郎。兵戈叢中佛力為多。竟無術脫去塵沙。歸鏡雲棲。敬遣一介上起居。薄將不腆以飯從者。即日三四小兒入留都。道錢塘。肅誠頂禮。幸有以教之。即所以教僕也。

萬里德音。忽被枯朽。感慶可言。賢公子儻臨荒塢。區區之心。欲勸以佛道人倫不礙交盡。無論形分緇素。祇貴了明心地而已。不審當尊意否也。

答湖廣曾金簡儀部

數年之中。得再瞻法座。獲承印可。不啻遊樂邦。親蒙導師授記。感如之何。昨不自揣。謬以楞伽楞嚴金剛三宗通請正大方。冀幸明眼宗師有以鉗鎚我也。或得一言半句互相切劘。豈徒不肖之幸。實無量眾生之幸也。不肖白衣。豈宜妄與教典。六祖有言佛性本無南北獦獠之別。往見月川憨山每引宗語證經。有當不當。竊不以為然。自己亥坐少林四十餘日。偶聞鐘聲。忽有省入。始信一切世諦語言總與實相不相違背。何獨於佛語而二之。遂以權為實。以實為權。無不可者。若宗教屹然分為二途。於佛語中自分淺深。難以通矣。故宗教分則諍。通則無諍。不肖亦欲同歸無諍。大師其謂之何。別具二序。為高徒紹覺結緣冥冥之中。幸批示可否。尤感。

昨春造詣門屏。冀領矩誨。適值尊足有恙。坐臥相對。已結勝緣。接談數語。不啻遊極樂聆法音也。感如之何。夜共高足慧文論經。豁我心目。足知門下龍象踵接肩摩未易縷指。別法席。出遊淨慈。適陶石梁春元以令徒紹覺所著因明論成唯識論二解命為之序。不辭淺陋。僭題篇端。更託石梁請正門下。乃可授梓。不知曾達此意否。如有未當。幸為改正是望。如生謬為楞嚴楞伽金剛三宗通。麤淺簡略。知為作家所笑。然欲藉是種般若因。稍備淨土資糧固不自覺其醜。唯大師具眼。知我負墮處。懇乞指示。以便改圖。且願筆之首簡指迷來學。豈但有裨生一人已也。至禱至禱。茲寄上楞伽心經東遊草呈覽。外金剛中有未善已改刻。續託周丈寄上。餘不多及。

周君寄至楞伽心學東遊三刻。臥疾沈困。兼復行促。纔染指。已知有深味矣。荷虛懷使言。容更詳覽。儻有愚見。日後便中呈上。觀緣因明二序。發明二論旨趣言簡意盡。足名妙解。彼僧博覽強記。亦誠可佳。序文大為得體矣。

答嘉興郡伯槐庭蔡公

惟我大師。慈悲救人。一洗狂蕩。直歸安養。真阿彌陀化身也。弟子信心頗切。淨業難純。畢此一生以報師恩。如韓信背水陣。欲退不可得矣。乞賜常寂光中陰加護祐。切禱切禱。外刻經請正。千佛名經末卷原有顛倒。藏板亦有差錯。因緣會合。知在何日。

