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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說明


No. 99

雜阿含經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觀色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觀受、想、行、識無常。如是觀者,則為正觀。正觀者,則生厭離;厭離者,喜貪盡;喜貪盡者,說心解脫。

「如是,比丘!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如觀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當正思惟,色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比丘!於色正思惟,觀色無常如實知者,於色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受、想、行、識當正思惟,觀識無常如實知。所以者何?於識正思惟,觀識無常者,則於識欲貪斷;欲貪斷者,說心解脫。

「如是心解脫者,若欲自證,則能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正思惟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則不能斷苦。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堪任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斷、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則能越生、老、病、死怖。諸比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斷、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不明、不離欲。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斷苦。

「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得解脫者,則能斷苦。」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不知、不明、不離欲貪、心不解脫者,則不能越生、老、病、死怖。

「諸比丘!於色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如是受、想、行、識,若知、若明、若離欲貪、心解脫者,則能越生、老、病、死怖。」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色愛喜者,則於苦愛喜;於苦愛喜者,則於苦不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愛喜者,則愛喜苦,愛喜苦者,則於苦不得解脫。

「諸比丘!於色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愛喜者,則不喜於苦;不喜於苦者,則於苦得解脫。」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無常及苦、空
非我、正思惟
無知等四種
及於色喜樂

(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無常,況現在色!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色,不欲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正向滅盡。如是,過去、未來受、想、行、識無常,況現在識!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識,不欣未來識,於現在識厭、離欲、正向滅盡。如無常,苦、空、非我亦復如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正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亦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得解脫。解脫者真實智生:『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無常即苦,苦即非我,非我者即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

「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如是,諸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

「聖弟子!如是觀者,厭於色,厭於受、想、行、識。厭者不樂,不樂則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色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色,云何有常?受、想、行、識無常,若因、若緣生諸識者,彼亦無常。無常因、無常緣所生諸識。云何有常?

「如是,比丘!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苦者則非我,非我者則非我所。如是觀者,名真實觀。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我說是等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眾生於色不味者,則不染於色;以眾生於色味故,則有染著。如是眾生於受、想、行、識不味者,彼眾生則不染於識;以眾生味受、想、行、識故,彼眾生染著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色,以色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色。如是受、想、行、識不為患者,彼諸眾生不應厭識;以受、想、行、識為眾生患故,彼諸眾生則厭於識。

「諸比丘!若色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色;以色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於眾生無出離者,彼諸眾生不應出離於識。以受、想、行、識於眾生有出離故,彼諸眾生出離於識。

「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於色味有求有行,若於色味隨順覺,則於色味以智慧如實見。如是於受、想、行、識味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味隨順覺,則於識味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患有求有行,若於色患隨順覺,則於色患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患有求有行,若於識患隨順覺,則於識患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色離有求有行,若於色隨順覺,則於色離以智慧如實見;如是受、想、行、識離有求有行,若於受、想、行、識離隨順覺,則於受、想、行、識離以智慧如實見。

「諸比丘!我於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離、不出,永住顛倒,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諸比丘!我以如實知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我於諸天人、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以脫、以離、以出,永不住顛倒,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過去四種說
厭離及解脫
二種說因緣
味亦復二種

(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今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修不放逸已,當復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比丘快說此言,云:『當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若隨使使者,即隨使死;若隨死者,為取所縛。比丘!若不隨使使,則不隨使死;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比丘白佛:「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隨使使、色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為取所縛。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為取所縛。

「比丘!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於取解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在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即成羅漢,心得解脫。

(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所問如上,差別者:「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若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若色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隨使使、隨使死;隨使使、隨使死者,則增諸數。

「世尊!若色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受、想、行、識,不隨使使、不隨使死;不隨使使、不隨使死者,則不增諸數。如是,世尊!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如是,乃至得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異比丘從起,偏袒右肩,合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信家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現法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作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於略說法中,廣解其義,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住不放逸,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汝如是說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非汝所應之法,宜速斷除。斷彼法者,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所應,宜速斷除;受、想、行、識非我所應,宜速斷除。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世尊!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者非汝所應,宜速斷除。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宜速斷除。斷除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住不放逸。精勤修習,住不放逸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出家,剃除鬚髮,身著法服,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起,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却住一面,而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作如是說:『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時,彼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若非汝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如來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比丘!色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我、非我所應,亦非餘人所應,是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精勤修習,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家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是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結所繫法,是結所繫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色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是結所繫法,此法宜速除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〇)

經亦如是說。

(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從起,為佛作禮,而白佛言:「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善哉!善哉!汝今作是說:『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耶?」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比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

比丘白佛言:「知已。世尊!知已。善逝!」

佛告比丘:「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比丘白佛言:「世尊!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是故我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若色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如是受、想、行、識動搖時,則為魔所縛;若不動者,則解脫波旬。」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劫波,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比丘心得善解脫。世尊!云何比丘心得善解脫?」

爾時,世尊告劫波曰:「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心善解脫。善哉!劫波!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劫波!當觀知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色愛即除。色愛除已,心善解脫。如是觀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無常。正觀無常已,識愛即除。識愛除已,我說心善解脫。劫波!如是,比丘心善解脫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所以者何?愛欲斷故。愛欲斷者,如來說名心善解脫。」

時,劫波比丘聞佛所說,心大歡喜,禮佛而退。

爾時,劫波比丘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心善解脫,成阿羅漢。

(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能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佛告羅睺羅:「善哉!善哉!能問如來:『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令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耶。」

羅睺羅白佛言:「如是,世尊!」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羅睺羅!當觀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悉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正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如是,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者,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若如是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比丘是名斷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伽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比丘!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為法主、為導、為覆。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演說此義,諸比丘從佛聞已,當受持奉行。」

佛告羅睺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羅睺羅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羅睺羅:「當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慧如實觀。

「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比丘如是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使繫著者,超越疑心,遠離諸相,寂靜解脫,是名比丘斷除愛欲,轉去諸結,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使、增諸數
非我、非彼
結繫、動搖
劫波所問
亦羅睺羅
所問二經

(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多聞,云何為多聞?」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問我多聞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當知,若聞色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如是聞受、想、行、識,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說多聞。」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法師,云何名為法師?」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如來所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若於色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若於受、想、行、識,說是生厭、離欲、滅盡、寂靜法者,是名法師,是名如來所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法次法向,云何法次法向?」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法次法向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於色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如是受、想、行、識,於識向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次法向。」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得見法涅槃,云何比丘得見法涅槃?」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今欲知見法涅槃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比丘:「於色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如是受、想、行、識,於識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正解脫,是名比丘見法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名三蜜離提,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說法師。云何名為說法師?」

佛告比丘:「汝今欲知說法師義耶?」

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於色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如是於受、想、行、識,於識說厭、離欲、滅盡,是名說法師。」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

多聞、善說法
向法及涅槃
三蜜離提問
云何說法師

(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却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不安隱色、變易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謂:「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滅道跡不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斷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故,不堪能斷識。

「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色集如實知,色滅如實知,色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色。如是,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如實知,識滅如實知,識滅道跡如實知故,輸屢那!當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斷識。

「輸屢那!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舍利弗言:「若色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又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寧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聖弟子於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時,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已,去。

(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時,舍利弗告輸屢那:「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如實知,色集不如實知,色滅不如實知,色味不如實知,色患不如實知,色離不如實知故,不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不如實知,識滅不如實知,識味不如實知,識患不如實知,識離不如實知故,此沙門、婆羅門不堪能超越識。

「若沙門、婆羅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色。若沙門、婆羅門於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此沙門、婆羅門堪能超越識。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無常者,為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色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寧有是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

「輸屢那!聖弟子於此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如是正觀,於諸世間無所攝受;無攝受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一

雜阿含經卷第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非是我。若色是我者,不應於色病、苦生,亦不應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如實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餘五比丘:「色非有我。若色有我者,於色不應病、苦生,亦不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我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餘五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有三正士出家未久,所謂尊者阿㝹律陀、尊者難提、尊者金毘羅。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而為教誡:「比丘!此心、此意、此識,當思惟此,莫思惟此,斷此欲、斷此色,身作證具足住。比丘!寧有色,若常、不變易、正住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是無常、變易之法,厭、離欲、滅、寂、沒。如是色從本以來,一切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知已,緣彼色生諸漏害、熾然、憂惱皆悉斷滅,斷滅已,無所著,無所著已,安樂住;安樂住已,得般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三正士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偷羅國跋提河側傘蓋菴羅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住於自洲,住於自依;住於法洲,住於法依;不異洲不異依。比丘!當正觀察,住自洲自依,法洲法依,不異洲不異依。何因生憂悲惱苦?云何有?何故?何繫著?云何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憂悲惱苦生長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有色、因色、繫著色,自觀察未生憂悲惱苦而生,已生而復增長廣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比丘!色是無常。若善男子知色是無常、、變易,離欲、滅、寂靜、沒,從本以來,一切色無常、苦、變易法知已,若色因緣生憂悲惱苦斷,彼斷已無所著,不著故安隱樂住,安隱樂住已,名為涅槃。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時,十六比丘不生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竹園、毘舍離
清淨、正觀察
無常、苦、非我
五、三、與十六

(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與世間諍,世間與我諍。所以者何?比丘!若如法語者,不與世間諍,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云何為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世間智者言有,我亦言有。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謂色是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者,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是名世間智者言無,我亦言無。比丘!有世間世間法,我亦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非我咎也。

「諸比丘!云何為世間世間法,我自知,我自覺,為人演說,分別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是比丘!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世間世間法;如是受、想、行、識,無常、苦,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此是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於彼盲無目不知不見者,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人為卑下業,種種求財活命,而得巨富,世人皆知。如世人之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

「諸比丘!譬如一器,有一處人,名為揵茨,有名鉢,有名匕匕羅,有名遮留,有名毘悉多,有名婆闍那,有名薩牢。如彼所知,我亦如是說。所以者何?莫令我異於世人故。如是,比丘!有世間法,我自知自覺,為人分別演說顯示,知見而說,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世間盲無目者不知不見,我其如之何!

「比丘!云何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覺,乃至不知不見?色無常、苦、變易法,是為世間世間法;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世間世間法。比丘!是名世間世間法,我自知自見,乃至盲無目者不知不見,其如之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種種子。何等為五?謂根種子、莖種子、節種子、自落種子、實種子。此五種子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新熟堅實,有地界而無水界,彼種子不生長增廣。若彼種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中風,有水界而無地界,彼種子亦不生長增廣。若彼種子新熟堅實,不斷、不壞、不腐、不中風,有地、水界,彼種子生長增廣。

「比丘!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比丘!識於中若來、若去、若住、若沒、若生長增廣。

「比丘!若離色、受、想、行,識有若來、若去、若住、若生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色界離貪,離貪已,於色封滯意生縛斷;於色封滯意生縛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識無住處,不復生長增廣。受、想、行界離貪,離貪已,於行封滯意生觸斷;於行封滯意生觸斷已,攀緣斷,攀緣斷已,彼識無所住,不復生長增廣。不生長故,不作行;不作行已住,住已知足,知足已解脫;解脫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著;無所取、無所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說彼識不至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無所至趣,唯見法,欲入涅槃、寂滅、清涼、清淨、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封滯者不解脫,不封滯則解脫。云何封滯不解脫?比丘!攀緣四取陰識住。云何為四?色封滯識住,受、想、行封滯識住,乃至非境界故,是名封滯,故不解脫。云何不封滯則解脫?於色界離貪,受、想、行、識離貪,乃至清淨真實,是則不封滯則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我於此五受陰,五種如實知——色如實知,色集、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於色喜愛,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有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緣六受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受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謂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謂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謂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身,如是識身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謂名色集,是名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謂於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是識離如實知。

「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見,離欲向,是名正向。若正向者,我說彼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色如實知、如實見,於色生厭、離欲,不起諸漏,心得解脫;若心得解脫者,則為純一;純一者,則梵行立;梵行立者,離他自在,是名苦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云何比丘七處善?比丘!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滅道跡、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

「云何色如實知?諸所有色、一切四大及四大造色,是名為色,如是色如實知。云何色集如實知?愛喜是名色集,如是色集如實知。云何色滅如實知?愛喜滅是名色滅,如是色滅如實知。云何色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色滅道跡,如是色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色味如實知?謂色因緣生喜樂,是名色味,如是色味如實知。云何色患如實知?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如是色患如實知。云何色離如實知?謂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如是色離如實知。

「云何受如實知?謂六受——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如是受如實知。云何受集如實知?觸集是受集,如是受集如實知。云何受滅如實知?觸滅是受滅,如是受滅如實知。云何受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受滅道跡,如是受滅道跡如實知。云何受味如實知?受因緣生喜樂,是名受味,如是受味如實知。云何受患如實知?若無常、苦、變易法,是名受患,如是受患如實知。云何受離如實知?若於受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如是受離如實知。

「云何想如實知?謂六想——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為想,如是想如實知。云何想集如實知?觸集是想集,如是想集如實知。云何想滅如實知?觸滅是想滅,如是想滅如實知。云何想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想滅道跡,如是想滅道跡如實知。云何想味如實知?想因緣生喜樂,是名想味,如是想味如實知。云何想患如實知?若想無常、苦、變易法,是名想患,如是想患如實知。云何想離如實知?若於想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想離,如是想離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為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觸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觸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行味如實知?行因緣生喜樂,是名行味,如是行味如實知。云何行患如實知?若行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行患,如是行患如實知。云何行離如實知?若於行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行離,如是行離如實知。

「云何識如實知?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是名為識,如是識如實知。云何識集如實知?名色集是識集,如是識集如實知。云何識滅如實知?名色滅是識滅,如是識滅如實知。云何識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是名識滅道跡,如是識滅道跡如實知。云何識味如實知?識因緣生喜樂,是名識味,如是識味如實知。云何識患如實知?若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如是識患如實知。云何識離如實知?若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如實知。比丘!是名七處善。

「云何三種觀義?比丘!若於空閑、樹下、露地,觀察陰、界、入,正方便思惟其義,是名比丘三種觀義。是名比丘七處善、三種觀義。盡於此法得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取故生著,不取則不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

佛告比丘:「云何取故生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見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亦隨轉;心隨轉已,亦生取著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愚癡無聞凡夫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見識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識若變、若異,彼心隨轉;心隨轉故,則生取著攝受心住;住已,則生恐怖、障礙、心亂,以取著故,是名取著。

「云何名不取不著?多聞聖弟子於色不見我、異我、相在,於色不見我、我所而取;不見我、我所而取色,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生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住故,則不生恐怖、障礙、心亂,不取著故。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我、異我、相在,不見我、我所而取。彼識若變、若異,心不隨轉;心不隨轉故,不取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心亂,以不取著故,是名不取著。是名取著、不取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生則繫著,不生則不繫著。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若生則繫著?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愛喜、讚歎、取著,於色是我、我所而取;取已,彼色若變、若異,心隨變異;心隨變異故,則攝受心住,攝受心住故,則生恐怖、障礙、顧念,以生繫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生繫著。

「云何不生不繫著?多聞聖弟子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愛喜、讚歎、取著,不繫我、我所而取;以不取故,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變異;心不隨變異故,心不繫著攝受心住;不攝受心住故,心不恐怖、障礙、顧念,以不生不著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生不繫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若諸沙門、婆羅門見有我者,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見我。諸沙門、婆羅門見色是我,色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識異我,我在識,識在我。愚癡無聞凡夫以無明故,見色是我、異我、相在,言我真實不捨;以不捨故,諸根增長;諸根長已,增諸觸;六觸入處所觸故,愚癡無聞凡夫起苦樂覺,從觸入處起。何等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

「如是,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觸故,起有覺、無覺、有無覺、我勝覺、我等覺、我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覺,皆由六觸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觸入處,捨離無明而生明,不生有覺、無覺、有無覺、勝覺、等覺、卑覺、我知我見覺。如是知、如是見已,先所起無明觸滅,後明觸覺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想、行、識受陰。若沙門、婆羅門以宿命智自識種種宿命,已識、當識、今識,皆於此五受陰;已識、當識、今識,我過去所經。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指所閡,若手、若石、若杖、若刀、若冷、若暖、若渴、若飢、若蚊、虻、諸毒虫、風、雨觸,是名觸閡,是故閡是色受陰。復以此色受陰無常、苦、變易。諸覺相是受受陰,何所覺?覺苦、覺樂、覺不苦不樂,是故名覺相是受受陰。復以此受受陰是無常、苦、變易。諸想是想受陰,何所想?少想、多想、無量想、都無所有作無所有想,是故名想受陰。復以此想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為作相是行受陰,何所為作?於色為作,於受、想、行、識為作,是故為作相是行受陰。復以此行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別知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復以此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法。

「諸比丘!彼多聞聖弟子於此色受陰作如是學:『我今為現在色所食,過去世已曾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復作是念:『我今為現在色所食,我若復樂著未來色者,當復為彼色所食,如今現在。』作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色,不樂著未來色,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患、向滅。多聞聖弟子於此受、想、行、識受陰學:『我今現在為現在識所食,於過去世已曾為識所食,如今現在。我今已為現在識所食,若復樂著未來識者,亦當復為彼識所食,如今現在。』如是知已,不顧過去識,不樂未來識,於現在識生厭、離欲、滅患、向滅,滅而不增,退而不進,滅而不起,捨而不取。

「於何滅而不增?色滅而不增,受、想、行、識滅而不增。於何退而不進?色退而不進,受、想、行、識退而不進。於何滅而不起?色滅而不起,受、想、行、識滅而不起。於何捨而不取?色捨而不取,受、想、行、識捨而不取。

「滅而不增,寂滅而住;退而不進,寂退而住;滅而不起,寂滅而住;捨而不取,不生繫著;不繫著已,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我、卑下、種子
封滯、五轉、七
二繫著及覺
三世陰世食

(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應作是念:『我應隨順法,我當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信心善男子即於色多修厭離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離住,故於色得厭,於受、想、行、識得厭。厭已,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自念:『我應隨順法,於色當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信心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於色多修厭住,於受、想、行、識多修厭住已,於色得離,於受、想、行、識得離。我說是等,悉離一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信心長者、長者子來問汝言:『於何等法知其生滅?』汝當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有長者、長者子來問我者,我當答言:『知色是生滅法,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世尊!若長者、長者子如是問者,我當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色是生滅法,受、想、行、識是生滅法。知色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色;知受、想、行、識是生滅法者,名為知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曰:「若有諸外道出家來問汝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如是問者,云何答乎?」

阿難白佛:「世尊!若外道出家來問我言:『阿難!世尊何故教人修諸梵行?』者,我當答言:『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世尊教人修諸梵行;為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世尊!若有外道出家作如是問者,我當作如是答。」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我實為於色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於受、想、行、識,修厭、離欲、滅盡、解脫、不生故,教人修諸梵行。」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為汝說壞、不壞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是壞法,彼色滅涅槃是不壞法;受、想、行、識是壞法,彼識滅涅槃是不壞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

鬱低迦修多羅,如增一阿含經四法中說。

(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杖枝、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彼時,毘迦多魯迦聚落有婆羅門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却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有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占相吉凶,言有必有,言無必無,言成必成,言壞必壞。瞿曇!於意云何?」

佛告婆羅門:「且置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婆羅門!於意云何?色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受、想、行、識本無種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汝言我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諸大眾作如是說,言有必有,言無必無,知見非不實耶?」

婆羅門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頗有色常住百歲耶?為異生、異滅耶?受、想、行、識常住百歲耶?異生、異滅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年少弟子知天文、族姓,為大眾說,成者不壞,知見非不異耶?」

答曰:「如是,世尊!」

佛告婆羅門:「於意云何?此法彼法,此說彼說,何者為勝?」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此如法說,如佛所說顯現開發。譬如有人溺水能救,獲能救,迷方示路,闇明燈。世尊今日善說勝法,亦復如是顯現開發。」

佛說此經已,毘迦多魯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禮足而去。

(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陰及受陰。云何為陰?若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色陰。隨諸所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一切總說受、想、行、識陰,是名為陰。云何為受陰?若色是有漏、是取,若彼色過去、未來、現在,生貪欲、瞋恚、愚癡及餘種種上煩惱心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受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若色有漏、是取,彼色能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有漏、是取,彼識能生愛、恚,是名有漏法。云何無漏法?諸所有色無漏、非受,彼色若過去、未來、現在,彼色不生愛、恚;如是受、想、行、識,無漏、非受,彼識若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貪、恚,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信、二阿難
壞法、欝低迦
婆羅及世間
、漏、無漏法

(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行、,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

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盡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㲉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
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
我慢、疾漏盡

雜阿含經卷第二

雜阿含經卷第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觀此五受陰,是生滅法。所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云何色集?云何色滅?云何受、想、行、識集?云何受、想、行、識滅?愛喜集是色集,愛喜滅是色滅;觸集是受、想、行集,觸滅是受、想、行滅;名色集是識集,名色滅是識滅。比丘!如是色集、色滅,是為色集、色滅;如是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是為受、想、行、識集,受、想、行、識滅。」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所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善哉,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善哉,比丘不樂於受、想、行、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所以者何?若比丘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取於色,不著於色,則於色不樂,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於識,不讚歎識,不取於識,不著於識,則於識不樂,心得解脫,若比丘不樂於色,心得解脫。如是受、想、行、識不樂,心得解脫,不滅不生,平等捨住,正念正智。

「彼比丘如是知、如是見者,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前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後際俱見,亦永盡無餘;後際俱見,永盡無餘已;前後際俱見,永盡無餘,無所封著。無所封著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亦無所求;無所求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色受陰?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受陰。復次,彼色是無常、苦、變易之法。若彼色受陰,永斷無餘,究竟捨離、滅盡、離欲、寂、沒,餘色受陰更不相續、不起、不出,是名為妙,是名寂靜,是名捨離一切有餘愛盡、無欲、滅盡、涅槃。

「云何受受陰?謂六受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受受陰。復次,彼受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想受陰?謂六想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想,乃至意觸生想,是名想受陰。復次,彼想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復次,彼行受陰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云何識受陰?謂六識身。何等為六?謂眼識身,乃至意識身,是名識受陰。復次,彼識受陰是無常、苦、變易之法,乃至滅盡、涅槃。

「比丘!若於此法以智慧思惟、觀察、分別、忍,是名隨信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若於此法增上智慧思惟、觀察、忍,是名隨法行;超昇離生,越凡夫地,未得須陀洹果,中間不死,必得須陀洹果。

「比丘!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三結盡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比丘!是名須陀洹果,不墮惡道,必定正趣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然後究竟苦邊。

「比丘!若於此法如實正慧等見,不起心漏,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生我見繫著,使心繫著而生貪欲。比丘!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此五受陰不為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起貪欲。

「云何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見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無慧無明,於五受陰說我繫著,使心結縛而生貪欲。

「比丘!云何聖弟子有慧有明,不說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不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多聞聖弟子有慧有明,於五受陰不見我繫著,使結縛心而生貪欲,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正觀皆悉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比丘!若沙門、婆羅門計有我,一切皆於此五受陰計有我。何等為五?諸沙門、婆羅門於色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見是我、異我、相在。如是愚癡無聞凡夫,計我、無明、分別如是觀,不離我所;不離我所者,入於諸根;入於諸根已,而生於觸;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從是生此等及餘。謂六觸身,云何為六?謂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比丘!有意界、法界、無明界,無明觸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言有、言無、言有無、言非有非無、言我最勝、言我相似,我知、我見。

「復次,比丘!多聞聖弟子住六觸入處,而能厭離無明,能生於明。彼於無明離欲而生於明,不有、不無、非有無、非不有無、非有我勝、非有我劣、非有我相似,我知、我見。作如是知、如是見已,所起前無明觸滅,後明觸集起。」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起,出講堂,於堂陰中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歎優陀那偈:

「法無有吾我,
亦復無我所;
我既非當有,
我所何由生?
比丘解脫此,
則斷下分結。」

時,有一比丘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無吾我,亦無有我所;我既非當有,我所何由生?比丘解脫此,則斷下分結。』?」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計色是我、異我、相在;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相在;亦非知者,亦非見者。此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色是苦,受、想、行、識是苦;色是無我,受、想、行、識是無我;此色非當有,受、想、行、識非當有;此色壞有,受、想、行、識壞有;故非我、非我所,我、我所非當有。如是解脫者,則斷五下分結。」

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斷五下分結已,云何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於無畏處而生恐畏。愚癡凡夫、無聞眾生怖畏

無我、無我所,
二俱非當生,
攀緣四識住。何等為四?謂色識住,色攀緣、色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於受、想、行識住,攀緣、愛樂、增進廣大生長。比丘!識於此處,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增進廣大生長。若作是說:『更有異法,識若來、若去、若住、若起、若滅、若增進廣大生長。』者,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益生癡,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比丘!離色界貪已,於色意生縛亦斷,於色意生縛斷已,識攀緣亦斷;識不復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受、想、行界離貪已,於受、想、行意生縛亦斷。受、想、行意生縛斷已,攀緣亦斷,識無所住,無復增進廣大生長。識無所住故不增長,不增長故無所為作,無所為作故則住,住故知足,知足故解脫,解脫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比丘!我說識不住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除欲見法,涅槃、滅盡、寂靜、清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滅以不樂
及三種分別
貪著等觀察
是名優陀那

(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此是色、此是色集、此是色滅;此是受、想、行、識,此是識集、此是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於苦、樂、不苦不樂受,不如實觀察;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生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從集而生,是名色集,是名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受諸苦、樂、不苦不樂受,如實觀察,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觀察故,於受樂著滅,著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皆悉得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比丘!禪思住,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分別、種種分別、知、廣知、種種知、親近、親近修習、入、觸、證二經,亦如是廣說。

(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觀察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云何受、想、行、識集?比丘!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觀察色集、色味、色患、色離故,樂彼色,讚歎愛著,於未來世色復生。」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彼色生,受、想、行、識生已,不解脫於色,不解脫於受、想、行、識。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觀察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樂於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色,亦不生未來色。」受、想、行、識亦如是廣說。「色不生,受、想、行、識不生故,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聚,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如實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如是乃至作證十二經,亦應廣說。

(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已,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彼色,讚歎於色;樂著於色,讚歎色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色,不讚歎色;不樂著、讚歎色故,愛樂滅;愛樂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云何多聞聖弟子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知彼故不樂著彼識,不讚歎於識;不樂著、讚歎識故,樂愛滅;樂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皆悉得滅。比丘!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觀察。云何如實觀察?如實知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

「云何色集,受、想、行、識集?緣眼及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如是,緣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緣受生愛。如是乃至純大苦聚生,是名色集,受、想、行、識集。

「云何色滅,受、想、行、識滅?緣眼乃至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乃至純大苦聚滅,如是耳、鼻、舌、身、意,緣意及法意識生,三事和合生觸,觸滅則受滅、愛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色滅,受、想、行、識滅。

「是故,比丘!常當修習方便禪思,內寂其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觀察,乃至作證十二經,亦如是廣說。

受與生及樂
亦說六入處
一一十二種
禪定三昧經

(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集趣道及有身集滅道。云何有身集趣道?愚癡無聞凡夫,見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樂色、歎色、著色、住色故,愛樂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生。如是受、想、行、識廣說,是名有身集趣道。比丘!有身集趣道,當知即是苦集趣道。

「云何有身集滅道?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於色不樂、不歎、不著、不住;不樂、不歎、不著、不住故,彼色愛樂滅;愛樂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純大苦聚滅。如色,受、想、行、識亦如是,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滅道跡,則是苦滅道跡,是故說有身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苦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苦邊?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苦邊。云何有身集邊?謂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是名有身集邊。云何有身滅邊?即此受,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寂、沒,是名有身滅邊。是故當說有身苦邊、有身集邊、有身滅邊。」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

(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有身?謂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有身。云何有身集?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染著,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是名有身滅。

「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是名當說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餘如是說。差別者:「當知有身,當知斷有身集,當知證有身滅,當知修斷有身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有及當知,亦如是說。又復差別者:「比丘知有身,斷有身集,證有身滅,修斷有身道,是名比丘斷愛欲縛諸結等法,修無間等,究竟苦邊。」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究竟邊際,究竟離垢,究竟梵行,純淨上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已捨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關、度塹,超越境界,脫諸防邏,建聖法幢。」

又復差別者:「云何斷關?謂斷五下分結。云何度塹?謂度無明深塹。云何超越境界?謂究竟無始生死。云何脫諸防邏?謂有愛盡。云何建聖法幢?謂我慢盡。」

又復差別者:「是名比丘斷五枝,成六枝,守護一,依四種,棄捨諸諦,離諸求,淨諸覺,身行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立梵行,無上士。」

其道有三種
實覺亦三種
有身四種說
羅漢有六種

(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所知法、智及智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所知法?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是名所知法。

「云何為智?調伏貪欲、斷貪欲、越貪欲,是名為智。

「云何智者?阿羅漢是。阿羅漢者,非有他世死、非無他世死、非有無他世死、非非有無他世死,廣說無量,諸數永滅。

「是名說所知法、智及智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重擔、取擔、捨擔、擔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重擔?謂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云何取擔?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

「云何捨擔?若當來有愛,貪、喜俱,彼彼樂著永斷無餘已、滅已,吐、盡、離欲、滅、沒。

「云何擔者?謂士夫是,士夫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族,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命齊限。是名為重擔、取擔、捨擔、擔者。」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已捨於重擔,
不復應更取,
重任為大苦,
捨任為大樂,
當斷一切愛,
則盡一切行,
曉了有餘境,
不復轉還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愚癡無聞凡夫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於色所樂、讚歎、繫著住,色縛所縛,內縛所縛,不知根本,不知邊際,不知出離,是名愚癡無聞凡夫。以縛生,以縛死,以縛從此世至他世;於彼亦復以縛生,以縛死,是名愚癡無聞凡夫。隨魔自在,入魔網中,隨魔所化,魔縛所縛,為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貪喜色,不讚歎,不繫著住,非色縛所縛,非內縛所縛,知根本,知津濟,知出離,是名多聞聖弟子。不隨縛生,不隨縛死,不隨縛從此世至他世,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作,非魔所縛,解脫魔縛,離魔所牽;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謂色受陰,比丘於色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不起、解脫,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比丘亦於色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如是受、想、行、識,厭、離欲、滅,名阿羅漢慧解脫。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於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等比丘當觀察於色,觀察色已,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色無我,無我者則無常,無常者則是苦。若苦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當作是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已,於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則無所著;無所著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色欲貪,欲貪斷已,則色斷;色斷已,得斷知;得斷知已,則根本斷。如截多羅樹頭,未來不復更生。如是受、想、行、識欲貪斷,乃至未來世不復更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色起、住、出,則苦於此起,病於此住,老、死於此出;受、想、行、識亦如是說。比丘!若色滅、息、沒,苦於此滅,病於此息,老、死於此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色尚無常,況復現在色!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已,不顧過去色,不欣未來色,於現在色厭、離欲、滅寂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比丘!若無過去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顧過去色;以有過去色故,多聞聖弟子不顧過去色。若無未來色者,多聞聖弟子無不欣未來色;以有未來色故,多聞聖弟子不欣未來色。若無現在色者,多聞聖弟子不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以欲現在色故,多聞聖弟子於現在色生厭、離欲、滅盡向。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非我三經,亦如是說。

(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聖弟子及見清淨?」

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所從何而生?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甞、若觸、若識而生。

「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

「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

「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有離車名摩訶男,日日遊行,往詣佛所。時,彼離車作是念:「若我早詣世尊所者,世尊及我知識比丘皆悉禪思,我今當詣七菴羅樹阿耆毘外道所。」即往詣彼富蘭那迦葉住處。

時,富蘭那迦葉——外道眾主,與五百外道前後圍遶,高聲嬉戲,論說俗事。時,富蘭那迦葉遙見離車摩訶男來,告其眷屬,令寂靜住:「汝等默然!是離車摩訶男是沙門瞿曇弟子,此是沙門瞿曇白衣弟子,毘耶離中最為上首,常樂靜寂,讚歎寂靜,彼所之詣寂靜之眾,是故汝等應當寂靜。」

時,摩訶男詣彼眾富蘭那所,與富蘭那共相問訊,相慰勞已,却坐一面。時,摩訶男語富蘭那言:「我聞富蘭那為諸弟子說法:『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世有此論,汝為審有此,為是外人相毀之言?世人所撰,為是法、為非法,頗有世人共論、難問、嫌責以不?」

富蘭那迦葉言:「實有此論,非世妄傳。我立此論,是如法論,我說此法,皆是順法,無有世人來共難問而呵責者。所以者何?摩訶男!我如是見、如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富蘭那所說,心不喜樂,呵罵已,從坐起去,向世尊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以向與富蘭那所論事,向佛廣說。

佛告離車摩訶男:「彼富蘭那為出意語,不足記也。如是富蘭那愚癡,不辨、不善、非因而作是說:『無因、無緣眾生有垢,無因、無緣眾生清淨。』所以者何?有因、有緣眾生有垢,有因、有緣眾生清淨。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有垢,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是苦,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色染著;染著故繫,繫故有惱。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苦,非樂、非隨樂、非樂長養、離樂者,眾生不應因此而生樂著。摩訶男!以識非一向是苦,樂,隨樂、樂所長養、不離樂,是故眾生於識染著;染著故繫,繫故生惱。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有垢。

「摩訶男!何因、何緣眾生清淨?摩訶男!若色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色而生厭離。摩訶男!以色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色;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若受、想、行、識一向是樂,非苦、非隨苦、非憂苦長養、離苦者,眾生不應因識而生厭離。摩訶男!以受、想、行、識非一向樂,是苦、隨苦、憂苦長養、不離苦,是故眾生厭離於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摩訶男!是名有因、有緣眾生清淨。」

時,摩訶男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知法及重擔
往詣、觀、欲貪
生及與略說
法印、富蘭那

(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支提竹園精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而見無常、苦?」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無常、苦,於受、想、行、識,見無常、苦。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厭於色,厭受、想、行、識,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故:『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耶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何所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平等正觀,如實知見?」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多聞聖弟子於色見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諸比丘:「色為是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又告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察,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無常,無常則苦,苦則非我;非我者,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是名正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觀察;如是觀察,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於何所不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世尊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於色不見有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是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佛言:「比丘!若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多聞聖弟子觀察五受陰非我、非我所。如是觀察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無常色有常者,彼色不應有病、有苦,亦不應於色有所求,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色無常故,於色有病、有苦生,亦得不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為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於色,正觀已,於色生厭、離欲、不樂、解脫;受、想、行、識,生厭、離欲、不樂、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色是苦。若色非是苦者,不應於色有病、有苦生,亦不欲令如是,亦不令不如是。以色是苦,以色是苦故,於色病生,亦得於色欲令如是、不令如是。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色為常、無常耶?」

比丘白佛:「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是苦不?」

比丘白佛:「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觀察。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得解脫,於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純大苦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三

雜阿含經卷第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多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離苦。世尊!我作如是,為多福不?」

佛告欝多羅:「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惱者,實有大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如汝於父母,
恭敬修供養,
現世名稱流,
命終生天上。」

佛說此經已,年少欝多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優波迦,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諸婆羅門常稱歎邪盛大會,沙門瞿曇亦復稱歎邪盛大會不?」

佛告優波迦:「我不一向稱歎,或有邪盛大會可稱歎,或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優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會可稱歎?何等邪盛大會不可稱歎?」

佛告優波迦:「若邪盛大會繫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諸羊犢、小小眾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號呼,不喜不樂,眾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會,我不稱歎,以造大難故。若復大會不繫縛群牛,乃至不令眾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會,我所稱歎,以不造大難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馬祀等大會,
造諸大難事,
如是等邪盛,
大仙不稱歎。
繫縛諸眾生,
殺害微細蟲,
是非為正會,
大仙不隨順。
若不害眾生,
造作眾難者,
是等名正會,
大仙隨稱歎。
惠施修供養,
為應法邪盛,
施者清淨心,
梵行良福田。
如是大會者,
是則羅漢會,
是會得大果,
諸天皆歡喜。
自行恭敬請,
自手而施與,
彼我悉清淨,
是施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
信心應解脫,
無罪樂世間,
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廣說如上。差別者,謂隨說異偈言:

「無為無諸難,
邪盛時清淨,
如法隨順行,
攝護諸梵行。
馨香歸世界,
超過諸凡鄙,
佛於邪盛善,
稱歎此邪盛。
惠施修供養,
邪盛隨所應,
淨信平等施,
梵行良福田。
彼作如是施,
是施羅漢田,
如是廣大施,
諸天所稱歎。
自行恭敬請,
自手而供養,
等攝自他故,
邪盛得大果。
慧者如是施,
淨信心解脫,
於無罪世界,
智者往生彼。」

佛說此經已,優波迦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欝闍迦,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當行幾法,得現法安及現法樂?」

佛告婆羅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現法安、現法樂。何等為四?謂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為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種種工巧業處以自營生,謂種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䟽算畫。於彼彼工巧業處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為守護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穀,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護,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護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護。

「何等為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凶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覺,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護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

「云何為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稱量,周圓掌護,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捨。如是,善男子稱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無有錢財而廣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為優曇鉢果,無有種子,愚癡貪欲,不顧其後。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稱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如是,婆羅門!四法成就,現法安、現法樂。」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

佛告婆羅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何等為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為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來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離慳垢心,在於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與,樂修行捨,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為慧具足?謂善男子苦聖諦如實知,習、滅、道聖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後世安、後世樂。」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方便建諸業,
積集能守護,
知識善男子,
正命以自活。
淨信戒具足,
惠施離慳垢,
淨除於速道,
得後世安樂。
若處於居家,
成就於八法,
審諦尊所說,
等正覺所知。
現法得安隱,
現法喜樂住,
後世喜樂住。」

佛說此經已,欝闍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淨,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淨;為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明諸,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

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

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憍慢既來此,
不善更增慢,
向以義故來,
應轉增其義。」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禮。

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淨已足。」

時,諸大眾咸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聰明憍慢、財富憍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

時,憍慢婆羅門於大眾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云何不起慢?
云何起恭敬?
云何善慰諭?
云何善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
和尚諸師長,
及諸尊重者,
所不應生慢。
應當善恭敬,
謙下而問訊,
盡心而奉事,
兼設諸供養。
離貪恚癡心,
漏盡阿羅漢,
正智善解脫,
伏諸憍慢心。
於此賢聖等,
合掌稽首禮。」

爾時,世尊為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諸清淨分……如是廣說,如白淨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於座上解四聖諦——苦、習、滅、道,得無間等。

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獨正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長身婆羅門,作如是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特、牸、水牛及諸羊犢、種種小蟲悉皆繫縛,辦諸飲食、廣行布施,種種外道從諸國國皆悉來集邪盛會所。

時,長身婆羅門聞沙門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會,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虫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來至會所。我今當往沙門瞿曇所問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會,分數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於佛前,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會,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諸蟲皆悉繫縛。為邪盛大會故,種種異道從諸國國皆悉來至邪盛會所。又聞瞿曇從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我今故來請問瞿曇邪盛大會法諸物分數,莫令我所作邪盛大會諸分數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羅門:「或有一邪盛大會主行施作福而生於罪,為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

「何等為意刀劍生諸苦報?如一會主造作大會,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會,當殺爾所少壯特牛,爾所水特、水牸,爾所羊犢及種種諸蟲。』是名意刀劍生諸苦報。如是施主雖念作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為口刀劍生諸苦報?有一會主造作大會,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會,汝等當殺爾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爾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諸苦報,大會主雖作是布施、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為身刀劍生諸苦報?謂有一大會主造作大會,自手傷殺爾所特牛,乃至殺害種種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諸苦報。彼大會主雖作是念種種布施、種種供養,實生於罪!

「然婆羅門當勤供養三火,隨時恭敬,禮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為根本火?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為根本?若善男子從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何等為居家火?善男子隨時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僕使、傭客,隨時給與,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處於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為作皆相順從,故名為家。是故善男子隨時供給,施與安樂。

「何等名田火?善男子隨時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諸沙門、婆羅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建立福田,崇向增進,樂分樂報,未來生天,是名田火。何故名田?為世福田,謂為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時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根本及居家,
應供福田火,
是火增供養,
充足安隱樂。
無罪樂世間,
慧者往生彼,
如法財復會,
供養所應養。
供養應養故,
生天得名稱。

「然,婆羅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為三?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羅門!若善男子事積薪火,隨時辛苦,隨時然,隨時滅火因緣受苦。」

爾時,長身婆羅門默然而住。

時,有婆羅門子名欝多羅,於會中坐。

長身婆羅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欝多羅:「汝能往至邪盛會所,放彼繫柱特牛及諸眾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淨流水,四方風中受諸快樂。」』」

欝多羅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會所放諸眾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羅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

爾時,世尊知欝多羅。知已,為長身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說法先後,說戒、說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淨、煩惱清淨,開示現顯。譬如鮮淨白㲲易受染色,長身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得無間等。

時,長身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飯食。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長身婆羅門知佛受請已,為佛作禮,右繞三匝而去。長身婆羅門還邪盛處,所諸供辦淨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請佛,白言:「時到,惟聖知時。」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繞,往到長身婆羅門會所,大眾前坐。

時,長身婆羅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澡漱洗鉢畢,別敷卑床,於大眾前端坐聽法。

爾時,世尊為長身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婆羅門名僧迦羅,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復問:「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羅門:「譬猶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羅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係亦失,日夜消滅,乃至不現。如是,有人於如來所,得信家心,受持淨戒,善學多聞,損己布施,正見真實。於如來所淨信、持戒、惠施、多聞、正見真直已,然後退失,於戒、聞、施、正見悉皆忘失,日夜消滅,乃至須臾,一切忘失。

「復次,婆羅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數聞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緣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羅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羅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羅門:「譬如明月淨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淨。如是,善男子於如來法、律得淨信心,乃至正見真淨增明,戒增、施增、聞增、慧增,日夜增長;復於餘時親近善知識,聞說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羅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譬如月無垢,
周行於虛空,
一切小星中,
其光最盛明。
淨信亦如是,
戒聞離慳施,
於諸慳世間,
其施特明顯。」

佛說此經已,僧迦羅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瞿曇說言:『唯應施我,不應施餘人;施我得大果,非施餘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餘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為實說耶?非為謗毀瞿曇乎?為如說說、如法說耶?法次法說,不為餘人以同法來訶責耶?」

佛告婆羅門:「彼如是說者,謗毀我耳!非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不致他人來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說:『應施於我,不應施餘;施我得大果報,非施餘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羅門!我作如是說者,作二種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羅門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著於淨地,令彼處眾生即得利樂。我說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羅門!然我復說,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

生聞婆羅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說,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若黑若有白,
若赤若有色,
犁雜及金色,
純黃及鴿色,
如是等牸牛,
犢姝好者,
丁壯力具足,
調善行捷疾,
但使堪運重,
不問本生色,
人亦復如是,
各隨彼彼生,
剎利婆羅門,
毘舍首陀羅,
旃陀羅下賤,
所生悉不同,
但使持淨戒,
離重擔煩惱,
純一修梵行,
漏盡阿羅漢,
於世間善逝,
施彼得大果,
愚者無智慧,
未甞聞正法,
施彼無大果,
不近善友故,
若習善知識,
如來及聲聞,
清淨信善逝,
根生堅固力,
所住之善趣,
及生大姓家,
究竟般涅盤,
大仙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執杖持鉢,家家乞食。

爾時,世尊告婆羅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柱杖持鉢,家家乞食?」婆羅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為子娶妻,然後捨家,是故柱杖持鉢,家家乞食。」

佛告婆羅門:「汝能於我所受誦一偈,還歸於眾中,為兒說耶?」

婆羅門白佛:「能受。瞿曇!」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生子心歡喜,
為子聚財物,
亦為娉其妻,
而自捨出家。
邊鄙田舍兒,
違負於其父,
人形羅剎心,
棄捨於尊老,
老馬無復用,
則奪其[麩-夫+黃]麥,
兒少而父老,
家家行乞食,
曲杖為最勝,
非子為恩愛,
為我防惡牛,
免險地得安,
能却兇暴狗,
扶我闇處行,
避深坑空井,
草木棘林,
憑杖威力故,
峙立不墮落。」

時,婆羅門從世尊受斯偈已,還歸婆羅門大眾中為子而說。先白大眾:「聽我所說。」然後誦偈……如上廣說。其子愧怖,即抱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為家主。

時,婆羅門作是念:「我今得勝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經所說:『為師者如師供養,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當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

時,婆羅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經記說:『為師者以師供養,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為我師,願受此衣,哀愍故!」

世尊即受,為哀愍故。

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種種法,示、教、照、喜。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時,有異婆羅門年耆根熟,攝杖持鉢,家家乞食。彼婆羅門遙見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與瞿曇俱是比丘。」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所謂比丘者,
非但以乞食,
受持在家法,
是何名比丘。
於功德過惡,
俱離修正行,
其心無所畏,
是則名比丘。」

佛說是經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那羅聚落,住一那羅林中。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一陀羅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大早,今且可過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作飲食處。」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五百具犁耕田,為作飲食。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遙見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種,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佛告婆羅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婆羅門白佛:「我都不見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鑱、若鞭,而今瞿曇說言:『我亦耕田下種,以供飲食。』」

爾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說偈言:

「自說耕田者,
而不見其耕,
為我說耕田,
令我知耕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信心為種子,
苦行為時雨,
智慧為時軛,
慚愧心為轅,
正念自守護,
是則善御者。
包藏身口業,
知食處內藏,
真實為真乘,
樂住為懈息,
精進為廢荒,
安隱而速進。
直往不轉還,
得到無憂處。
如是耕田者,
逮得甘露果;
如是耕田者,
不還受諸有。」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於是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世尊說偈,心轉增信,以滿鉢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說偈得故。即說偈言:

「不因說法故,
受彼食而食。」

如是廣說,如前為火與婆羅門廣說。

時,耕田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處?」

佛告婆羅門:「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羅門!汝持此食著無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時,婆羅門即持此食著無虫水中,水即煙起涌沸,啾啾作聲。如熱丸投於冷水,啾啾作聲。如是彼食投著無虫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聲。

時,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

時,彼婆羅門見食瑞應,信心轉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彼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

時,有尊者名曰淨天,在鞞提訶國人間遊行,至彌絺羅城菴羅園中。時,尊者淨天晨朝著衣持鉢,入彌絺羅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時,淨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覺尊者淨天在門外立。

時,毘沙門天王於尊者淨天所極生敬信。時,毘沙門天王,諸夜叉導從,乘虛而行,見尊者淨天在門外立。又見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見其子在外門立。見已,從空中下,至淨天母前,而說偈言:

「此婆羅門尼,
梵天極遼遠,
為求彼生故,
於此祠祀火。
此非梵天道,
何為徒祀此?
汝婆羅門尼,
淨天住門外,
垢穢永無餘,
是則天中天,
蕭然無所有,
獨一不兼資,
為乞食入舍,
所應供養者,
淨天善修身,
人天良福田。
遠離一切惡,
不為染所染,
德同於梵天,
形在人間住,
不著一切法,
如彼淳熟龍,
比丘正念住,
其心善解脫,
應奉以初佛,
是則上福田。
應以正信心,
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
令未來安樂。
汝觀此牟尼,
已渡苦海流,
是故當信心,
及時速施與,
當預建立洲,
令未來安樂,
毘沙門天王,
開發彼令捨。」

時,尊者淨天即為其母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復道而去。

(一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面前問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為佛?為是父母制名?為是婆羅門制名?」時,婆羅門即說偈言:

「佛者是世間,
超渡之勝名,
為是父母制,
名之為佛耶?」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佛見過去世,
如是見未來,
亦見現在世,
一切行起滅。
明智所了知,
所應修已修,
應斷悉已斷,
是故名為佛。
歷劫求選擇,
純苦無暫樂,
生者悉磨滅,
遠離息塵垢,
拔諸使刺本,
等覺故名佛。」

佛說偈已,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一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有從迦帝聚落、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正受。

時,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尋佛後來,見佛脚跡千輻輪相,印文顯現,齊輻圓輞,眾好滿足。見已,作是念:「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今當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脚跡至於佛所,來見世尊坐一樹下,入正受,嚴容絕世,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正觀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見已,白言:「為是天耶?」

佛告婆羅門:「我非天也。」

「為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羅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

婆羅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為是何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天龍乾闥婆,
緊那羅夜叉,
無善阿修羅,
諸摩睺羅伽,
人與非人等,
悉由煩惱生,
如是煩惱漏,
一切我已捨,
已破已磨滅,
如芬陀利生,
雖生於水中,
而未曾著水,
我雖生世間,
不為世間著,
歷劫常選擇,
純苦無暫樂,
一切有為行,
悉皆生滅故,
離垢不傾動,
已拔諸劍刺,
究竟生死除,
故名為佛陀。」

佛說此經已,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路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舍。

時,婆羅門手執木杓,盛諸飲食,供養火具,住於門邊,遙見佛來。見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群特!慎勿近我門!」

佛告婆羅門:「汝知領群特、領群特法耶?」

婆羅門言:「我不知領群特,亦不知領群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是時,婆羅門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請佛令坐,白言:「瞿曇!為我說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佛即就座為說偈言:

「瞋恚心懷恨,
隱覆諸過惡,
犯戒起惡見,
虛偽不真實,
如是等士夫,
當知領群特。
憋暴貪悋惜,
惡欲慳諂偽,
無慚無愧心,
當知領群特。
一生二生者,
一切皆殺害,
無有慈愍心,
是為領群特。
若殺縛椎打,
聚落及城邑,
無道以切責,
當知領群特。
住止及行路,
為眾之導首,
苦切諸群下,
恐怛相迫愶,
取利以供己,
當知領群特。
聚落及空地,
有主無主物,
掠護為己有,
當知領群特。
自棄薄其妻,
又不入婬舍,
侵陵他所愛,
當知領群特。
內外諸親屬,
同心善知識,
侵掠彼所受,
當知領群特。
妄語欺誑人,
詐取無證財,
他索而不還,
當知領群特。
為己亦為他,
舉責及財與,
或復順他語,
妄語為他證,
如是妄語者,
當知領群特。
作惡不善業,
無有人知者,
隱諱覆藏惡,
當知領群特。
若人問其義,
而答以非義,
顛倒欺誑人,
當知領群特。
實空無所有,
而輕毀智者,
愚癡為利故,
當知領群特。
高慢自稱舉,
毀壞於他人,
是極卑鄙慢,
當知領群特。
自造諸過惡,
移過誣他人,
妄語謗清白,
當知領群特。
前受他利養,
他人來詣己,
無有敬報心,
當知領群特。
沙門婆羅門,
如法來乞求,
呵責而不與,
當知領群特。
若父母年老,
少壯氣已謝,
不勤加奉養,
當知領群特。
父母諸尊長,
兄弟親眷屬,
實非阿羅漢,
自顯羅漢德,
世間之大賊,
當知領群特。
初上種姓生,
習婆羅門典,
而於其中間,
習行諸惡業,
不以勝生故,
障呵責惡道,
現法受呵責,
後世墮惡道,
生旃陀羅家,
世稱須陀夷,
名聞遍天下,
旃陀羅所無,
婆羅門剎利,
大姓所供養,
乘於淨天道,
平等正直住,
不以生處障,
令不生梵天,
現法善名譽,
後世生善趣,
二生汝當知,
如我所顯示,
不以所生故,
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
名為婆羅門,
業為領群特,
業為婆羅門。」

婆羅門白佛言:

「如是大精進,
如是大牟尼,
不以所生故,
名為領群特。
不以所生故,
名為婆羅門,
業故領群特,
業故婆羅門。」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轉得信心,以滿鉢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說偈得故,偈如上說。

時,事火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見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為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獨靜思惟,如前說,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得阿羅漢,心善解脫,自覺喜樂,即說偈言:

「非道求清淨,
供養祠祀火,
不識清淨道,
猶如生盲者。
今已得安樂,
出家受具足,
逮得於三明,
佛所教已作。
先婆羅門難,
今為婆羅門,
沐浴離塵垢,
度諸天彼岸。」

雜阿含經卷第四

此經此卷,國、宋二本文義全同,皆有十九經,總二十五紙。丹本有十五經,若依宋藏寫之,可成二十七紙。又其文義與國、宋二本全別,未知去取。今撿國、宋本經,則下流函中,此經第四十二卷耳。宋藏錯將彼卷重刊于此,為初四卷,國亦仍之者,錯也!故令去彼,取此丹本經焉。

雜阿含經卷第五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拘舍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差摩比丘住拘舍彌國跋陀梨園,身得重病。

時,有陀娑比丘為瞻病者。時,陀娑比丘詣諸上座比丘,禮諸上座比丘足,於一面住。

諸上座比丘告陀娑比丘言:「汝往詣差摩比丘所,語言:『諸上座問汝,身小差安隱,苦患不增劇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比丘問訊汝,苦患漸差不?眾苦不至增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病不差,不安隱身,諸苦轉增無救。譬如多力士夫,取羸劣人,以繩繼頭,兩手急絞,極大苦痛,我今苦痛有過於彼。譬如屠牛,以利刀生割其腹,取其內藏,其牛腹痛當何可堪!我今腹痛甚於彼牛。如二力士捉一劣夫,懸著火上,燒其兩足,我今兩足熱過於彼。」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以差摩比丘所說病狀,具白諸上座。

時,諸上座還遣陀娑比丘至差摩比丘所,語差摩比丘言:「世尊所說,有五受陰。何等為五?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汝差摩能少觀察此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已,往語差摩比丘言:「諸上座語汝,世尊說五受陰,汝少能觀察非我、非我所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言:「我於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陀娑比丘還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能觀察非我、非我所。』」

諸上座比丘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能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漏盡阿羅漢耶?」

時,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詣差摩比丘所,語差摩言:「比丘能如是觀五受陰者,如漏盡阿羅漢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時,諸上座語陀娑比丘:「汝復還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陀娑比丘受諸上座比丘教,往語差摩比丘:「汝言:『我觀五受陰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前後相違。」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阿羅漢者,我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陀娑比丘還至諸上座所,白諸上座:「差摩比丘言:『我於五受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而非漏盡阿羅漢者,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諸上座復遣陀娑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有我,於何所有我?為色是我?為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為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我不言色是我,我異色;受、想、行、識是我,我異識。然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

差摩比丘語陀娑比丘言:「何煩令汝駈駈往反?汝取杖來,我自扶杖,詣彼上座,願授以杖。」差摩比丘即自扶杖,詣諸上座。

時,諸上座遙見差摩比丘扶杖而來,自為敷座,安停脚机,自往迎接,為持衣鉢,命令就座,共相慰勞。慰勞已,語差摩比丘言:「汝言我慢,何所見我?色是我耶?我異色耶?受、想、行、識是我耶?我異識耶?」

差摩比丘白言:「非色是我,非我異色;非受、想、行、識是我,非我異識。能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譬如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華香,為即根香耶?為香異根耶?為莖葉鬚精麤香耶?為香異精麤耶?為等說不?」

諸上座答言:「不也,差摩比丘!非優鉢羅、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根即是香、非香異根,亦非莖葉鬚精麤是香,亦非香異精麤也。」

差摩比丘復問:「彼何等香?」

上座答言:「是華香。」

差摩比丘復言:「我亦如是。非色即我,我不離色;非受、想、行識即我,我不離識。然我於五受陰見非我、非我所,而於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諸上座聽我說譬,凡智者,因譬類得解。譬如乳母衣,付浣衣者,以種種灰湯,浣濯塵垢,猶有餘氣,要以種種雜香,薰令消滅。如是,多聞聖弟子離於五受陰,正觀非我、非我所,能於五受陰我慢、我欲、我使,未斷、未知、未離、未吐,然後於五受陰增進思惟,觀察生滅,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於五受陰如是觀生滅已,我慢、我欲、我使,一切悉除,是名真實正觀。」

差摩比丘說此法時,彼諸上座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差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法喜利故,身病悉除。

時,諸上座比丘語差摩比丘言:「我聞仁者初所說,已解已樂,況復重聞!所以問者,欲發仁者微妙辯才,非為嬈亂汝,便堪能廣說如來、應、等正覺法。」

時,諸上座聞差摩比丘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焰摩迦,起惡邪見,作如是言:「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

時,有眾多比丘聞彼所說,往詣其所,語焰摩迦比丘言:「汝實作是說:『如我解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耶?」

答言:「實爾。諸尊!」

時,諸比丘語焰摩迦:「勿謗世尊!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不作是說,汝當盡捨此惡邪見。」

諸比丘說此語時,焰摩迦比丘猶執惡邪見,作如是言:「諸尊!唯此真實,異則虛妄。」如是三說。

時,諸比丘不能調伏焰摩迦比丘,即便捨去,往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言:「尊者!當知彼焰摩迦比丘起如是惡邪見言:『我解知佛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更無所有。』我等聞彼所說已,故往問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知見耶?』彼答我言:『諸尊!實爾,異則愚說。』我即語言:『汝勿謗世尊!世尊不作此語,汝當捨此惡邪見。』再三諫彼,猶不捨惡邪見,是故我今詣尊者所,唯願尊者,當令焰摩迦比丘息惡邪見,憐愍彼故!」

舍利弗言:「如是,我當令彼息惡邪見。」

時,眾多比丘聞舍利弗語,歡喜隨喜,而還本處。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出城,還精舍舉衣鉢已,往詣焰摩迦比丘所。時,焰摩迦比丘遙見尊者舍利弗來,即為敷座洗足,安停脚机奉迎,為執衣鉢,請令就座。

尊者舍利弗就座、洗足已,語焰摩迦比丘:「汝實作如是語:『我解知世尊所說法,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耶?」

焰摩迦比丘白舍利弗言:「實爾,尊者舍利弗!」

舍利弗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云何,焰摩迦!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無常。」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不?」

答言:「是苦。」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焰摩迦!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云何,焰摩迦!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非色、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如來見法真實、如住,無所得、無所施設,汝云何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為時說耶?」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

復問:「焰摩迦!先言:『我解知世尊所說,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無所有。』云何今復言非耶?」

焰摩迦比丘言:「尊者舍利弗!我先不解、無明故,作如是惡邪見說,聞尊者舍利弗說已,不解、無明,一切悉斷。」

復問:「焰摩迦!若復問:『比丘!如先惡邪見所說,今何所知見一切悉得遠離?』汝當云何答?」

焰摩迦答言:「尊者舍利弗!若有來問者,我當如是答:『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苦者寂靜、清涼、永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有來問者,作如是答。」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焰摩迦比丘!汝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漏盡阿羅漢色無常,無常者是苦,無常、苦者,是生滅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尊者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長者子,長者子大富多財,廣求僕從,善守護財物。時,有怨家惡人,詐來親附,為作僕從,常伺其便,晚眠早起,侍息左右,謹敬其事,遜其言辭,令主意悅,作親友想、子想,極信不疑,不自防護,然後手執利刀,以斷其命。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惡怨家,為長者親友,非為初始方便,害心常伺其便,至其終耶?而彼長者,不能覺知,至今受害。」

答言:「實爾。尊者!」

舍利弗語焰摩迦比丘:「於意云何?彼長者本知彼人詐親欲害,善自防護,不受害耶?」

答言:「如是,尊者舍利弗!」

「如是,焰摩迦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五受陰作常想、安隱想、不病想、我想、我所想,於此五受陰保持護惜,終為此五受陰怨家所害。如彼長者,為詐親怨家所害而不覺知。焰摩迦!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非我所,於此五受陰不著、不受、不受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焰摩迦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為焰摩迦比丘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一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外道出家名仙尼,來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先一日時,若沙門、若婆羅門、若遮羅迦、若出家,集於希有講堂。如是義稱,富蘭那迦葉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中有極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其所往生處。復有末迦梨瞿舍利子為大眾主,五百弟子前後圍遶。其諸弟子有聰慧者、有鈍根者,及其命終,悉不記說所往生處。如是先闍那毘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揵陀若提子等,各與五百弟子前後圍遶,亦如前者。沙門瞿曇爾時亦在彼論中言。沙門瞿曇為大眾主,其諸弟子,有命終者。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此處。』我先生疑:『云何沙門瞿曇得如此法?』」

佛告仙尼:「汝莫生疑。以有惑故,彼則生疑。仙尼!當知有三種師。何等為三?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而無能知命終後事,是名第一師出於世間。復次,仙尼!有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見是我,如所知說。復次,先尼!有一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亦復不見命終之後真實是我。

「仙尼!其第一師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名曰斷見。彼第二師見今世後世真實是我,如所知說者,則是常見。彼第三師不見現在世真實是我,命終之後,亦不見我,是則如來、應、等正覺說,現法愛斷、離欲、滅盡、涅槃。」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所說,遂更增疑。」

佛告仙尼:「正應增疑。所以者何?此甚深處,難見、難知,應須甚深照微妙至到,聰慧所了,凡眾生類,未能辯知。所以者何?眾生長夜異見、異忍、異求、異欲故。」

仙尼白佛言:「世尊!我於世尊所,心得淨信,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即於此座,慧眼清淨。」

佛告仙尼:「今當為汝隨所樂說。」

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

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是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仙尼:「我諸弟子聞我所說,不悉解義而起慢無間等;非無間等故,慢則不斷;慢不斷故,捨此陰已,與陰相續生。是故,仙尼!我則記說,是諸弟子身壞命終,生彼彼處。所以者何?以彼有餘慢故。

「仙尼!我諸弟子於我所說,能解義者,彼於諸慢得無間等,得無間等故,諸慢則斷,諸慢斷故,身壞命終,更不相續。仙尼!如是弟子我不說彼捨此陰已,生彼彼處。所以者何?無因緣可記說故。欲令我記說者,當記說:『彼斷諸愛欲,永離有結,正意解脫,究竟苦邊。』我從昔來及今現在常說慢過、慢集、慢生、慢起,若於慢無間等觀,眾苦不生。」

佛說此法時,仙尼出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仙尼出家見法、得法,斷諸疑惑,不由他知,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得於正法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仙尼:「汝於正法得出家、受具足戒、得比丘分。」

爾時,仙尼得出家已,獨一靜處修不放逸,住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行梵行,見法自知得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比丘名阿㝹羅度,住耆闍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往詣阿㝹羅度所,共相問訊。共相問訊已,於一面住,白阿㝹羅度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釋不?」

阿㝹羅度語諸外道言:「隨所欲問,知者當答。」

諸外道復問:「云何?尊者!如來死後為有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是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為無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又問:「如來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

阿㝹羅度言:「如世尊說,此亦無記。」

復問阿㝹羅度言:「云何?尊者!如來死後有耶?說言無記。死後無耶?說言無記。死後有無耶?非有非無耶?說言無記。云何?尊者!沙門瞿曇為不知、不見耶?」

阿㝹羅度言:「世尊非不知、非不見。」

時,諸外道於阿㝹羅度所說,心不喜悅,呵罵已,從座起去。

時,阿㝹羅度知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住,以諸外道所問,向佛廣說,白佛言:「世尊!彼如是問,我如是答,為順諸法說耶?得無謗世尊耶?為順法耶?為違法耶?無令他來難詰,墮呵責處耶?」

佛告阿㝹羅度言:「我今問汝,隨所問答。阿㝹羅度!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受、想、行、識,為常、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如焰摩迦契經廣說,乃至「識是如來耶?」

答曰:「不也。」

佛告阿㝹羅度:「作如是說者,隨順諸記,不謗如來,非為越次;如如來說,諸次法說,無有能來難詰訶責者。所以者何?我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阿㝹羅度!若捨如來所作,無知無見說者,此非等說。」

佛說此經已,阿㝹羅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婆祇國設首婆羅山鹿野深林中。

爾時,有那拘羅長者,百二十歲,年耆根熟,羸劣苦病,而欲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年衰老,羸劣苦病,自力勉勵,覲見世尊及先所宗重知識比丘,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長夜安樂!」

爾時,世尊告那拘羅長者:「善哉!長者!汝實年老根熟,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覲見如來并餘宗重知識比丘。長者當知,於苦患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

爾時,世尊為那拘羅長者、教、照、喜,默然而住。

那拘羅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去世尊不遠,坐一樹下。那拘羅長者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今諸根和悅,貌色鮮明,於世尊所得聞深法耶?」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今日世尊為我說法,示、教、照、喜,以甘露法,灌我身心,是故我今諸根和悅,顏貌鮮明。」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世尊為汝說何等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那拘羅長者白舍利弗:「我向詣世尊所,白世尊言:『我年衰老,羸劣苦患,自力而來,覲見世尊及所宗重知識比丘。』佛告我言:『善哉!長者!汝實衰老,羸劣苦患,而能自力詣我及見先所宗重比丘。汝今於此苦患之身,常當修學不苦患身。』

「世尊為我說如是法,示、教、照、喜,甘露潤澤。」

尊者舍利弗問長者言:「汝向何不重問世尊:『云何苦患身、苦患心?云何苦患身、不苦患心?』」

長者答言:「我以是義故,來詣尊者,唯願為我略說法要。」

尊者舍利弗語長者言:「善哉!長者!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患、色味、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言色是我、是我所,而取攝受。彼色若壞、若異,心識隨轉,惱苦生;惱苦生已,恐怖、障閡、顧念、憂苦、結戀。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心苦患。

「云何身苦患、心不苦患?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生愛樂,見色是我、是我所,彼色若變、若異,心不隨轉惱苦生;心不隨轉惱苦生已,得不恐怖、障礙、顧念、結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身苦患、心不苦患。」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那拘羅長者得法眼淨。爾時,那拘羅長者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心得無畏。從座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舍利弗:「我已超、已度,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優婆塞,證知我,我今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那拘羅長者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天現聚落。

爾時,有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詣世尊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種種示、教、照、喜已,時西方眾多比丘從座起,合掌白佛言:「世尊!我西方眾多比丘欲還西方安居,今請奉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汝辭舍利弗未?」

答言:「未辭。」

佛告西方諸比丘:「舍利弗淳修梵行,汝當奉辭,能令汝等以義饒益,長夜安樂。」

時,西方諸比丘辭退欲去。時,尊者舍利弗去佛不遠,坐一堅固樹下,西方諸比丘往詣尊者舍利弗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舍利弗言:「我等欲還西方安居,故來奉辭。」

舍利弗言:「汝等辭世尊未?」

答言:「已辭。」

舍利弗言:「汝等還西方,處處異國,種種異眾,必當問汝。汝等今於世尊所,聞善說法,當善受、善持、善觀、善入,足能為彼具足宣說,不毀佛耶?不令彼眾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彼諸比丘白舍利弗:「我等為聞法故,來詣尊者,唯願尊者具為我說,哀愍故!」

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閻浮提人聰明利根,若剎利、若婆羅門、若長者、若沙門,必當問汝:『汝彼大師云何說法?以何教教汝?』當答言:『大師唯說調伏欲貪,以此教教。』

「當復問汝:『於何法中調伏欲貪?』當復答言:『大師唯說於彼色陰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陰調伏欲貪,我大師如是說法。』

「彼當復問:『欲貪有何過患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汝復應答言:『若於色欲不斷、貪不斷、愛不斷、念不斷、渴不斷者,彼色若變、若異,則生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見欲貪有如是過故,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

「彼復當問:『見斷欲貪,有何福利故,大師說於色調伏欲貪,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當復答言:『若於色斷欲、斷貪、斷念、斷愛、斷渴,彼色若變、若異,不起憂、悲、惱、苦。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諸尊!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得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者,世尊終不說言:『當斷諸不善法。亦不教人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得盡苦邊。以受諸不善法因緣故,今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是故世尊說言:『當斷不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若受諸善法因緣,現法苦住,障礙熱惱,身壞命終墮惡道中者,世尊終不說受持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受持善法,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於善處,是故世尊讚歎、教人受諸善法,於佛法中,修諸梵行,平等盡苦,究竟苦邊。」

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西方諸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尊者舍利弗說是法時,諸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池水方五十由旬,深亦如是,其水盈滿。復有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以渧彼水。諸比丘!於意云何?彼士夫水渧為多,池水為多?」

比丘白佛:「彼士夫以毛、以草,或以指爪,所渧之水少,少不足言;池水甚多,百千萬倍,不可為比。」

是。諸比丘!見諦者所斷眾苦,如彼池水,於未來世,永不復生。」

爾時,世尊說是法已,入室坐禪。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世尊入室去後,告諸比丘:「未曾所聞!世尊今日善說池譬。所以者何?聖弟子具足見諦,得無間等果,若凡俗邪見、身見根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起;謂憂慼隱覆,慶吉保惜,說我、說眾生、說奇特矜舉。如是眾邪,悉皆除滅,斷除根本,如折多羅樹,於未來世更不復生。

「諸比丘!何等為見諦聖弟子斷上眾邪,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異我、我在色、色在我;見受、想、行、識,是我、異我、我在識、識在我。

「云何見色是我?得地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我及地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水、火、風、青、黃、赤、白一切入處正受,觀已,作是念:『行即是我,我即是行,唯一無二,不異不別。』如是於一切入處,一一計我,是名色即是我。云何見色異我?若彼見受是我,見受是我已,見色是我所,或見想、行、識即是我,見色是我所。

「云何見我中色?謂見受是我,色在我中;又見想、行、識即是我,色在我中。云何見色中我?謂見受即是我,於色中住,入於色,周遍其四體;見想,行,識是我,於色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色中我。

「云何見受即是我?謂六受身——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此六受身一一見是我,我是受,是名受即是我。云何見受異我?謂見色是我,受是我所;謂想、行、識是我,受是我所,是名受異我。

「云何見我中受?謂色是我,受在其中,想、行、識是我,受在其中。云何見受中我?謂色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想、行、識是我,於受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受中我。

「云何見想即是我?謂六想身——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此六想身一一見是我,是名想即是我。云何見想異我?謂見色是我,想是我所,識是我,想是我所,是名想異我。

「云何見我中想?謂色是我,想在中住,受、行、識是我,想在中住。云何見想中我?謂色是我,於想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想中我。

「云何見行是我?謂六思身——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於此六思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行即是我。云何見行異我?謂色是我,行是我所。受、想、識是我,行是我所,是名行異我。

「云何見我中行?謂色是我,行在中住。受、想、行、識是我,行在中住,是謂我中行。云何見行中我?謂色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謂受、想、識是我,於行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行中我。

「云何見識即是我?謂六識身——眼識,耳、鼻、舌、身、意識身。於此六識身一一見是我,是名識即是我。云何見識異我?見色是我,識是我所,見受、想、行是我,識是我所,是名識異我。

「云何見我中識?謂色是我,識在中住。受、想、行是我,識在中住,是名我中識。云何識中我?謂色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受、想、行是我,於識中住,周遍其四體,是名識中我。

「如是聖弟子見四真諦,得無間等果,斷諸邪見,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所有諸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一向積聚,作如是觀:『一切無常、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不應愛樂、攝受、保持。』如是觀,善繫心住,不愚於法。復觀精進,離諸懈怠,心得喜樂,身心猗息,寂靜捨住,具諸道品,修行滿足,永離諸惡,非不消煬,非不寂滅。滅而不起,減而不增,斷而不生,不取不著,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受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毘舍離國有尼揵子,聰慧明哲,善解諸論,有聰明慢。所廣集諸論,妙智入微,為眾說法,超諸論師,每作是念:「諸沙門、婆羅門無敵我者,乃至如來亦能共論。諸論師輩,聞我名者,頭額津腋下汗,毛孔流水;我論議風,能偃草折樹,摧破金石,伏諸龍象,何況人間諸論師輩,能當我者!」

時,有比丘名阿濕波誓,晨朝著衣持鉢,威儀詳序,端視平涉,入城乞食。爾時,薩遮尼揵子,有少緣事,詣諸聚落,從城門出,遙見比丘阿濕波誓,即詣其所,問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云何說法?以何等法教諸弟子,令其修習?」

阿濕波誓言:「火種居士!世尊如是說法教諸弟子,令隨修學。言:『諸比丘!於色當觀無我,受、想、行、識當觀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揵子聞此語,心不喜,作是言:「阿濕波誓!汝必誤聽,沙門瞿曇終不作是說。若沙門瞿曇作是說者,則是邪見,我當詣彼難詰令止。」

爾時,薩遮尼犍子往詣聚落,諸離車等集會之處,語諸離車言:「我今日見沙門瞿曇第一弟子,名阿濕波誓,薄共論議,若如其所說者,我當詣彼沙門瞿曇,與共論議,進却迴轉,必隨我意。

「譬如士夫刈拔茇草,手執其莖,空中抖擻,除諸亂穢;我亦如是,與沙門瞿曇論議難詰,執其要領,進却迴轉,隨其所欲,去其邪說。

「如沽酒家執其酒囊,壓取清醇,去其糟滓;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論難詰,進却迴轉,取其清真,去諸邪說。

「如織席師,以席盛諸穢物,欲市賣時,以水洗澤,去諸臭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與共論議,進却迴轉,執其綱領,去諸穢說。

「譬如王家調象之師,牽大醉象,入深水中,洗其身體、四支、耳、鼻,周遍沐浴,去諸麁穢;我亦如是,詣沙門瞿曇所,論議難詰,進却迴轉,隨意自在,執其要領,去諸穢說。汝諸離車,亦應共往觀其得失。」

中有離車作如是言:「若薩遮尼犍子能與沙門瞿曇共論議者,無有是處。」

復有說言:「薩遮尼犍子聰慧利根,能共論議。」

時有五百離車與薩遮尼犍子共詣佛所,為論議故。

爾時,世尊於大林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時,有眾多比丘出房外林中經行,遙見薩遮尼犍子來,漸漸詣諸比丘所,問諸比丘言:「沙門瞿曇住在何所?」

比丘答言:「在大林中,依一樹下,住於天住。」

薩遮尼犍子即詣佛所,恭敬問訊,於一面坐。諸離車長者亦詣佛所,有恭敬者,有合掌問訊者,問訊已,於一面住。

時,薩遮尼犍子白佛言:「我聞瞿曇作如是說法,作如是教授諸弟子——教諸弟子於色觀察無我,受、想、行、識觀察無我,此五受陰勤方便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為是瞿曇有如是教,為是傳者毀瞿曇耶?如說說耶?不如說說耶?如法說耶?法次法說耶?無有異忍來相難詰,令墮負處耶?」

佛告薩遮尼犍子:「如汝所聞,彼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非為謗毀,亦無難問令墮負處。所以者何?我實為諸弟子如是說法,我實常教諸弟子,令隨順法教,令觀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觀此五受陰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曇!我今當說譬。」

佛告薩遮尼犍子:「宜知是時。」

「譬如世間一切所作皆依於地。如是色是我人,善惡從生;受、想、行、識是我人,善惡從生。又復譬如人界、神界、藥草、樹木,皆依於地而得生長;如是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耶?」

答言:「如是,瞿曇!色是我人,受、想、行、識是我人。此等諸眾悉作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且立汝論本,用引眾人為?」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色實是我人。」

佛告火種居士:「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譬如國王,於自國土有罪過者,若殺、若縛、若擯、若鞭、斷絕手足;若有功者,賜其象馬、車乘、城邑、財寶,悉能爾不?」

答言:「能爾。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凡是主者,悉得自在不?」

答言:「如是,瞿曇!」

佛告火種居士:「汝言色是我,受、想、行、識即是我,得隨意自在,令彼如是,不令如是耶?」

時,薩遮尼犍子默然而住。

佛告火種居士:「速說!速說!何故默然?」

如是再三,薩遮尼犍子猶故默然。

時,有金剛力鬼神持金剛杵,猛火熾然,在虛空中臨薩遮尼犍子頭上,作是言:「世尊再三問,汝何故不答?我當以金剛杵碎破汝頭,令作七分。」

佛神力故,唯令薩遮尼犍子見金剛神,餘眾不見。薩遮尼犍子得大恐怖,白佛言:「不爾。瞿曇!」

佛告薩遮尼犍子:「徐徐思惟,然後解說。汝先於眾中說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而今言不?前後相違。汝先常說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火種居士!我今問汝,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瞿曇!」

復問:「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瞿曇!」

復問:「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佛告火種居士:「汝好思而後說。」

復問火種居士:「若於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念、未離愛、未離渴,彼色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不?」

答曰:「如是,瞿曇!」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復問:「火種居士!於色離貪、離欲、離念、離愛、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則不生憂、悲、惱、苦耶?」

答曰:「如是。瞿曇!如實無異。」

受、想、行、識亦如是說。

「火種居士!譬如士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當得樂不?」

答言:「不也,瞿曇!」

「如是,火種居士!身嬰眾苦,常與苦俱,彼苦不斷、不捨,不得樂也。火種居士!譬如士夫持斧入山,求堅實材。見芭蕉樹洪大𦟛直,即斷其根葉,剽剝其皮,乃至窮盡,都無堅實。火種居士!汝亦如是,自立論端。我今善求真實之義,都無堅實,如芭蕉樹也,而於此眾中敢有所說。我不見沙門、婆羅門中,所知、所見能與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共論議,不摧伏者。而便自說:『我論議風,偃草折樹,能破金石,調伏龍象,要能令彼額津腋汗,毛孔水流。』汝今自論己義而不自立,先所誇說能伏彼相,今盡自取,而不能動如來一毛。」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被欝多羅僧,現胸而示:「汝等試看,能動如來一毛以不?」

爾時,薩遮尼犍子默然低頭,慚愧失色。爾時,眾中有一離車,名突目佉,從座起,整衣服,合掌白佛言:「世尊!聽我說譬。」

佛告突目佉:「宜知是時。」

突目佉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執持斗斛,於大聚穀中,取二三斛,今此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世尊!譬如長者巨富多財,忽有罪過,一切財物悉入王家,薩遮尼子亦復如是。所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攝受。

「譬如城邑聚落邊有大水,男女大小悉入水戲,取水中蟹,截斷其足,置於陸地,以無足故,不能還復入於大水。薩遮尼犍子亦復如是。諸有才辯悉為如來之所斷截,終不復敢重詣如來命敵論議。」