遺澤覃布。人切去思。忽接手書。不勝忻忭。承諭千佛名經與藏本及蘇州本略有小異。然佛名並無不同。餘小異不足辨。八旬衰朽。命若風燈。未知重得睹光儀否也。

答崑山王孟夙居士廣鉞

弟子王廣鉞百稽首大師法座下。弟子服官四載。未通一啟於法座。則以積疲之邑。當連災之後。終日以救荒為事。無米難炊。拮据良苦。且以為徒事尺牘候問。不如遵行大師之教。是以請粟發賑。煮粥以活饑民。不遺餘力。間有冤獄成案難翻者。弟子焚香告天。必為洗白。上官亦往往諒而從之。四年之內。俸入不能餬家人之口。此弟子服官大略也。到任時原不攜帶妻子。曾攜一妾。昨歲因其悍而善遣之。覺此身輕快。得瞻禮大士。每日誦彌陀經一卷而出。偷閒閱楞嚴龐居士等錄。蓋弟子雖有志。多生習氣尚未除。是以時時提醒。惟恐退墮。常思掛冠。專心淨業。而婚嫁未畢。又恐靜坐時亦有未安。且捱日子過去。此生窮通。付之時命。悟道遲蚤。聽之機緣。乞大師一言教之。法體康勝。時從李長蘅王弱生處得之。欣慰欣慰。牧牛圖囑語。弟子已有。儻有近刻。乞惠賜以便捧誦。俸金二兩。奉上為大師製禪衣。幸鑒其誠而納之。臨啟不勝瞻仰之至。

如是守官。如是愛民。如是申冤救苦。足稱宦途菩薩矣。中云此生窮通。付之時命。悟道遲蚤聽之機緣。可謂確論。今雖世事未了。但得一時之暇。毋令放過。即便提撕本參。久久自有入處耳。

答太倉王弱生駕部廣嶢

前承老師指引提念佛是誰話。碌碌塵中不能著實奉行。但偶一舉起。旋覺有平日本子上看得。知識邊聽得。一種相似光景來擾。若盡數掃去。則又如銅山鐵壁茫然無下手處。不知此處有何方便得有入處。望老師慈憫。指示一言。以開迷雲。

既當任有官。宜以王事為急務。道念未得十分相應。此自然之理。無足怪者。但在得暇便提撕耳。來云目覽耳記悉盡掃去。又茫然無下手處。然萬緣雖盡勦絕。而話頭孤然獨存。安得無下手處耶。至真無下手處。卻正是下手處也。

來諭。詩及制義二俱佳妙。其語話諸篇。深究物理。切中事情。真冥途之寶炬。翳眼之金鎞也。又所問淨土事。蓋入道多門。不勸修淨土亦不妨。但在今時則大有說。古之不務淨土者。實用心於禪。禪成則淨土亦成也。今之不務淨土者。實不用心於禪。口談禪以自高。禪與淨土兩無成也。然淨土乃釋迦如來金口親勸。十方恆沙如來廣長舌之所共勸。文殊普賢馬鳴龍樹天台清涼永明等無量大聖大賢之所共勸。惟達磨而下創立禪宗。不勸淨土。以正欲扶起單傳直指之道。更說淨土。則此道不顯。蓋門庭施設理應如是。又時節因緣亦應爾也。至於講師無有不勸者。良繇教中或專說淨土。或帶說淨土。經論語錄。彰彰如日月之在中天。講師所習者教。故演暢其義以普告世人。正其職分所當為。講師不勸淨土者。千百中止一二耳。吾鄉向有得法師。今有此師。及此師之門人而已。餘不多見也。又楞嚴經勢至品。念佛不入圓通。此一疑。不可不辯。有舊刻二段附覽。

來書云。世累所羈。不能一洗凡俗。然世未足稱累也。世間法。如為子而事親以孝。為臣而事君以忠。乃至人倫庶物。一一與道非礙所貴者。任理隨緣。無心順應而已。科場近。且自一心舉業。登第之日。發大誓願。必不以富貴利達負其所學。期如古昔名臣。是謂濟世。必不以富貴利達迷失正念。務了明此一段大事因緣。是謂出世。如是。則士大夫皆可即宦遊而參禪。不離俗而入道者也。幸留心焉。