爾時,薩遮尼犍子忿怒熾盛,罵唾突目佉離車言:「汝麁疏物!不審諦何為其鳴?吾自與沙門瞿曇論,何豫汝事?」

薩遮尼犍子呵罵突目佉已,復白佛言:「置彼凡輩鄙賤之說,我今別有所問。」

佛告薩遮尼犍子:「恣汝所問,當隨問答。」

「云何?瞿曇!為弟子說法,令離疑惑?」

佛告火種居士:「我為諸弟子說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觀察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學必見跡不斷壞,堪任成就,厭離知見,守甘露門,雖非一切悉得究竟,且向涅槃。如是弟子從我教法,得離疑惑。」

復問:「瞿曇!復云何教諸弟子,於佛法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火種居士:「正以此法,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如實知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彼於爾時成就三種無上——智無上、解脫無上、解脫知見無上。成就三種無上已,於大師所恭敬、尊重、供養如佛。世尊覺一切法,即以此法調伏弟子,令得安隱、令得無畏、調伏寂靜、究竟涅槃。世尊為涅槃故,為弟子說法。火種居士!我諸弟子於此法中,得盡諸漏,得心解脫,得慧解脫,於現法中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薩遮尼犍子白佛言:「瞿曇!猶如壯夫,鋒刃亂下,猶可得免;瞿曇論手,難可得脫。如盛毒蛇,猶可得避;曠澤猛火,猶可得避;兇惡醉象,亦可得免;狂餓師子,悉可得免;沙門瞿曇論議手中,難可得脫。非我凡品,輕躁鄙夫,論具不備,以論議故,來詣瞿曇。

「沙門瞿曇!此毘舍離豐樂國土,有遮波梨支提、漆菴羅樹支提、多子支提、瞿曇在拘樓陀支提、婆羅受持支提、捨重擔支提、力士寶冠支提。世尊!當安樂於此毘舍離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及諸世間,於世尊所,常得恭敬、奉事、供養,令此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長夜安樂。唯願止此,明朝與諸大眾,受我薄食。」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時,薩遮尼犍子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爾時,薩遮尼犍子於彼道中,語諸離車:「我已請沙門瞿曇及諸大眾,供設飯食,汝等人各辦一釜食,送至我所。」

諸離車各還其家,星夜供辦,晨朝送至薩遮尼犍子所。薩遮尼犍子晨朝灑掃敷座,供辦淨水,遣使詣佛,白言:「時到。」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著衣持鉢,往薩遮尼犍子所,大眾前坐。薩遮尼犍子自手奉施清淨飲食,充足大眾。食已,洗鉢竟。薩遮尼犍子知佛食竟,洗鉢已,取一卑床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說隨喜偈言:

「於諸大會中,
奉火為其最;
闈陀經典中,
婆毘諦為最;
人中王為最,
諸河海為最,
諸星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十方天人中,
等正覺為最。」

爾時,世尊為薩遮尼犍子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還歸本處。

時,諸比丘於彼道中眾共論議:「五百離車各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爾時,諸比丘還自住處,舉衣鉢,洗足已,至世尊所,頭面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向於路中自共論議,五百離車為薩遮尼犍子供辦飲食,供養世尊、諸大眾。彼諸離車於何得福?薩遮尼犍子於何得福?」

佛告諸比丘:「彼諸離車供辦飲食,為薩遮尼犍子,於薩遮尼犍子所因緣得福,薩遮尼犍子得福佛功德。彼諸離車得施有貪、恚、癡因緣果報,薩遮尼犍子得施無貪、恚、癡因緣果報。」

彼多羅十問
差摩、焰、仙尼
阿㝹羅、長者
西、毛端、薩遮

雜阿含經卷第五

雜阿含經卷第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如世尊說有流。云何名有流?云何名有流滅?」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所謂有流者,愚癡無聞凡夫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色愛樂、讚歎、攝受、染著。緣愛樂色故取,緣取故有,緣有故生,緣生故老、病、死、憂、悲、惱、苦增。如是純大苦聚斯集起。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有流。

「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彼色不起愛樂、讚歎、攝受、染著;不愛樂、讚歎、攝受、染著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純大苦聚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如來所說有流、有流滅。」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世尊!云何色斷知,受、想、行、識斷知?」

佛告羅陀:「善哉所問,當為汝說。於色憂、悲、苦、惱盡,離欲、滅、息、沒,是名色斷知;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息、沒,是名受、想、行、識斷知。」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在摩拘羅山,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尊者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尊者羅陀答言:「我為斷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汝為斷何等苦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斷色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斷受、想、行、識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尊者羅陀知諸外道出家去已,作是念:「我向如是說,將不毀謗世尊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將不為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

爾時,尊者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過耶?將不毀謗世尊耶?不為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如說說耶?如法說、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成實說,不毀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苦,為斷彼苦故,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我為知苦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羅陀所說,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向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將不令他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毀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色是苦,為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是苦,為知彼苦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尊者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為何等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為於色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為於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爾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得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來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非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羅陀!色憂、悲、惱、苦,為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受、想、行、識,憂、悲、惱、苦,為斷彼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見我、我所、我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世尊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出家聞是語,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得無毀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是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受、想、行、識,見我、我所、我慢使繫著,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是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爾時,羅陀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所以者何?色有漏,有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受、想、行、識有漏,障閡、熱惱、憂悲,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坐起,呵責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事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將無謗世尊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貪、恚、癡,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至羅陀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問羅陀言:「汝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羅陀答言:「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時,諸外道聞是語已,心不喜,從坐起,呵罵而去。

羅陀比丘晡時從禪覺,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其上說具白佛言:「世尊!我之所說,不謗如來耶?不令他人難問詰責墮負處耶?不如說說、不如法說、非法次法說耶?」

佛告羅陀:「汝真實說,不謗如來,不令他人難問呵嘖墮負處也,如說說、如法說、如法次法說。所以者何?於色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於受、想、行、識,欲、愛、喜,彼若盡、離欲、滅、寂、沒故,於如來所出家修梵行。」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諸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所作。」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不見是我、是我所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所有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死法。」

佛告羅陀:「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佛告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如實觀察非我、非我所者,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

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

佛告羅陀:「我說於色境界當散壞消滅,於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欲,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於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於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

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略說法要,我聞法已,我當獨一靜處,專心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身著染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加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羅陀曰:「善哉!羅陀!能於佛前問如是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陀!當知有身、有身集、有身滅、有身滅道跡。何等為有身?謂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云何有身集?謂當來有愛,貪、喜俱,於彼彼愛樂,是名有身集。云何有身滅?謂當有愛,喜、貪俱,彼彼愛樂無餘斷、捨、吐、盡、離欲、寂、沒,是名有身盡。云何有身滅道跡?謂八正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有身滅道跡。有身當知,有身集當斷,有身滅當證,有身滅道跡當修。羅陀!若多聞聖弟子於有身若知、若斷,有身集若知、若斷,有身滅若知、若證,有身滅道跡若知、若修已,羅陀!名斷愛、離愛、轉結,止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從坐起,作禮而去。世尊如是教授已,羅陀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染色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益精進,修諸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比丘!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魔。羅陀!於意云何?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不?」

答曰:「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比丘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皆是魔所作。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告羅陀:「於意云何?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復問:「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佛告羅陀:「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世尊!」

「是故,羅陀!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第三經亦如是。所異者,佛告羅陀:「多聞聖弟子於此五受陰,陰陰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不取故不著,不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當觀彼一切皆是死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餘如前說。

(一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我觀察斷法,如是——觀察滅法,觀察棄捨法,觀察無常法,觀察苦法,觀察空法,觀察非我法,觀察無常、苦、空、非我法,觀察病法,觀察癰法,觀察刺法,觀察殺法,觀察殺根本法,觀察病、癰、刺、殺、殺根本法。——如是諸經,皆如上說。

(一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已,於色欲貪斷,色貪斷已,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比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拘羅山。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

爾時,世尊告羅陀言:「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當觀皆是斷法。觀察斷法已,於色欲貪斷,我說心善解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羅陀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欲斷五受陰者,當求大師。何等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欲斷此五受陰,當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斷,如是當知、當吐、當息、當捨,亦復如是。如求大師,如是勝師者、順次師者、教誡者、勝教誡者、順次教誡者、通者、廣通者、圓通者、導者、廣導者、究竟導者、說者、廣說者、順次說者、正者、伴者、真知識者、親者、愍者、悲者、崇義者、安慰者、崇樂者、崇觸者、崇安慰者、欲者、精進者、方便者、勤者、勇猛者、固者、強者、堪能者、專者、心不退者、堅執持者、常習者、不放逸者、和合者、思量者、憶念者、覺者、知者、明者、慧者、受者、思惟者、梵行者、念處者、正勤者、如意足者、根者、力者、覺分者、道分者、止者、觀者、念身者、正憶念者,亦復如是。

(一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習於色者,隨魔自在,入於魔手,隨魔所欲,為魔所縛,不脫魔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不習色。如是沙門、婆羅門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解脫魔縛,解脫魔繫。」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習近者、習著者、味者、決定著者、止者、使者、往者、撰擇者、不捨者、不吐者,如是等沙門、婆羅門隨魔自在,如上說。

(一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色不習近者,不隨魔自在,不入魔手,不隨魔所欲,非魔縛所縛,解脫魔繫;不習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乃至吐色亦復如是。

(一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去本際?」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色事起,色繫著,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頭,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見言有我、有世間、有此世、常、恒、不變易法,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所狐疑斷,於法、於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苦狐疑斷,於習、滅、道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如是廣說,乃至「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何所是事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諸比丘!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知本際?」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哀愍,廣說其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色有故,是色事起,於色繫著,於色見我,令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色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令彼眾生無明所蓋,愛繫其首,長道驅馳,生死輪迴,生死流轉。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是觀者,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是見、聞、覺、識,求得隨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有見言有我、有此世、有他世、有常、有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我、非此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諸聖弟子皆悉決定向於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作苦後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七)

第二經亦如是。差別者,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一三八)

第三經亦如是。差別者,於佛、法、僧狐疑斷,於苦、集、滅、道狐疑斷。

雜阿含經卷第六

雜阿含經卷第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何所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色有故,色起,色繫、著故,於色見我,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諸比丘!於意云何?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曰:「無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曰:「是苦。世尊!」

「如是,比丘!若無常者是苦,是苦有故,是事起、繫、著、見我,若未起憂、悲、惱、苦令起,已起憂、悲、惱、苦重令增廣。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若復見、聞、覺、識,起、求、憶、隨覺、隨觀,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見有我、有世間、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復有見非此世我、非此世我所、非當來我、非當來我所,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正慧。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六見處觀察非我、非我所,如是觀者,於佛狐疑斷,於法、僧狐疑斷。是名,比丘!多聞聖弟子不復堪任作身、口、意業,趣三惡道;正使放逸,聖弟子決定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來,作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〇、一四一)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苦、集、滅、道狐疑斷。

次經亦如是。差別者,佛、法、僧、苦、集、滅、道狐疑斷。

(一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未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起,已起我、我所、我慢繫著使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三、一四四)

第二、第三經亦復如上。

(一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未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生,已起有漏、障礙、燒然、憂、悲、惱、苦重令增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若三受形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三苦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世八法世間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勝、我等、我卑。』?」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勝我者、有等我者、有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勝我者、無等我者、無卑我者。』?」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有我、有此世、有他世,常、恒、不變易法,如爾安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如是我、彼,一切不二、不異、不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會、無說,無善趣、惡趣業報,無此世、他世,無母、無父、無眾生、無世間阿羅漢正到正趣,若此世、他世見法自知身作證具足住:「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無力、無精進、無力精進、無士夫方便、無士夫精勤、無士夫方便精勤、無自作、無他作、無自他作;一切人、一切眾生、一切神,無方便、無力、無勢、無精進、無堪能,定分、相續、轉變,受苦樂六趣。』?」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諸眾生此世活,死後斷壞無所有,四大和合士夫,身命終時,地歸地、水歸水、火歸火、風歸風,根隨空轉,輿床第五,四人持死人往塜間,乃至未燒可知燒然已,骨白鴿色立,高慢者知施,黠慧者知受,若說有者,彼一切虛誑妄說,若愚若智,死後他世,俱斷壞無所有。』?」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煩惱,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清淨,無因無緣。』?」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眾生無知無見,無因無緣。』?」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

時,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謂七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何等為七?所謂地身、水身、火身、風身、樂、苦、命。此七種身非作、非作所作,非化、非化所化,不殺、不動、堅實、不轉、不變、不相逼迫。若福、若惡、若福惡,若苦、若樂、若苦樂,若士梟、士首,亦不逼迫世間。若命、若身、七身間間容刀往返,亦不害命,於彼無殺、無殺者,無繫、無繫者,無念、無念者,無教、無教者。』?」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作、教作,斷、教斷,煮、教煮,殺、教殺,害眾生、盜他財、行邪婬、知言妄語、飲酒、穿牆、斷鏁、偷奪,復道害村、害城、害人民,以極利劍輪鈆割,斫截作大肉聚,作如是學:「彼非惡因緣,亦非招惡。於恒水南殺害而去,恒水北作大會而來,彼非因緣福惡,亦非招福惡。惠施、調伏、護持、行利、同利,於此所作,亦非作福。」』?」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於此十四百千生門、六十千六百五業、三業、二業、一業、半業、六十二道跡、六十二內劫、百二十泥黎、百三十根、三十六貪界、四十九千龍家、四十九千金翅鳥家、四十九千邪命外道、四十九千外道出家、七想劫、七無想劫、七阿修羅、七毘舍遮、七天、七人、七百海、七夢、七百夢、七嶮、七百嶮、七覺、七百覺、六生、十增進、八大士地,於此八萬四千大劫,若愚若智,往來經歷,究竟苦邊。』彼無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我常持戒,受諸苦行,修諸梵行,不熟業者令熟,已熟業者棄捨,進退不可知。』此苦樂常住,生死定量。譬如縷丸擲著空中,漸漸來下,至地自住。如是八萬四千大劫生死定量,亦復如是。」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風不吹、火不燃、水不流、箭不射、懷妊不產、乳不搆、日月若出若沒、若明若闇不可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此大梵自在,造作自然,為眾生父。』?」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虛名;無色是我,餘則虛名;色非色是我,餘則虛名;非色非無色是我,餘則虛名;我有邊,餘則虛名;我無邊,餘則虛名;我有邊無邊,餘則虛名;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虛名。一想、種種想、多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餘則虛名。』?」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色是我,餘則妄想;非色、非非色是我,餘則妄想;我有邊,餘則妄想;我無邊,餘則妄想;我非有邊非無邊,餘則妄想。我一想、種種想、少想、無量想,我一向樂、一向苦,若苦、樂、不苦不樂。』?」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我世間常、世間無常、世間常無常、世間非常非無常;世有邊、世無邊、世有邊無邊、世非有邊非無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世間我常、世間我無常、世間我常無常、世間我非常非無常;我苦常、我苦無常、我苦常無常、我苦非常非無常;世間我自作、世間我他作、世間我自作他作、世間我非自作非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世間我苦自作、世間我苦他作、世間我苦自他作、世間我苦非自非他無因作。』?」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無五欲娛樂,是則見法般涅槃;若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入初禪,乃至第四禪,是第一義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所有故,何所起?何所繫著,何所見我?令諸眾生作如是見、如是說:『若麁四大色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欲界斷壞、死後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復我色界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若得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我死後斷壞、無所有,是名我正斷。』?」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如是廣說,次第如上三經。

(一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法無常者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何法無常?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過去無常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云何過去無常法?過去色是無常法,過去欲是無常法,彼法當斷。斷彼法已,以義饒益,長夜安樂。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未來、現在、過去現在、未來現在、過去未來、過去未來現在。

(一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法故,當求大師。云何是無常法?謂色是無常法;為斷彼法,當求大師。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過去、未來、現在、過去未來現在,當求大師,八種經如是。種種教隨順、安、廣安、周普安、導、廣導、究竟導、說、廣說、隨順說、第二伴、真知識、同意、愍、悲、崇義、崇安慰、樂、崇觸、崇安隱、欲、精進、方便、廣方便、堪能方便、堅固、強健、勇猛身、勇猛難伏、攝受常學、不放逸修、思惟、念、覺、知、明、慧、辯、思量、梵行、如意、念處、正懃、根、力、覺、道、止、觀、念身、正憶念一一八經,亦如上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亦如是。

(一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除斷滅;為斷無常火故,勤求大師。斷何等無常故勤求大師?謂斷色無常故勤求大師,斷受、想、行、識無常故勤求大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是八種救頭然譬經,如上廣說。如求大師,如是求種種教、隨順教,如上廣說。如斷義,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滅義、沒義,亦復如是。

(一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為斷無常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何等法無常?謂色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如是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當隨修內身身觀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色無常,未來色、現在色、過去未來色、過去現在色、未來現在色、過去未來現在色無常,斷彼故,當隨修身身觀住。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如隨修內身身觀住八種,如是外身身觀、內外身身觀、內受受觀、外受受觀、內外受受觀、內心心觀、外心心觀、內外心心觀、內法法觀、外法法觀、內外法法觀住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斷無常義,修四念處;如是知義、盡義、吐義、止義、捨義、滅義、沒義故,隨修四念處,亦如上說。

(一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云何為斷無常火故,隨修內身身觀住?謂色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受、想、行、識無常,為斷彼故,隨修內身身觀住……」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如內身身觀住八經,如是外身身觀八經、內外身身觀八經如上說。

如身念處二十四經,如是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二十四經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九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九十六經,亦如上說。

(一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應盡斷。為斷無常火故,已生惡不善法當斷,起欲、精勤、攝心令增長。斷何等無常法故,已生惡不善法為斷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謂色無常故,受、想、行、識無常當斷故,已生惡不善法令斷,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已生惡不善法當斷故,如是未生惡不善法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已生善法令增廣故,起欲、方便、攝心增進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無常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廣說如上。

(一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燃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當斷何等法無常?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經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修欲定,如是精進定、意定、思惟定亦如是。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一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根。斷何等無常法?謂當斷色無常,當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信根……」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信根八經,如是修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四十經,亦如上說。

(一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信力。斷何等無常故,當修信力?謂斷色無常故,當修信力,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信力……」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亦如上說。

如信力,如是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四十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四十經,亦如上說。

(一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修念覺分。斷何等法無常故,修念覺分?謂斷色無常,修念覺分,當斷受、想、行、識無常,修念覺分……」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八經如上說。

如念覺分八經,如是擇法覺分、精進覺分、喜覺分、除覺分、捨覺分、定覺分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五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五十六經如上說。

(一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正見。斷何等無常法火故,當修正見,斷色無常故,當修正見,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正見……」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正見八經,如是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六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六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為斷無常火故,當修苦習盡道。斷何等無常法故,當修苦習盡道?謂斷色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苦習盡道……」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苦習盡道八經,如是苦盡道、樂非盡道、樂盡道一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三十二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三十二經,亦如上說。

(一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無餘。為斷無常火故,當修無貪法句。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無貪法句?謂當斷色無常故,修無貪法句,斷受、想、行、識無常故,修無貪法句……」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當修無貪法句八經,如是無恚、無癡諸句正句法句一一八經如上說。

如當斷二十四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二十四經,亦如上說。

(一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有人火燒頭衣,當云何救?」

比丘白佛言:「世尊!當起增上欲,慇懃方便時救令滅。」

佛告比丘:「頭衣燒然尚可暫忘,無常盛火當盡斷。為斷無常火故,當修止。斷何等法無常故,當修止?謂斷色無常故,當修止;斷受、想、行、識無常故,當修止……」如是廣說,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過去無常、未來無常、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無常、過去現在無常、未來現在無常、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亦如上說。

如修止八經,如是修觀八經,亦如上說。

如當斷十六經,如是當知、當吐、當盡、當止、當捨、當滅、當沒一一十六經,亦如上說。

「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正觀者,於色生厭,受、想、行、識生厭;厭已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動搖、旋轉、尫瘵、破壞、飄疾、朽敗、危頓、不恒、不安、變易、惱苦、災患、魔邪、魔勢、魔器,如沫、如泡、如芭蕉、如幻,微劣、貪嗜、殺摽、刀劍、疾妬、相殘、損減、衰耗、繫縛、搥打、惡瘡、癰疽、利刺、煩惱、讁罰、陰蓋、過患、處愁、慼、惡知識,苦、空、非我、非我所,怨家連鏁,非義、非安慰,熱惱、無蔭、無洲、無覆、無依、無護,生法、老法、病法、死法、憂悲法、惱苦法、無力法、羸劣法、不可欲法、誘引法、將養法、有苦法、有殺法、有惱法、有熱法、有相法、有吹法、有取法、深嶮法、難澁法、不正法、兇暴法、有貪法、有恚法、有癡法、不住法、燒然法、罣閡法、災法、集法、滅法、骨聚法、肉段法、執炬法、火坑法,如毒蛇、如夢價借、如樹果、如屠牛者、如殺人者、如觸露、如淹水、如駛流、如織縷、如輪沙水、如跳杖、如毒瓶、如毒身、如毒華、如毒果、煩惱動。如是,比丘!乃至斷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當修止觀。

「斷何等法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修止觀?謂斷色過去、未來、現在無常,乃至滅沒,故修止觀。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以成就一法故,不復堪任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為一法成就?謂貪欲一法成就,不堪能知色無常,知受、想、行、識無常。何等一法成就?謂無貪欲成就,無貪欲法者,堪能知色無常,堪能知受、想、行、識無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成就不成就,如是知不知、親不親、明不明、識不識、察不察、量不量、覆不覆、種不種、掩不掩、映翳不翳亦如是。

「如是知,如是識解,受、求、辯、獨證,亦復如是。

「如貪,如是恚、癡、瞋、恨、呰、執、嫉、慳、幻、諂、無慙、無愧、慢、慢慢、增慢、我慢、增上慢、邪慢、卑慢、憍慢、放逸、矜高、曲為相規、利誘、利惡、欲多、欲常、欲不敬、惡口、惡知識、不忍貪、嗜不貪、惡貪,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欲愛、瞋恚、睡眠、掉悔、疑、惛悴、蹁蹮、贔屓、懶、亂想、不正憶、身濁、不直、不軟、不異、欲覺、恚覺、害覺、親覺、國土覺、輕易覺、愛他家覺、愁憂惱苦,於此等一一法,乃至映翳,不堪任滅色作證。

「何等為一法?所謂惱苦,以惱苦映翳故,不堪任於色滅盡作證,不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何等一法?謂惱苦,此一法不映翳故,堪任於色滅盡作證,堪任於受、想、行、識滅盡作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七

雜阿含經卷第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如是觀者,是名正見。正觀故生厭,生厭故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離喜、離貪,離喜、貪故。比丘!我說心正解脫,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

(一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當正思惟、觀察無常。所以者何?於眼正思惟、觀察無常故,於眼欲貪斷,欲貪斷故,我說心正解脫。耳、鼻、舌、身、意,正思惟、觀察故,欲貪斷,欲貪斷者,我說心正解脫。如是,比丘!心正解脫者,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正盡苦。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諸比丘!於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眼若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耳、鼻、舌、身、意,不識、不知、不斷、不離欲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於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若識、若知、若斷、若離欲,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正盡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彼堪任正盡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色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不離欲,心不解脫者,不堪任越生、老、病、死苦。諸比丘!若於眼、色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於耳、鼻、舌、身、意離欲,心解脫者,堪任越生、老、病、死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眼生喜者,則於苦生喜,若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生喜者,則於苦生喜,於苦生喜者,我說彼不解脫於苦。

「諸比丘!若於眼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於耳、鼻、舌、身、意不生喜者,則於苦不生喜,於苦不生喜者,我說彼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若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於彼生厭。耳、鼻、舌、身、意,聲、香、味、觸、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苦覺、樂覺、不苦不樂覺,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經,如是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一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無常。云何一切?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如是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解脫,我說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說一切無常,如是一切苦、一切空、一切非我、一切虛業法、一切破壞法、一切生法、一切老法、一切病法、一切死法、一切愁憂法、一切煩惱法、一切集法、一切滅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一切斷法、一切覺法、一切作證、一切魔、一切魔勢、一切魔器、一切然、一切熾然、一切燒,皆如上二經廣說。

(一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闍尸利沙支提,與千比丘俱,皆是舊縈髮婆羅門。

爾時,世尊為千比丘作三種示現教化。云何為三?神足變化示現、他心示現、教誡示現。

神足示現者,世尊隨其所應,而示現入禪定正受,陵虛至東方,作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出種種火光,青、黃、赤、白、紅、頗梨色,水火俱現、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周圓四方亦復如是。爾時,世尊作種種神變已,於眾中坐,是名神足示現。

他心示現者,如彼心、如彼意、如彼識,彼應作如是念、不應作如是念、彼應作如是捨、彼應作如是身證住,是名他心示現。

教誡示現者,如世尊說:「諸比丘!一切燒然。云何一切燒然?謂眼燒然,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如是耳、鼻、舌、身、意燒然,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燒然,以何燒然,貪火燒然、恚火燒然、癡火燒然,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火燒然。」

爾時,千比丘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內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善哉!羅睺羅!能問如來甚深之義。」

佛告羅睺羅:「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羅睺羅!作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令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者。羅睺羅!是名斷愛濁見,正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處,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眼觸,耳、鼻、舌、身、意觸,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亦如上說。

(一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羅睺羅:「云何知、云何見,於此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有我、我所、我慢使繫著?」

羅睺羅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當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羅睺羅:「善哉!諦聽,當為汝說。諸所有眼,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正觀。羅睺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羅睺羅!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身及外一切相,我、我所、我慢使繫著不生。羅睺羅!如是比丘越於二,離諸相,寂滅解脫。羅睺羅!如是比丘斷諸愛欲,轉去諸結,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入,如是外入,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廣說。

(二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已,如是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修持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慧未熟,未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以授人五受陰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五受陰。」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於異時為人演說五受陰,說已,還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說五受陰,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為人說六入處未?」

羅睺羅白佛:「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六入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演說六入處,說六入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為人演說六入處,唯願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不堪任受增上法。問羅睺羅言:「汝已為人說尼陀那法未?」

羅睺羅白佛言:「未也。世尊!」

佛告羅睺羅:「汝當為人演說尼陀那法。」

爾時,羅睺羅於異時為人廣說尼陀那法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復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未熟……廣說乃至告羅睺羅言:「汝當於上所說諸法,獨於一靜處,專精思惟,觀察其義。」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勅,如上所聞法、所說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作是念:「此諸法一切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爾時,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已於如上所聞法、所說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其義,知此諸法皆順趣涅槃、流注涅槃、後住涅槃。」

爾時,世尊觀察羅睺羅心,解脫智熟,堪任受增上法。告羅睺羅言:「羅睺羅!一切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如上無常廣說。

爾時,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佛而退。

爾時,羅睺羅受佛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純修梵行,乃至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疾得漏盡?」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當正觀無常。何等法無常?謂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當觀無常。耳、鼻、舌、身、意當觀無常。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盡有漏。」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如是,比丘所說經。若差別者:「云何知、云何見,次第盡一切結,斷一切縛、斷一切使、斷一切上煩惱、斷一切結、斷諸流、斷諸軛、斷諸取、斷諸觸、斷諸蓋、斷諸纏、斷諸垢、斷諸愛、斷諸意、斷邪見生正見、斷無明生明。比丘!如是觀眼無常,乃至如是知、如是見,次第無明斷,明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二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佛告彼比丘:「於眼正觀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如是乃至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次第我見斷,無我見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歡喜已,作禮而去。

(二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能斷一法者,則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云何一法斷故,乃至不受後有?所謂無明,離欲明生,得正智,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告比丘:「當正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正觀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無明,離欲明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於眼當如實知、如實見,若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如實見。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彼如實知、如實見已,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厭已不樂,不樂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說一切優陀那偈已,告尊者阿難:「眼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苦、變易、異分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得解脫,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彼亦解脫。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解脫,我說彼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城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是如實知顯現。於何如實知顯現?於眼如實知顯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如實知顯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此諸法無常、有為,亦如是如實知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精勤繫念已,則如實顯現。於何如實顯現?於眼如實顯現……」如是廣說,乃至「此諸法無常、有為,此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厭、不樂、離欲、向厭。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四經,如是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四經,內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二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入處。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沙門、婆羅門於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去我法、律遠,如虛空與地。」

時,有異比丘從坐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具足如實知此六觸入處集、滅、味、患、離。」

佛告比丘:「我今問汝,汝隨問答我。比丘!汝見眼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此眼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心得解脫,是名初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法永不復起,所謂眼識及色。汝見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非我、非異我、不相在,作如是如實知見者,不起諸漏、心不染著,以得解脫,是名比丘六觸入處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欲不復生,謂意識、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莫樂莫苦。所以者何?有六觸入處地獄,眾生生彼地獄中者,眼所見不可愛色、不見可愛色,見不可念色、不見可念色,見不善色、不見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受憂苦。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見不可愛、不見可愛,見不可念、不見可念,見不善法、不見善法,以是因緣故,長受憂苦。

「諸比丘!有六觸入處,其有眾生生彼處者,眼見可愛、不見不可愛,見可念色、非不可念色,見善色、非不善色,以是因緣故,一向長受喜樂。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所識法,可愛非不可愛、可念非不可念、見善非不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耆婆拘摩羅藥師菴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昔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自心多向何處觀察?』自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少逐現在五欲功德,逐未來世轉復微少;我觀多逐過去欲心已,極生方便,精勤自護,不復令隨過去五欲功德。

「我以是精勤自護故,漸漸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汝等諸比丘亦復多逐過去五欲功德,現在、未來亦復微少,汝今亦當以心多逐過去五欲功德故,增加自護,亦當不久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所以者何?眼見色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內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故,比丘!於彼入處當覺知,若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

佛說:「當覺六入處。」言已,入室坐禪。時,有眾多比丘,世尊去後,作此論議:「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不廣分別,而入室坐禪。世尊說言:『當覺六入處,若彼眼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滅,法想則離。』我等今日於世尊略說法中猶故不解,今此眾中,誰有慧力,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演說其義?」

復作是念:「唯有尊者阿難,常侍世尊,常為大師之所讚歎,聰慧梵行。唯有尊者阿難堪能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演說其義,我等今日皆共往詣尊者阿難所,問其要義,如阿難所說,悉當奉持。」

爾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為我等略說法要,如上所說,具問阿難,當為我等廣說其義。」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諦聽,善思,於世尊略說法中,當為汝等廣說其義,世尊略說者,即是滅六入處有餘說,故言:『眼處滅,色想則離;耳、鼻、舌、身、意入處滅,法想則離。』世尊略說此法已,入室坐禪,我今已為汝等分別說義。」

尊者阿難說此義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亦非不為一切比丘說不放逸行。

「不向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比丘得阿羅漢,盡諸有漏,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正解脫。如是像類比丘,我不為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彼諸比丘已作不放逸故,不復堪能作放逸事,我今見彼諸尊者得不放逸果,是故不為彼說不放逸行。

「為何等像類比丘說不放逸行?若諸比丘在學地者,未得心意增上安隱,向涅槃住,如是像類比丘,我為其說不放逸行。所以者何?以彼比丘習學諸根,心樂隨順資生之具,親近善友,不久當得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所以者何?彼眼識所可愛樂、染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染、不繫著住;以不喜、不讚歎、不染、不著住故,專精勝進,身心止息,心安極住不忘,常定一心,無量法喜,但逮得第一三昧正受,終不退滅隨於眼色。於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為汝等演說二法。諦聽,善思。何等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

「若有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是非二者,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彼自以意說二法者,但有言說,聞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

「所以者何?緣眼、色,眼識生,三事和合,緣觸觸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若於此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種貪欲身觸、種瞋恚身觸、種戒取身觸、種我見身觸,亦種殖增長諸惡不善法。如是純大苦集皆從集生,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廣說如上。

「復次,眼緣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於此諸受集、滅、味、患、離如是知。如是知已,不種貪欲身觸、不種瞋恚身觸、不種戒取身觸、不種我見身觸、不種諸惡不善法。如是諸惡不善法滅,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因緣生識。何等為二?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因緣生眼識,彼無常、有為、心緣生,色若眼、識,無常、有為、心緣生,此三法和合觸,觸已受,受已思,思已想,此等諸法無常、有為、心緣生,所謂觸、想、思。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留那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說現法、說滅熾然、說不待時、說正向、說即此見、說緣自覺。世尊!云何為現法,乃至緣自覺?」

佛告富留那:「善哉!富留那!能作此問。富留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富留那!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

「云何滅熾然?云何不待時?云何正向?云何即此見?云何緣自覺?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不起色貪覺,我有內眼識色貪,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若,富留那!比丘眼見色已,覺知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色,不起色貪覺如實知,是名滅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緣自覺。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富留那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言大海者,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此大小水耳。云何聖所說海?謂眼識色已,愛念、深著,貪樂身、口、意業,是名為海。一切世間阿修羅眾,乃至天、人,悉於其中貪樂沈沒,如狗肚藏,如亂草蘊,此世、他世絞結纏鎖,亦復如是。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此世、他世絞結纏鏁,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身、口、意業,如是貪、恚、癡,老、病、死,亦如是說。如五根三經,六根三經,亦如是說。

(二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海者,世間愚夫所說,非聖所說。海大小水耳,眼是人大海,彼色為濤波。若能堪色濤波者,得度眼大海,竟於濤波迴澓諸水、惡蟲、羅剎女鬼。耳、鼻、舌、身、意是人大海,聲、香、味、觸、法為濤波,若堪忍彼法濤波,得度於意海,竟於濤波迴澓、惡蟲、羅剎女鬼。」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大海巨濤波,
惡蟲羅剎怖,
難度而能度,
集離永無餘,
能斷一切苦,
不復受餘有,
永之般涅槃,
不復還放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苦集道跡、苦滅道跡。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苦集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苦集道跡。

「云何苦滅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苦滅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涅槃道跡。云何為涅槃道跡?謂觀察眼無常,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似趣涅槃道跡。云何為似趣涅槃道跡?觀察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因緣生受,若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無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似趣涅槃道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趣一切取道跡。云何為趣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所取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取所取故,是名趣一切取道跡。

「云何斷一切取道跡?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如是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知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一切知法、一切識法?諸比丘!眼是知法、識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是知法、識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謂不說於眼不知、不識而得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亦復不說,不知不見而得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欲法應當斷。云何一切欲法應當斷?謂眼是一切欲法應當斷,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欲法應當斷。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云何不說一法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謂不說眼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不說不知、不斷而究竟苦邊。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斷一切計。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不計?謂不計我見色,不計眼我所,不計相屬,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不計樂我、我所,不計樂相;不計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如是不計者,於諸世間常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上所說,眼等不計,一切事不計亦如是。

(二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計者是病,計者是癰,計者是刺,如來以不計住故,離病、離癰、離刺。

「是故,比丘欲求不計住,離病、離癰、離刺者,彼比丘莫計眼我、我所,莫計眼相屬,莫計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莫計是我、我所、相在。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比丘!如是不計者,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等所說,餘一一事亦如是。

(二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增長法、滅法。云何增長法?謂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長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增長法。

「云何滅法,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滅則受滅……」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長、損減,如是起法、處變易法、集法、滅法,亦如上說。

(二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有漏、無漏法。云何有漏法?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世俗者,是名有漏法。

「云何無漏法?謂出世間意,若法、若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出世間者,是名無漏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八

雜阿含經卷第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謂眼、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集則觸集,如是乃至純大苦聚集。

「三彌離提!若無彼眼、無色、無眼識、無眼觸、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無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者,則無世間,亦不施設世間。所以者何?六入處滅則觸滅,如是乃至純大苦聚滅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世間。如是眾生、如是魔,亦如是說。

(二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者,云何名世間?」

佛告三彌離提:「危脆敗壞,是名世間。云何危脆敗壞?三彌離提!眼是危脆敗壞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一切亦是危脆敗壞。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說危脆敗壞法,名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比丘名三彌離提,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所謂世間空,云何名為世間空?」

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此經已,三彌離提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世間、世間集、世間滅、世間滅道跡。諦聽,善思。

「云何為世間?謂六內入處。云何六?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云何世間集?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

「云何世間滅?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無餘斷,已捨、已吐、已盡、離欲、滅、止、沒。

「云何世間滅道跡?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

時,眾多比丘,世尊去後,即共議言:「世尊向者略說法言:『我不說有人行到世界邊者,我亦不說不行到世界邊而得究竟苦邊者。』如是說已,入室坐禪。我等今於世尊略說法中未解其義,是中諸尊,誰有堪能於世尊略說法中,廣為我等說其義者。」

復作是言:「唯有尊者阿難,聰慧總持,而常給侍世尊左右,世尊讚歎多聞梵行,堪為我等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說其義,今當往詣尊者阿難所,請求令說。」時,眾多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具以上事廣問阿難!爾時,阿難告諸比丘:「諦聽,善思,今當為說。若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此等皆入世間數。諸尊!謂眼是世間、世間名、世間覺、世間言辭、世間語說,是等悉入世間數。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六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是名聖弟子到世界邊、知世間、世間所重、度世間。」

爾時,尊者阿難復說偈言:

「非是遊步者,
能到世界邊,
不到世界邊,
不能免眾苦,
是故牟尼尊,
名知世間者,
能到世界邊,
諸梵行已立,
世界邊唯有,
正智能諦了,
覺慧達世間,
故說度彼岸。

「如是,諸尊!向者世尊略說法已,入室坐禪,我今為汝分別廣說。」

尊者阿難說是法已,眾多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無師、無近住弟子,則樂獨住。

「云何有師、有近住弟子,則苦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若彼比丘行此法者,是名有師,若於此邊住者,是名近住弟子。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有師、有近住弟子,常苦獨住。

「云何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緣眼、色,生惡不善覺,貪、恚、癡俱,彼比丘不行,是名無師。不依彼住,是名無近住弟子。是名無師、無近住弟子,常樂獨住。若彼比丘無師、無近住弟子者,我說彼得梵行福。所以者何?無師、無近住弟子,比丘於我建立梵行,能正盡苦,究竟苦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檀,入林中,晝日坐禪。時,舍利弗從禪覺,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佛告舍利弗:「汝從何來?」

舍利弗答言:「世尊!從林中晝日坐禪來。」

佛告舍利弗:「今入何等禪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今於林中入空三昧禪住。」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汝今入上禪住而坐禪。若諸比丘欲入上座禪者,當如是學:

『若入城時、若行乞食時、若出城時,當作是思惟:「我今眼見色,頗起欲、恩愛、愛念著不?」』

「舍利弗!比丘作如是觀時,若眼識於色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為斷惡不善故,當勤欲方便,堪能繫念修學。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為盡滅故,當起增上方便,勤教令滅。彼比丘亦復如是,當起增上勤欲方便,繫念修學。