雲棲大師遺稿卷一

雲棲大師遺稿卷二目錄

  • 書二
    • 答錢養淳州守廣霑(二首)
    • 答翁周埜大參廣霦
    • 答江陰尹澹如中翰廣寤
    • 答嘉興包儀甫邑令大燏(二首)
    • 答嘉定婁子柔居士廣紱
    • 答常熟嚴天池郡守(二首)
    • 答袁滄孺治中廣𣺂
    • 答福建陳价夫居士廣縉(二首)(附回書)
    • 答桐城孫鏡吾居士廣宇(三首)
    • 答虞德園銓部(二首)
    • 答會稽陶石簣太史(六首)
    • 答蘇州管東溟僉憲(二首)
    • 答江西王性海大行廣揄(二首)
    • 答江西謝青蓮孝廉廣鉁(二首)
    • 答福建王嶠海司理廣宣
    • 答杭嚴道宇所何公
    • 答蘇州趙念莪邑令廣掖
    • 答陳敬亭方伯
    • 答金省吾中丞
    • 答宋化卿居士(二首)
    • 答福建許元真都閫廣靖
    • 答湖州董潯陽宗伯
    • 答蘇州鄭白生諸居士
    • 答安慶吳始光兵部
    • 答餘姚孫居士大珩(二首)
    • 答松江徐警庵郡守廣溈
    • 答滸墅關張主政
    • 答湖州茅孝若居士廣𠊷
    • 答常熟瞿元初居士廣[仁-二+兗]
    • 答德清許廓如居士廣鉞
    • 答福建袁孝廉
    • 答湖廣劉守復居士廣曙(二首)
    • 答蘇州袁心遠居士廣綬
    • 答餘杭王中泉居士
    • 答梵邦廣竺
    • 答嘉興朱君升孝廉
    • 答紹興張居士
    • 答休寧吳伯陽居士廣侒
    • 答通州孫居士廣諒
    • 答徽州吳居士大潚
    • 答吳居士大澈
    • 答張杏苑居士廣經
    • 答徽州金居士廣暲
    • 西張心虞邑令
    • 答金居士廣聚
    • 答檀林廣玄
    • 答吳居士廣鏡
    • 答餘姚韓清泰居士廣梵
    • 答湖州錢叔達居士廣潤
    • 答嘉興孫無高居士廣抑(五首)
    • 答餘姚蔣居士廣秩
    • 答張百戶廣湉
    • 答吳江盛如林居士廣霆
    • 答楚僧若無
    • 答徽州吳季立居士大洲
    • 答聞子與居士大晟
    • 與紹興王龍溪進士
    • 與蘇州劉羅陽居士
    • 與江陰馮筠居居士(二首)
    • 與江陰馮泰衢孝廉廣寂(四首)
    • 與常惺廣寂(二首)
    • 與嘉興朱西宗居士廣振(十一首)
    • 與嘉興朱元厚居士大陞
    • 與蘇州鄭白生居士廣壽(二首)
    • 與王居士大琸
    • 與嘉興許太微昆仲
    • 與洪清遠給諫廣揞
    • 與聞檀菴居士大晙
    • 與秦明中居士
    • 與吳江秦任南居士廣俍(二首)
    • 與秦任南諸郎君(二首)
    • 與蘇州蔡坦如居士大
    • 與湖州錢孺愿居士大琨
    • 與李景山總戎廣鑄
    • 與錢居士廣雲
    • 與徽州吳居士大瞻
    • 與陳春陽居士
    • 與湯鄰初郡丞
    • 與查虞皋大參
    • 與南城吳念慈居士廣翊
    • 與江西黃彭池司理
    • 與太倉王子顒孝廉智第
    • 與湖州顧居士廣佐
    • 與錢居士廣藝
    • 與謝居士廣㒜
    • 與洪居士大懋
    • 與智真侍者
    • 與甥許東湖
    • 與三文學論文