「若比丘觀察時,若於道路、若聚落中行乞食、若出聚落,於其中間,眼識於色,無有愛念染著者,彼比丘願以此喜樂善根,日夜精勤,繫念修習,是名比丘於行、住、坐、臥淨除乞食,是故此經名清淨乞食住。」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長者名郁瞿婁,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故有一比丘見法般涅槃?何故比丘不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長者:「若有比丘眼識於色,愛念染著,以愛念染著故,常依於識;為彼縛故,若彼取故,不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若比丘眼識於色,不愛樂染著,不愛樂染著者,不依於識,不觸、不著、不取故,此諸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

「是故,長者!有比丘得見法般涅槃者,有不得見法般涅槃者。」

如長者所問經,如是阿難所問經及佛自為諸比丘所說經,亦如上說。

(二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何因何緣眼識生?何因何緣耳、鼻、舌、身、意識生?」

佛告比丘:「眼因緣色,眼識生。所以者何?若眼識生,一切眼色因緣故。耳聲因緣、鼻香因緣、舌味因緣、意法因緣意識生。所以者何?諸所有意識,彼一切皆意法因緣生故。是名比丘眼識因緣生,乃至意識因緣生。」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二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結所繫法及結法。云何結所繫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結所繫法。云何結法?謂欲貪,是名結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所取法及取法。云何所取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所取法。云何取法?謂欲貪,是名取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不知、不識、不斷、不離欲,不堪能正盡苦;於眼若知、若識、若斷、若離欲,堪能正盡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眼四經,如是乃至意二十四經如上說。

(二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比丘於眼味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自在脫於魔手,魔縛所縛,入於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眼不味者,當知是沙門、羅門不隨於魔,脫於魔手,不入魔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味,如是歡喜、讚歎、染著、堅住、愛樂、憎嫉,亦如是說。

如內入處七經,外入處七經,亦如是說。

(二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魔鈎。云何為六?眼味著色,是則魔鈎,耳味著聲,是則魔鈎,鼻味著香,是則魔鈎,舌味著味,是則魔鈎,身味著觸,是則魔鈎,意味著法,是則魔鈎。若沙門、婆羅門眼味著色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魔鈎鈎其咽,於魔不得自在。」

穢說淨說,廣說如上。

(二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二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
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
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
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
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
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
何煩教他為?」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
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
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
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
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
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
折觜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
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
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
即彼沒不現。」

(二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眼習近於色,則隨魔所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若沙門、婆羅門眼不習近於色,不隨魔,自在,乃至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習近,如是繫著、如是味、如是鄰聚,若使受持繫著,我所求欲,淳濃不捨,亦如上說。

(二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吒利弗多羅國雞林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大純陀所,共相問訊已,於一面坐。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純陀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純陀:「如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大造色,施設顯露,此四大色非我,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亦復說識非我耶?」

尊者純陀語尊者阿難言:「仁者最為多聞,我從遠來詣尊者所,為問此法故,今日,尊者!唯願為說此義。」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我今問尊者,隨意見答。尊者純陀!為有眼、有色、有眼識不?」

答言:「有。」

尊者阿難復問:「為緣眼及色,生眼識不?」

答言:「如是。」

尊者阿難復問:「若眼及色生眼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尊者阿難又問:「彼因、彼緣生眼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彼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耳、鼻、舌、身、意、法,於意云何?有意、有法、有意識不?」

答曰:「有。尊者阿難!」

復問:「為緣意及法,生意識不?」

答曰:「如是,尊者阿難!」

復問:「若意緣法生意識,彼因、彼緣,為常、為無常。」

答曰:「無常。尊者阿難!」

復問:「若因、若緣生意識,彼因、彼緣無常變易時,意識住耶?」

答曰:「不也,尊者阿難!」

復問:「於意云何?彼法若生、若滅可知,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語純陀言:「是故,尊者!而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識亦無常。譬如士夫持斧入山,見芭蕉樹,謂堪材用,斷根、截斫葉葉、剝皮,求其堅實,剝至於盡,都無堅處。如是多聞聖弟子正觀眼識,耳、鼻、舌、身、意識。當正觀時,都無可取,無可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正士說是法時,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詣尊者舍利弗所,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阿難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尊者舍利弗語阿難言:「莫作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更有餘不?』」

阿難又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亦復不應作如是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無有餘耶?』」

阿難復問尊者舍利弗:「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阿難言:「此亦不應作如此問:『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無餘、非有餘非無餘耶?』」

尊者阿難又問舍利弗:「如尊者所說:『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亦不應說,無亦不應說,有無亦不應說,非有非無亦不應說。』此語有何義?」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難:「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有餘耶?此則虛言。無餘耶?此則虛言。有餘無餘耶?此則虛言。非有餘非無餘耶?此則虛言。若言六觸入處盡,離欲、滅、息、沒已,離諸虛偽,得般涅槃,此則佛說。」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二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尊者舍利弗言:「所謂無知,無知者是為無明。云何無知?謂眼無常不如實知,是名無知,眼生滅法不如實知,是名無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尊者摩訶拘絺羅又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

舍利弗言:「所謂為知,知者是明,為何所知?謂眼無常、眼無常如實知,眼生滅法、眼生滅法如實知。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於此六觸入處如實知、見、明、覺、悟、慧、無間等,是名為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各還其所。

(二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

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
猶如棄毒鉢。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
如人重病愈。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如出火燒宅,
臨死無憂悔,
久殖諸梵行,
善修八聖道,
以慧觀世間,
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餘,
餘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
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
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
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
難徒跋難陀。
慈悲於無足,
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
亦悉起慈悲,
慈悲於諸龍,
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
有量及無量,
安樂於一切,
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
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
眾惡不來集,
凶害惡毒蛇,
能害眾生命,
如此真諦言,
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
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
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
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
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
僧寶亦無餘,
破壞凶惡毒,
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
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塢躭婆隷 躭婆隷 航陸波婆躭陸 㮈渧 肅㮈渧 抧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 婆羅拘閇塢隷 塢娛隷」悉波呵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婆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二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優陀夷往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拘磐茶聚落,到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菴羅園中住。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樵,至菴羅園中,見尊者優陀夷坐一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靜,心意安諦,成就第一調伏。見已,往詣其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時,優陀夷為諸年少種種說法,勸勵已,默然而住,彼諸年少聞尊者優陀夷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時,諸年少擔持束薪,還至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置薪束於地,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我和上尼,當知菴羅園中有沙門優陀夷,姓瞿曇氏,依於彼住,極善說法。」

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語諸年少言:「汝可往請沙門優陀夷瞿曇氏,明日於此飯食。」

時,諸年少弟子受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教已,往詣尊者優陀夷所,白優陀夷言:「尊者當知,我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請尊者優陀夷明旦飯食。」

時,優陀夷默然受請。

時,彼諸年少知優陀夷受請已,還歸和上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所,白言:「和上尼,我以和上尼語,請尊者優陀夷,尊者優陀夷默然受請,和上尼自知時。」

爾時,尊者優陀夷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往詣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舍。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遙見尊者優陀夷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設種種飲食,自手供養,豐美滿足。食已,澡嗽、洗鉢訖,還就本座。

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知食已訖,著好革屣,以衣覆頭,別施高床,現起輕相,慠慢而坐,語優陀夷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姊妹!今是非時。」作此語已,從坐起去。

如是。明日諸弟子復至菴羅園採樵聽法,還復白和上尼,和上尼復遣詣請食,如前三返,乃至請法,答言:「非時。」不為說法。

諸年少弟子復白和上尼,菴羅園中沙門優陀夷極善說法。

和上尼答言:「我亦知彼極善說法,再三請來,設食問法,常言非時,不說而去。」

諸弟子言和上尼:「著好革屣,以衣覆頭,不恭敬坐,彼云何說?所以者何?彼尊者優陀夷以敬法故,不說而去。」

和上尼答言:「若如是者,更為我請彼。」

諸弟子受教,更請供養如前。時,和上尼知食訖已,脫革屣,整衣服,更坐卑床,恭敬白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優陀夷答言:「汝今宜問,當為汝說。」

彼即問言:「有沙門、婆羅門說苦樂自作,復有說言苦樂他作,復有說言苦樂自他作,復有說言苦樂非自非他作。尊者!復云何?」

尊者優陀夷答言:「姊妹!阿羅訶說苦樂異生,非如是說。」

婆羅門尼復問:「其義云何?」

優陀夷答言:「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諸苦樂。』」

優陀夷復語婆羅門尼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於意云何?有眼不?」

答言:「有。」

「有色不?」

答言:「有。」

「有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復問:「有耳、鼻、舌、身、意、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如是,尊者優陀夷!」

優陀夷言:「此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於苦樂。』」

婆羅門尼言:「尊者優陀夷!如是阿羅訶說從其因緣生苦樂耶?」

優陀夷答言:「如是,婆羅門尼!」

婆羅門尼復問:「沙門!云何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優陀夷答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尼!一切眼、一切時滅無餘,猶有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耳、鼻、舌、身、意,一切時滅永盡無餘,猶有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耶?」

答言:「無也,沙門。」

「如是,婆羅門尼!是為阿羅訶說:『因緣生苦、樂、不苦不樂滅。』」

尊者優陀夷說是法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毘紐迦旃延氏婆羅門尼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疑惑,不由於他入佛教法,於法得無所畏。從坐起,整衣服,恭敬合掌,白尊者優陀夷:「我今日超入決定,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我從今日盡壽歸依三寶。」

爾時,優陀夷為婆羅門尼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二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住耆闍崛山,常精勤修習菩提分法。

時,尊者二十億耳獨靜禪思,而作是念:「於世尊弟子精勤聲聞中,我在其數,然我今日未盡諸漏,我是名族姓子,多饒財寶,我今寧可還受五欲,廣行施作福。」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心之所念,告一比丘,汝等今往二十億耳所,告言:「世尊呼汝。」

是一比丘受佛教已,往詣二十億耳所,語言:「世尊呼汝。」

二十億耳聞彼比丘稱大師命,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告二十億耳,汝實獨靜禪思作是念:「世尊精勤修學聲聞中,我在其數,而今未得漏盡解脫。我是名族姓子,又多錢財,我寧可還俗,受五欲樂,廣施作福耶?」

時,二十億耳作是念:「世尊已知我心。」驚怖毛竪,白佛言:「實爾。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我今問汝,隨意答我。二十億耳,汝在俗時,善彈琴不?」

答言:「如是,世尊!」

復問:「於意云何?汝彈琴時,若急其絃,得作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若緩其絃,寧發微妙和雅音不?」

答言:「不也,世尊!」

復問:「云何善調琴絃,不緩不急,然後發妙和雅音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二十億耳:「精進太急,增其掉悔,精進太緩,令人懈怠,是故汝當平等修習攝受,莫著、莫放逸、莫取相。」

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二十億耳常念世尊說彈琴譬,獨靜禪思。如上所說,乃至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

「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恚解脫。

「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

「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
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
貪愛永無餘。
諸取心解脫,
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
於彼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
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
更不作所作。
猶如大石山,
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
及法之好惡,
六入處常對,
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
諦觀法生滅。」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二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年少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
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古昔行如是。
捨本真實行,
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
從諸根六境,
自餓居塚間,
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
猶如夢得寶。
編髮衣皮褐,
戒盜灰坌身,
麁衣以蔽形,
執杖持水瓶,
假形婆羅門,
以求於利養。
善攝護其身,
澄淨離塵垢,
不惱於眾生,
是道婆羅門。」

爾時,諸年少婆羅門瞋恚不喜,語尊者摩訶迦旃延:「謗我經典,毀壞所說,罵辱婆羅門。」執持薪束,還魯醯遮婆羅門所,語魯醯遮婆羅門言:「和上知不?彼摩訶迦旃延誹謗經典,毀呰言說,罵辱婆羅門。」

魯醯遮婆羅門語諸年少:「諸年少!莫作是語。所以者何?摩訶迦旃延宿重戒德,不應謗毀經典,毀呰言說,罵婆羅門。」

諸年少言:「和上不信我言,當自往看。」

時,魯醯遮婆羅門不信諸年少語,往詣摩訶迦旃延,共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語摩訶迦旃延言:「我諸年少弟子來到此不?」

答言:「到此。」

「少多與共言語不?」

答云:「與共言語。」

魯醯遮婆羅門言:「汝與諸年少共語,今可為我盡說是。」

摩訶迦旃延即為廣說。時,魯醯遮婆羅門亦復瞋恚,心得不喜,語摩訶迦旃延:「我先不信諸年少語,今摩訶迦旃延真實誹謗經典,毀呰而說,罵辱婆羅門。」作此語已,小默然住。須臾,復語摩訶迦旃延:「仁者所說『門』。何等為『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所問如法,我今當為汝說『門』。婆羅門!眼是門,以見色故。耳、鼻、舌、身、意是門,以識法故。」

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其門,即說其門,如摩訶迦旃延所說不守護門。云何不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言:「善哉!善哉!婆羅門!問不守護門,是如法問,今當為汝說不守護門。

「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緣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不住身念處,故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如實知。於彼起種種惡不善法,不得無餘滅盡,於心解脫、慧解脫妨礙,不得滿足;心解脫、慧解脫不滿故,身滿惡行,不得休息,心不寂靜,以不寂靜故,於其根門則不調伏、不守護、不修習。如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不守護門,即為我說不守護門。摩訶迦旃延!云何復名善守護門?」

摩訶迦旃延語婆羅門言:「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善守護門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守護門義。

「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已,於可念色不起緣著,不可念色不起瞋恚;常攝其心住身念處,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所起惡不善法寂滅無餘,於心解脫、慧解脫而得滿足;解脫滿足已,身觸惡行悉得休息,心得正念,是名初門善調伏守護修習。如眼及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

魯醯遮婆羅門言:「奇哉!摩訶迦旃延!我問守護問義,即為我說守護門義。譬如士夫求毒藥草反得甘露,今我如是,瞋恚而來至此座坐,而摩訶迦旃延以大法雨,雨我身中,如雨甘露。摩訶迦旃延!家中多事,今請還家。」

摩訶迦旃延言:「婆羅門!宜知是時。」

時,魯醯遮婆羅門聞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雜阿含經卷第九

雜阿含經卷第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尊者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隨仁所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云何是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無常,色無常如實不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不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不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不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不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不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不知、不見、無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所謂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名為明。」

又問:「何所知?」

「謂知色無常,知色無常如實知;色磨滅法,色磨滅法如實知;色生滅法,色生滅法如實知。受、想、行、識,受、想、行、識無常如實知,識磨滅法,識磨滅法如實知,識生滅法,識生滅法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種種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少暇為我說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說。」

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所謂無明,復云何為無明?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答言:「無明者謂不知,不知者是無明。」

「何所不知?」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不如實知。受、想、行、識不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知、不見、不無間等、愚、闇、不明,是名無明,成就此者,名有無明。」

又問舍利弗:「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所謂明者是知,知者是明。」

又問:「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滅道跡如實知。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滅道跡如實知。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法者,是名有明。」

是二正士各聞所說,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二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時,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言:「所謂無明,無明者為何謂耶?誰有此無明?」

舍利弗言:「不知,是無明。」

「不知何等?」

「謂色不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不如實見、不無間等、若闇、若愚,是名無明,成就此法者,名有無明。」又問:「明者。云何為明?誰有此明?」

舍利弗言:「知者是明。」

「為何所知?」

舍利弗言:「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摩訶拘絺羅!於此五受陰如實知、如實見、明、覺、慧、無間等,是名為明,成就此者,名為有明。」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共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起,詣舍利弗所,共相問訊,相娛悅已,却坐一面。

時,摩訶拘絺羅語舍利弗:「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時,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云何方便求?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若比丘未得無間等法,欲求無間等法,精勤思惟:『五受陰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須陀洹果證。」

又問:「舍利弗!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已得須陀洹果證已,欲得斯陀含果證者,亦當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斯陀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斯陀含果證已,欲得阿那含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精勤思惟,得阿那含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言:「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拘絺羅!得阿那含果證已,欲得阿羅漢果證者,當復精勤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是所應處故。若比丘於此五受陰法精勤思惟,得阿羅漢果證。」

摩訶拘絺羅又問舍利弗:「得阿羅漢果證已,復思惟何等法?」

舍利弗言:「摩訶拘絺羅!阿羅漢亦復思惟:『此五受陰法為病、為癰、為刺、為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為得未得故,證未證故,見法樂住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二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阿難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年少初出家時,常說深法,作如是言:『阿難!生法計是我,非不生。阿難!云何於生法計是我,非不生?色生,生是我,非不生。受、想、行、識生,生是我,非不生。譬如士夫手執明鏡及淨水鏡,自見面生,生故見,非不生。是故,阿難!色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如是受、想、行、識生,生故計是我,非不生。云何?阿難!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

「又問:『無常者,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聖弟子於中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為無常耶?』答曰:『無常。』『若無常,是苦耶?』答曰:『是苦。』又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復計我、異我、相在不?』答曰:『不也。』

「『阿難!是故,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如實觀察。如是觀者,聖弟子於色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如是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當知,彼尊者於我有大饒益,我從彼尊者所聞法已,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我從是來,常以此法為四眾說,非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出家者說。」

(二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悉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
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
富留那、闡陀

(二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異比丘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是比丘晡時從禪起,往詣佛所,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禪中思惟,作是念:『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如是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今日世尊,頗有色常、恒、不變易、正住耶?頗有受、想、行、識,常、恒、不變易、正住耶?」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恒、不變易、正住法。」

佛告比丘:「我自憶宿命,長夜修福,得諸勝妙可愛果報之事。曾於七年中,修習慈心,經七劫成壞,不還此世。七劫壞時生光音天,七劫成時還生梵世,空宮殿中作大梵王,無勝、無上,領千世界。從是已後,復三十六反,作天帝釋。復百千反,作轉輪聖王,領四天下,正法治化,七寶具足,所謂輪寶、象寶、馬寶、摩尼寶、玉女寶、主藏臣寶、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悉勇健;於四海內,其地平正,無諸毒刺,不威、不迫,以法調伏。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龍象,皆以眾寶莊嚴而挍餝之,寶網覆上,建立寶幢,布薩象王最為導首,朝、晡二時自會殿前。我時念言:『是大群象,日日再反往來,蹈殺眾生無數,願令四萬二千象百年一來。』即如所願,八萬四千象中,四萬二千象百年一至。

「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匹馬,亦以純金為諸乘具,金網覆上,婆羅馬王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車,所謂金車、銀車、琉璃車、頗梨車,師子、虎、豹皮、雜色欽婆羅以為覆襯,跋求毗闍耶難提音聲之車為其導首。

「灌頂王法領八萬四千城,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拘舍婆提而為上首。

「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宮殿,所謂金、銀、琉璃、頗梨、摩尼琉璃,由訶而為上首。

「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四種寶床,所謂金、銀、琉璃、頗梨,種種繒褥、氍氀、𣯾㲪、迦陵伽臥具以敷其上,安置丹枕。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復有八萬四千四種衣服,所謂迦尸細衣、芻摩衣、頭鳩羅衣、拘沾婆衣。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玉女,所謂剎利女、似剎利女,況復餘女。

「復次,比丘!灌頂王法有八萬四千飲食,眾味具足。比丘!八萬四千玉女中,唯以一人以為給侍;八萬四千寶衣,唯著一衣;八萬四千寶床,唯臥一床;八萬四千宮殿,唯處一殿;八萬四千城,唯居一城,名拘舍婆提;八萬四千寶車,唯乘一車,名毘闍耶難提瞿沙,出城遊觀;八萬四千寶馬,唯乘一馬,名婆羅訶,毛尾紺色;八萬四千龍象,唯乘一象,名布薩陀,出城遊觀。

「比丘!此是何等業報,得如是威德自在耶?此是三種業報,云何為三?一者布施,二者調伏,三者修道。比丘當知,凡夫染習五欲,無有厭足,聖人智慧成滿,而常知足。比丘!一切諸行,過去盡滅、過去變易,彼自然眾具及以名稱,皆悉磨滅。是故,比丘!永息諸行,厭離、斷欲、解脫。比丘!色為常?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比丘白佛言:「是苦。世尊!」

「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聖弟子寧復於中計我、異我、相在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比丘!於色當生厭離、厭、離欲、解脫。如是於受、想、行、識,當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踊躍歡喜,作禮而去。常念土摶譬教授,獨一靜處,精勤思惟,不放逸住;不放逸住已:「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為究竟無上梵行,見法自知身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尊者亦自知法,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二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陀處恒河側。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恒河大水暴起,隨流聚沫,明目士夫諦觀分別;諦觀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彼聚沫中無堅實故。如是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色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大雨水泡,一起一滅,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水泡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受,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受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春末夏初,無雲、無雨,日盛中時,野馬流動,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野馬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想,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想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明目士夫求堅固材,執持利斧,入於山林,見大芭蕉樹,𦟛直長大,即伐其根,斬截其峯,葉葉次剝,都無堅實,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芭蕉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彼諸行無堅實故。

「諸比丘!譬如幻師、若幻師弟子,於四衢道頭,幻作象兵、馬兵、車兵、步兵,有智明目士夫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所以者何?以彼幻無堅實故。如是,比丘!諸所有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比丘!諦觀思惟分別,諦觀思惟分別時,無所有、無牢、無實、無有堅固,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所以者何?以識無堅實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觀色如聚沫,
受如水上泡,
想如春時燄,
諸行如芭蕉,
諸識法如幻,
日種姓尊說。
周匝諦思惟,
正念善觀察,
無實不堅固,
無有我我所。
於此苦陰身,
大智分別說,
離於三法者,
身為成棄物,
壽暖及諸識,
離此餘身分,
永棄丘塚間,
如木無識想。
此身常如是,
幻為誘愚夫。
如殺如毒刺,
無有堅固者。
比丘勤修習,
觀察此陰身,
晝夜常專精,
正智繫念住,
有為行長息,
永得清涼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不知苦之本際;有時長久不雨,地之所生百穀草木,皆悉枯乾。諸比丘!若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不雨,大海水悉皆枯竭。諸比丘!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須彌山王皆悉崩落,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諸比丘!有時長夜此大地悉皆敗壞,而眾生無明所蓋,愛結所繫,眾生長夜生死輪迴,愛結不斷,不盡苦邊。

「比丘!譬如狗子繫柱,彼繫不斷,長夜繞柱,輪迴而轉。如是,比丘!愚夫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長夜輪迴,順色而轉。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長夜輪迴,順識而轉。諸比丘!隨色轉、隨受轉、隨想轉、隨行轉、隨識轉。隨色轉故,不脫於色,隨受、想、行、識轉故,不脫於識。以不脫故,不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故,不隨識轉。不隨轉故,脫於色,脫於受、想、行、識,我說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於無始生死,無明所蓋,愛結所繫,長夜輪迴生死,不知苦際。諸比丘!譬如狗繩繫著柱,結繫不斷故,順柱而轉,若住、若臥,不離於柱。如是凡愚眾生,於色不離貪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輪迴於色,隨色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色。如是受、想、行、識,隨受、想、行、識轉,若住、若臥不離於識。

「諸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所以者何?長夜心為貪欲使染,瞋恚、愚癡使染故。比丘!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我不見一色種種如斑色鳥,心復過是。所以者何?彼畜生心種種故,色種種。

「是故,比丘!當善思惟觀察於心。諸比丘!長夜心貪欲所染,瞋恚、愚癡所染,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比丘當知,汝見嗟蘭那鳥種種雜色不?」

答言:「曾見。世尊!」

佛告比丘:「如嗟蘭那鳥種種雜色,我說彼心種種雜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嗟蘭那鳥心種種故其色種種。是故,當善觀察思惟於心,長夜種種貪欲、瞋恚、愚癡,心惱故眾生惱,心淨故眾生淨。

譬如畫師、畫師弟子,善治素地,具眾彩色,隨意圖畫種種像類。

「如是,比丘!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於色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樂著色故,復生未來諸色。如是凡愚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樂著識故,復生未來諸識。當生未來色、受、想、行、識故,於色不解脫,受、想、行、識不解脫,我說彼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有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以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染著於識;不樂著故,不生未來諸識。不樂著於色、受、想、行、識故,於色得解脫,受、想、行、識得解脫,我說彼等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河水從山㵎出,彼水深駛,其流激注,多所漂沒。其河兩岸,生雜草木,大水所偃,順靡水邊,眾人涉渡,多為水所漂,隨流沒溺,遇浪近岸,手援草木,草木復斷,還隨水漂。

「如是,比丘!若凡愚眾生不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色,言色是我,彼色隨斷。如是不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不如實知故,樂著於識,言識是我,識復隨斷。

「若多聞聖弟子如實知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故,不樂著於色。如實知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離,如實知故,不樂著識,不樂著故。如是自知,得般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所應法,當盡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比丘!何等法非汝所應,當速捨離,如是色、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斷彼法已,長夜安樂。譬如祇桓林中樹木,有人斫伐枝條,擔持而去,汝等亦不憂慼。所以者何?以彼樹木非我、非我所。

「如是,比丘!非汝所應者,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何等非汝所應,色非汝所應,當盡捨離,捨離已,長夜安樂。如是受、想、行、識,非汝所應,當速捨離,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色為常耶?為無常耶?」

諸比丘白佛言:「無常。世尊!」

「比丘!無常者,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如是受、想、行、識為是常耶?無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比丘!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佛告比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有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比丘!是故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聖弟子觀此五受陰非我、我所。如是觀時,於諸世間無所取著;無所取著者,自得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譬如田夫,於夏末秋初深耕其地,發荄斷草。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比丘!如人刈草,手攬其端,舉而抖擻,萎枯悉落,取其長者。如是,比丘!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菴羅果著樹,猛風搖條,果悉墮落。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樓閣,中心堅固,眾材所依,攝受不散。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一切眾生跡,象跡為大,能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閻浮提一切諸河,悉赴大海,其大海者,最為第一,悉攝受故。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日出,能除一切世間闇冥。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語低舍比丘言:「大師呼汝。」

比丘白佛:「唯然,受教。」前禮佛足,詣低舍所,而作是言:「長老低舍!世尊呼汝!」低舍聞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却住一面。

爾時,世尊語低舍比丘言:「汝低舍!實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是唱言:『諸長老!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耶?」低舍白佛:「實爾。世尊!」

佛問低舍:「我今問汝,隨汝意答。於意云何?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若於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色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正應如是,不離貪欲說法。低舍!於受、想、行、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於汝意云何?當起憂、悲、惱、苦為不耶?」

低舍白佛:「如是,世尊!於識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彼識若變、若異,實起憂、悲、惱、苦。世尊!實爾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正應如是,識不離貪欲說法。」

佛告低舍:「於意云何?若於色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色若變、若異時,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白佛:「不也,世尊!」

「如是不異。於意云何?受、想、行、識,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彼識若變、若異,當生憂、悲、惱、苦耶?」

低舍答曰:「不也,世尊!如是不異。」

佛告低舍:「善哉!善哉!低舍!今當說譬,大智慧者,以譬得解。如二士夫共伴行一路,一善知路,一不知路,其不知者語知路者,作如是言:『我欲詣某城、某村、某聚落,當示我路。』時,知路者即示彼路,語言:『士夫,從此道去,前見二道,捨左從右前行,復有坑㵎渠流,復當捨左從右,復有叢林,復當捨左從右。汝當如是漸漸前行,得至某城。』」

佛告低舍:「其譬如是:不知路者,譬愚癡凡夫。其知路者,譬如來、應、等正覺。前二路者,謂眾生狐疑。左路者,三不善法——貪、恚、害覺。其右路者,謂三善覺——出要離欲覺、不瞋覺、不害覺。前行左路者,謂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前行右路者,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坑㵎渠流者,謂瞋恚、覆障、憂、悲。叢林者,謂五欲功德也。城者,謂般涅槃。」

佛告低舍:「佛為大師,為諸聲聞所作已作,如今當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樂,皆悉已作。汝等今日,當作所作,當於樹下,或空露地、山巖窟宅,敷草為座,善思正念,修不放逸,莫令久後心有悔恨,我今教汝。」

爾時,低舍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眾中有少諍事,世尊責諸比丘故,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出,攝舉衣鉢,洗足,入安陀林,坐一樹下,獨靜思惟,作是念:「眾中有少諍事,我責諸比丘,然彼眾中多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我已長夜於諸比丘生哀愍心,今當復還,攝取彼眾,以哀愍故。」

時,大梵王知佛心念,如力士屈伸臂頃,從梵天沒,住於佛前,而白佛言:「如是,世尊!如是,善逝!責諸比丘,以少諍事故。於彼眾中多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不見大師,或起悔心,愁憂不樂。世尊長夜哀愍,攝受眾僧。善哉!世尊!願今當還攝諸比丘。」

爾時,世尊心已垂愍梵天故,默然而許。時,大梵天知佛世尊默然已許,為佛作禮,右遶三匝,忽然不現。

爾時世尊,大梵天王還去未久,即還祇樹給孤獨園。敷尼師檀,𣫍身正坐,表現微相,令諸比丘敢來奉見。時,諸比丘來詣佛所,懷慚愧色,前禮佛足,却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出家之人,卑下活命,剃髮持鉢,家家乞食,如被噤呪。所以然者,為求勝義故,為度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究竟苦邊故。諸善男子!汝不為王賊所使、非負債人、不為恐怖、不為失命而出家,正為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汝等不為此而出家耶?」

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為如是勝義而出家。云何於中猶復有一愚癡凡夫,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迷亂?譬如士夫從闇而入闇,從冥入冥,從糞廁出復墮糞廁,以血洗血,捨離諸惡還復取惡。我說此譬,凡愚比丘亦復如是。又復譬如焚尸火𣕊,捐棄塜間,不為樵伐之所採拾。我說此譬,愚癡凡夫比丘而起貪欲,極生染著,瞋恚兇暴,懈怠下劣,失念不定,諸根散亂,亦復如是。

「比丘!有三不善覺法。何等為三?貪覺、恚覺、害覺,此三覺由想而起。云何想?想有無量種種,貪想、恚想、害想,諸不善覺從此而生。比丘!貪想、恚想、害想、貪覺、恚覺、害覺,及無量種種不善。云何究竟滅盡?於四念處繫心,住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惡不善法從是而滅,無餘永盡,正以此法。

「善男子、善女人信樂出家,修習無相三昧,修習多修習已,住甘露門,乃至究竟甘露涅槃。我不說此甘露涅槃,依三見者。何等為三?有一種見如是如是說:『命則是身。』復有如是見:『命異身異。』又作是說:『色是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多聞聖弟子作是思惟:『世間頗有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思惟已,都不見一法可取而無罪過者。我若取色,即有罪過;若取受、想、行、識,則有罪過。作是知已,於諸世間,則無所取,無所取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應說、小土摶
泡沫、二無知
河流、祇林、樹
低舍責、諸想

雜阿含經卷第十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

佛告比丘:「今當為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非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緣眼、色,生眼識。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飄動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

「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

「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空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二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當盡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

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端政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

「諸比丘!而今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梵行清白。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眼根增不律儀、無明闇障、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繫數:『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任其所得,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氣力安樂,無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想,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集。

「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是觀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諸覺滅,正念心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餘人說。」

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善關閉根門,
正念攝心住,
飲食知節量,
覺知諸心相,
善男子難陀,
世尊之所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時,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尼?」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爾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爾。」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時,難陀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問,當為汝說。」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爾時,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諸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因緣生喜樂,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離。』為等說不?」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姊妹!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經廣說。

「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是學。」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爾時,世尊復告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爾時,尊者難陀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而去。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更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觸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繫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生欲覺結,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眾結,名勝婆羅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

即說偈言:

「於六觸入處,
住於不律儀,
是等諸比丘,
長夜受大苦。
斯等於律儀,
常當勤修習,
正信心不二,
諸漏不漏心。
眼見於彼色,
可意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
不可不憎惡。
耳聞彼諸聲,
亦有念不念,
於念不樂著,
不念不起惡。
鼻根之所嚊,
若香若臭物,
等心於香臭,
無欲亦無違。
所食於眾味,
彼亦有美惡,
美味不起貪,
惡味亦不擇。
樂觸以觸身,
不生於放逸,
為苦觸所觸,
不生過惡想。
平等捨苦樂,
不滅者令滅,
心意所觀察,
彼種彼種相。
虛偽而分別,
欲貪轉增廣,
覺悟彼諸惡,
安住離欲心。
善攝此六根,
六境觸不動,
摧伏眾魔怨,
度生死彼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爾時,頻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作是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

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污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處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

爾時,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二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縈髮目揵連:「汝從何來?」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佛告縈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

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挍、難詰、訶責?」

佛告目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髮目犍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身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律,從此岸而到彼岸。」

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二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隣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欝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多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故,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

「云何為聖法、律覺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覺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覺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二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種樹,初小軟弱,愛護令安,壅以糞土,隨時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緣,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初小軟弱,不愛護,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華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緣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厭觀,心不顧念,無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種樹,不隨時愛護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時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無常觀,住生滅觀、無欲觀、滅觀、捨觀,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奉行。

(二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

「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

「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如上廣說。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積聚燒然,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緣取,取緣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當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緣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緣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緣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緣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時,齊識而還不能過彼,謂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作是念:『何法無故則老死無?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生無故老死無,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廣說。

「我復作是思惟:『何法無故行無?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無明無故行無,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處滅,六入處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時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道跡,古仙人從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處,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見故城邑、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木清淨。彼作是念:『我今當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當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見故道古人行處,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見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觀浴池、林流清淨,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跡,古仙人去處,我得隨去,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從彼道見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覺,成等正覺,為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羅門、在家、出家,彼諸四眾聞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廣,多所饒益,開示顯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二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習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習捨。

「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說內觸法,汝等為取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說內觸法,我已取也。」時,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說。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爾時,尊者阿難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如聖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說。」

阿難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內觸法,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善哉!諦聽,當為汝說。此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眾生所有種種眾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時,當知此苦億波提因、億波提集、億波提生、億波提轉。

「復次,比丘內觸法,又億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時當復知億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

「復次,比丘取內觸法,當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時當知世間所念諦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繫而繫、住而住。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所念諦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無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見,則於此色愛增長;愛增長已,億波提增長,億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我說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雖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羅門見世間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見、恒見、安隱見、無病見、我、我所見,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端政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彼愛則離,愛離故億波提離,億波提離故則苦離,苦離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離。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陽春之月,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來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當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當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乾[麩-夫+少]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羅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無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故,阿難!於此法如是見、如是聞、如是覺、如是知,於過去、未來亦如此道。如是觀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眾生所有眾苦,種種差別,此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無餘,眾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無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無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緣。彼觸永滅無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當知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彼六入處欲滅無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六入處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處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無餘,則六入處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復次,比丘思量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欲滅無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諸福行,善識生,作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無所有行,無所有識生,是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欲滅無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復次,比丘思量觀察正盡苦,究竟苦邊。時,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福行無明緣,非福行亦無明緣,非福不福行亦無明緣。

「是故當知,彼行無明因、無明集、無明生、無明觸。彼無明永滅無餘,則行滅,彼所乘無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所謂無明滅。」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無明而生明,復緣彼無明作福行、非福行、無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不樂無明而生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說,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聞聖弟子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身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若壽分齊受所覺,壽分齊受所覺時如實知;身壞時壽命欲盡,於此諸受一切所覺滅盡無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覺如實知,壽分齊受所覺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覺悉滅無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離於猶豫,拔邪見刺,不復退轉。心無所著故,何處有我為彼比丘說法?為彼比丘說賢聖出世空相應緣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說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聞法已,心生憂苦、悔恨、矇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處,所謂緣起,倍復甚深難見,所謂一切取離、愛盡、無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為、無為,有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無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盡、無欲、寂滅、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緣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無聞凡夫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黠慧者無明覆,愛緣繫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緣生六觸入處,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覺,因起種種。何等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諸梵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演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彼愚癡無聞凡夫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不斷,愛緣不盡,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若黠慧者無明所覆,愛緣所繫,得此識身,彼無明斷,愛緣盡;無明斷,愛緣盡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盡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諸梵行,種種差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處,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為六?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彼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正思惟觀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緣世間集。謂此無故,六識身無,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無,謂此無故,無有當來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聞聖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入,是名聖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覺知、覺見世間生滅,成就賢聖出離、實寂、正盡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聞聖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見、善覺、善入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因緣法及緣生法。

「云何為因緣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緣生法?謂無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所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來自覺知,成等正覺,為人演說,開示顯發,謂緣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惱、苦。此等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爾,法不離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緣起,是名緣生法。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處、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是名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於此因緣法、緣生法正知善見,不求前際,言:『我過去世若有、若無?我過去世何等類?我過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當來世為有、為無?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為前?誰終當云何之?此眾生從何來?於此沒當何之?』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清淨,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

「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緣起法法說、義說。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緣起法法說?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緣起法法說。

「云何義說?謂緣無明行者。彼云何無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業、不知報、不知業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無罪、習不習、若劣若勝、染污清淨,分別緣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處,不如實覺知,於彼彼不知、不見、無無間等、癡闇、無明、大冥,是名無明。

「緣無明行者,云何為行?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緣行識者,云何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緣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無色陰——受陰、想陰、行陰、識陰。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為色。此色及前所說名,是為名色。緣名色六入處者,云何為六入處?謂六內入處——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緣六入處觸者,云何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緣觸受者,云何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緣受愛者,彼云何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緣愛取者,云何為取?四取——欲取、見取、戒取、我取。緣取有者,云何為有?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緣有生者,云何為生?若彼彼眾生,彼彼身種類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陰、得界、得入處、得命根,是名為生。緣生老死者,云何為老?若髮白露頂,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氣前輸,柱杖而行,身體黧黑,四體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難羸劣,是名為老。云何為死?彼彼眾生,彼彼種類沒、遷移、身壞、壽盡、火離、命滅,捨陰時到,是名為死。此死及前說老,是名老死。是名緣起義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比丘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緣起法為世尊作,為餘人作耶?」

佛告比丘:「緣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來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來自覺此法,成等正覺,為諸眾生分別演說,開發顯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時,有異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為自作自覺耶?」

佛告婆羅門:「我說此是無記,自作自覺,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覺耶?」

佛告婆羅門:「他作他覺,此是無記。」

婆羅門白佛:「云何?我問自作自覺,說言無記;他作他覺,說言無記,此義云何?」

佛告婆羅門:「自作自覺則墮常見,他作他覺則墮斷見。義說、法說,離此二邊,處於中道而說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彼婆羅門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三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爾時,尊者𨅖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正見。云何正見?云何世尊施設正見?」

佛告𨅖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種依,若有、若無,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無。若無此取者,心境繫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見,是名如來所施設正見。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見,若世間無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見,若世間有者無有,是名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聞佛所說,不起諸漏,心得解脫,成阿羅漢。

(三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時,有阿支羅迦葉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闍崛山,遙見世尊。見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時,我今入城乞食,來還則是其時,當為汝說。」

第二亦如是說,第三復問:「瞿曇!何為我作留難?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阿支羅迦葉:「隨汝所問。」

阿支羅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此亦無記。」

迦葉復問:「云何無因作者?瞿曇!所問苦自作耶?」答言:「無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無因作耶?」答言:「無記。」「今無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無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說有此苦,為我說法,令我知苦見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說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與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說,若不因自他,無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說。離此諸邊,說其中道,如來說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阿支羅迦葉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時,阿支羅迦葉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無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盡壽作優婆塞,證知我。」