雲棲大師遺稿卷二

書二

答錢養淳州守廣霑

弟子錢廣霑頓首大師法座前。弟子愚蒙。習氣濃厚。清夜省念。愆過實多。如精修淨業。必藉簡緣。而人事牽連。割截不下。雖或闊略。後事成悔。反覺不安。意欲尋一靜室。拉一道人。盡拋俗事。專心念誦。而向平之願未畢。不惟兒女債纏。兼亦心緒縈挂。地僻心馳。遠亦何益。俟婚嫁可畢。必須五六年光景。河清難俟。人壽幾何。兩戰未降。何緣取勝。乞師指示。又為幼兒頑劣。塾師無功。今將自訓之。又多一累。若失此不教。或致無成。豈不悔之大者。是為難克耳。近閱經疏。雖略依文通解。然於心地不融。如視地未明。終疑措足。偶閱天台觀心論疏。統說止觀。大綱既明。條目畢具。如飲河自足。不煩他求。上根可以圓觀。中下亦可兼修。真符楞嚴。而人尤易曉。似於下手最切。意圖允蹈。第如前俗緣所絆。未便自繇。著意行之。其事何若。乞師指示。又閱中峰三時繫念法門。甚於知識開發。提醒有賴。恨無同志襄成。今放生會中止念往生小咒。鄭重聚集。殊無一毫著。豈不可惜。此日即以此法行之。但湖舫不便。若就池中小菴。建立此會。甚大幸也。一會染神。千劫下種。然須擇戒行精潔。音吐清亮。文義通徹者一人為法師。可以起信慕。可以動聽竦。如以凡庸尸之。徒增笑柄。不可為也。如只斂錢贖生。行之而善。或致人天小果。況法未必善乎。愚見如此。儻在可行。以老師命令行之。必有興起感發者。第會首供事節目。必當斟酌耳。舊例潦草。似少礙也。又見中峰廣錄勸人。拍盲坐斷。以悟為期。固知此老喫緊為人。然觀其製作風雅。又非癡坐者。豈先以定動。後以慧拔乎。愚以為。必先悟後修。行起解絕。始為允當。或有以禪得道。必其夙慧使然。如人於靜中。能憶往事。冗迫則不能也。若識田無此種子。而欲一坐成功。是賤農守一斥鹵。欲嘉穀自生自穫。雖勤何有哉。且善巧方便多在教中。用兵必看孫吳。作文必資經傳耳。所謂記得古詩千百首。不會吟來也會吟。古禪未必盡通三藏。然亦有於公案尋求而得悟。悟不於公案。亦不外於公案。互相激發使之然也。不知是否。乞師指示。

來諭道念家緣。兩戰未降。今但於婚嫁等事。隨力隨分。一無強為。即與道念無礙。不兩戰也。若於觀心契合。便即下手。必待俗緣了。則無時可了。

但自堅持本參。不必急求解悟。譬如行路者。行之不已。自有到家時耳。至於世務。亦勢不能強斷。但識破虛幻。隨緣順應。一味將就。則心自閒功自進矣。

答翁周埜大參廣霦

別師十四月。在任十一月矣。梧州古以為遷人地。傳聞瘴癘。不若是甚也。惟是乍寒乍熱。陰霧時有。難於調攝。同來者更相警戒。幸保無恙。獠夷不驚。民風鄙陋。凡事寬平。刑罰置而不用。儘可全養慈悲之心。每念久習儒言。未明儒理。語曰。未知生。焉知死。今當何以知生。立身處家。居官做事。非不公明平恕。克己愛人。恐只是小小修持。答應世務而已。臘月三十夜用不著。惘惘沈淪。奈何哉。望老師慈悲指示。外具檀速二香供佛供師。伏惟涵納。九月十五日。翁汝進廣霦頓首。

來諭生死。儒言知生。明生死也。佛言無生。出生死也。明而不出者有之矣。未有出而不明者也。經論所陳。出生死法。固有多門。約而言之。參禪念佛兩種法門而已。今各奉一書。請擇於斯二者。

答江陰尹澹如中翰廣寤

弟子自受戒來。如失路之夫。暗中摸索。忽得長明燈。光燭前途。令不顛隕。惟是塵勞未息。業障未除。不得直趨正覺。以不負吾師大慈耳。弟子於世味元澹。視一官如敝屣。只是愛網纏縛。解脫無期。若真正上根人。便能不離當下而證真如。亦是發願未真。故浮遊生死岸頭。受此恐怖煩惱。吾師幸不吝鍼砭起我膏肓。無常迅速。念此五內酸裂。東望依依。佇有慈示。不宣。