阿支羅迦葉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阿支羅迦葉辭世尊去不久,為護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

爾時,世尊入城乞食。時,有眾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聞有傳說:「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辭去不久,為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阿支羅迦葉從世尊聞法、律,辭去不久,為護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時,諸根清淨,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處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諸比丘:「彼已見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當往供養其身。」

爾時,世尊為阿支羅迦葉受第一記。

(三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見玷牟留外道出家,有所營,至耆闍崛山遊行,遙見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為解說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時,須入城乞食,來還當為汝說。」

第二說亦如是。第三復請:「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難不?欲有所問,為我解說。」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問,當為汝說。」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問:「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他作者,此是無記。」

復問:「瞿曇!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說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此是無記……」廣說如上阿支羅迦葉經,乃至世尊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三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有六六法。何等為六六法?謂六內入處、六外入處、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愛身。

「何等為六內入處?謂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何等為六外入處,色入處、聲入處、香入處、味入處、觸入處、法入處。云何六識身?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云何六觸身?謂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云何六受身?謂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云何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觸生愛、鼻觸生愛、舌觸生愛、身觸生愛、意觸生愛。

「若有說言眼是我,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生滅故,若眼是我者,我應受生死,是故說眼是我者,是則不然。如是若色、若眼識、眼觸、眼觸生受若是我者,是則不然。所以者何?眼觸生受是生滅法,若眼觸生受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說眼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眼觸生受非我。如是耳、鼻、舌、身、意觸生受非我。所以者何?意觸生受是生滅法,若是我者,我復應受生死,是故意觸生受是我者,是則不然,是故意觸生受非我。

「如是,比丘!當如實知眼所作、智所作、寂滅所作,開發神通,正向涅槃。云何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如是。比丘!眼非我,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觀察非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如實知見眼所作,乃至正向涅槃,是名六六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六分別六入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何等為六分別六入處經?謂於眼入處不如實知見者,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於眼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皆生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如實知見;不如實知見故,生染著。如是染著相應、愚闇、顧念、結縛其心,長養五受陰,及當來有受、貪、喜悉皆增長,身心疲惡,身心壞燒然,身心熾然,身心狂亂,身生苦覺;彼身生苦覺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增長,是名純一大苦陰聚集。

「諸比丘!若於眼如實知見,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見已於眼不染著,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如實知見,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如實知見;如實知見故,於意不染著。若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染;不染著故,不相雜、不愚闇、不顧念、不繫縛,損減五受陰,當來有愛,貪、喜,彼彼染著悉皆消滅,身不疲苦,心不疲苦,身不燒,心不燒,身不熾然,心不熾然,身覺樂,心覺樂;身心覺樂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悉皆消滅,如是純大苦聚陰滅。

「作如是知、如是見者,名為正見修習滿足,正志、正方便、正念、正定,前說正語、正業、正命清淨修習滿足,是名修習八聖道清淨滿足。八聖道修習滿足已,四念處修習滿足,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修習滿足。

「若法應知、應了者,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皆作證。若法應知、應修習者,悉已修習。何等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所謂名色。何等法應知、應斷?所謂無明及有愛。何等法應知、應證?所謂、解脫。何等法應知、應修?所謂、觀。若比丘於此法應知、應了,悉知、悉了。若法應知、應斷者,悉知、悉斷。若法應知、應作證者,悉知、悉證。若法應知、應修者,悉知、悉修,是名比丘斷愛結縛,正無間等,究竟苦邊。諸比丘!是名六分別六入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作是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而得見法?』」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何等為二?眼、色為二……」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眼、色,此等法名為人,於斯等法作人想、眾生、那羅、摩㝹闍、摩那婆、士、福伽羅、耆婆、禪頭。

「又如是說:『我眼見色,我耳聞聲,我鼻嗅香,我舌甞味,我身覺觸,我意識法。』彼施設又如是言說:『是尊者如是名、如是生、如是姓、如是食、如是受苦樂、如是長壽、如是久住、如是壽分齊。』比丘!是則為想,是則為誌,是則言說,此諸法皆悉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若無常、有為、思願緣生者,彼則是苦。又復彼苦生,亦苦住,亦苦滅,亦苦數數出生,一切皆苦。若復彼苦無餘斷、吐、盡、離欲、滅、息、沒,餘苦更不相續,不出生,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捨一切有餘、一切愛盡、無欲、滅盡、涅槃。耳、鼻、舌,身觸緣,生身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是無色陰,身根是色陰,此名為人……」如上說,乃至「滅盡,涅槃。緣意,法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四無色陰、四大,士夫所依,此等法名為人……」如上廣說,乃至「滅盡、涅槃。若有於此諸法,心隨入,住解脫不退轉,於彼所起繫著,無有我。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則為見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思惟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作是念:『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名為見法?』今問世尊,唯願解說。」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有二法,眼、色,緣生眼識……」如上廣說。「尊者!如所說偈:

「眼色二種緣,
生於心心法,
識觸及俱生,
受想等有因,
非我非我所,
亦非福伽羅,
亦非摩㝹闍,
亦非摩那婆,
是則為生滅,
苦陰變易法,
於斯等作想,
施設於眾生。
那羅摩㝹闍,
及與摩那婆,
亦餘眾多想,
皆因苦陰生。
諸業愛無明,
因積他世陰,
餘沙門異道,
異說二法者。
彼但有言說,
聞已增癡惑,
貪愛息無餘,
無明沒永滅。
愛盡眾苦息,
無上佛眼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天、世人於色染著愛樂住,彼色若無常、變易、滅盡,彼諸天、人則生大苦;於聲、香、味、觸、法染著愛樂住,彼法變易、無常、滅盡,彼諸天、人得大苦住。

「如來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於聲、香、味、觸、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已,不復染著愛樂住,彼色變易、無常、滅盡,則生樂住。所以者何?眼、色緣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此三受集,此受滅、此受患、此受離如實知,於彼色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受集、受滅、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如實知已,彼法因緣生阨礙,阨礙盡已,名無上安隱涅槃。」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於色聲香味,
觸法六境界,
一向生喜悅,
愛染深樂著。
諸天及世人,
唯以此為樂,
變易滅盡時,
彼則生大苦。
唯有諸賢聖,
見其滅為樂,
世間之所樂,
觀察悉為怨。
賢聖見苦者,
世間以為樂,
世間之所苦,
於聖則為樂。
甚深難解法,
世間疑惑生,
大闇所昏沒,
盲冥無所見。
唯有智慧者,
發朦開大明,
如是甚深句,
非聖孰能知,
不還受身者,
深達諦明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有第二住,有一一住。彼云何第二住?云何一一住?」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

佛告鹿紐:「若眼識色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彼比丘見已,喜樂、讚歎、繫著住,愛樂、讚歎、繫著住已,心轉歡喜,歡喜已深樂,深樂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深樂、愛、阨礙者,是名第二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有如是像類比丘,正使空閑獨處,猶名第二住。所以者何?愛喜不斷不滅故,愛欲不斷、不知者,諸佛如來說第二住。

「若有比丘,於可愛、樂、念、可意,長養於欲色;彼比丘見已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不喜樂、不讚歎、不繫著住已,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深樂、貪愛、阨礙者,是名為一一住。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如是像類比丘,正使處於高樓重閣,猶是一一住者。所以者何?貪愛已盡、已知故,貪愛已盡、已知者,諸佛如來說名一一住。」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

爾時,尊者鹿紐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鹿紐:「善哉!善哉!鹿紐!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告鹿紐:「若眼見可愛、樂、可意、可念,長養於欲之色;見已,彼說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則歡喜集,歡喜集已則苦集。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鹿紐!若有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於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集,不歡喜集故則苦滅。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鹿紐聞佛說法教誡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三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富樓那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富樓那:「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眼見可愛、可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欣悅、讚歎、繫著,欣悅、讚歎、繫著已歡喜,歡喜已樂著,樂著已貪愛,貪愛已阨礙。歡喜、樂著、貪愛、阨礙故,去涅槃遠。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富樓那!若比丘,眼見可愛、樂、可念、可意,長養欲之色;見已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不欣悅、不讚歎、不繫著故不歡喜,不歡喜故不深樂,不深樂故不貪愛,不貪愛故不阨礙。不歡喜、不深樂、不貪愛、不阨礙故,漸近涅槃。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告富樓那:「我已略說法教,汝欲何所住?」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我已蒙世尊略說教誡,我欲於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

佛告富樓那:「西方輸盧那人兇惡、輕躁、弊暴、好罵。富樓那!汝若聞彼兇惡、輕躁、弊暴、好罵、毀辱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彼西方輸盧那國人,面前兇惡、訶罵、毀辱者。我作是念:『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於我前兇惡、弊暴、罵、毀辱我,猶尚不以手、石而見打擲。』」

佛告富樓那:「彼西方輸盧那人但兇惡、輕躁、弊暴、罵辱,於汝則可脫,復當以手、石打擲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西方輸盧那人脫以手、石加於我者,我當念言:『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手、石加我,而不用刀杖。』」

佛告富樓那:「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汝者,復當云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當彼人脫以刀杖,而加我者,當作是念:『彼輸盧那人賢善智慧,雖以刀杖而加於我,而不見殺。』」

佛告富樓那:「假使彼人脫殺汝者,當如之何?」

富樓那白佛言:「世尊!若西方輸盧那人脫殺我者,當作是念:『有諸世尊弟子,當厭患身,或以刀自殺,或服毒藥,或以繩自繫,或投深坑;彼西方輸盧那人賢善智慧,於我朽敗之身,以少作方便,便得解脫。』」

佛言:「善哉!富樓那!汝善學忍辱,汝今堪能於輸盧那人間住止,汝今宜去度於未度,安於未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

爾時,富樓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富樓那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出,付囑臥具,持衣鉢去,至西方輸盧那人間遊行。到已,夏安居,為五百優婆塞說法,建立五百僧伽藍,繩床、臥褥、供養眾具悉皆備足。三月過已,具足三明,即於彼處入無餘涅槃。

(三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摩羅迦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言:「諸年少聰明利根,於我法、律出家未久,於我法、律尚無懈怠,而況汝今日年耆根熟,而欲聞我略說教誡。」

摩羅迦舅白佛言:「世尊!我雖年耆根熟,而尚欲得聞世尊略說教誡。唯願世尊為我略說教誡,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第二、第三亦如是請。

佛告摩羅迦舅:「汝今且止!」如是再三,亦不為說。

爾時,世尊告摩羅迦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

佛告摩羅迦舅:「若眼未曾見色,汝當欲見,於彼色起欲、起愛、起念、起染著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如是說。」

佛告摩羅迦舅:「善哉!善哉!摩羅迦舅!見以見為量,聞以聞為量,覺以覺為量,識以識為量。」而說偈言:

「若汝非於彼,
彼亦復非此,
亦非兩中間,
是則為苦邊。」

摩羅迦舅白佛言:「已知。世尊!已知。善逝!」

佛告摩羅迦舅:「汝云何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爾時,摩羅迦舅說偈白佛言:

「若眼已見色,
而失於正念,
則於所見色,
而取愛念相。
取愛樂相者,
心則常繫著,
起於種種愛,
無量色集生。
貪欲恚害覺,
令其心退減,
長養於眾苦,
永離於涅槃。
見色不取相,
其心隨正念,
不染惡心愛,
亦不生繫著。
不起於諸愛,
無量色集生,
貪欲恚害覺,
不能壞其心。
小長養眾苦,
漸次近涅槃,
日種尊所說,
離愛般涅槃。
若耳聞諸聲,
心失於正念,
而取諸聲相,
執持而不捨。
鼻香舌甞味,
身觸意念法,
忘失於正念,
取相亦復然。
其心生愛樂,
繫著堅固住,
起種種諸愛,
無量法集生。
貪欲恚害覺,
退滅壞其心,
長養眾苦聚,
永離於涅槃。
不染於諸法,
正智正念住,
其心不染污,
亦復不樂著。
不起於諸愛,
無量法集生,
貪瞋恚害覺,
不退減其心。
眾苦隨損滅,
漸近般涅槃,
愛盡般涅槃,
世尊之所說。」

是名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

佛告摩羅迦舅:「汝真於我略說法中廣解其義。所以者何?如汝所說偈:

「若眼見眾色,
忘失於正念,
則於所見色,
而取愛念相。」

如前廣說。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摩羅迦舅於世尊略說法中廣解其義已,於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心得解脫。

(三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經法,諸比丘崇向,而於經法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比丘!眼見色已,覺知色而不覺色貪,我先眼識於色有貪,而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若比丘眼見於色已,覺知色而不起色貪,覺我先眼識有貪,而言今眼識於色無貪如實知者,諸比丘!於意云何?彼於此為有信、有欲、有聞、有行思惟、有審諦忍不?」

答言:「如是,世尊!」

「歸於此法,如實正知所知所見不?」

答言:「如是,世尊!」

「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諸比丘!是名有經法,比丘於此經法崇向,異信、異欲、異聞、異行思惟、異見審諦忍,正知而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斷欲,斷眼欲已,眼則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生。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眼生、住、轉出,則苦生、病住、老死出。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若眼滅、息、沒,苦生則滅,病則息,死則沒。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無常,若眼是常者,則不應受逼迫苦,亦應說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無常故,是故眼受逼迫苦生,是故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苦,若眼是樂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是苦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眼非我,若眼是我者,不應受逼迫苦,應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以眼非我故,受逼迫苦,不得於眼欲令如是、不令如是。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三經,外六入處三經,亦如是說。

(三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者,云何名一切?」

佛告婆羅門:「一切者,謂十二入處,眼色、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是名一切。若復說言此非一切,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我今捨,別立餘一切者,彼但有言說,問已不知,增其疑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奉行。

(三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面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一切有,云何一切有?」

佛告生聞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眼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色是有不?」

答言:「是有,沙門瞿曇!」

「婆羅門!有色、有眼識、有眼觸、有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不?」

答言:「有,沙門瞿曇!」

「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是廣說,乃至「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三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沙門瞿曇!所謂一切法,云何為一切法?」

佛告婆羅門:「眼及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法、意識、意觸、意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是名為一切法。若復有言此非一切法,沙門瞿曇所說一切法,我今捨,更立一切法者,此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癡惑。所以者何?非其境界故。」

佛說此經已,生聞婆羅門聞佛說已,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如生聞婆羅門所問三經,有異比丘所問三經、尊者阿難所問三經、世尊法眼法根法依三經,亦如上說。

(三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眼是內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眼是內入處?」

佛告彼比丘:「眼是內入處,四大所造淨色,不可見,有對。耳、鼻、舌、身內入處亦如是說。」

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意是內入處,不廣分別。云何意是內入處?」佛告比丘:「意內入處者,若心、意、識非色,不可見,無對,是名意內入處。」

復問:「如世尊說,色外入處,世尊略說,不廣分別。云何?世尊!色外入處。」

佛告比丘:「色外入處,若色四大造,可見,有對,是名色是外入處。」

復白佛言:「世尊說聲是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聲是外入處?」

佛告比丘:「若聲四大造,不可見,有對,如聲,香、味亦如是。」

復問:「世尊說觸外入處,不廣分別。云何觸外入處?」

佛告比丘:「觸外入處者,謂四大及四大造色,不可見,有對,是名觸外入處。」

復問:「世尊說法外入處,不廣分別。」

佛告比丘:「法外入處者,十一入所不攝,不可見,無對,是名法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內入處。謂眼內入處,耳、鼻、舌、身、意內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外入處。云何為六?謂色是外入處,聲、香、味、觸、法是外入處,是名六外入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謂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是名六識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觸身。云何為六觸身?謂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是名六觸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受身。云何為六?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是名六受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想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想,耳、鼻、舌、身、意觸生想,是名六想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思身。云何為六?謂眼觸生思,耳、鼻、舌、身、意觸生思,是名六思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愛身。云何為六愛身?謂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觸生愛,是名六愛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顧念。云何為六?謂色顧念、聲顧念、香顧念、味顧念、觸顧念、法顧念,是名六顧念。」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覆。云何為六?謂色有漏、是取,心覆藏;聲、香、味、觸、法有漏、是取,心覆藏。是名六覆。」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未來眼無常,況現在眼,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不顧過去眼,不欣未來眼,於現在眼生厭、離欲、滅盡向。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

如無常。如是苦、空、非我,亦如是說。如內入處四經、外入處四經,亦如是說。

(三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當為汝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諦聽,善思,謂有因、有緣、有縛法經。

「云何有因、有緣、有縛法經?謂眼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眼因、眼緣、眼縛?謂眼業因、業緣、業縛,業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業因、業緣、業縛?謂業愛因、愛緣、愛縛,愛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為愛因、愛緣、愛縛?謂愛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無明有因、有緣、有縛。何等無明因、無明緣、無明縛?謂無明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不正思惟有因、有緣、有縛。何等不正思惟因、不正思惟緣、不正思惟縛,謂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

「緣眼、色,生不正思惟,生於癡,彼癡者是無明,癡求欲名為愛,愛所作名為業。如是,比丘!不正思惟因無明為愛,無明因愛,愛因為業,業因為眼。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是名有因緣、有縛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所謂第一義空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喜行。云何為六?如是。比丘!若見色喜,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喜,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喜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憂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若眼見色憂,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憂,於彼法處行。諸比丘!是名六憂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捨行。云何為六?諸比丘!謂眼見色捨,於彼色處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捨,於彼法處行,是名比丘六捨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正念正智捨心住。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是名比丘六常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常行。云何為六?若比丘眼見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若比丘成就此六常行者,當知是舍利弗等。舍利弗比丘眼見色已,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識法,不苦、不樂,捨心住正念正智。舍利弗比丘成就此六常行故,世間難得,所應承事、恭敬、供養,則為世間無上福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三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三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浮彌比丘住耆闍崛山。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浮彌所,共相問訊慶慰,共相問訊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浮彌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浮彌語諸外道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時,諸外道出家問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說苦樂自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他作耶?」

答言:「苦樂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自他作耶?」

答言:「苦樂自他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復問:「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者,世尊說言:『此是無記。』」

諸外道出家復問:「云何?尊者浮彌苦樂自作耶?說言無記。苦樂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自他作耶?說言無記。苦樂非自非他無因作耶?說言無記。今沙門瞿曇說苦樂云何生?」

尊者浮彌答言:「諸外道出家!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

時,諸外道出家聞尊者浮彌所說,心不歡喜,呵責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去尊者浮彌不遠,坐一樹下。

爾時,尊者浮彌知諸外道出家去已,往詣尊者舍利弗所,到已,與舍利弗面相慶慰。慶慰已,以彼諸外道出家所問事,具白尊者舍利弗:「我作此答,得不謗毀世尊!如說說、不如法說、不為是隨順法行法,得無為餘因法論者來難詰呵責不?」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浮彌!汝之所說,實如佛說,不謗如來,如說說、如法說、法行法說,不為餘因論義者來難詰呵責。所以者何?世尊說苦樂從緣起生故。尊者浮彌!彼諸沙門、婆羅門所問苦樂自作者,彼亦從因起生;言不從緣起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自非他無作說者,彼亦從緣起生;若言不從緣生者,無有是處。尊者浮彌!彼沙門、婆羅門所說苦樂自作者,亦緣觸生;若言不從觸生者,無有是處。苦樂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彼亦緣觸生,若言不緣觸生者,無有是處。」

爾時,尊者阿難去舍利弗不遠,坐一樹下,聞尊者舍利弗與尊者浮彌所論說事。聞已,從座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以尊者浮彌與尊者舍利弗共論說一一具白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阿難!尊者舍利弗有來問者,能隨時答。善哉!舍利弗!有應時智故,有來問者,能隨時答。若我聲聞,有隨時問者,應隨時答,如舍利弗所說。

「阿難!我昔時住王舍城山中仙人住處,有諸外道出家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來問於我,我為斯等以如是義、如是句、如是味而為記說,如尊者舍利弗所說。

「阿難!若諸沙門、婆羅門苦樂自作,我即往彼問言:『汝實作是說苦樂自作耶?』彼答我言:『如是。』我即問言:『汝能堅執持此義,言是真實,餘則愚者,我所不許。所以者何?我說苦樂所起異於此。』彼若問我:『云何瞿曇所說,苦樂所起異者?』我當答言:『從其緣起而生苦樂。如是說苦他作、自他作、非自非他無因作者,我亦往彼所說如上。』」

阿難白佛:「如世尊所說義,我已解知,有生故有老死,非緣餘;有生故有老死,乃至無明故有行,非緣餘;有無明故有行,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三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住耆闍崛山。

時,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定起,詣舍利弗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退坐一面,語尊者舍利弗:「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仁者但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成就何法,名為見具足,直見成就,成就於佛不壞淨,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多聞聖弟子於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

「云何不善法如實知?不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不善法,如是不善法如實知。云何不善根如實知?三不善根——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是名不善根,如是不善根如實知。

「云何善法如實知?善身業、口業、意業,是名善法,如是善法如實知。云何善根如實知?謂三善根——無貪、無恚、無癡——是名三善根,如是善根如實知。

「尊者摩訶拘絺羅!如是多聞聖弟子不善法如實知、不善根如實知、善法如實知、善根如實知,故於此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有。若多聞聖弟子於食如實知,食集、食滅、食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於食如實知?謂四食。何等為四?一者麁摶食,二者細觸食,三者意思食,四者識食,是名為食,如是食如實知。云何食集如實知?謂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是名食集,如是食集如實知。云何食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樂著無餘斷、捨、吐、盡、離欲、滅、息、沒,是名食滅,如是食滅如實知。云何食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是名食滅道跡,如是食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此食如實知、食集如實知、食滅如實知、食滅道跡如實知,是故多聞聖弟子於正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摩訶拘絺羅!復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有病如實知?謂三病——欲病、有病、無明病——是名病,如是病如實知。云何病集如實知?無明集是病集,是名病集如實知。云何病滅如實知?無明滅是病滅,如是病滅如實知。云何病滅道跡如實知?謂八正道,如前說,如是病滅道跡如實知。

「若多聞聖弟子於病如實知、病集如實知、病滅如實知、病滅道跡如實知,故多聞聖弟子於此法、律正見具足,乃至悟此正法。」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等,更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摩訶拘絺羅:「亦更有餘,多聞聖弟子於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苦如實知?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苦、怨憎會苦、所欲不得苦,如是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如是苦如實知。云何苦集如實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集著,是名苦集,如是苦集如實知。云何苦滅如實知?若當來有愛,喜、貪俱,彼彼染著無餘斷,乃至息、沒,是名苦滅,如是苦滅如實知。云何苦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上說,是名苦滅道跡,如是苦滅道跡如實知。

「多聞聖弟子如是苦如實知,苦集、苦滅、苦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具足正見,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道,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復問尊者舍利弗:「正有此法,復有餘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更有餘,謂多聞聖弟子老死如實知、老死集如實知、老死滅如實知、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前分別經說。云何老死集如實知?生集是老死集,生滅是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謂八正道,如前說,多聞聖弟子於此老死如實知,乃至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聖弟子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聖弟子於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

「云何行如實知?行有三種——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如實知。云何行集如實知?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如實知。云何行滅如實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如實知。云何行滅道跡如實知?謂八聖道,如前說。摩訶拘絺羅!是名聖弟子行如實知,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知,於我法、律正見具足,直見成就,於佛不壞淨成就,來入正法,得此正法,悟此正法。」

摩訶拘絺羅復問尊者舍利弗:「唯有此法,更有餘耶?」

舍利弗答言:「摩訶拘絺羅!汝何為逐,汝終不能究竟諸論,得其邊際。若聖弟子斷除無明而生明,何須更求?」

時,二正士共論義已,各還本處。

(三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尊者舍利弗:「如我所說,波羅延阿逸多所問:

「『若得諸法
若復種種學,
具威儀及行,
為我分別說。』

「舍利弗!何等為學?何等為法數?」

時,尊者舍利弗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復默然。

佛言:「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向。食集生,彼比丘以食故,生厭、離欲、滅盡向。彼食滅,是真實滅,覺知已,彼比丘厭、離欲、滅盡向,是名為學。」

「復次,真實,舍利弗!」

舍利弗白佛言:「真實。世尊!世尊!若比丘真實者,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彼從食集生,若真實即是滅盡,覺知此已,比丘於滅生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數法。」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比丘於真實生厭、離欲、滅盡,是名法數。」如是說已,世尊即起,入室坐禪。

爾時,尊者舍利弗知世尊去已,不久,語諸比丘:「諸尊!我不能辯世尊初問,是故我默念住。世尊須臾復為作發喜問,我即開解如此之義,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以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時,有異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舍利弗作奇特未曾有說,於大眾中,一向師子吼言:『我於世尊初問,都不能辯,乃至三問默然無答。世尊尋復作發喜問,我即開解,正使世尊一日一夜,乃至七夜,異句異味問斯義者,我亦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

佛告比丘:「彼舍利弗比丘實能於我一日一夜,乃至異句異味,七夜所問義中悉能,乃至七夜,異句異味而解說之。所以者何?舍利弗比丘善入法界故。」

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法,世間所不愛、不念、不可意。何等為三?謂老、病、死。世間若無此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者,如來、應、等正覺不出於世間,世間亦不知有如來、應、等正覺知見,說正法、律。以世間有老、病、死三法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意故,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世間知有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正法、律。

「以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老、病、死。何等為三?謂貪、恚、癡,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貪、恚、癡。何等為三?謂身見、戒取、疑,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何等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何等為三?謂失念、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失念、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不學戒,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掉、不律儀、不學戒。何等為三?謂不信、難教、懈怠,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何等為三?謂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何等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復有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何等為三?謂無慚、無愧、放逸,此三法不斷故,不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

「所以者何?以無慚、無愧故放逸,放逸故不恭敬,不恭敬故習惡知識,習惡知識故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常求人短,求人短故不信、難教、戾語、嬾墮,嬾墮故掉、不律儀、不學戒,不學戒故失念、不正知、亂心,亂心故不正思惟、習近邪道、懈怠心,懈怠心故身見、戒取、疑,疑故不離貪、恚、癡,不離貪、恚、癡故不堪能離老、病、死。

「斷三法故,堪能離老、病、死。云何三?謂貪、恚、癡,此三法斷已,堪能離老、病、死,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云何三?謂身見、戒取、疑,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云何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為三?謂失念心、不正知、亂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心懈怠,復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犯戒,此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云何三?謂不信、難教、嬾墮,此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云何為三?謂不欲見聖、不樂聞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云何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此三法斷故,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云何三?謂無慚、無愧、放逸。

「所以者何?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爾時,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眾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時,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出家已經半月,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我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具足第二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喜,捨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聖說及捨,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復問:「云何?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作是說已,眾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爾時,須深知眾多比丘去已,作是思惟:「此諸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得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作是思惟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彼眾多比丘於我面前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我即問彼尊者:『得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彼答我言:『不也,須深!』我即問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言不入正受,而復記說,自知作證。』彼答我言:『得慧解脫。』作此說已,各從座起而去。我今問世尊:『云何彼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不得正受,而復說言:「自知作證。」?』」

佛告須深:「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法,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我今不知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法,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告須深:「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心善解脫。」

須深白佛:「唯願世尊為我說法,令我得知法住智,得見法住智。」

佛告須深:「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須深!於意云何?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

須深答曰:「如是,世尊!」

「有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

佛告須深:「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耶?」

須深白佛言:「如是,世尊!無生故無老死,不離生滅而老死滅。」

「如是,乃至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耶?」

須深白佛:「如是,世尊!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

佛告須深:「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為有離欲、惡不善法,乃至身作證具足住不?」

須深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須深:「是名先知法住,後知涅槃。彼諸善男子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離於我見,不起諸漏,心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須深見法得法,覺法度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心得無畏,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我今悔過,我於正法中盜密出家,是故悔過。」

佛告須深:「云何於正法中盜密出家?」

須深白佛言:「世尊!有眾多外道來詣我所,語我言:『須深當知,我等先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恭敬供養,而今斷絕,悉共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汝今密往沙門瞿曇、聲聞眾中出家受法,得彼法已,還來宣說我等,當以彼聞法教化世間,令彼恭敬供養如初。』是故,世尊!我於正法、律中盜密出家,今日悔過,唯願世尊聽我悔過,以哀愍故。」

佛告須深:「受汝悔過,汝當具說:『我昔愚癡、不善、無智,於正法、律盜密出家,今日悔過,自見罪、自知罪,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凡人有罪,自見、自知而悔過者,於當來世律儀成就,功德增長,終不退減。」

佛告須深:「今當說譬,其智慧者,以譬得解。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盜賊,縛送王所,白言:『大王!此人劫盜,願王處罪。』王言:『將罪人去,反縛兩手,惡聲令,周遍國中,然後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彼典刑者受王教令,送彼罪人,反縛兩手,惡聲宣唱,周遍城邑,將出城外刑罪人處,遍身四體,劖以百矛。日中,王問:『罪人活耶?』臣白言:『活。』王復勅臣:『復劖百矛。』至日晡時,復劖百矛,彼猶不死。」

佛告須深:「彼王治罪,劖以三百矛,彼罪人身寧有完處如手掌不?」

須深白佛:「無也,世尊!」

復問須深:「時彼罪人,劖以三百矛因緣,受苦極苦劇不?」

須深白佛:「極苦。世尊!若劖以一矛,苦痛難堪,況三百矛,當可堪忍?」

佛告須深:「此尚可耳,若於正法、律盜密出家,盜受持法,為人宣說,當受苦痛倍過於彼。」

佛說是法時,外道須深漏盡意解,佛說此經已,尊者須深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種力,得四無畏,知先佛住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震師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諸比丘!此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顯現。如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習,不放逸住,於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當得者,不捨慇懃精進,方便堅固堪能。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增長,於未來世生、老、病、死,退其大義故。精進樂獨住者,不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苦報,不於未來世增長生、老、病、死,大義滿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場。所謂大師面前,親承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覺。是故,比丘!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樂,諸所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當如是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來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曠世時時得生聖處,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手語,好說、惡說堪能解義。我今於此世作佛——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難得之處已得,生於聖處,諸根具足,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樂,有樂果報,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無故此無?何所滅故此滅?』然彼多聞聖弟子知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那羅、尊者茂師羅、尊者殊勝、尊者阿難住舍衛國象耳池側。

爾時,尊者那羅語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生故有老死,不離生有老死耶?」尊者茂師羅言:「有異信、異欲、異聞、異行覺想、異見審諦忍,有如是正自覺知見生,所謂有生故有老死,不異生有老死。如是說有。」

「尊者茂師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耶?」

尊者茂師羅答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寂滅、涅槃。」

復問:「尊者茂師羅!有滅則寂滅、涅槃,說者汝今便是阿羅漢,諸漏盡耶?」

尊者茂師羅默然不答,第二、第三問亦默然不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茂師羅:「汝今且止,我當為汝答尊者那羅。」

尊者茂師羅言:「我今且止,汝為我答。」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

時,尊者那羅問尊者殊勝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者,汝今便是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言:「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非漏盡阿羅漢也。」

尊者那羅言:「所說不同,前後相違,如尊者所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復言非漏盡阿羅漢耶?」

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言:「今當說譬,夫智者以譬得解,如曠野路邊有井,無繩無罐,得取其水。時,有行人,熱渴所逼,繞井求覓,無繩無罐,諦觀井水,如實知見,而不觸身。如是,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自不得漏盡阿羅漢。」

爾時,尊者阿難語尊者那羅言:「彼尊者殊勝所說,汝復云何?」

尊者那羅語尊者阿難言:「尊者殊勝善說真實,知復何言。」

時,彼正士各各說已,從座起去。

(三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彼非沙門、沙門數,非婆羅門、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云何法不如實知?云何法集不如實知?云何法滅不如實知?云何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於老死法不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如是諸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

「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數、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以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謂老死法如實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知。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如是諸法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如實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法不如實知,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之沙門數,非婆羅門之婆羅門數,彼亦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何等法不如實知?何等法集、法滅、法滅道跡不如實知?謂六入處法不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不如實知,而於觸如實知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如實知者,無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無有是處。

「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者,於觸如實知,斯有是處。如是受、愛、取、有、生、老、死如實知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上說。差別者:「若諸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老死,乃至六入處三經。

如是老死,乃至行三經,亦如是說。

(三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覺知老死,覺知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是,乃至當覺知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

「云何當覺知老死?覺知緣生故有老死,如是老死覺知。云何老死集?生集是老死集,如是老死集覺知。云何老死滅覺知?謂生滅是老死滅,如是老死滅覺知。云何老死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老死滅道跡,如是老死滅道跡覺知,乃至云何行覺知?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如是行覺知。云何行集覺知?謂無明集是行集,如是行集覺知。云何行滅覺知?無明滅是行滅,如是行滅覺知。云何行滅道跡覺知?謂八聖道是行滅道跡,如是行滅道跡覺知。」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十四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何等為四十四種智?謂老死智、老死集智、老死滅智、老死滅道跡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智,行集智、行滅智、行滅道跡智,是名四十四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七十七種智。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七十七種智,生緣老死智,非餘生緣老死智;過去生緣老死智,非餘過去生緣老死智;未來生緣老死智,非餘未來生緣老死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離欲法、滅法斷知智。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無明緣行智,非餘無明緣行智;過去無明緣行智,非餘過去無明緣行智;未來無明緣行智,非餘未來無明緣行智;及法住智,無常、有為、心所緣生、盡法、變易法、無欲法、滅法斷智,是名七十七種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增法、減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增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增法。云何法?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所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增法、減法。如是生法、變易法、集法、滅法如上說。

如當說三經,有應當知三經如上說。

(三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生,彼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不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思量、若妄想者,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思量、有妄想,則有使攀緣識住;有攀緣識住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則有往來;有往來故,則有生死;有生死故,則有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若不思量、無妄想,無使無攀緣識住;無攀緣識住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則無往來;無往來故,則無生死;無生死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多聞比丘。云何如來施設多聞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多聞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若有比丘聞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多聞比丘,是名如來所施設多聞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說法比丘,云何說法比丘?云何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說法比丘』,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有比丘說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如是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是生厭、離欲、滅盡法,是名說法比丘。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說法比丘。」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法次法向。諸比丘!云何名為法次法向?」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為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若比丘於老、病、死,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如是生,乃至行,生厭、離欲、滅盡向,是名法次法向。諸比丘!是名如來施設法次法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三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謂見法般涅槃。云何如來說見法般涅槃?」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為說見法般涅槃,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云何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有比丘於老、病、死,厭、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比丘得見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毘婆尸佛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作如是念:『一切世間皆入生死,自生自熟,自滅自沒,而彼眾生於老死之上出世間道不如實知。』即自觀察:『何緣有此老死?』如是正思惟觀察,得如實無間等起知:『有生故有此老死,緣生故有老死。』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此生?』尋復正思惟,無間等起知:『緣有故有生。』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有?』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有取故有有。』尋復正思惟:『何緣故有取?』尋復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觀察:『取法味著顧念,緣觸愛所增長。』當知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如緣油炷而然燈,彼時時增油治炷,彼燈常明,熾然不息……」如前來歎譬、城譬廣說。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皆如是說。

(三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老死如實顯現,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顯現;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如實顯現,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老死如實顯現,乃至行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是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者毘婆尸佛未成正覺時,住菩提所,不久成佛,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趺坐,端坐正念,一坐七日,於十二緣起逆順觀察,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緣無明行,乃至緣生有老死,及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

「彼毘婆尸佛正坐七日已,從三昧覺,說此偈言: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
知因緣生法。
若知因生苦,
知諸受滅盡,
知因緣法盡,
則知有漏盡。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
知有因生苦。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
知諸受滅盡。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
知因緣法盡。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永離諸疑惑,
知盡諸有漏。
如此諸法生,
梵志勤思禪,
普照諸世間,
如日住虛空。
破壞諸魔軍,
覺諸結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尸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亦如是說。

(三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欝毘羅尼連禪河側大菩提所,不久當成正覺,往詣菩提樹下,敷草為座,結跏趺坐,正身正念……如前廣說。

(三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謂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此四食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此諸食愛因、愛集、愛生、愛觸。此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此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觸,此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謂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觸。六入處集是觸集,觸集是受集,受集是愛集,愛集是食集,食集故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如是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食滅,食滅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時,有比丘名曰頗求那,住佛後扇佛,白佛言:「世尊!誰食此識?」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食識者,我若言有食識者,汝應作是問,我說識是食。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識食?』我則答言:『能招未來有,令相續生,有有故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

頗求那復問:「為誰觸?」

佛告頗求那:「我不言有觸者,我若言有觸者,汝應作是問:『為誰觸?』汝應如是問:『何因緣故生觸?』我應如是答:『六入處緣觸,觸緣受。』」

復問:「為誰受?」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受者,我若言有受者,汝應問:『為誰受?』汝應問言:『何因緣故有受?』我應如是答:『觸緣故有受,受緣愛。』」

復問:「世尊!為誰愛?」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愛者,我若說言有愛者,汝應作是問:『為誰愛?』汝應問言:『何緣故有愛?』我應如是答:『緣受故有愛,愛緣取。』」

復問:「世尊!為誰取?」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言有取者,我若說言有取者,汝應問言:『為誰取?』汝應問言:『何緣故有取?』我應答言:『愛緣故有取,取緣有。』」

復問:「世尊!為誰有?」

佛告頗求那:「我不說有有者,我若說有有者,汝應問言:『為誰有?』汝今應問:『何緣故有有?』我應答言:『緣取故有有,能招當來有觸生是名有,有六入處,六入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謂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純大苦聚集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云何為四?謂一、麤摶食,二、細觸食,三、意思食,四、識食。

「云何比丘觀察摶食?譬如有夫婦二人,唯有一子,愛念將養,欲度曠野嶮道難處,糧食乏盡,飢餓困極,計無濟理,作是議言:『正有一子,極所愛念,若食其肉,可得度難,莫令在此三人俱死。』作是計已,即殺其子,含悲垂淚,強食其肉,得度曠野。云何?比丘!彼人夫婦共食子肉,寧取其味,貪嗜美樂與不?」

答曰:「不也,世尊!」

復問:「比丘!彼強食其肉,為度曠野嶮道與不?」

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凡食摶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摶食斷知,摶食斷知已,於五欲功德貪愛則斷,五欲功德貪愛斷者,我不見彼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上有一結使而不斷者,有一結繫故,則還生此世。

「云何比丘觀察觸食?譬如有牛,生剝其皮,在在處處,諸蟲唼食,沙土坌塵,草木針刺,若依於地,地蟲所食,若依於水,水蟲所食,若依空中,飛蟲所食,臥起常有苦毒此身。如是,比丘!於彼觸食,當如是觀。如是觀者,觸食斷知,觸食斷知者,三受則斷,三受斷者,多聞聖弟子於上無所復作,所作已作故。