人在塵中。塵勞自所不免。既世味澹然。官況蕭然。加以正念了然。便是即塵勞為佛事矣。

答嘉興包儀甫邑令大燏

既受職。當以仁民為第一事。而庶務纔畢。便接本參。則案牘邊無非道場也。

弟子才拙性迂。此土又夙號難治。朝夕冰兢。幸免淵墜。而福德涼薄。澇旱頻仍。下有必不堪竭之脂膏。上有必不容寬之賦額。撫字催科到此種種呈拙。惟是內不失。外不負民。頗用自矢。吾師光明藏中或垂悲攝耳。前承手示。案牘之暇。即接本參。自是直截宗旨。所媿劣根。二六時中。常多逗漏。猶望師大慈冥被。使不至墮落坑塹也。

內不失。外不負民。只此兩言。循吏之道竭盡無遺矣。帶事修禪。此平常人所難。況復宰職之冗劇者乎。然始覺其難。後證其易矣。臥疾沈困。不能及其餘。幸諒。

答嘉定婁子柔居士廣紱

八月八日。戒弟子婁堅廣紱。頓首和南本師和尚導師法座下。廣紱久切嚮往。幸於春暮。獲遂頂謁初心止欲受伊蒲戒而已。過蒙提獎。為說大戒。臨別又承法施種種。此生或不淪墜。敢忘師慈。嘗悼世緣障重。既苦終鮮。復艱胤嗣。慈母懸懸。未容擺脫。兩月前得舉一男。今當不計後來成長。遂絕房室。一意淨嚴。庶幾不負接引。但恨稟性素慈。而偏深嫉惡。亦知顛倒分別。罣礙匪輕。雖痛自刻責。而遇有不平。輒復背覺。慚悚如何。會友人入山。附訊起居。不覺此心已馳於五雲之麓矣。秋氣漸高。伏惟為法為眾生倍萬珍重。

好善疾惡。人情也。惡而不疾。是同惡也。今謂疾惡一事。而分二心。恐己亦有是惡。而疾之。疾之者。以為戒也。可也。但見彼之惡而疾之。又疾之已甚。不可也。若立朝臨民則小異。司黜陟之柄。操賞罰之權。寧有任其惡而不黜不罰者乎。則一以直心行之。因物付物。終日疾惡而不與也。更詳之。

答常熟嚴天池郡守

小兒嚴楞。鈍根漢也。沈溺世樂。殊無自超意。天幸近罹家難。稍稍動心。澂因令之親近有道。尚灑以甘露。醒其塵勞乎。仍希留彼旬月。重沾法香。即師不與一言。已自聲如雷矣。舍親王季和。大賢也。有為而投師。是其不幸中至幸。以膚見觀。此兄似應以宰官身淑世者。不審法眼視之若何。諒迎機之訓。虛往實歸耳。

令郎沈厚簡默。想因世緣之變。所謂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矣。王季和。為二兄及諸契友力挽而去。謹覆。

人生閒忙。亦有分定。必待極閒而後辦道。終無日矣。忙裏取閒。得一時空。便收拾散亂之心。攝歸正念。久之自然有得。

答袁滄孺治中廣𣺂

居恆思念佛法門。乃徹上徹下工夫。不礙攝心常念。亦不礙讀誦研窮。弟子所深喜者。惟台宗玄義止觀。其究竟亦只是念佛。故智者大師以十六觀歸於三觀。厥旨甚深。其理甚妙。老師禪觀之餘。祈以法語數行。見示用功之要。如來世尊勤懇一生。只要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老師用心與佛無二。如弟子庸暗。未識可入此道否。願以慈誓攝我。早令開悟。當生生世世為法眷弟子也。

禪宗淨土殊途同歸。所謂參禪只為明生死。念佛惟圖了生死。而要在一門深入。近時性敏者。喜談禪。徒取快於口吻。而守鈍念佛者。又浮念不復觀心。往往雙失之。高見蓋灼然不惑矣。今惟在守定而時時切念勿忘耳。

答福建陳价夫居士廣縉

縉向謂西生觀法至簡易行。及觀彌陀疏鈔。始悟百徑千門。元無異證。塵棼境奪。又復苦難。迴思狗骨如山。吒波不遠。則又戄然髮豎。眩目瞠心。蕩漾無依。主賓混戰。如弟子者。最可哀憐。拽鼻不迴。頻愁落草。入廛未得。何日忘牛。伏願和尚慈悲。直撥病根。痛加鞭策。

來諭入廛垂手。是得道以後事。誠遠矣。若古所謂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此正今日事。不可諉之難也。讀書作文時。仰事俯育時。作主作賓時。乃至登科入仕。上事君。下治民時。其入草拽回。時時所可致力者。其力行之。

諸作具見曠世逸才。今回心此箇門中。非夙有深根。何以至是。當時時返照。此一片英華從何處流出。則不負平生矣。

附陳居士回書

參授以來。忽忽又經五載。顢頇漫浪。虛度歲時。伏讀慈誨云。但看此一段英華從何處流出。只此半偈。便足徵心。反覆尋求。莫知厥緒。埋頭沒腦。淪溺可悲。尚冀慈恩。惓惓開導。

答桐城孫鏡吾居士廣宇

佛說普門品。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老師大悲。菩薩再來身也。乘大願船。泛生死海。不著此岸。不留彼岸。不住中流。惟以濟度為事。使末法眾生一啟口而往生隨根器而攝入。師之功德。讚不可盡。邇者復疏鈔彌陀。又於方便中作最殊勝方便。只此四字旋乾轉坤。所謂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渴欲領教。無繇先容。茲惟鑄造四十八願佛相。欲迎奉他方淨土供養。商議靡定。近會三德師云。雲棲二六時中常禮四十八願。若得此像供養最妙。翼即遍告宰官及四輩人等。莫不歡忻鼓舞同聲讚歎曰。因果相對。三寶相稱。豈善知識之感招。抑弟子於老師有夙緣耶。不識老師肯容納否。專候法音。儻得不棄。弟子幸甚。此土眾生幸甚。

末法談禪便厭聞淨土。居士究心祖意。而復棲神樂邦。可謂事理融通。見處圓徹矣。來諭聖像。舉眾歡喜。儻臨敝境。幸遣使預示。以便奉迎也。

眾生無始無終亦無盡。即世界眾生成佛如雨點。而眾生終不見減。諸佛終不見增。此是實說。無始無終無盡數字極妙。此是不可思議境界。稱理。則眾生即佛。佛即眾生。

三教一家。不可謂不同。雖云一家。然一家之中有祖孫父子。亦不可謂盡同。必欲約而同之。使無毫髮之異。則壞世相。為害不淺矣。如一株樹然。有根有枝有葉。終不可以枝葉而認作根也。

答虞德園銓部

利馬竇回柬。灼然是京城一士夫代作。向實義畸人二書。其語雷堆艱澀。今柬條達明利。推敲藻繪。與前不類。知邪說入人。有深信而力為之羽翼者。然格之以理。實淺陋可笑。而文亦太長可厭。蓋信從此魔者。必非智人也。且韓歐之辯才。程朱之道學。無能摧佛。而況蠢尒么魔乎。此么魔不足辯。獨甘心羽翼之者。可歎也。儻其說日熾。以至名公皆為所惑。廢朽當不惜病軀。不避口業。起而救之。今姑等之漁歌牧唱。蚊喧蛙叫而已。