「云何比丘觀察意思食?譬如聚落城邑邊有火起,無煙無炎,時有士夫聰明黠慧,背苦向樂,厭死樂生,作如是念:『彼有大火,無煙無炎,行來當避,莫令墮中,必死無疑。』作是思惟,常生思願,捨遠而去。觀意思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意思食斷;意思食斷者,三愛則斷;三愛斷者,彼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諸比丘!云何觀察識食?譬如國王,有防邏者,捉捕劫盜,縛送王所……」如前須深經廣說。「以彼因緣,受三百矛苦覺,晝夜苦痛,觀察識食,亦復如是。如是觀者,識食斷知,識食斷知者,名色斷知,名色斷知者,多聞聖弟子於上更無所作,所作已作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若比丘於此四食有喜有貪,則識住增長,識住增長故,入於名色,入名色故,諸行增長,行增長故,當來有增長,當來有增長故,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貪無喜故,識不住、不增長,識不住、不增長故,不入名色,不入名色故,行不增長,行不增長故,當來有不生不長,當來有不生長故,於未來世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起。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則有憂悲、有塵垢,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則無憂悲,亦無塵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

「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光照西壁。如是,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

「若於四食無貪無喜……」如前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若無西壁,應何所照?」

比丘白佛言:「應照虛空,無所攀緣。」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識無所住,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樓閣宮殿,北西長廣,東西牕牖,日出東方,應照何所?」

比丘白佛言:「應照西壁。」

佛告比丘:「如是,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大苦聚集。若於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譬如,比丘!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色,欲粧畫虛空,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彼虛空者,非色、無對、不可見。」

「如是,比丘!於此四食無貪無喜,亦無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食資益眾生,令得住世攝受長養。何等為四?一者摶食,二者觸食,三意思食,四者識食。諸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純大苦聚集。譬如。比丘!畫師、若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粧畫於色,作種種像。諸比丘!於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寧能粧於色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能粧畫色。」

佛告比丘:「於此四食有貪有喜,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集。諸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比丘!譬如畫師、畫師弟子集種種彩,欲離於色有所粧畫,作種種像,寧能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

「如是,比丘!若於四食無貪無喜,無有識住增長,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鹿野苑中仙人住處。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聖諦智當復知,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苦集聖諦已知當斷,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集滅,此苦滅聖諦已知當知作證,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以此苦滅道跡聖諦已知當修,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比丘!此苦聖諦已知,知已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復次,苦滅聖諦已知、已作證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出,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諸比丘!我於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覺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尊者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憍陳如白佛:「已知。世尊!」

復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拘隣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隣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隣。

尊者阿若拘隣知法已,地神舉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以義饒益,利安天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地神唱已,聞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展轉傳唱,須臾之間,聞于梵天身。梵天乘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世間聞法未所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以義饒益諸天世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世尊於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是故此經名轉法輪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修無間等,起增上欲,方便堪能,正念正知,應當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當知、當解,於集聖諦當知、當斷,於苦滅聖諦當知、當證,於苦滅道跡聖諦當知、當修。」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則斷愛欲,轉去諸結,於慢、無明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名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已終,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壍,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名為賢聖,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峻難,名為賢聖,建立聖幢。諸比丘!云何無有關鍵?謂五下分結已、已知,是名離關鍵。云何平治城塹,無明謂之深塹,彼得斷知,是名平治城塹。云何度諸嶮難?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是名度諸嶮難。云何解脫結縛?謂愛已斷、已知。云何建立聖幢?謂我慢已斷、已知,是名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斷五支,成六分,守護於一,依猗於四,捨除諸諦,離四衢,證諸覺想,自身所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癖陰起、涎唾起、眾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塗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熏、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於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

「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成就四德,療眾生病,亦復如是。云何為四?謂如來知此是苦聖諦如實知、此是苦集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諸比丘!彼世間良醫於生根本對治不如實知,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不如實知,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於生根本知對治如實知,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如實知,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名大醫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聖諦不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此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彼亦不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如實知,此苦滅聖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於沙門義、婆羅門義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無間等當起增上欲,精勤堪能,方便修學。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廣說如上。差別者:「於四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非沙門數、非婆羅門數;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是沙門數、是婆羅門數。」乃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不如實知,苦滅聖諦不如實知,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得脫苦。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如實知,於苦滅聖諦如實知,於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於苦不解脫、解脫。如是捨惡趣不解脫、解脫,堪能捨戒退減,不捨戒退減,能自說得過人法自證,不能自說得過人法作證,能於此外求良福田,不能於此外求良福田。

「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於此外求大師,不能越苦,堪能越苦,不堪能脫苦,堪能脫苦。」

如是上諸經重說悉繼以偈:

「若不知苦者,
及彼眾苦因,
一切諸苦法,
寂滅永無餘。
若不知道跡,
能思一切苦,
心解脫於苦,
慧解脫亦然。
不能越眾苦,
令苦究竟脫,
若如實知苦,
亦知眾苦因。
及一切諸苦,
永滅盡無餘,
若復如實知,
息苦之道跡。
意解脫具足,
慧解脫亦然,
堪能越眾苦,
究竟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彼一切所應當知四聖諦法。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修無間等,如此章句,一切四聖諦經,應當具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悉應當說。又三結盡,得須陀洹,一切當知四聖諦。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若三結盡,貪、恚、癡薄,得斯陀含,彼一切皆於四聖諦如實知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當知、如是當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五下分結盡,生般涅槃阿那含,不還此世,彼一切知四聖諦。何等為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一切漏盡,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彼一切悉知四聖諦。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辟支佛道證,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若得無上等正覺,彼一切知四聖諦故。何等為四?謂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明相先起。如是正盡苦亦有前相起?謂知四聖諦。何等為四?知苦聖諦、知苦集聖諦、知苦滅聖諦、知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是知。如是見。如是無間等,亦如是說。

(三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月不出世間者,一切眾星亦不出於世間,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尅數、須臾,皆悉不現,世間常冥,無有明照,唯有長夜,純大闇苦現於世間。若如來、應供、等正覺不出世間時,不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世間盲冥,無有明照。如是長夜,純大闇冥現於世間。

「若日月出於世間,眾星亦現,晝夜、半月、一月、時節、歲數、尅數、須臾,悉現世間,長夜明照,出於世間。如是,如來、應、等正覺出於世間,說苦聖諦現於世間,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現於世間,不復闇冥,長夜照明,純一智慧現於世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日出,周行空中,壞諸闇冥,光明顯照。如是,聖弟子所有集法,一切滅已,離諸塵垢,得法眼生,與無間等,俱三結斷。所謂身見、戒取、疑,此三結盡,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必定正覺,趣七有天人往生,作苦邊。彼聖弟子中間雖起憂苦,聽彼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不見彼聖弟子有一法不斷,能令還生此世者,此則聖弟子得法眼之大義。是故,比丘於此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作是說,我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言我當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無是處故。

「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譬如有人言我欲取佉提羅葉,合集作器,盛水持行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無是處故。如是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未無間等,而欲得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若復有言我當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得,復得苦滅道跡聖諦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

「若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譬如有言我以純曇摩葉、摩樓迦葉,合集盛水持行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如是若言我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則善說。所以者何?有是處故,若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無間等已,而欲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故。」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小綿丸、小劫貝華丸,置四衢道頭,四方風吹,則隨風去向於一方。如是,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於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彼沙門、婆羅門常觀他面,常隨他說,以不如實知故,聞彼所說,趣說而受,當知此人不宿修習智慧故。

「譬如因陀羅柱,銅鐵作之,於深入地中,四方猛風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婆羅門不視他面,不隨他語。是沙門、婆羅門智慧堅固,本隨習故,不隨他語。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令動。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斯等沙門、婆羅門至諸論處,無能屈。其心解脫、慧解脫者,能使餘沙門、婆羅門反生憂苦。如是如實知、如實見,皆是先世宿習故,使智慧不可傾動。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精進修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佛告比丘:「莫作是說!當置頭衣,於四聖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無間等。何等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修無間等。所以者何?比丘!長夜熾然,地獄、畜生、餓鬼。諸比丘!不見極苦,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者,是比丘當忍苦、樂、憂、悲,於四聖諦勤加精進,方便修習無間等,應當學。」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年壽百歲,有人語言:『士夫若欲聞法,當日日三時受苦,晨朝時受百槍苦,日中、晡時亦復如是。於一日中受三百槍苦。如是日日,至於百歲,然後聞法,得無等,汝寧能不?』

「時,彼士夫為聞法故,悉堪能受。所以者何?人生於世,長夜受苦,有時地獄,有時畜生,有時餓鬼,於三惡道空受眾苦,亦不聞法,是故我今為無間等故,不以終身受三百槍為大苦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何等為四?所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於此四聖諦平等正覺,名為如來、應、等正覺。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於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國王於中造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於中宿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與汝等於四聖諦無知、無見、無隨順覺、無隨順受者,應當長夜驅馳生死。以我及汝於此苦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順知、順入,斷諸有流,盡諸生死,不受後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修無間等。」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常與汝等,
長夜涉生死,
不見聖諦故,
大苦日增長。
若見四聖諦,
斷有大流海,
生死永已除,
不復受後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摩竭國人間遊行,王舍城波羅利弗是中間竹林聚落,大王於中作福德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於中止宿。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當行,共至申恕林。」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到申恕林,坐樹下。

爾時,世尊手把樹葉,告諸比丘:「此手中葉為多耶?大林樹葉為多?」

比丘白佛:「世尊!手中樹葉甚少,彼大林中樹葉無量,百千億萬倍,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如是,諸比丘!我成等正覺,自所見法,為人定說者,如手中樹葉。所以者何?彼法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明、慧、正覺、向於涅槃。如大林樹葉,如我成等正覺,自知正法,所不說者,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彼法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明、慧、正覺、正向涅槃故。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城乞食。時,有眾多離車童子晨朝從城內出,至精舍門,持弓箭,競射精舍門孔,箭箭皆入門孔。

尊者阿難見已,以為奇特,彼諸離車童子能作如是難事。入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毘舍離城乞食,見有眾多離車童子從城內出,至精舍門,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我作是念:『此甚奇特!諸離車童子能為難事。』」

佛告阿難:「於意云何?離車童子競射門孔,箭箭皆入,此為難耶?破一毛為百分,而射一毛分,箭箭悉中,此為難耶?」

阿難白佛:「破一毛百分,射一分之毛,箭箭悉中,此則為難。」

佛告阿難:「未若於苦聖諦生如實知,此則甚難。如是,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見,此則甚難。」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一毛為百分,
射一分甚難,
觀一一苦陰,
非我難亦然。」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悉成大海,有一盲龜壽無量劫,百年一出其頭,海中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其頭,當得遇此孔不?」

阿難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此盲龜若至海東,浮木隨風,或至海西,南、北四維圍遶亦爾,不必相得。」

佛告阿難:「盲龜浮木,雖復差違,或復相得。愚癡凡夫漂流五趣,暫復人身,甚難於彼。所以者何?彼諸眾生不行其義、不行法、不行善、不行真實,展轉殺害,強者陵弱,造無量惡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當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五

雜阿含經卷第十六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雜因誦第三品之四

(四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思惟世間而思惟。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慎莫思惟世間思惟。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不順涅槃。汝等當正思惟:『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此思惟則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過去世時,有一士夫出王舍城,於拘絺羅池側正坐思惟——世間思惟。當思惟時,見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無量無數,皆悉入於一藕孔中。見已,作是念:『我狂失性,世間所無,而今見之。』爾時,去池不遠,更有大眾一處聚集。時,彼士夫詣大眾所語言:『諸人,我今發狂,我今失性,世間所無,而我今見,如上廣說。』時,彼大眾皆謂士夫狂發失性,世間所無,而彼見之。」

佛告比丘:「然彼士夫非狂失性,所見真實。所以者何?爾時,去拘絺羅池不遠,有諸天阿修羅興四種軍,戰於空中。時,諸天得勝,阿修羅軍敗,退入彼池一藕孔中。是故,比丘!汝等慎莫思惟世間。所以者何?世間思惟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覺,非正向涅槃,當思惟四聖諦。何等為四?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謂世間有常,或謂世間無常、世間有常無常、世間非有常非無常,世間有邊、世間無邊、世間有邊無邊、世間非有邊非無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來死後有、如來死後無、如來死後有無、如來死後非有非無。

爾時,世尊一處坐禪,以天耳聞諸比丘集於食堂論議之聲。聞已,往詣食堂,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何所言說?」

時,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眾多比丘集此食堂,作如是論,或說有常,或說無常……」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如是論議。所以者何?如此論者,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非正向涅槃。汝等比丘應如是論議:『此苦聖諦、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如是論議,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或有貪覺覺者,或瞋覺覺者,或害覺覺者。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莫起貪覺覺,莫起恚覺覺,莫起害覺覺。所以者何?此諸覺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起苦聖諦覺、苦集聖諦覺、苦滅聖諦覺、苦滅道跡聖諦覺。所以者何?此四聖諦覺,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向於涅槃。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當勤方便,起增上欲,正智正念,精進修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如上廣說。差別者,起親里覺、國土人民覺、不死覺,乃至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或論王事、賊事、鬪戰事、錢財事、衣被事、飲食事、男女事、世間言語事、事業事、諸海中事。」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汝等比丘眾多聚集,為何所說?」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此聚集,或論說王事……」如上廣說。

佛告比丘:「汝等莫作是論,論說王事,乃至不向涅槃。若論說者,應當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以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我知法、律,汝等不知我所說成就,我等所說與理合;汝等所說不成就,不與理合,應前說者,則在後說;應後說者,則在前說,而共諍論言。我論是汝等不如,能答者當答。」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諍論之聲……如是廣說,乃至「於四聖諦無間等者,當勤起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波斯匿王、頻婆娑羅王,何者大力?何者大富?」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問諸比丘:「汝等何所論說?」

時,諸比丘即以上事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用說諸王大力、大富為?汝等比丘莫作是論。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當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四聖諦是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汝等宿命作何等業?為何工巧?以何自活?」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從座起,往詣食堂,敷坐具於眾前坐,問諸比丘:「汝說何等?」

時,諸比丘以上所說具白世尊。

佛告比丘:「汝等比丘莫作是說:『宿命所作。』所以者何?此非義饒益,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非智、非正覺,不向涅槃。汝等比丘當共論說:『此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所以者何?此義饒益、法饒益、梵行饒益、正智、正覺、正向涅槃。是故,比丘!依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論:「某甲檀越作麁疎食,我等食已,無味無力,我等不如捨彼麁食,而行乞食。所以者何?比丘乞食時得好食,又見好色,時聞好聲,多人所識,亦得衣被、臥具、醫藥。」

爾時,世尊於禪定中,以天耳聞諸比丘論說之聲,即詣食堂……如是廣說,乃至「正向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受持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言:『此是苦聖諦,我即受持,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此苦滅道跡聖諦。』如是世尊說四聖諦,我即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我說苦聖諦,汝真實受持;我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汝真實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為佛作禮,合掌白佛:「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汝云何持我所說四聖諦?」

比丘白佛言:「世尊說苦聖諦,我悉受持。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名苦聖諦。世尊說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聖所諦,是為世尊說四聖諦,我悉受持。」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真實持我所說四聖諦,如如、不離如、不異如,真、實、審諦、不顛倒,是名比丘真實持我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持我所說四聖諦不?」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然,世尊所說四聖諦,我悉持之。云何四諦?世尊說苦聖諦,我悉持之,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悉持之。」

佛告彼比丘:「善哉!善哉!如我所說四聖諦,汝悉持之。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作如是說,如沙門瞿曇所說苦聖諦,我當捨,更立苦聖諦者,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我今當捨,更立餘四聖諦者,彼但有言數,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其境界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比丘於佛有疑者,則於苦聖諦有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則有疑惑;若於法、僧有疑者,則於苦聖諦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疑惑;若於佛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若於法、僧不疑惑者,則於苦聖諦不疑惑,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疑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有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苦、集、滅、道疑者,則於佛有疑,於法、僧有疑。若於苦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於集、滅、道聖諦無疑者、則於佛無疑、於法、僧無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共行至深嶮巖。」

諸比丘白佛:「唯然,世尊!」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至深嶮巖,敷座而坐,周匝觀察深嶮巖已,告諸比丘:「此巖極大深嶮。」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極深嶮,然復有一極深嶮極嶮於此,甚可怖畏者不?」

佛知其意,即告言:「如是,比丘!此極深嶮,然復有大深嶮嶮於此者,甚可怖畏,謂諸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彼於生本諸行樂著,於老、病、死、憂、悲、惱、苦生本諸行樂著,而作是行;老、病、死、憂、悲、惱、苦行,轉增長故,墮於生深嶮之處;墮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深嶮之處。如是,比丘!此則大深嶮嶮於此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熱地獄,若眾生生於彼中,一向與烔然。」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如世尊說,此則大熱。世尊!唯此大熱,復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

「如是,比丘!此則大熱,亦更有大熱過於此者,甚可怖畏,無有過上。何等為更有大熱,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熱熾然,是名比丘大熱燒然,甚可怖畏,無有過者。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大闇地獄,彼諸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此則大闇,唯此大闇,復更有餘大闇,甚可怖畏,過於此不?」

佛告比丘:「如是,更有大闇,甚可怖畏,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四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之中。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日遊行,照諸世界,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千須彌山、千弗婆提、千閻浮提、千拘耶尼、千欝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炎魔天、千兜率天、千化樂天、千他化自在天、千梵天,是名小千世界。此千世界,中間闇冥,日月光照,有大德力,而彼不見,其有眾生,生彼中者,不見自身分。」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是大闇冥,復更有餘大闇冥處過於此耶?」

佛告比丘:「有大闇冥過於此者,謂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名比丘有大闇冥過於世界中間闇冥。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小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中千世界。於是中千世界,中間闇冥,如前所說,乃至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從中千世界數滿至千,是名三千大千世界。世界中間闇冥之處,日月遊行,普照世界,而彼不見,乃至墮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大闇冥中。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四聖諦。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名四聖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當說,如是有、如是當知,亦如上說。

(四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禪思,正方便起,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成就已,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所以者何?修無量三摩提,專心正念已。如是如實顯現。云何如實顯現?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顯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如人擲杖於虛空中,尋即還墮,或根著地,或腹著地,或頭著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當知是沙門、婆羅門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人擲杖置虛空中,其必還墮,或墮淨地,或墮不淨地。如是,沙門、婆羅門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以不如實知故,或生善趣,或生惡趣。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五節相續輪,大力士夫令速旋轉。如是,沙門、婆羅門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輪迴五趣,而速旋轉,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或人、或天,還墮惡道,長夜輪轉。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應、等正覺增上說法,謂四聖諦,開示、施設、建立、分別、散說、顯現、表露。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何等為黠慧?為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為不知耶?」

諸比丘白佛:「如我解世尊所說,於四聖諦如實知者,此為黠慧。」

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於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是則黠慧。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須達長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於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此四聖諦為漸次無間等?為一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此四聖諦漸次無間,非頓無間等。」

佛告長者:「若有說言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說不應。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猶如有人,兩細樹葉連合為器,盛水持行,無有是處。如是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有人,取蓮華葉連合為器,盛水遊行,斯有是處。如是,長者!於苦聖諦無間等已,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是故,長者!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六)

如須達長者所問,有異比丘問,亦如是說,唯譬有差別:「如有四登階道,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登初階,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階昇堂殿者,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昇殿堂。如是,比丘!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比丘!若有人言:『以四階道昇於殿堂,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得昇殿堂,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階,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階昇於殿堂,有是處故。如是,比丘!若言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應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有是處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七)

如異比丘問,阿難所問,亦如是說,唯譬差別。

佛告阿難:「譬如四隥梯昇於殿堂。若有說言不由初隥,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無有是處。如是,阿難!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欲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此不應說。所以者何?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而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無有是處。

「譬如,阿難!由四隥梯昇於殿堂。若有人言要由初隥,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此所應說。所以者何?要由初隥,然後次登第二、第三、第四隥昇殿堂者,有是處故。如是,阿難!於苦聖諦無間等已,然後次第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無間等者,斯有是處。」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大地草木,悉取為鏘,貫大海中,一切水虫悉能貫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所以者何?大海諸虫,種種形類,或於細不可貫,或極大不可貫。」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眾生界無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手執土石,問諸比丘:「於意云何?此手中土石為多?彼大雪山土石為多?」

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土石甚少少耳,雪山土石甚多無量,百千巨億,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其諸眾生於苦聖諦如實知者,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如我手中所執土石;其諸眾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如彼雪山土石,其數無量。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湖池,深廣五十由旬,其水盈滿。若有士夫以髮以毛,或以指端渧彼湖水,乃至再三。云何?比丘!如彼士夫所渧水多?湖池水多?」

比丘白佛:「如彼士夫毛髮指端再三渧水,甚少少耳,彼湖大水,其量無數,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大湖水,甚多無量。如是多聞聖弟子具足見諦,得聖道果,斷諸苦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餘不盡者,如彼士夫髮毛指端所渧之水。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大湖水譬,如是薩羅多吒迦、恒伽、耶符那、薩羅遊、伊羅跋提摩醯,及四大海,其譬亦如上說。

(四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手捉團土,大如梨果,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手中此團土為多?大雪山中土石為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手中團土少少耳,彼雪山王,其土石甚多,百千億那由他,乃至算數譬類不得為比。」

佛告諸比丘:「如我所捉團土。如是,眾生於苦聖諦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者,亦復如是。如大雪山王土石者。如是,眾生於苦聖諦不如實知,於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不如實知者,亦復如是。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雪山王,如是尼民陀羅山、毘那多迦山、馬耳山、善見山、佉提羅迦山、伊沙陀羅山、由揵陀羅山、須彌山王,及大地土石,亦復如是。

如梨果,如是阿摩勒迦果、跋陀羅果、迦羅迦果、豆果,乃至蒜子譬,亦復如是。

(四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以爪甲擎土已,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甲上土為多?此大地土多?」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此大地土甚多無量,乃至算數譬類不可為比。」

佛告比丘:「如甲上土者,若諸眾生,形可見者,亦復如是。其形微細,不可見者,如大地土。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當勤方便,學無間等。」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陸地,如是水性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非人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生中國者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生邊地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成就聖慧眼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不成就聖慧眼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此法、律者,亦復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法、律者亦爾。如知,如是等知、普知,正想、正覺、正解、法無間等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知有父母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知有父母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爾。

如大地土,不知有沙門、婆羅門家之尊長,作所應作作福,此世他世畏罪行施,受齋持戒,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亦爾。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諸戒者亦爾。如是離貪、恚、邪見,及不離貪、恚、邪見,亦如是說。

如甲上土,如是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

如大地土,如是不持五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八戒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八戒者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不持十善者亦如是。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人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如是眾生從地獄命終還生地獄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如是眾生人道中沒還生人道中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從人道中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如是畜生、餓鬼亦爾。

如甲上土,其諸眾生從天命終還生天上者亦如是。

如大地土,其諸眾生天上沒生地獄中者亦如是。如地獄,畜生、餓鬼亦如是。

(四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本未聞法時,得正思惟此苦聖諦,正見已生;此苦集聖諦、此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正見已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已生,如是今生、當生。

如生,如是起、習、近修、多修、觸、作證亦如是。

(四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眼藥丸,深廣一由旬,若有士夫取此藥丸,界界安置,能速令盡,於彼界界,不得其邊。當知諸界,其數無量。是故,比丘!當善界學,善種種界,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眾生常與界俱?謂眾生行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善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廣說如上。差別者,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
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
而入於巨海,
人木則俱沒,
懈怠俱亦然。
當離於懈怠,
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
安住於遠離。
慇懃精進禪,
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
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
眾生與界俱,
相似共和合,
增長亦復然。」

(四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云何與界俱?謂眾生不善心時與不善界俱,善心時與善界俱,鄙心時與鄙界俱,勝心時與勝界俱。

「時,尊者憍陳如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上座多聞大德,出家已久,具修梵行。

「復有尊者大迦葉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少欲知足,頭陀苦行,不畜遺餘。

「尊者舍利弗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大智辯才。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神通大力。

「時,阿那律陀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天眼明徹。

「時,尊者二十億耳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勇猛精進,專勤修行者。

「時,尊者陀驃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能為大眾修供具者。

「時,尊者優波離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通達律行。

「時,尊者富樓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皆是辯才善說法者。

「時,尊者迦旃延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能分別諸經,善說法相。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多聞總持。

「時,尊者羅睺羅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善持律行。

「時,提婆達多與眾多比丘於近處經行,一切皆是習眾惡行,是名比丘常與界俱,與界和合,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如上廣說已,即說偈言:

「常會故常生,
相離生則斷,
如人執小木,
而入於巨海,
人木則俱沒,
懈怠俱亦然。
當離於懈怠,
卑劣之精進,
賢聖不懈怠,
安住於遠離。
慇懃精進禪,
超度生死流,
膠漆得其素,
火得風熾然。
珂乳則同色,
眾生與俱,
相似共和合,
增長亦復然。」

(四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如是廣說,乃至「勝心生時與勝界俱,鄙心生時與鄙界俱,殺生時與殺界俱,盜婬、妄語、飲酒心時,與,飲酒界俱;不殺生時與不殺界俱,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與,不飲酒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眾生常與界俱,與界和合。不信時與不信界俱,犯戒時與犯戒界俱,無慚無愧時與無慚無愧界俱;信心時與信界俱,持戒時與持戒界俱,慚愧心時與慚愧界俱。是故,諸比丘!當善分別種種諸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信、不信。如是精進、不精進,失念、不失念,正受、不正受,多聞、少聞,慳者、施者,惡慧、善慧,難養、易養,難滿、易滿,多欲、少欲,知足、不知足,攝受、不攝受界俱,如上經。如是廣說。

(四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種種諸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云何為種種界?謂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云何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觸生受,緣眼觸生受生眼觸生愛。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觸生受,緣意觸生受生意觸生愛。

「諸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要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非緣眼受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愛,非緣眼愛生眼受,但緣眼受生眼愛。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非緣意觸生意界,但緣意界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非緣意受生意觸,但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愛,非緣意愛生意受,但緣意受生意愛。

「是故,比丘!非緣種種愛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愛,是名比丘當善分別種種界。」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受,緣種種受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受,緣眼受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緣意觸生意受,緣意受生意想,緣意想生意覺,緣意覺生意熱,緣意熱生意求,是名比丘緣種種界故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比丘!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非緣種種熱生種種覺,非緣種種覺生種種想,非緣種種想生種種受,非緣種種受生種種觸,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六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雜因誦第三品之五

(四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有滅界。」

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稽首禮足,合掌白佛言:「世尊!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滅界。如此諸界,何因緣可知?」

佛告比丘:「彼光界者,緣闇故可知,淨界緣不淨故可知,無量空入處界者,緣色故可知,無量識入處界者,緣內故可知,無所有入處界者,緣所有可知,非想非非想入處界者,緣有第一故可知,滅界者,緣有身可知。」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彼光界,乃至滅界,以何正受而得?」

佛告比丘:「彼光界、淨界、無量空入處界、無量識入處界、無所有入處界,此諸界於自行正受而得,非想非非想入處界,於第一有正受而得,滅界者,於有身滅正受而得。」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於講堂陰中敷座,於大眾前坐,說優檀那句,告諸比丘:「緣界故生說,非不界,緣界故生見,非不界,緣界故生想,非不界。緣界,我說生下說、下見、下想、下思、下欲、下願、下士夫、下所作、下施設、下建立、下部分、下顯示、下受生。如是中。如是勝界,緣勝界,我說彼生勝說、勝見、勝想、勝思、勝願、勝士夫、勝所作、勝施設、勝建立、勝部分、勝顯示、勝受生勝。」

時,有婆迦利比丘在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若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彼見亦緣界而生耶?」

佛告比丘:「於三藐三佛陀起非三藐三佛陀見,亦緣界而生,非不界。所以者何?凡夫界者,是無明界,如我先說,緣下界生下說、下見,乃至下受生,中勝界生勝說、勝見,乃至勝受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因生欲想,非無因,有因生恚想、害想,非無因。

「云何因生欲想?謂緣欲界也。緣欲界故,生欲想、欲欲、欲覺、欲熱、欲求。愚癡凡夫起欲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如是邪因緣故,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欲想。

「云何因緣生恚想、害想?謂害界也。緣害界,生害想、害欲、害覺、害熱、害求,愚癡凡夫起害求已,此眾生起三處邪,謂身、口、心。起三處邪因緣已,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是名因緣生害想。

「諸比丘!若諸沙門、婆羅門如是安於生,生危嶮想,不求捨離,不覺、不吐,彼則現法苦住,有苦、有礙、有惱、有熱,身壞命終,生惡趣中。譬如城邑聚落不遠有曠野,大火卒起,彼無有力能滅火者,當知彼諸野中眾生悉被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危嶮想,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諸比丘!有因生出要想,非無因。云何有因生出要想?謂出要界,緣出要界,生出要想、出要欲、出要覺、出要熱、出要求,謂彼慧者出要求時,眾生三處生正,謂身、口、心,彼如是生正因緣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出要想。

「云何因緣生不恚、不害想?謂不害界也,不害界因緣生不害想、不害欲、不害覺、不害熱、不害求,彼慧者不害求時,眾生三處正,謂身、口、心。彼正因緣生已,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是名因緣生不害想。

「若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不害想,不捨離、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譬如城邑聚落邊有曠野,大火卒起,有人堪能手足滅火,當知彼諸眾生依草木者,悉不被害。如是諸沙門、婆羅門安於生,生正想,不捨、不覺、不吐,現法樂住,不苦、不礙、不惱、不熱,身壞命終,生善趣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婆羅門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慰勞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眾生非自作、非他作?」

佛告婆羅門:「如是論者,我不與相見,汝今自來,而言我非自作、非他作?」

婆羅門言:「云何?瞿曇!眾生為自作、為他作耶?」

佛告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耶?」

婆羅門言:「瞿曇!有眾生方便界,令諸眾生知作方便也。」

佛告婆羅門:「若有方便界,令諸眾生知有方便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婆羅門!於意云何?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彼眾生知有造作耶?」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

佛告婆羅門:「若彼安住界、堅固界、出界、造作界,令諸眾生知有造作者,是則眾生自作、是則他作。」

婆羅門白佛:「有眾生自作、有他作,瞿曇!世間多事,今當請辭。」

佛告婆羅門:「世間多事,宜知是時。」

時,彼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四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眼界異、色界異喜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觸,又喜觸因緣生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復次,長者!有異眼界、異色界憂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苦觸,彼苦觸因緣生苦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復次,長者!異眼界、異色界捨處,二因緣生識,三事和合生不苦不樂觸,不苦不樂觸因緣生不苦不樂受。如是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

爾時,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四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云何三?謂欲界、色界、無色界。」

爾時,尊者阿難即說偈言:

「曉了於欲界,
色界亦復然,
捨一切有餘,
得無餘寂滅。
於身和合界,
永盡無餘證,
三耶三佛說,
無憂離垢句。」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名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告瞿師羅長者:「有三界,色界、無色界、滅界,是名三界。」即說偈言:

「若色界眾生,
及住無色界,
不識滅界者,
還復受諸有。
若斷於色界,
不住無色界,
滅界心解脫,
永離於生死。」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所說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尊者阿難答瞿師羅長者:「謂三種出界。云何三?謂從欲界出至色界,色界出至無色界、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是名三出界。」即說偈言:

「知從欲界出,
超踰於色界,
一切行寂滅,
勤修正方便。
斷除一切愛,
一切行滅盡,
知一切有餘,
不復轉還有。」

尊者阿難說是經已,瞿師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四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於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於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阿難復問上座:「云何諸解脫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若斷界、無欲界、滅界,是名諸解脫界。」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云何斷界?乃至滅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斷一切行,是名斷界;斷除愛欲,是無欲界,一切行滅,是名滅界。」

時,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白五百比丘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時,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時,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上座所說。」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佛告阿難:「若比丘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滅界,如五百比丘所說。」

時,尊者阿難白佛言:「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我今詣上座名上座者,問如此義,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我,如今世尊所說,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以此義、此句、此味而問,彼五百比丘亦以此義、此句、此味答,如今世尊所說。是故當知,師及弟子一切同法、同義、同句、同味。」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為何如比丘?」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上座者是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捨重擔,正智心善解脫,彼五百比丘亦皆如是。」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羅睺羅!若比丘於所有地界,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如實知,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亦復如是。

「羅睺羅!比丘如是知、如是見,於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羅睺羅!若比丘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是名斷愛縛諸結、斷諸愛,正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想。若彼比丘觀於樂受而作苦想,觀於苦受作劍刺想,觀不苦不樂受作無常、滅想者,是名正見。」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觀樂作苦想,
苦受同劍刺,
於不苦不樂,
修無常滅想,
是則為比丘。
正見成就者,
寂滅安樂道,
住於最後邊,
永離諸煩惱,
摧伏眾魔軍。」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睺羅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佛告羅睺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觀於樂受,為斷樂受貪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苦受瞋恚使故,於我所修梵行;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於我所修梵行。

「羅睺羅!若比丘樂受貪使已斷、已知,苦受恚使已斷、已知,不苦不樂受癡使已斷、已知者,是名比丘斷除愛欲縛、去諸結,慢無間等,究竟苦邊。」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樂受所受時,
則不知樂受,
貪使之所使,
不見出要道。
苦受所受時,
則不知苦受,
瞋恚使所使,
不見出要道。
不苦不樂受,
正覺之所說,
不善觀察者,
終不度彼岸。
比丘勤精進,
正知不動轉,
如此一切受,
慧者能覺知。
覺知諸受者,
現法盡諸漏,
明智者命終,
不墮於眾數。
眾數既已斷,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大海深嶮者,此世間愚夫所說深嶮,非賢聖法、律所說深嶮。世間所說者,是大水積聚數耳,若從身生諸受,眾苦逼迫,或惱、或死,是名大海極深嶮處。愚癡無聞凡夫於此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長淪沒溺,無止息處。多聞聖弟子於身生諸受,苦痛逼迫,或惱、或死,不生憂悲、啼哭號呼、心生狂亂,不淪生死,得止息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身生諸苦受,
逼迫乃至死,
憂悲不息忍,
號呼發狂亂,
心自生障礙,
招集眾苦增,
永淪生死海,
莫知休息處。
能捨身諸受,
身所生苦惱,
切迫乃至死,
不起憂悲想。
不啼哭號呼,
能自忍眾苦,
心不生障礙,
招集眾苦增。
不淪沒生死,
永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聖弟子亦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聖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

「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於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為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於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為癡使所使。為樂受所繫終不離,苦受所繫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繫終不離。云何繫?謂為貪、恚、癡所繫,為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繫。

「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為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於彼樂受,貪使不使。於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於彼二使,集、滅、、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於彼樂受解脫不繫,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於何不繫?謂貪、恚、癡不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多聞於苦樂,
非不受覺知,
彼於凡夫人,
其實大有聞。
樂受不放逸,
苦觸不增憂,
苦樂二俱捨,
不順亦不違。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空中狂風卒起,從四方來,有塵土風、無塵土風、毘濕波風、鞞嵐婆風、薄風、厚風,乃至風輪起風。身中受風亦復如是,種種受起——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苦無食、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受、苦貪受、不苦不樂貪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樂不苦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虛空中,
種種狂風起,
東西南北風,
四維亦如是。
有塵及無塵,
乃至風輪起,
如是此身中,
諸受起亦然。
若樂若苦受,
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
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客舍種種人住,若剎利、婆羅門、長者居士、野人獵師、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於中住。此身亦復如是,種種受生——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樂身受、苦身受、不苦不樂身受,樂心受、苦心受、不苦不樂心受,樂食受、苦食受、不苦不樂食受,樂無食受、苦無食受、不苦不樂無食受,樂貪著受、苦貪著受、不苦不樂貪著受,樂出要受、苦出要受、不苦不樂出要受。」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客舍中,
種種人住止,
剎利婆羅門,
長者居士等,
旃陀羅野人,
持戒犯戒者,
在家出家人,
如是等種種,
此身亦如是。
種種諸受生,
若樂若苦受,
及不苦不樂,
有食與無食,
貪著不貪著,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是比丘作是念已,從禪起,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比丘:「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諸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知諸行無常,
皆是變易法,
故說受悉苦,
正覺之所知。
比丘勤方便,
正智不傾動,
於諸一切受,
黠慧能了知。
悉知諸受已,
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
永處般涅槃。」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受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於餘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毘婆尸如來未成佛時,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如是觀,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如是觀察,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毘婆尸佛,如是式棄佛、毘濕波浮佛、迦羅迦孫提佛、迦那迦牟尼佛、迦葉佛,及我釋迦文佛,未成佛時思惟觀察諸受,亦復如是。

(四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禪思。如是觀察諸受。云何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時,彼比丘從禪覺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觀察諸受。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云何受味?云何受患?云何受離?」

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法,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七)

如異比丘問經,尊者阿難所問經亦如是。

(四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為受?云何受集?云何受滅?云何受集道跡?云何受滅道跡?」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佛告比丘:「有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觸集是受集、觸滅是受滅。若於受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集道跡;若於受不愛樂、讚歎、染著、堅住,是名受滅道跡。若受因緣生樂喜,是名受味;若受無常變易,是名受患;若於受斷欲貪、越欲貪,是名受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我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我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得解脫、出離、脫諸顛倒,亦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我於諸受、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故,於諸天世間、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為脫、為出、為脫諸顛倒,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不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不如實知者;非沙門、非婆羅門,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諸受如實知,受集、受滅、受集道跡、受滅道跡、受味、受患、受離如實知者,彼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沙門、非沙門,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亦如是。

(四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壹奢能伽羅國壹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欲於此中半月坐禪。諸比丘!勿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即便坐禪,不復遊行,唯除乞食及布薩。」

爾時,世尊半月過已,敷坐具,於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以初成佛時所思惟禪法少許禪分,於今半月,思惟作是念:『諸有眾生,生受皆有因緣,非無因緣。云何因緣?欲是因緣、覺是因緣、觸是因緣。』

「諸比丘!於欲不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不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不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彼欲寂滅、覺寂滅、觸寂滅,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因緣故,眾生生受,邪見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邪解脫、邪智因緣故,眾生生受,邪智不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因緣故,眾生生受,正見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正解脫、正智因緣故,眾生生受,正智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若彼欲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以彼寂滅因緣故,眾生生受。是名不寂滅因緣,眾生生受,寂滅因緣,眾生生受。

「若沙門、婆羅門如是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不如實知者,彼非沙門之沙門、非婆羅門之婆羅門,不同沙門之沙門、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若沙門、婆羅門於此緣緣、緣緣集、緣緣滅、緣緣集道跡、緣緣滅道跡如實知者,當知是沙門之沙門、婆羅門之婆羅門,同沙門、同婆羅門,以沙門義、婆羅門義,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夏安居時。

爾時,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稽首禮足,却坐一面,佛為說法,示、教、照、喜,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受我三月請衣被、飲食、應病湯藥。」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

時,給孤獨長者知佛默然受請已,從座起去,還歸自家,過三月已,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佛告給孤獨長者:「善哉!長者!三月供養衣被、飲食、應病湯藥。汝以莊嚴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然汝今莫得默然樂受此法,汝當精勤,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