承慰感感。但昔分雙笻畢命。今安行數載。住亦宜矣。臥而俟天年之盡。誠甘之。雖越人能生死人。非所敢望也。池成有期。功德無量。

答會稽陶石簣太史

既看萬法公案。歸何處。念是誰。更無二意。一透則雙透。幸專心焉。本寺碑文。虛左以待名筆久矣。儻允。則山門無盡光明也。何幸如之。面悉不一。

聞新春放生於戈山。諸上善人。雲集。勝西湖之會遠矣。前王雲來南都之役。其心蓋為佛法。本無他意。偶爾搆難。而越地物論交作。王甚病之。居士人望。或能一言為解。則其謗漸平矣。庶雲來不退轉融光修造功德也。故為此懇。乞留心焉。幸甚幸甚。

心本不在內外中間。今聊借身中攝念則可。然不須定守臍下也。又參一句死話頭甚善。非死不活。恐時人未信耳。又念及法門。引古相慰。愧無能當。然在居士。則護法至切至懇之情為何如也。

令弟歸。已託道意。俄得專人再覆。必不勞見顧也。不肖亦無能為世諦之餞矣。山刻數種奉上。惟檢置是幸。禪關策進。皆古人實剝剝地把穩做工夫。與後賢作樣子。今願守定本參。以期正悟。中峰國師云。一箇死話頭。悟來方慶快。至哉言也。幸留意焉。

正著一僧來候。想途中蹉過矣。荒塢無物可充一贐之敬。反蒙多種佳貺。何可當也。天道多寒。千萬保重。先佛王臣之託政在居士耳。適匆匆封山刻。失竹窗隨筆一書。今補上二帙。此書雖一時漫作。無高論玄語。然皆切於身心性命之實。時一披閱以備藥籠中物。新刻才較。未能多致也。使回附謝。不盡欲言。

葛水鑑寄手書。知貴體入都康平。喜慰喜慰。參話頭是古人已試成法。儻一時未得發明。幸堅持寧耐。毋以欲速之心乘之。

答蘇州管東溟僉憲

浙僧歸自天池講席。道居士激發四眾。情懇語到。大率以真實修證為事。既而易講以禪。從者十一。去而不顧者十九。蓋山野常時竊歎正法荒蕪。祖燈欲燼。不度德。不量力。輒以蚊負山。顛蹶不振。左右顧視。復寥寥然鮮外護者。安得承宿願。銳然起而維之。不負靈山之囑。如居士者乎。所欲言者。反正於積弊之後。必違俗而易生怨。願高明優容。徐而理之。則法門幸甚。

二曾生至。持尊翰并蠡測正附見示。略展卷一二紙。知問答必有窮玄極微之論。而疾適作。未及卒業。友人見者驚詫希有。持去未歸。二生還吳期促。且致謝懇。尚容再報不盡。

答江西王性海大行廣揄

王墨池寄來書。中間備陳時事不佳。宜可內祕。知愛我之至。亦復知我之深。蓋此意彼此同之也。久別。時切想念。而山中眾友無不依依瞻戀。何時得一至為慰。朱茂正近為魔嬈。而所云魔者。非負販輩。乃衣冠中人。可歎可歎。獨幸一二當道憐而濟之。是世間善人未盡無也。則又為一快。

別久更無音問。僧來者或云遷官京邸。或云仍使四方。未見的實不敢致書。意念之深則筆劄不能盡也。茲以明宗應南劉公之請。想盤桓未歸。或得相遇。因一達積悃。區區真實不欺之心。必照諒無疑也。外山刻三冊侑緘不盡。

答江西謝青蓮孝廉廣鉁

提話頭是宗門發悟最緊切工夫。修淨土人即以一聲佛號做箇話頭。此妙法也。但心麤氣浮則未能相應。須是沈潛反照。至於力極勢窮。乃有㘞地一聲消息。

來諭從前知解一切放捨。惟嘿嘿體究話頭。甚善甚善。但恐話頭未徹。知解復生。須防之耳。

答福建王嶠海司理廣宣

聞大作佛事。化家為庵。真不愧菩薩行門。有出家所不能及者。而歉云勸化世俗。於宗門毫無所得。今亦不須另求宗門。請依天如或問所言。但將一句阿彌陀佛做箇話頭。若能專志不分。禪宗淨土一舉兩得矣。