時,給孤獨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而去。

爾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知給孤獨長者去已,白佛言:「奇哉!世尊!善為給孤獨長者說法,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汝已三月具足供養如來大眾中,淨治上道,於未來世,當受樂報;汝莫默然樂著此福,汝當時時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世尊!若使聖弟子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得遠離五法,修滿五法。云何遠離五法?謂斷欲所長養喜、斷欲所長養憂、斷欲所長養捨、斷不善所長養喜、斷不善所長養憂,是名五法遠離。云何修滿五法?謂隨喜、歡喜、猗息、樂、一心。」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若聖弟子修學遠離喜樂,具足身作證,遠離五法,修滿五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食念者、有無食念者、有無食無食念者;有食樂者、無食樂者、有無食無食樂者;有食捨者、有無食捨者、有無食無食捨者;有食解脫者、有無食解脫者、有無食無食解脫者。

「云何食念?謂五欲因緣生念。云何無食念?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無食念。云何無食無食念?謂比丘有覺有觀息,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念。

「云何有食樂?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是名有食樂。云何無食樂?謂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是名無食樂。云何無食無食樂?謂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是名無食無食樂。

「云何有食捨?謂五欲因緣生捨,是名有食捨。云何無食捨?謂彼比丘離喜貪,捨心住正念正知,安樂住彼聖說捨,第三禪具足住,是名無食捨。云何無食無食捨?謂比丘離苦息樂,憂喜先已離,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第四禪具足住,是名無食無食捨。

「云何有食解脫?謂色俱行。云何無食解脫?謂無色俱行。云何無食無食解脫?謂彼比丘貪欲不染、解脫,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是名無食無食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及尊者阿難俱住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尊者跋陀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時,尊者阿難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云何名為見第一?云何聞第一?云何樂第一?云何想第一?云何有第一?」

尊者跋陀羅語尊者阿難言:「有梵天自在造作、化如意,為世之父,若見彼梵天者,名曰見第一。

「阿難!有眾生離生喜樂,處處潤澤,處處敷悅,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生喜樂,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遍告大眾:『極寂靜者,離生喜樂,極樂者,離生喜樂。』諸有聞彼聲者,是名聞第一。

「復次,阿難!有眾生於此身離喜之樂潤澤,處處潤澤,敷悅充滿,舉身充滿,無不滿處,所謂離喜之樂,是名樂第一。

「云何想第一?阿難!有眾生度一切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想者,是名想第一。

「云何有第一?復次,阿難!有眾生度一切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若起彼有者,是名有第一。」

尊者阿難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多有人作如是見、如是說,汝亦同彼,有何差別?我作方便問汝,汝當諦聽,當為汝說。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是為見第一。如其所,次第盡諸漏,是名聞第一。如所生樂,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樂第一。如其所想,次第盡諸漏者,是名想第一。如實觀察,次第盡諸漏,是名有第一。」

時,二正士共論說已,從座起去。

(四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瓶沙王詣尊者優陀夷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時,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言:「云何世尊所說諸受?」

優陀夷言:「大王!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莫作是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正應有二受——樂受、苦受。若不苦不樂受,是則寂滅。」如是三說,優陀夷不能為王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俱共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優陀夷以先所說,廣白世尊:「我亦不能立三受,王亦不能立二受,今故共來具問世尊如是之義,定有幾受?」

佛告優陀夷:「我有時說一受,或時說二受,或說三、四、五、六、十八、三十六,乃至百八受,或時說無量受。

「云何我說一受?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是名我說一受。云何說二受?說身受、心受,是名二受。云何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云何四受?謂欲界繫受、色界繫受、無色界繫受,及不繫受。云何說五受?謂樂根、喜根、苦根、憂根、捨根,是名說五受。云何說六受?謂眼觸生受。耳、鼻、舌、身、意觸生受。云何說十八受?謂隨六喜行、隨六憂行、隨六捨行受,是名說十八受。云何三十六受,依六貪著喜、依六離貪著喜、依六貪著憂、依六離貪著憂、依六貪著捨、依六離貪著捨,是名說三十六受。云何說百八受?謂三十六受,過去三十六、未來三十六、現在三十六,是名說百八受。云何說無量受?如說此受彼受等,比如是無量名說,是名說無量受。

「優陀夷!我如是種種說受如實義,世間不解,故而共諍論,共相違反,終竟不得我法、律中真實之義以自止息。優陀夷!若於我此所說種種受義,如實解知者,不起諍論、共相違反,起、未起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然,優陀夷!有二受,欲受、離欲受。云何欲受,五欲功德因緣生受,是名欲受。云何離欲受?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是名離欲受。

「若有說言眾生依此初禪,唯是為樂非餘者,此則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離有覺有觀,內淨,定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勝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轉轉勝說。

「若有說言:『唯有此處,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餘。』亦復不然。所以者何?更有勝樂過於此故,何者是?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是名勝樂過於彼者。

「若有異學出家作是說言:『沙門釋種子唯說想受滅,名為至樂。』此所不應。所以者何?應當語言:『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世尊說受樂數者,如說。』

「優陀夷!有四種樂。何等為四?謂離欲樂、遠離樂、寂滅樂、菩提樂。」

佛說此經已,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得盡諸漏,所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厭、不樂、背捨,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生正厭離、不樂、背捨,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法,正觀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得盡諸漏。」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於一法,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謂一切眾生由食存。復有二法,名及色。復有三法,謂三受。復有四法,謂四食。復有五法,謂五受陰。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復有七法,謂七識住。復有八法,謂世八法。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復有十法,謂十業跡。於此十業跡,觀察無常、觀察變易、觀察離欲、觀察滅、觀察捨離,究竟苦邊,解脫於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七

(四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緣界種種故生種種觸,緣種種觸生種種想,緣種種想生種種欲,緣種種欲生種種覺,緣種種覺生種種熱,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乃至法界。

「云何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云何?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謂緣眼界生眼觸,非緣眼觸生眼界,但緣眼界生眼觸;緣眼觸生眼想,非緣眼想生眼觸,但緣眼觸生眼想;緣眼想生眼欲,非緣眼欲生眼想,但緣眼想生眼欲;緣眼欲生眼覺,非緣眼覺生眼欲,但緣眼欲生眼覺;緣眼覺生眼熱,非緣眼熱生眼覺,但緣眼覺生眼熱;緣眼熱生眼求,非緣眼求生眼熱,但緣眼熱生眼求。如是耳、鼻、舌、身、意界緣生意觸,乃至緣意熱生意求,亦如是廣說。是名比丘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非緣種種求生種種熱,乃至非緣種種觸生種種界,但緣種種界生種種觸,乃至緣種種熱生種種求。」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內六入處,外六入處亦如是說。

雜阿含經卷第十八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弟子所說誦第四品

(四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摩竭提國那羅聚落。

時,有外道出家名閻浮車,是舍利弗舊善知識,來詣舍利弗,問訊、共相慰勞已,退坐一面,問舍利弗言:「賢聖法、律中,有何難事?」

舍利弗告閻浮車:「唯出家難。」

「云何出家難?」

答言:「愛樂者難。」

「云何愛樂難?」

答言:「樂常修善法難。」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常修善法增長耶?」

答言:「有。謂八正道。謂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閻浮車言:「舍利弗!此則善道,此則善向,修習多修習,於諸善法常修習增長。舍利弗!出家常修習此道,不久疾得盡諸有漏。」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是比閻浮車所問序四十經。

閻浮車問舍利弗:「云何名善說法者?為世間正向。云何名為世間善逝?」

舍利弗言:「若說法調伏欲貪,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說法者。若向調伏欲貪,向調伏瞋恚,向調伏愚癡,是名正向。若貪欲已盡,無餘斷知,瞋恚、愚癡已盡,無餘斷知,是名善斷。」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能起善斷?」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為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涅槃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何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舍利弗言:「為斷貪欲故,斷瞋恚故,斷愚癡故,於沙門瞿曇所出家修梵行。」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斷貪欲、瞋恚、愚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有漏盡。云何名為有漏盡?」

舍利弗言:「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此三有漏,欲盡無餘,名有漏盡。」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漏盡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

舍利弗言:「貪欲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阿羅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阿羅漢者,云何名阿羅漢者?」

舍利弗言:「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是名阿羅漢者。」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阿羅漢者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無明者,云何為無明?」

舍利弗言:「所謂無明者,於前際無知,後際無知,前、後、中際無知;佛、法、僧寶無知,苦、集、滅、道無知;善、不善、無記無知,內無知、外無知,若於彼彼事無知闇障,是名無明。」

閻浮車語舍利弗:「此是大闇積聚。」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無明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復問尊者舍利弗:「所謂有漏,云何有漏?」如前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云何為有?」

舍利弗言:「有謂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有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有身,云何有身?」

舍利弗言:「有身者,五受陰。云何五受陰?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有身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苦者。云何為苦?」

舍利弗言:「苦者,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恩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所求不得苦。略說五受陰苦,是名為苦。」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苦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流者,云何為流?」

舍利弗言:「流者,謂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流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扼者。云何為扼?」扼如流說。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取者,云何為取?」

舍利弗言:「取者,四取,謂欲取、我取、見取、戒取。」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取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縛者。云何為縛?」

舍利弗言:「縛者,四縛,謂貪欲縛、瞋恚縛、戒取縛、我見縛。」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結者。云何為結?」

舍利弗言:「結者,九結,謂愛結、恚結、慢結、無明結、見結、他取結、疑結、嫉結、慳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結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使者。云何為使?」

舍利弗言:「使者,七使,謂貪欲使、瞋恚使、有愛使、慢使、無明使、見使、疑使。」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使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欲者。云何為欲?」

舍利弗言:「欲者,謂眼所識色可愛、樂、念,染著色。耳聲、鼻香、舌味、身所識觸可愛、樂、念,染著觸。閻浮車!此功德非欲,但覺想思惟者。」是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非彼愛欲使,
世間種種色,
唯有覺想者,
是則士夫欲。
彼諸種種色,
常在於世間,
調伏愛欲心,
是則黠慧者。」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欲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言:「所謂養者,云何為養?」

舍利弗言:「養者有五養,謂貪欲養、瞋恚養、睡眠養、掉悔養、疑養。」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養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穌息者。云何為穌息?」

舍利弗言:「穌息者,謂斷三結。」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三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穌息者。云何為得穌息者?」

舍利弗言:「得穌息者,謂三結已盡、已知。」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結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云何為得上穌息?」

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者,謂貪欲永盡,瞋恚、愚癡永盡,是名得上穌息。」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上穌息處。云何為得上穌息處?」

舍利弗言:「得上穌息處者,謂貪欲已斷、已知,永盡無餘,瞋恚、愚癡已斷、已知,永盡無餘,是為得上穌息處。」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上穌息處耶?」

舍利弗答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清涼。云何為清涼?」

舍利弗言:「清涼者,五下分結盡,謂身見、戒取、疑、貪欲、瞋恚。」

復問:「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斷此五下分結,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得清涼。云何為得清涼?」

舍利弗言:「五下分已盡、已知,是名得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修習多修習,得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上清涼者。云何為上清涼?」

舍利弗言:「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餘,瞋恚、愚癡永盡無餘,一切煩惱永盡無餘,是名上清涼。」

復問:「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得上清涼。云何名得上清涼?」

舍利弗言:「得上清涼者,謂貪欲永盡無餘,已斷、已知,瞋恚、愚癡永盡無餘,已斷、已知,是名得上清涼。」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得此上清涼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愛。云何為愛?」

舍利弗言:「有三愛,謂欲愛、色愛、無色愛。」

復問:「有道有向,斷此三愛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業跡。云何為業跡?」

舍利弗言:「業跡者,十不善業跡,謂殺生、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十業跡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閻浮車問舍利弗,「所謂穢者。云何為穢?」

舍利弗言:「穢者,謂三穢,貪欲穢、瞋恚穢、愚癡穢。」

復問:「舍利弗!有道有向,斷此三穢耶?」

舍利弗言:「有。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如穢,如是垢、膩、刺、戀、縛亦爾。

(四九一)

如閻浮車所問經,沙門出家所問亦如是。

(四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

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於手,以執樹,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於癡冥。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乾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見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

「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乾淨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淨故。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識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淨。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若不覺者,當於境界,或於淨相,若愛欲起,違於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如是,比丘!思惟淨想,還生愛欲,違於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不得淳淨,是故還為愛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於彼淨相隨生愛欲,流注浚輸,違於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為離欲不?』是比丘當於境界,或取淨相,若覺其心於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如是,比丘或取淨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於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淨一心,謂我思惟已,於淨相順於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於路邊見一大枯樹,即於樹下敷坐具,𣫍身正坐,語諸比丘:「若有比丘修習禪思,得神通力,心得自在,欲令此枯樹成地,即時為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中有地界。是故,比丘得神通力,心作地解,即成地不異。

「若有比丘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此樹為水、火、風、金、銀等物,悉皆成就不異。所以者何?謂此枯樹有水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欲令枯樹成金,即時成金不異,及餘種種諸物,悉成不異。所以者何?以彼枯樹有種種界故。是故,比丘!禪思得神通力,自在如意,為種種物悉成不異,比丘當知,比丘禪思神通境界不可思議。是故,比丘!當勤禪思,學諸神通。」

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其犯戒者,以破戒故,所依退減,心不樂住;不樂住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如樹根壞,枝葉華果悉不成就,犯戒比丘亦復如是。功德退減,心不樂住,不信樂已,失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失解脫已,永不能得無餘涅槃。

「持戒比丘根本具足,所依具足,心得信樂;得信樂已,心得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得解脫已,悉能疾得無餘涅槃。譬如樹根不壞,枝葉華果悉得成就,持戒比丘亦復如是。根本具足,所依成就,心得信樂,得信樂已,歡喜、息、樂、寂靜三昧、如實知見、厭離、離欲、解脫,疾得無餘涅槃。」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若諸比丘諍起相言,有犯罪比丘、舉罪比丘。彼若不依正思惟自省察者,當知彼比丘長夜強梁,諍訟轉增,共相違反,結恨彌深,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若比丘有此已起諍訟,若犯罪比丘、若舉罪比丘!俱依正思惟自省察尅責,當知彼比丘不長夜強梁,共相違反,結恨轉增,於所起之罪,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云何比丘正思惟自省察?比丘應如是思惟:『我不是、不類、不應作罪,令彼見我;若我不為此罪,彼則不見,以彼見我罪,不喜嫌責,故舉之耳。餘比丘聞者,亦當嫌責,是故長夜諍訟,強梁轉增,諍訟相言,於所起之罪,不能以正法、律止令休息,我今自知,如己輸稅。』是名比丘於所起罪能自觀察。

「云何舉罪比丘能自省察?舉罪比丘應如是念:『彼長老比丘作不類罪,令我見之,若彼不作此不類罪者,我則不見。我見其罪,不喜故舉,餘比丘見,亦當不喜故舉之,長夜諍訟,轉增不息,不能以正法、律止所起罪,令其休息。我從今日,當自去之,如己輸稅。』如是舉罪比丘善能依正思惟,內自觀察。

「是故,諸比丘有罪及舉罪者,當依正思惟,而自觀察,不令長夜強梁增長。諸比丘!得不諍訟,所起之諍,能以法、律止令休息。」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已,歡喜奉行。

(四九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舉罪比丘欲舉他罪者,令心安住,幾法得舉他罪?」

佛告舍利弗:「若比丘令心安住,五法得舉他罪。云何為五?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不麁澁、慈心不瞋恚。舍利弗!舉罪比丘具此五法,得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舉比丘復以幾法自安其心?」

佛告舍利弗:「被舉比丘當以五法令安其心。念言:『彼何處得,為實莫令不實,令時莫令非時,令是義饒益莫令非義饒益,柔軟莫令麁澁,慈心莫令瞋恚。』舍利弗!被舉比丘當具此五法,自安其心。」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舉他罪者,不實非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為義饒益、麁澁不柔軟、瞋恚非慈心。世尊!於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其改悔?」

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其改悔,當語之言:『長老!汝今舉罪,不實非是實,當改悔;不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汝當改悔。』舍利弗!不實舉他罪比丘當以此五法饒益令其改悔,亦令當來世比丘不為不實舉他罪。」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不實舉罪比丘復以幾法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不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不自變悔。彼應作是念:『彼比丘不實舉罪非是實、非時非是時、非義饒益非是義饒益、麁澁非柔軟、瞋恚非慈心,我真變悔。』被不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自安其心,不自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比丘舉罪實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改變?」

佛告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長老!汝實舉罪非不實、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舍利弗!實舉罪比丘當以此五法義饒益令不變悔,亦令來世實舉罪比丘而不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被實舉罪比丘當以幾法饒益令不變悔?」

佛告舍利弗:「被舉罪比丘當以五法饒益令不變悔,當作是言:『彼比丘實舉罪非不實,汝莫變悔;時不非時、義饒益不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非瞋恚,汝莫變悔。』」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被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

佛告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於恚恨而得開覺。」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於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於彼勿起惡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於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於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繫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若舉他比丘罪,實非不實、時非不時、義饒益非非義饒益、柔軟非麁澁、慈心不瞋恚,然彼被舉比丘有懷瞋恚者。」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舉其罪而生瞋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不勤修學、不自省察、為命出家、不求涅槃。如是等人,聞我舉罪,則生瞋恚。」

佛問舍利弗:「何等像類比丘聞汝舉罪而不瞋恨?」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有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不捨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尊崇涅槃、為法出家、不為性命。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譬如剎利、婆羅門女,沐浴清淨,得好妙華,愛樂頂戴,以冠其首。如是,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正信、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勤修自省、為法出家、志求涅槃。如是比丘聞我舉罪,歡喜頂受,如飲甘露。」

佛告舍利弗:「若彼比丘諂曲幻偽、欺誑、不信、無慚無愧、懈怠失念、不定惡慧、慢緩、違於遠離、不敬戒律、不顧沙門行、不求涅槃、為命出家。如是比丘不應教授,與共言語。所以者何?此等比丘破梵行故。若彼比丘不諂曲、不幻偽、不欺誑、信心、慚愧、精勤正念、正定智慧、不慢緩、心存遠離、深敬戒律、顧沙門行、志崇涅槃、為法出家。如是比丘應當教授。所以者何?如是比丘能修梵行,能自建立故。」

佛說此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菴羅園。

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於眾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讚歎?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淨。

「世尊是等正覺。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九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為諸比丘說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說法。」

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云何說法?」

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耶?』」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欲心、瞋恚、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築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於一樹下食。

時,有淨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四維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於事者、明於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仰口食也。若諸沙門、婆羅門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方口食也。若有沙門、婆羅門為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四維口食也。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為四種食也。」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於王舍城里巷四衢處讚歎言:「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諸有欲為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為福者,應於沙門釋子所作福。」

時,有諸外道出家聞淨口外道出家尼讚歎沙門釋子聲,以嫉妬心,害彼淨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後生兜率天,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五〇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於此耆闍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為聖默然?』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聖默然。』復作是念:『我今亦當聖默然,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聖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三禪具足住。

「若正說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則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長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所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闍崛山中。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名為聖住?』復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是名聖住。』我作是念:『我當於此聖住,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爾時,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申臂頃,以神通力,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世尊教已,即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來教我:『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教已,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諸大德!若正說佛子者,則我身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建立於我。」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於一房共住。

時,尊者舍利弗於後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麁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為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於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問世尊:『所謂慇懃精進。云何名為慇懃精進?』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於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脇而臥,足足相累,係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於後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目揵連!是名比丘慇懃精進。』」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遊往來,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為第二伴。」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十八

雜阿含經卷第十九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五〇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

時,釋提桓因有上妙堂觀,於夜來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釋提桓因光明普照耆闍崛山,周匝大明。爾時,釋提桓因坐已,即說偈言:

「能伏於慳垢,
大德隨時施,
是名施中賢,
來世見殊勝。」

時,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憍尸迦!云何為調伏慳垢,見於殊勝,而汝說言:

「『能調伏慳垢,
大德隨時施,
是則施中賢,
來世見殊勝。』?」

時,天帝釋答言:「尊者大目揵連!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稽首敬禮故。尊者大目揵連!我為勝婆羅門大姓、勝剎利大姓、勝長者大姓、勝四王天、勝三十三天恭敬作禮,見斯果報,故說此偈。

「復次,尊者大目揵連!乃至日所周行,照於諸方,至千世界、千月千日、千須彌山王、千弗婆提舍、千欝多羅提舍、千瞿陀尼迦、千閻浮提、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千梵天,名為小千世界。此小千世界中無有堂觀與毘闍延堂觀等者,毘闍延有百一樓觀,觀有七重,重有七房,房有七天后,后各七侍女。尊者大目揵連!於小千世界無有如是堂觀端嚴如毘闍延者,我見是調伏慳故,有此妙果,故說斯偈。」

大目揵連語帝釋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能見此勝妙果報,而說斯偈。」

時,天帝釋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忽然不現。

(五〇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獨一靜處禪思,作是念:「昔有時,釋提桓因於界隔山石窟中,問世尊愛盡解脫之義,世尊為說,聞已隨喜,似欲更有所問義,我今當往問其喜意。」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於耆闍崛山沒,至三十三天,去一分陀利池不遠而住。

時,天帝釋與五百婇女遊戲浴池,有諸天女,音聲美妙。爾時,帝釋遙見尊者大目揵連,語諸天女言:「莫歌。莫歌。」時,諸天女即便默然,天帝釋即詣尊者大目犍連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尊者大目揵連問帝釋言:「汝先於界隔山中問世尊愛盡解脫義,聞已隨喜,汝意云何?為聞說隨喜?為更欲有所問,故隨喜耶?」

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我三十三天多著放逸樂,或憶先事,或時不憶。世尊今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欲知我先界隔山中所問事者,今可往問世尊,如世尊說,汝當受持。然我此處有好堂觀,新成未久,可入觀看。」

時,尊者大目揵連默然受請,即與天帝釋共入堂觀。彼諸天女遙見帝釋來,皆作天樂,或歌或舞。諸天女輩著身瓔珞莊嚴之具,出妙音聲,合於五樂,如善作樂,音聲不異。諸天女輩既見尊者大目揵連,悉皆慚愧,入室藏隱。

時,天帝釋語尊者大目揵連:「觀此堂觀地好平正,其壁、柱、梁、重閣、牕牖、羅網、簾障,悉皆嚴好。」

尊者大目揵連語帝釋言:「憍尸迦!先修善法福德因緣,成此妙果。」

如是,帝釋三自稱歎,問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亦再三答。

時,尊者大目揵連作是念:「今此帝釋極自放逸,著界神住,歎此堂觀,我當令彼心生厭離。」即入三昧,以神通力,以一足指撇其堂觀,悉令震動。時,尊者大目揵連即沒不現。

諸天女眾見此堂觀震掉動搖,顛沛恐怖,東西馳走,白帝釋言:「此是憍尸迦大師,有此大功德力耶?」

時,天帝釋語諸天女:「此非我師,是大師弟子大目揵連,梵行清淨,大德大力者。」

諸天女言:「善哉!憍尸迦!乃有如此梵行大德大力同學,大師德力當復如何?」

(五〇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安居。

時,諸四眾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大目揵連:「知世尊夏安居處不?」

尊者大目揵連答言:「我聞世尊在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夏安居,為母及三十三天說法。」

時,諸四眾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時,諸四眾過三月安居已,復詣尊者大目揵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大目揵連為諸四眾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而住。

時,諸四眾從座而起,稽首作禮,白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目揵連!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眾甚虛渴欲見世尊。尊者大目揵連!若不憚勞者,願為我等往詣三十三天,普為我等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又白世尊:『閻浮提四眾願見世尊,而無神力昇三十三天禮敬世尊,三十三天自有神力來下人中,唯願世尊還閻浮提,以哀愍故。』」時,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

時,諸四眾知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許已,各從座起,作禮而去。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知四眾去已,即入三昧,如其正受,如大力士屈伸臂頃,從舍衛國沒,於三十三天驄色虛軟石上,去波梨耶多羅、拘毘陀羅香樹不遠而現。爾時,世尊與三十三天眾無量眷屬圍繞說法。

時,尊者大目犍連遙見世尊,踊躍歡喜,作是念:「今日世尊,諸天大眾圍繞說法,與閻浮提眾會不異。」

爾時,世尊知尊者大目犍連心之所念,語尊者大目犍連言:「大目犍連!非為自力,我欲為諸天說法,彼即來集,欲令其去,彼即還去,彼隨心來,隨心去也。」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世尊言:「種種諸天大眾雲集,彼天眾中,有曾從佛世尊聞所說法,得不壞淨,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佛告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此中種種諸天來雲集者,有從宿命聞法,得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天帝釋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歎說,諸天眾共語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此中種種眾會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於此。」

時,有異比丘見世尊與尊者大目犍連及天帝釋語言善相述可已,語尊者大目犍連:「如是,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是中種種諸天來會此者,皆是宿命曾聞正法,得於佛不壞淨,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身壞命終,而來生此。」

時,有一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亦成就於佛不壞淨,故來生此。」

復有天子言:「我得法不壞淨。」

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故來生此。如是諸天無量千數,於世尊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法,悉於佛前即沒不現。

時,尊者大目犍連知諸天眾去,不久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白佛言:「世尊!閻浮提四眾稽首敬禮世尊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住不?』四眾思慕,願見世尊。又白世尊:『我等人間無有神力昇三十三天禮覲世尊,然彼諸天有大德力悉能來下至閻浮提,唯願世尊還閻浮提,愍四眾故。』」

佛告目犍連:「汝可還彼,語閻浮提人:『却後七日,世尊當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尊者大目揵連受世尊教,即入三昧。譬如力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至閻浮提,告諸四眾:「諸人當知,世尊却後七日,從三十三天還閻浮提僧迦舍城,於外門外優曇鉢樹下。」

如期七日,世尊從三十三天下閻浮提僧迦舍城優曇鉢樹下,天龍鬼神,乃至梵天,悉從來下,即於此時,名此會名天下處。

(五〇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有四十天子來詣尊者大目犍連所,稽首作禮,退坐一面。

時,尊者大目犍連語諸天子言:「善哉!諸天子!於佛不壞淨成就,法、僧不壞淨成就。」

時,四十天子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尊者大目揵連:「我得於佛不壞淨,於法、僧不壞淨,聖戒成就,故生天上。」有一天言:「得於佛不壞淨。」有言:「得法不壞淨。」有言:「得僧不壞淨。」有言:「聖戒成就,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時,四十天子於尊者大目犍連前,各自記說得須陀洹果,即沒不現。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八百、十千天子亦如是說。

(五〇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比丘共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晨朝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時,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

尊者勒叉那見微笑已,即問尊者大目犍連言:「若佛及佛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入王舍城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當為汝說。」

時,尊者大目揵連與尊者勒叉那入王舍城乞食而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揵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出耆闍崛山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今復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路中見一眾生,身如樓閣,啼哭號呼,憂悲苦痛,乘虛而行。我見是已,作是思惟:『如是眾生受如此身,而有如是憂悲大苦。』故發微笑。」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善哉!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人不信。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

佛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彼大身眾生在此王舍城,為屠牛兒,以屠牛因緣故,於百千歲墮地獄中,從地獄出,有屠牛餘罪,得如是身,常受如是憂悲惱苦。如是,諸比丘!如尊者大目犍連所見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犍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我今晨朝與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何因緣笑,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眾生,筋骨相連,舉身不淨,臭穢可厭,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而擭食,或從脇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極大苦痛,啼哭號呼。我見是已,心即念言:『如是眾生得如是身,而受如是不饒益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如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牛弟子,緣屠牛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彼屠牛惡行餘罪緣故,今得此身,續受如是不饒益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在耆闍崛山中。

尊者勒叉那於晨朝時詣尊者大目犍連所,語尊者大目犍連:「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尊者大目犍連默然而許,即共出耆闍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行至一處,尊者大目犍連心有所念,欣然微笑。尊者勒叉那見尊者大目犍連微笑,即問言:「尊者!若佛及佛聲聞弟子欣然微笑,非無因緣,尊者今日何因何緣而發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言:「所問非時,且乞食,還於世尊前,當問是事,是應時問。」

尊者大目犍連與尊者勒叉那共入城乞食已,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我今晨朝共入王舍城乞食,汝於一處欣然微笑,我即問汝微笑因緣,汝答我言所問非時,我今問汝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眾生,舉身無皮,純一肉段,乘空而行,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而擭食,或從脇肋探其內藏而取食之,苦痛切迫,啼哭號呼。我即思惟:『如是眾生得如是身,乃受如是不饒益苦。』」

佛告諸比丘:「善哉!比丘!我聲聞中,住實眼、實智、實義、實法,決定通達,見是眾生,我亦見是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當受不饒益苦。諸比丘!是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羊者,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餘罪緣故,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汝等受持。」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脯腊,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羊弟子,屠羊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罪。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無皮,形如肉段,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自墮其胎,緣斯罪故,墮地獄中已百千歲,受無量苦,以餘罪故,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無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大針,針皆火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調象士,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調象士,如是調馬士、調牛士、好人者,及諸種種苦切人者,亦復如是。

(五一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身生毛,毛利如刀,其毛火然,還割其體,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樂戰諍,刀劍傷人,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尊者大目犍連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遍身生毛,其毛似箭,皆悉火然,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曾為獵師,射諸禽獸,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生毛,毛如䂎𨥨,毛悉火然,還燒其身,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屠猪人,䂎殺群猪,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無頭眾生,兩邊生目,胸前生口,身常流血,諸蟲唼食,痛徹骨髓。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斷人頭,緣斯罪故,已百千歲墮地獄中受無量苦,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斷人頭,捉頭亦如是。

(五一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我於路中見一眾生,陰卵如瓮,坐則踞上,行則肩擔。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王舍城作鍛銅師,偽器欺人,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鍛銅師,如是斗秤欺人、村主、市監,亦復如是。

(五一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以銅鐵羅網自纏其身,火常熾然,還燒其體,痛徹骨髓,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捕魚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捕魚師,捕鳥、網兔,亦復如是。

(五二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頂有鐵磨,盛火熾然,轉磨其頂,乘虛而行,受無量苦。乃至佛告諸比丘:「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卜占女人,轉式卜占,欺妄惑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其身獨轉,猶若旋風,乘虛而行。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為卜占師,誤惑多人,以求財物,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乃至路中見一眾生,傴身藏行,狀如恐怖,舉體被服,悉皆火然,還燒其身,乘虛而行。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王舍城好行他婬,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尊者大目犍連、尊者勒叉那比丘晨朝共入波羅㮈城乞食,於路中,尊者大目犍連思惟顧念,欣然微笑。

時,尊者勒叉那白尊者大目犍連言:「世尊及世尊弟子欣然微笑,必有因緣,何緣尊者今日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此非時問,且乞食,還詣世尊前,當問事。」

時,俱入城乞食,還洗足,舉衣鉢,俱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尊者勒叉那問尊者大目犍連:「晨朝路中何因何緣欣然微笑?」

尊者大目犍連語尊者勒叉那:「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膿壞,臭穢不淨,乘虛而行,烏、鵄、鵰、鷲、野干、餓狗隨逐擭食,啼哭號呼,我念眾生得如是身,受如是苦,一何痛哉!」

佛告諸比丘:「我亦見此眾生,而不說者,恐不信故。所以者何?如來所說,有不信者,是愚癡人長夜受苦。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女人賣色自活。時,有比丘於迦葉佛所出家,彼女人以不清淨心請彼比丘,比丘直心受請,不解其意,女人瞋恚,以不淨水灑比丘身,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舉體火然,乘虛而行,啼哭號呼,受諸苦痛。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自在王第一夫人,與王共宿,起瞋恚心,以然燈油灑王身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眾生,舉體糞穢,以塗其身,亦食糞穢,乘虛而行,臭穢苦惱,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波羅㮈城為自在王師婆羅門,以憎嫉心,請迦葉佛聲聞僧,以糞著飯下,試惱眾僧,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頭上有大銅鑊,熾然滿中,群銅流灌身體,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所出家,為知事比丘,有檀越送油應付諸比丘。時,有眾多客比丘,知事比丘不時分油待客,比丘去然後乃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有熾熱鐵丸從身出入,乘虛而行,苦痛切迫,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次守眾僧果園,盜取七果,持奉和上,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廣長,見有利釿,炎火熾然,以釿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以斧破石蜜,供養眾僧,著斧刃者,盜取食之,緣斯罪故,入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二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是大身眾生,有雙鐵輪在兩脇下,熾然旋轉,還燒其身,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沙彌,持石蜜餅供養眾僧,盜取二餅著於掖下,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以熾然鐵葉以纏其身,衣被床臥悉皆熱鐵,炎火熾然,食熱鐵丸,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眾僧乞衣食,供僧之餘,輒自受用,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亦復如是。

(五三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熾然鐵車而駕其頸,拔其頸筋,及連四脚筋以勒其頸,行熱鐵地,乘虛而去,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駕乘牛車以自生活,緣斯罪故,於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其舌長廣,熾然鐵釘以釘其舌,乘虛而行,啼哭號呼。」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為摩摩帝,呵責諸比丘言:『諸長老!汝等可去此處,儉薄不能相供,各隨意去,求豐樂處,饒衣食所,衣、食、床臥、應病湯藥,可得不乏。』先住比丘悉皆捨去,客僧聞之亦復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尊者大目犍連言:「我於路中見一大身眾生,比丘之像,皆著鐵葉以為衣服,舉體火然,亦以鐵鉢盛熱鐵丸而食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作摩摩帝,惡口形名諸比丘,或言此是惡禿,此惡風法,此惡衣服,以彼惡口故,先住者去,未來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犍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乃至佛告諸比丘:「此眾生者,過去世時,於此舍衛國迦葉佛法中出家作比丘,好起諍訟,鬪亂眾僧,作諸口舌,令不和合,先住比丘厭惡捨去,未來者不來,緣斯罪故,已地獄中受無量苦,地獄餘罪,今得此身續受斯苦。諸比丘!如大目揵連所見,真實不異,當受持之。」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三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住松林精舍。時,尊者大目犍連住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時,尊者阿那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遠離者,於賢聖法遠離;於賢聖法遠離者,於聖道遠離;聖道遠離者,於甘露法遠離;甘露法遠離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於聖法信樂;聖法信樂者,於聖道信樂;聖道信樂者,於甘露法信樂;甘露法信樂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知尊者阿那律心之所念,如力士屈伸臂頃,以神通力於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沒,至舍衛城松林精舍尊者阿那律前現,語阿那律言:「汝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是念:『有一乘道,令眾生清淨,離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得真如法,所謂四念處。何等為四?身身觀念處,受、心、法法觀念處。若於四念處不樂者,於賢聖法不樂;聖法不樂者,於聖道不樂;不樂聖道者,於甘露法亦不樂;不樂甘露法者,則不能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若於四念處信樂者,樂賢聖法;樂賢聖法者,樂於聖道;樂聖道者,得甘露法;得甘露法者,得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耶?」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揵連言:「如是,如是。尊者!」

大目犍連語尊者阿那律言:「云何名為樂四念處?」

尊者大目犍連:「若比丘身身觀念處,心緣身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如是,受、心、法念處,正念住調伏、止息、寂靜,一心增進,尊者大目犍連,是名比丘樂四念處。」

時,尊者大目犍連即如其像三昧正受,從舍衛國松林精舍門,還至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之處。

(五三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乃至尊者大目犍連問尊者阿那律:「云何名為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犍連言:「若比丘於內身起厭離想,於內身起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捨想,正念正知。如內身,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作厭離想、不厭離想、厭離不厭離俱捨想,住正念正知。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

時,尊者大目犍連即入三昧,從舍衛國松林精舍入三昧神通力,如力士屈伸臂頃,還到跋祇聚落失收摩羅山恐怖稠林禽獸住處。

雜阿含經卷第十九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五三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阿那律言:「奇哉!阿那律!有大德神力,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而能至此?」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舍利弗言:「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念處?內身身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調伏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精勤方便,正念正知,如是調伏世間貪憂。尊者舍利弗!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舍利弗!我於四念處善修習故,於小千世界少作方便,能遍觀察,如明目士夫於樓觀上,觀下平地種種之物,我少作方便,觀察小千世界亦復如是。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三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尊者大目犍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大目犍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繫心住,精進方便,除世間貪憂,是名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於千須彌山以少方便悉能觀察,如明目士夫登高山頂,觀下千多羅樹林。如是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以少方便見千須彌山。如是,尊者大目犍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神力。」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三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犍連、尊者阿難、尊者阿那律住舍衛國手成浴池側。

爾時,尊者阿難往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尊者阿難問尊者阿那律:「於何功德修習多修習,成就如是大德大力大神通?」

尊者阿那律語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何等為四?內身身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正念正知,除世間貪憂。如是外身、內外身,內受、外受、內外受,內心、外心、內外心,內法、外法、內外法觀念處繫心住,精勤方便,除世間貪憂。如是,尊者阿難!我於此四念處修習多修習,少方便,以淨天眼過天、人眼,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上色、下色,善趣、惡趣,隨業受生,皆如實見。此諸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成就,以是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譬如明目士夫住四衢道,見諸人民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我亦如是,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見諸眾生,死時、生時,善趣、惡趣。如是眾生身惡行,口、意惡行,誹謗賢聖,邪見因緣,生地獄中。如是眾生身善行,口、意善行,不謗賢聖,正見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是,尊者阿難!我於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成此大德大力神通。」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身遭病苦。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語尊者阿那律言:「尊者阿那律!所患增損可安忍不?病勢漸損不轉增耶?」

尊者阿那律言:「我病不安,難可安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即說三種譬,如上叉摩經說。

「然我身已遭此苦痛,且當安忍,正念正知。」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心住何所,而能安忍如是大苦,正念正知?」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住四念處,我於所起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何等為四念處?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受、心、法觀念處,是名住於四念處,身諸苦痛能自安忍,正念正知。」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病差未久。

時,有眾多比丘往詣阿那律所,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安隱樂住不?」

阿那律言:「安隱樂住,身諸苦痛漸已休息。」

諸比丘問尊者阿那律:「住何所住,身諸苦痛得安隱?」

尊者阿那律言:「住四念處,身諸苦痛漸得安隱。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是名四念處。住此四念處故,身諸苦痛漸得休息。」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那律:「若比丘在於學地,上求安隱涅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言:「若比丘在於學地,上安隱涅槃心住,聖弟子云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者?當住四念處。何等為四?謂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如是四念處修習多修習,於此法、律得盡諸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諸比丘共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住。

時,有眾多比丘詣尊者阿那律所,與尊者阿那律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言:「若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耶?」

尊者阿那律語比丘言:「若比丘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離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修四念處也。所以者何?不得者得,不證者證,為現法樂住故。所以者何?我亦離諸有漏,得阿羅漢,所作已作,心善解脫,亦修四念處故。不得者得,不到者到,不證者證,乃至現法安樂住。」

時,諸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松林精舍。

時,有眾多外道出家詣尊者阿那律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那律:「尊者何故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