答杭嚴道宇所何公

蒙委較正思益經已竟。又蒙諭天竺事。謹陳白如左。唯我公祖乘宿願力。現宰官身。以大慈悲心憫念末法僧徒少持戒行。捕其尤者而寘之法。俾有罪者自新。無罪者加勉。是所以安僧。非所以病僧也。今茲發奸摘伏。萬口稱快。威行域中矣。而繼承尊諭。將申明佛制。以開導而漸摩之。是則雪霜之後。煦以陽和。殺伐既張。綏以文德。義之盡。仁之至。護法之功莫斯為甚矣。但宏衰病伶仃。偷生巖穴。兼之跛躄。步履須人。其何能勵精效勞。以副委任責成之至意乎。況今處士以橫議被逮。時僧以傲世取尤。以勢揆之。亦所當避。因別思所以稱台旨者。憶昔唐文皇以遺教經普施天下州郡。今此經本山重梓。加以鄙見補註。愚意不若流通此經。概南北兩山城內外寺院菴堂。大者與十冊。中者與五冊。小者與一冊。人各受持。不得違犯。或能有裨於萬一也。

答蘇州趙念莪邑令廣掖

讀來書。見為民為道兩盡厥心。即此一念是菩薩願行。忻慰忻慰。世出世間理本無分。而事必微礙。若大悟之後。方乃打成一片。今但隨緣順世不忘覺照而已。臨民聽訟。已知大慈深渥。不必更問。祭享大典。種種宰割。力不能救。持咒念佛以為津濟。經所開許。無不可者。 聖諭註釋頗多。獨此演義至為精詳。真可近利一方。遠傳百世矣。

答陳敬亭方伯

長者以二十二日發書。龍田公來柬亦云即日。而二十六日薄暮始至荒山。蓋持書人怠緩如此。山野頃有此心。而度不易舉。輒中止。昨聞命。終夕皇皇。不能成寐。復慮饑民數多。而捨粥處所不廣。及無給散方略。則推排蹴蹋。甚為不便。四五處猶少。須按十門作十處。十人主之。山野止可認一處。有道行無私心僧更得八九人共成之方好。乞尊裁。雨稍止即當入城。再請教示。草覆不宣。

答金省吾中丞

昨諭鷃巢圖。此古聖師禪定中不思議境界。與如來鵲巢頂上正相似。機忘識盡。心如木石者。然後臻此。豈不肖凡夫僧所能測哉。未達其境。不敢妄談也。

答宋化卿居士

醫錄中多用補中十全六味八味四方。今所服者十全大補加減也。丹溪以陰常不足。陽常有餘。而創為補陰丸。今率依之以治虛損。誤人性命多矣。故曰醫錄見識勝丹溪也。

昨晚復得書。知原差及雲居僧俱受責。此事但得辨明是誤。俾隸懼而官悔足矣。世間錯誤恆有。即陰府亦有誤追者。勿加反責可也。勞煩護法則至深且切矣。緯真事正在疑信。今聞已的。不勝傷感。連年說要受菩薩戒。而卒為空言。因循之害如此。可歎可歎。

答福建許元真都閫廣靖

聞在白雲洞如法淨住。甚喜甚慰。無論道成。即此已是人間極樂國矣。願一志清修。更勿起絲毫宦情也。光陰有限。即封侯萬里。不如坐進此道耳。張明初剃髮。信是解脫高風。但先須處分家事。乃倉卒行事。以致干謁公門。雖於大理無妨。而世論則不愜矣。此事且置。為今之計。已剃髮者貴慎終如始。不剃髮者貴即俗而真。各各一志精進。務在破惑證智。明悟自心。以了此大事而已。髮之有無不必論也。

答湖州董潯陽宗伯

心本不生。緣合而生。心本不死。緣散而死。似有生死。原無去來。於斯會得。生順死安。常寂常照。如或未能。便當全身放下。密密持念一句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假使諸緣未盡。壽命未終。倍應念佛。有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