尊者阿那律言:「為修習故。」

復問:「何所修習?」

答言:「謂修諸根、修諸力、修諸覺分、修諸念處,汝欲聞何等修?」

復問:「根、力、覺分,我不知其名字,況復問義,然我欲聞念處。」

尊者阿那律言:「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若比丘內身身觀念處,乃至法法觀念處。」

時,眾多外道出家聞尊者阿那律所說,歡喜隨喜,各從座起而去。

(五四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阿那律在舍衛國住松林精舍。

時,尊者阿那律語諸比丘:「譬如大樹,生而順下,隨浚隨輸,若伐其根,樹必當倒,隨所而順下。如是比丘修四念處,長夜順趣浚輸,向於遠離;順趣浚輸,向於出要,順趣浚輸,向於涅槃。」

尊者阿那律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四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跋蘭那聚落烏泥池側。

時,有執澡灌杖梵志詣摩訶迦旃延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摩訶迦旃延言:「何因何緣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梵志言:「貪欲繫著因緣故,王、王共諍,婆羅門居士、婆羅門居士共諍。」

梵志復問:「何因何緣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摩訶迦旃延答言:「以見欲繫著故,出家、出家而復共諍。」

梵志復問:「摩訶迦旃延!頗有能離貪欲繫著及離此見欲繫著不?」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梵志!有,我大師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能離此貪欲繫著及見欲繫著。」

梵志復問:「佛世尊今在何所?」

答言:「佛世尊今在婆羅耆人中,拘薩羅國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從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向佛所住處合掌讚歎。

「南無南無佛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能離欲貪諸繫著,悉能遠離貪欲縛及諸見欲,淨根本。」

時,持澡灌杖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四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婆羅那烏泥池側,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持衣事。

時,有執杖梵志年耆根熟,詣食堂所,於一面柱杖而住。須臾默然已,語諸比丘:「諸長老!汝等何故見老宿士不共語問訊,恭敬命坐?」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亦在眾中坐。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我法有宿老來,皆共語問訊,恭敬禮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見此眾中無有老於我者,不恭敬禮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見有宿老,恭敬禮拜,命其令坐。』?」

摩訶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色白髮黑,盛壯美滿,而彼成就耆年法者,為宿士數。」

梵志問言:「云何名為八十、九十,髮白齒落,而復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為宿士數?」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謂眼識色愛、樂、念,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愛、樂、念。於此五欲功德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濁。梵志!若如是者,雖復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雖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於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濁,若如是者,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成就老人法,為宿士數。」

爾時,梵志語尊者摩訶迦旃延:「如尊者所說義,我自省察,雖老則少,汝等雖少,成耆年法,世間多事,令便請還。」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時。」

爾時,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還其本處。

(五四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稠林中住。

時,摩偷羅國王是西方王子,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禮摩訶迦旃延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自言:『我第一,他人卑劣,我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是婆羅門子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尊者摩訶迦旃延!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摩偷羅王言:「大王!此是世間言說耳。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人卑劣,婆羅門白,餘人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從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所化,是婆羅門所有。』大王當知,業真實者,是依業者。」

王語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則略說,我所不解,願重分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今當問汝,隨問答我。」即問言:「大王!汝為婆羅門王,於自國土,諸婆羅門、剎利、居士、長者,此四種人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使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悉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剎利為王、居士為王、長者為王,於自國土所有四姓悉皆召來,以財以力令其侍衛,先起後臥,及諸使令,皆如意不?」

答言:「如意。」

復問:「大王!如是四姓悉皆平等,有何差別?當知,大王!四種姓者,皆悉平等,無有勝如差別之異。」

摩偷羅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爾,尊者!四姓皆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世間言說為差別耳,乃至依業,真實無差別也。復次,大王!此國土中有婆羅門,有偷盜者,當如之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中有偷盜者,或鞭、或縛,或驅出國,或罰其金,或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及其盜者。然婆羅門,則名為賊。」

復問:「大王!若剎利、居士、長者中有偷盜者,當復如何?」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亦鞭、亦縛,亦驅出國,亦罰其金,亦復斷截手足耳鼻,罪重則殺。」

「如是,大王!豈非四姓悉平等耶?為有種種差別異不?」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實無種種勝如差別。」

尊者摩訶迦旃延復語王言:「當知,大王!四種姓者,世間言說言:『婆羅門第一,餘悉卑劣,婆羅門白,餘人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當依業真實、業依耶?」

復問:「大王!婆羅門殺生、偷盜、邪婬、妄言、惡口、兩舌、綺語、貪、恚、邪見,作十不善業跡已,為生惡趣耶?善趣耶?於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婆羅門作十不善業跡,當墮惡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大王!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離殺生,乃至正見,當生何所?為善趣耶?為惡趣耶?於阿羅呵所,為何所聞?」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若婆羅門行十善業跡者,當生善趣,阿羅呵所,作如是、聞如是,剎利、居士、長者亦如是說。」

復問:「云何?大王!如是四姓,為平等不?為有種種勝如差別?」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是義者,則為平等,無有種種勝如差別。」

「是故,大王當知,四姓悉平等耳,無有種種勝如差別。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第一,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作,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當知業真實、業依。」

王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實如所說,皆是世間言說,故有:『婆羅門勝,餘者卑劣,婆羅門白,餘者悉黑,婆羅門清淨,非非婆羅門;婆羅門生,生從口生,婆羅門化,婆羅門所有。』皆是業真實、依於業。」

爾時,摩偷羅王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四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槃提國拘羅羅咤精舍。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鉢,入拘羅羅咤精舍,次第乞食,至迦梨迦優婆夷舍。

時,優婆夷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即敷床坐,請令就坐,前禮尊者摩訶迦旃延足,退住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所說,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如世尊說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
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
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
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
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
無習近我者。

「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此偈,其義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優婆夷言:「姊妹!有一沙門婆羅門言:『地一切入處正受,此則無上,為求此果。』姊妹!若沙門婆羅門於地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則見其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得真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姉妹!如是水一切入處、火一切入處、風一切入處、青一切入處、黃一切入處、赤一切入處、白一切入處、空一切入處、識一切入處為無上者,為求此果。

「姊妹!若有沙門婆羅門,乃至於識處一切入處正受,清淨鮮白者,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以見本、見患、見滅、見滅道跡故,是則實義存於心,寂滅而不亂,善見、善入。是故世尊答僧耆多童女所問偈:

「實義存於心,
寂滅而不亂,
降伏諸勇猛,
可愛端正色。
一心獨靜思,
服食妙禪樂,
是則為遠離,
世間之伴黨,
世間諸伴黨,
無習近我者。

「如是,姊妹!我解世尊以如是義故,說如是偈。」

優婆夷言:「善哉!尊者說真實義,唯願尊者受我請食。」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時,迦梨迦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即辦種種淨美飲食,恭敬尊重,自手奉食。

時,優婆夷知尊者摩訶迦旃延食已,洗鉢、澡嗽訖,敷一卑坐,於尊者摩訶迦旃延前恭敬聽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為迦梨迦優婆夷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五五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比丘:「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法出苦處昇於勝處,說一乘道淨諸眾生,離諸惱苦,憂悲悉滅,得真如法。何等為六?謂聖弟子念如來、應、等正覺所行法淨,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聖弟子念如來、應所行法故,離貪欲覺、離瞋恚覺、離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智,乘於直道,修習念佛,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一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正法,念於世尊現法、律,離諸熱惱,非時,通達,即於現法,緣自覺悟。爾時,聖弟子念此正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法,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二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僧法,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果,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戒具足、定具足、慧具足、解脫具足、解脫知見具足,供養、恭敬、禮拜處,世間無上福田。聖弟子如是念僧時,爾時聖弟子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習念僧,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戒德,念不缺戒、不斷戒、純厚戒、不離戒、非盜取戒、善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不憎惡戒。若聖弟子念此戒時,自念身中所成就戒,當於爾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何等為染著心?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戒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四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自念施法,心自欣慶。我今離慳貪垢、離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捨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若聖弟子念於自所施法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施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五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復次,聖弟子念於天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心,於此命終,生彼諸天。我亦如是,信、戒、施、聞、慧,於此命終,生彼天中。如是,聖弟子念天功德時,不起欲覺、瞋恚、害覺。如是,聖弟子出染著心。於何染著?謂五欲功德。於此五欲功德離貪、恚、癡,安住正念正知,乘於直道,修天念,正向涅槃,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六出苦處昇於勝處,一乘道淨於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尊者摩訶迦旃延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五五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義品答摩揵提所問偈:

「斷一切諸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
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
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
畢竟不復為。

「尊者摩訶迦旃延!此偈有何義?」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長者言:「眼流者,眼識起貪,依眼界貪欲流出,故名為流。耳、鼻、舌、身、意流者,謂意識起貪,依意界貪識流出,故名為流。」

長者復問尊者摩訶迦旃延:「云何名為不流?」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識、眼識所識色依生愛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依生貪欲,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不流。」

復問:「云何?」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謂緣眼及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染著流。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法,三事和合生觸,緣觸生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此受生愛喜流,是名流源。云何亦塞其流源?謂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塞流源。耳、鼻、舌、身、意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是名亦塞其流源。」

復問:「云何名習近相讚歎?」

尊者摩訶迦旃延答言:「在家、出家共相習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凡所為作,悉皆共同,是名習近相讚歎。」

復問:「云何不讚歎?」

「在家、出家不相習近,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凡所為作,悉不相悅可,是名不相讚歎。」

「云何不空欲?」

「謂五欲功德,眼識色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愛樂念長養,愛欲深染著,於此五欲不離貪、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是名不空欲。」

「云何名空欲?」

「謂於此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是名空欲。說我繫著使,是名心法還復滿。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更不復生。云何當復與他諍訟,是故世尊說義品答摩犍提所問偈:

「若斷一切流,
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
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諸欲,
永已不還滿,
不復與世間,
共言語諍訟。

「是名如來所說偈義分別也。」

爾時,訶梨聚落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精舍。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於界隔山天帝釋石窟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正善解脫,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謂眼、眼識、眼識所識色相依生喜,彼若盡、無欲、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識、意識所識法相依生喜,彼若盡、滅、息、沒,比丘於此法、律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在釋氏訶梨聚落。

聚落主長者詣尊者摩訶迦旃延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摩訶迦旃延:「如世尊界隔山石窟中為天帝釋說言:『憍尸迦!若沙門、婆羅門無上愛盡解脫,心善解脫,邊際究竟,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云何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尊者迦旃延語長者言:「若比丘眼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彼若盡、無欲、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究竟清淨。耳、鼻、舌、身、意、意界取,心法境界繫著使,若盡、離、滅、息、沒,於此法、律究竟邊際,究竟無垢,究竟梵行,畢竟清淨。」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釋氏訶梨聚落。

時,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訶梨聚落主長者身遭病苦,聞已,晨朝著衣持鉢,入訶梨聚落乞食,次第入訶梨聚落主長者舍。訶梨聚落主長者遙見尊者摩訶迦旃延,從座欲起。

尊者摩訶迦旃延見長者欲起,即告之言:「長者莫起!幸有餘座,我自可坐於餘座。」語長者言:「云何?長者!病可忍不?身諸苦痛漸差愈不?得無增耶?」

長者答言:「尊者!我病難忍,身諸苦痛轉增無損。」

即說三種譬,如前叉摩比丘經說。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是故,汝當修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當如是學。」

長者答言:「如佛所說四不壞淨,我悉成就,我今成就佛不壞淨、法不壞淨、僧不壞淨、聖戒成就。」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汝當依此四不壞淨修習六念。長者!當念佛功德,此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念法功德,於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熱惱,非時通達,緣自覺悟,念僧功德,善向、正向、直向、等向,修隨順行,謂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如是四雙八士,是名世尊弟子僧,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供養、恭敬、尊重之處,堪為世間無上福田。念戒功德,自持正戒,不毀不缺,不斷不壞,非盜取戒、究竟戒、可讚歎戒、梵行戒、不憎惡戒。念功德,自念布施,心自欣慶,捨除慳貪,雖在居家,解脫心施、常施、樂施、具足施、平等施。念天功德,念四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清淨信戒,於此命終,生彼天中。我亦如是清淨信、戒、施、聞、慧,生彼天中。長者!如是覺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

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說依四不壞淨,增六念處,我悉成就,我當修習念佛功德,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長者言:「善哉!長者!能自記說,得阿那含。」

是時,長者白尊者摩訶迦旃延,願於此食。

尊者摩訶迦旃延默然受請。

訶梨聚落主長者知尊者摩訶迦旃延受請已,具種種淨美食,自手供養。飯食訖,澡鉢、洗嗽畢,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五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於釋氏訶梨聚落住。

時,有八城長者名曰陀施,身遭病苦。尊者摩訶迦旃延聞陀施長者身遭苦患,晨朝著衣持鉢,入八城乞食,次到陀施長者舍,如訶梨長者經廣說。

(五五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娑祇城安禪林中。

爾時眾多比丘尼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諸比丘尼白佛言:「世尊!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世尊說是何果、何功德?」

佛告諸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智果、智功德。」

時,諸比丘尼聞世尊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眾多比丘尼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三昧說,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諸比丘尼:「姊妹!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諸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今諸比丘尼詣世尊所,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問世尊,世尊亦已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我等說,如尊者阿難所說不異,是故奇特,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

時,諸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五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闍知羅比丘尼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問尊者阿難:「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尊者阿難!世尊說此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闍知羅比丘尼:「若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是智果、智功德。」

闍知羅比丘尼言:「奇哉!尊者阿難!大師及弟子同句、同味、同義。尊者阿難!昔於一時,佛在娑祇城安禪林中。時,有眾多比丘尼往詣佛所,問如此義。爾時,世尊以如是句、如是味、如是義為諸比丘尼說,是故當知奇特,大師弟子所說同句、同味、同義,所謂第一句義。」

時,闍知羅比丘尼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如闍知羅比丘尼,迦羅跋比丘尼亦爾。

(五五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

時,有異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作是念:「我若詣尊者阿難所,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此無相心三昧何果?世尊說此何功德?』尊者阿難若問我言:『比丘!汝得此無相心三昧耶?』『我未曾有。』實問異答。我當隨逐尊者阿難,脫有餘人問此義者,因而得聞。」

彼比丘即隨尊者阿難,經六年中,無有餘人問此義者,即自問尊者阿難:「若比丘問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問彼比丘言:「比丘!汝得此三昧?」

彼比丘默然住,尊者阿難語彼比丘言:「若比丘得無相心三昧,不、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尊者阿難說此法時,異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五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利弗妬路國,尊者阿難及尊者迦摩亦在波羅利弗妬路雞林精舍。

時,尊者迦摩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語尊者阿難:「奇哉!尊者阿難!有眼有色、有耳有聲、有鼻有香、有舌有味、有身有觸、有意有法,而有比丘有是等法,能不覺知。云何?尊者阿難!彼比丘為有想不覺知,為無想故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有想者亦不覺知,況復無想。」

復問尊者阿難:「何等為有想於有而不覺知?」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初禪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如是第二、第三、第四禪,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具足住。如是有想比丘有法而不覺知。云何無想有法而不覺知?如是比丘一切想不憶念,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是名比丘無想於有法而不覺知。」

尊者迦摩比丘復問尊者阿難:「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何果、何功德?」

尊者阿難語迦摩比丘言:「若比丘無想心三昧,不涌不沒,解脫已住,住已解脫,世尊說此是智果、智功德。」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歡喜隨喜,各從坐起去。

(五六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何等為四?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分別於法量度,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說初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於法選擇,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為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復次,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婆羅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問尊者阿難:「何故於沙門瞿曇所修梵行?」

尊者阿難語婆羅門:「為斷故。」

復問:「尊者何所斷?」

答言:「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何所依而得斷愛?」

答言:「婆羅門!依於欲而斷愛。」

復問:「尊者阿難!豈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非無邊際。如是有邊際,非無邊際。」

復問:「尊者阿難!云何有邊際,非無邊際。」

答言:「婆羅門!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婆羅門!於意云何?汝先有欲來詣精舍不?」

婆羅門答言:「如是,阿難!」

「如是,婆羅門!來至精舍已,彼欲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彼精進、方便、籌量,來詣精舍。」

復問:「至精舍已,彼精進、方便、籌量息不?」

答言:「如是,尊者阿難!」

復語婆羅門:「如是,婆羅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四如意足,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斷憂悲。何等為四?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如是,聖弟子修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斷愛,愛斷已,彼欲亦息。修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於捨,乃至愛盡,愛盡已,思惟則息。婆羅門!於意云何?此非邊際耶?」

婆羅門言:「尊者阿難!此是邊際,非不邊際。」

爾時,婆羅門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六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瞿師羅長者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名為世間說法者?云何名世間善向?云何名世間善到?」

尊者阿難語瞿師羅長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長者!於意云何?若有說法,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得名世間說法者不?」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有說法,能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則名為世間說法。」

復問:「長者!於意云何?若世間向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癡,是名世間善向;若世間已調伏貪欲、瞋恚、愚癡,是名善到耶?為非耶?」

長者答言:「尊者阿難!若調伏貪欲,已斷無餘,瞋恚、愚癡已斷無餘,是名善到。」

尊者阿難答言:「長者!我試問汝,汝便真實答我,其義如此,當受持之。」

瞿師羅長者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是尼犍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毘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犍子滅熾然法,清淨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為三?如是,聖弟子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復次,離車!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復有三昧正受,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爾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

爾時,阿耆毘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

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毘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五六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有異比丘尼於尊者阿難所,起染著心,遣使白尊者阿難:「我身遇病苦,唯願尊者哀愍見看。」

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往彼比丘尼所。

彼比丘尼遙見尊者阿難來,露身體臥床上。尊者阿難遙見彼比丘尼身,即自攝𣫍諸根,迴身背住。彼比丘尼見尊者阿難攝𣫍諸根,迴身背住,即自慚愧,起著衣服,敷坐具,出迎尊者阿難,請令就座,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時,尊者阿難為說法言:「姊妹!如此身者,穢食長養、憍慢長養、愛所長養、婬欲長養。姊妹!依穢食者,當斷穢食,依於慢者,當斷憍慢,依於愛者,當斷愛欲。姊妹!云何名依於穢食,當斷穢食?謂聖弟子於食計數思惟而食,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持身故、為養活故、治飢渴病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崇習長養,若力、若樂、若觸,當如是住。譬如商客以酥油膏以膏其車,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運載故,如病瘡者塗以酥油,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瘡愈故。如是,聖弟子計數而食,無染著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為養活故、治飢渴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離,新諸受不起,若力、若樂、若無罪觸安隱住。姊妹!是名依食斷食。

「依慢斷慢者。云何依慢斷慢?謂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聞已,作是念:『彼聖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今何故不盡諸有漏,何故不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則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慢斷慢。

「姊妹!云何依愛斷愛?謂聖弟子聞某尊者、某尊者弟子盡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我等何不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彼於爾時能斷諸有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姊妹!是名依愛斷愛。姊妹!無所行者,斷截婬欲、和合橋梁。」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彼比丘尼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彼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度狐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心得無畏。禮尊者阿難足,白尊者阿難:

「我今發露悔過:愚癡不善,脫作如是不流類事;今於尊者阿難所,自見過、自知過,發露懺悔,哀愍故!」

尊者阿難語比丘尼:「汝今真實自見罪、自知罪,愚癡不善,汝自知作不類之罪,汝今自知、自見而悔過,於未來世得具足戒。我今受汝悔過,哀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滅。所以者何?若有自見罪、自知罪,能悔過者,於未來世得具足戒,善法增長,終不退滅。」

尊者阿難為彼比丘尼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五六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橋池人間遊行,與尊者阿難俱,至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

爾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橋池人間遊行,住婆頭聚落國北身恕林中。聞已,相呼聚集,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尊者阿難足,退坐一面。

時,尊者阿難語諸童子言:「帝種!如來、應、等正覺說四種清淨,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云何為戒清淨?謂聖弟子住於戒,波羅提木叉,戒增長,威儀具足,於微細罪能生恐怖,受持學戒。戒身不滿者,能令滿足;已滿者,隨順執持,欲精進方便超出,精勤勇猛,堪能諸身心法,常能攝受,是名戒淨斷。

「苦種!云何名為心淨斷?謂聖弟子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定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執受,欲精進乃至常執受,是名心淨斷。

「苦種!云何名為見淨斷?謂聖弟子聞大師說法。如是如是說法,則如是如是入如實正觀。如是如是得歡喜、得隨喜、得從於佛。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然從餘明智尊重梵行者說,聞尊重梵行者如是如是說,則如是如是入如實觀察。如是如是觀察,於彼法得歡喜、隨喜,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亦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隨先所聞受持者重誦習,隨先所聞受持者如是如是重誦已。如是如是得入彼法,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然先所聞法為人廣說,先所聞法如是如是為人廣說。如是如是得入於法,正智觀察,乃至信於正法。

「復次,聖弟子不聞大師說法,復不聞明智尊重梵行者說,又復不能先所受持重誦習,亦復不以先所聞法為人廣說,然於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觀察。如是如是思惟觀察,如是如是得入正法,乃至信於正法。如是從他聞,內正思惟,是名未起正見令起,已起正見令增廣;是名未滿戒身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方便,乃至常攝受,是名見淨斷。

「苦種!云何為解脫清淨斷?謂聖弟子貪心無欲解脫,恚、癡心無欲解脫。如是解脫,未滿者令滿,已滿者隨順攝受,欲精進乃至常攝受,是名解脫淨斷。」

苦種!尊者阿難說是法時,婆頭聚落諸童子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長者!此偈有何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滅不起法。

「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於生死。彼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

「不縛者謂三縛,貪欲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精舍,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云何為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復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賢聖慧眼得入。」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是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是覺、觀名為口行。想、思是心數法,依於心、屬於心想轉,是故想、思名為意行。」

復問:「尊者!有幾法?

「若人捨身時,
彼身屍臥地,
棄於丘塜間,
無心如木石。」

答言:「長者!

「壽暖及與識,
捨身時俱捨,
彼身棄塜間,
無心如木石。」

復問:「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有差別不?」

答:「捨於壽暖,諸根悉壞,身命分離,是名為死。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復問:「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復問:「尊者!云何為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後口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為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於二法,止以觀。」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六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唯願諸尊受我薄食。」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鉢,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眾中下坐,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淨美飲食供養。眾僧食已,澡嗽、洗鉢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爾時,上座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於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事而說,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五七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言:「諸世間所見,或說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云何?尊者!此諸異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時,諸上座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三默然。

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達多,白諸上座言:「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言:「善能答者答。」

時,長者即問梨犀達多:「尊者!凡世間所見,何本、何集、何生、何轉?」

尊者梨犀達多答言:「長者!凡世間所見,或言有我,或說眾生,或說壽命,或說世間吉凶,斯等諸見,一切皆以身見為本,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復問:「尊者!云何為身見?」

答言:「長者!愚癡無聞凡夫見色是我、色異我、色中我、我中色,受、想、行、識見是我、識異我、我中識、識中我。長者!是名身見。」

復問:「尊者!云何得無此身見?」

答言:「長者!謂多聞聖弟子不見色是我,不見色異我,不見我中色、色中我;不見受、想、行、識是我,不見識異我,不見我中識、識中我,是名得無身見。」

復問:「尊者!其父何名?於何所生?」

答言:「長者!我生於後方長者家。」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梨犀達多:「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答言:「如是,長者!」

質多羅長者語梨犀達多言:「尊者若能住此菴羅林中,我盡形壽供養衣服、飲食、隨病湯藥,尊者梨犀達多默然受請。」

時,尊者梨犀達多受質多羅長者請,供養障礙故,久不詣世尊所。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唯願諸尊於牛牧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鉢,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

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鉢、澡漱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時,諸上座為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後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於春後月熱時,行路悶極。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雲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應時雲起,細雨微下,涼風亹亹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於自房。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由復重請願見尊者神通變化。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乾草木積聚已,以一張㲲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𧂐,來白尊者摩訶迦:「薪𧂐已成,以㲲覆上。」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於戶鉤孔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㲲不然,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為奇特。」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長者!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餘道品法。」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願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五七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眾多上座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議:「諸尊!於意云何?謂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於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於食堂,論說何法?」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為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為法繫意耶?』」

長者問言:「諸尊者於此義云何記說?」

諸上座言:「於長者意云何?」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繫也。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鞅。有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繫也。」

「如是,尊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其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七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時,有阿耆毘外道是質多羅長者先人親厚,來詣質多羅長者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住。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毘外道:「汝出家幾時?」

答言:「長者!我出家已來二十餘年。」

質多羅長者問言:「汝出家來過二十年,為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不?」

答言:「長者!雖出家過二十年,不得過人法,究竟知見,安樂住,唯有躶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於土中。」

質多羅長者言:「此非名稱法、律,此是惡知,非出要道,非曰等覺,非讚歎處,不可依止。唐名出家過二十年,躶形、拔髮、乞食,人間遊行,臥灰土中。」

阿耆毘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作弟子,於今幾時?」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為世尊弟子過二十年。」

復問質多羅長者:「汝為沙門瞿曇弟子過二十年,復得過人法,勝、究竟知見不?」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今當知,質多羅長者要不復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復增於丘塜,不復起於血氣,如世尊所說五下分結,不見一結而不斷者,若一結不斷,當復還生此世。」

如是說時,阿耆毘迦悲歎涕淚,以衣拭面,謂質多羅長者言:「我今當作何計?」

質多羅長者答言:「汝若能於正法、律出家者,我當給汝衣鉢供身之具。」

阿耆毘迦須臾思惟已,語質多羅長者言:「我今隨喜,示我所作。」

時,質多羅長者將彼阿耆毘迦往詣諸上座所,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比丘言:「尊者!此阿耆毘迦是我先人親厚,今求出家作比丘,願諸上座度令出家,我當供給衣鉢眾具。」

諸上座即令出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已,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增進學道,淨修梵行……。」得阿羅漢。

(五七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尼犍若提子與五百眷屬詣菴羅林中,欲誘質多羅長者以為弟子。質多羅長者聞尼犍若提子將五百眷屬來詣菴羅林中,欲誘我為弟子,聞已,即往詣其所,共相問訊畢,各於一面坐。

時,尼犍若提子語質多羅長者言:「汝信沙門瞿曇得無覺無觀三昧耶?」

質多羅長者答言:「我不以信故來也。」

阿耆毘言:「長者!汝不諂、不幻、質直、質直所生。長者!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能以繩繫縛於風,若能息有覺有觀者,亦可以一把土斷恒水流,我於行、住、坐、臥智見常生。」

質多羅長者問尼犍若提子:「為信在前耶?為智在前耶?信之與智,何者為先?何者為勝?」

尼犍若提子答言:「信應在前,然後有智,信智相比,智則為勝。」

質多羅長者語尼犍若提子:「我已求得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我晝亦住此三昧,夜亦住此三昧,終夜常住此三昧,有如是智,何用信世尊為?」

尼犍若提子言:「汝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

質多羅長者言:「汝先言我不諂曲、不幻、質直、質直所生,今云何言諂曲、幻偽、不直、不直所生耶?若汝前實者,後則虛,後實者,前則虛。汝先言:『我於行、住、坐、臥知見常生。』汝於前後,小事不知。云何知過人法?若知、若見、安樂住事?」長者復問尼犍若提子:「有於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若無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云何能誘於我,而來至此菴羅林中欲誘誑我?」

於是尼犍若提子息閉掉頭,反拱而出,不復還顧。

(五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質多羅長者病苦,諸親圍遶,有眾多諸天來詣長者所,語質多羅長者言:「長者!汝當發願得作轉輪王。」

質多羅長者語諸天言:「若作轉輪王,彼亦無常、苦、空、無我。」

時,長者親屬語長者:「汝當繫念。汝當繫念。」

質多羅長者語親屬:「何故汝等教我繫念,繫念?」

彼親屬言:「汝作是言:『無常、苦、空、無我。』是故教汝繫念、繫念也。」

長者語諸親屬:「有諸天人來至我所,語我言:『汝當發願得作轉輪聖王,隨願得果。』我即答言:『彼轉輪王亦復無常、苦、空、非我。』」

彼諸親屬語質多羅長者:「轉輪王有何,而彼諸天教汝願求?」

長者答言:「轉輪王者以正法治化,是故諸天見如是福利故,而來教我為發願求。」

諸親屬言:「汝今用心,當如之何?」

長者答言:「諸親屬!我今作心,唯不復見胞胎受生,不增丘塜,不受血氣,如世尊說,五下分結我不見有,我不自見一結不斷,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

於是長者即從床起,結加趺坐,正念在前,而說偈言:

「服食積所積,
廣度於眾難,
施上進福田,
殖斯五種力。
以斯義所欲,
俗人處於家,
我悉得此利,
已免於眾難。
世間所聞習,
遠離眾難事,
生樂知稍難,
隨順等正覺。
供養持戒者,
善修諸梵行,
漏盡阿羅漢,
及聲聞牟尼。
如是超越見,
於上諸勝處,
常行士夫施,
剋終獲大果。
習行眾多施,
施諸良福田,
於此世命終,
化生於天上。
五欲具足滿,
無量心悅樂,
獲斯妙果報,
以無慳悋故。
在所處受生,
未曾不歡喜。」

質多羅長者說此偈已,尋即命終,生於不煩熱天。

爾時,質多羅天子作是念:「我不應停此,當往閻浮提禮拜諸上座比丘。」如力士屈伸臂頃,以天神力至菴羅林中,放身天光,遍照菴羅林。

時,有異比丘夜起出房,露地經行,見勝光明普照樹林。即說偈言:

「是誰妙天色,
住於虛空中,
譬如純金山,
閻浮檀淨光。」

質多羅天子說偈答言:

「我是天人王,
瞿曇名稱子,
是菴羅林中,
質多羅長者,
以淨戒具足,
繫念自寂靜,
解脫身具足,
智慧身亦然,
我知法故來,
仁者應當知,
當於彼涅槃,
此法法如是。」

質多羅天子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五七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不處難陀林,
終不得快樂,
忉利天宮中,
得天帝名稱。」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童蒙汝何知,
阿羅漢所說,
一切行無常,
是則生滅法,
生者既復滅,
俱寂滅為樂。」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七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即說偈言:

「斷一切鉤鏁,
牟尼無有家,
沙門著教化,
我不說善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一切眾生類,
悉共相纏縛,
其有智慧者,
孰能不愍傷?
善逝哀愍故,
常教授眾生,
哀愍眾生者,
是法之所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五七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常習慚愧心,
此人時時有,
能遠離諸惡,
如顧鞭良馬。」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常習慚愧心,
此人實希有,
能遠離諸惡,
如顧鞭良馬。」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不習近正法,
樂著諸邪見,
睡眠不自覺,
長劫心能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專修於正法,
遠離不善業,
是漏盡羅漢,
嶮惡世平等。」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以法善調伏,
不隨於諸見,
雖復著睡眠,
則能隨時悟。」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以法調伏,
不隨餘異見,
無知已究竟,
能度世恩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
持此後邊身,
記說言有我,
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即說偈答: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
持此後邊身,
正復說有我,
我所亦無咎。」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漏已盡,
持此最後身,
心依於我慢,
而說言有我,
及說於我所,
有如是說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已離於我慢,
無復我慢心,
超越我我所,
我說為漏盡。
於彼我我所,
心已永不著,
善解世名字,
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白佛:

「若羅漢比丘,
漏盡持後身,
頗說言有我,
及說我所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
漏盡持後身,
亦說言有我,
及說有我所。」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已盡諸有漏,
唯持最後身,
何言說有我,
說何是我所。」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羅漢比丘,
自所作已作,
一切諸漏盡,
唯持最後身,
說我漏已盡,
亦不著我所,
善解世名字,
平等假名說。」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羅睺羅阿修羅王障月天子。時,諸月天子悉皆恐怖,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說偈歎佛:

「今禮最勝覺,
能脫一切障,
我今遭苦惱,
是故來歸依。
我等月天子,
歸依於善逝,
佛哀愍世間,
願解阿修羅。」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破壞諸闇冥,
光明照虛空,
今毘盧遮那,
清淨光明顯。
羅睺避虛空,
速放飛兔像,
羅睺阿修羅,
即捨月而還。
舉體悉流污,
戰怖不自安,
神昬志迷亂,
猶如重病人。」

時,有阿修羅名曰婆稚,見羅睺羅阿修羅疾捨月還,便說偈言:

「羅睺阿修羅,
捨月一何速,
神體悉流污,
猶如重病人。」

羅睺阿修羅說偈答言:

「瞿曇說呪偈,
不速捨月者,
或頭破七分,
受諸隣死苦。」

婆稚阿修羅復說偈言:

「佛興未曾有,
安隱於世間,
說呪偈能令,
羅睺羅捨月。」

佛說此經已,時月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五八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為有族本不?
有轉生族耶?
有俱相屬無,
云何解於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有族本,
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永斷,
解脫一切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何名為族本,
云何轉生族,
云何俱相續,
何名為堅縛?」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母為世族本,
妻名轉生族,
子俱是相屬,
愛欲為堅縛,
我無此族本,
亦無轉生族,
俱相屬亦無,
是名脫堅縛。」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善哉無族本,
無生族亦善,
善哉無相屬,
善哉縛解脫。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怨悉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釋氏優羅提那塔所。

爾時,世尊新剃鬚髮,於後夜時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以衣覆頭。

時,優羅提那塔邊有天神住,放身光明,遍照精舍,白佛言:「沙門憂耶?」佛告天神:「何所忘失?」

天神復問:「沙門為歡喜耶?」

佛告天神:「為何所得?」

天神復問:「沙門不憂不喜耶?」

佛告天神:「如是,如是。」

爾時,天神即說偈言:

「為離諸煩惱,
為無有歡喜,
云何獨一住?
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我無惱解脫,
亦無有歡喜,
不樂不能壞,
故獨一而住。」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云何得無惱?
云何無歡喜?
云何獨一住?
非不樂所壞。」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煩惱生歡喜,
喜亦生煩惱,
無惱亦無喜,
天神當護持。」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無煩惱,
善哉無歡喜,
善哉獨一住,
不為不喜壞。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神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妙絕,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猶如利劍害,
亦如頭火燃,
斷除貪欲火,
正念求遠離。」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譬如利劍害,
亦如頭火燃,
斷除於後身,
正念求遠離。」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而說偈言:

「天女眾圍遶,
如毘舍脂眾,
癡惑叢林中,
何由而得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正直平等道,
離恐怖之方,
乘寂默之車,
法想為密覆,
慚愧為長縻,
正念為羈絡,
智慧善御士,
正見為前導,
如是之妙乘,
男女之所乘,
出生死叢林,
逮得安樂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有四轉九門,
充滿貪欲住,
深溺烏泥中,
大象云何出?」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斷愛喜長縻,
貪欲等諸惡,
拔愛欲根本,
正向於彼處。」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一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身諸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彼天子說偈問佛:

「賴吒槃提國,
有諸商賈客,
大富足財寶,
各各競求富,
方便欲財利,
猶如然熾火,
如是競勝心,
欲貪常馳騁,
云何當斷貪,
息世間勤求?」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捨俗出非家,
妻子及財寶,
貪恚癡離欲,
羅漢盡諸漏,
正智心解脫,
愛盡息方便。」

時,彼天子復說偈言:

「久見婆羅門,
逮得般涅槃,
一切怖已過,
永超世恩愛。」

時,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稽首佛足,即沒不現。

(五九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群賊在後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

「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若不喜我所問者,當放捨之,如餘天神。』

「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於覺睡眠,
誰復睡眠覺,
誰有解此義,
誰能為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一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於覺睡眠,
我於睡眠覺,
我解知此義,
能為人記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欲及瞋恚,
愚癡得離欲,
漏盡阿羅漢,
正智心解脫,
彼則為覺悟,
我於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
及苦因緣集,
於此一切苦,
得無餘滅盡,
又不知正道,
等趣息苦處,
斯等為常眠,
我於彼則覺,
如是覺睡眠,
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
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
善哉眠中覺,
善哉解知義,
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
諸兄弟而來,
緣汝恩力故,
令諸商人眾,
得免於劫賊,
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海洲上優婆塞至他優婆塞舍會坐,極毀呰欲,言:『此欲者,虛妄不實,欺誑之法,猶如幻化,誑於嬰兒。』還自己舍,恣於五欲,是優婆塞舍有天神止住。時,彼天神作是念:『是優婆塞不勝不類,於餘優婆塞舍會坐眾中極毀呰欲,言:「如是欲者,虛偽不實,欺誑之法,如誑嬰兒。」還己舍已,自恣五欲,我今寧可發令覺悟。』而說偈言:

「『於大聚會中,
毀呰欲無常,
自沒於愛欲,
如牛溺深泥。
我觀彼會中,
諸優婆塞等,
多聞明解法,
奉持於淨戒。
汝見彼樂法,
而說欲無常,
如何自恣欲,
不斷於貪愛,
何故樂世間,
畜妻子眷屬。』

「時,彼天神如是如是開覺彼優婆塞已。如是如是彼優婆塞覺悟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精勤修習,盡諸有漏,得阿羅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二)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寒林中丘塚間。

時,給孤獨長者有小因緣至王舍城,止宿長者舍。夜見長者告其妻子、僕使、作人言:「汝等皆起,破樵然火,炊飯作餅調和眾味,莊嚴堂舍。」

給孤獨長者見已,作是念:「今此長者何所為作,為嫁女娶婦耶?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念已,即問長者:「汝何所作?為嫁女娶婦?為請賓客、國王、大臣耶?」

時,彼長者答給孤獨長者言:「我不嫁女娶婦,亦不請呼國王、大臣,唯欲請佛及比丘僧,設供養耳。」

時,給孤獨長者聞未曾聞佛名字已,心大歡喜,身諸毛孔皆悉怡悅,問彼長者言:「何名為佛?」

長者答言:「有沙門瞿曇,是釋種子,於釋種中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為佛。」

給孤獨長者言:「云何名僧?」

彼長者言:「若婆羅門種剃除鬚髮,著袈裟衣,信家非家,而隨佛出家;或剎利種、毘舍種、首陀羅種善男子等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彼佛出家而隨出家,是名為僧。今日請佛及現前僧,設諸供養。」

給孤獨長者問彼長者言:「我今可得往見世尊不?」

彼長者答言:「汝且住此,我請世尊來至我舍,於此得見。」

時,給孤獨長者即於其夜至心念佛,因得睡眠。天猶未明,忽見明相,謂天已曉,欲出其舍,行向城門,至城門下,夜始二更,城門未開,王家常法,待遠使命來往,至初夜盡,城門乃閉,中夜已盡,輒復開門,欲令行人早得往來。

爾時,給孤獨長者見城門開,而作是念:「定是夜過天曉門開。」乘明相出於城門,出城門已,明相即滅,輒還闇冥。給孤獨長者心即恐怖,身毛為竪,得無為人及非人,或姦姣人恐怖我耶?即便欲還。

爾時,城門側有天神住。時,彼天神即放身光,從其城門至寒林丘塜間光明普照,告給孤獨長者言:「汝且前進,可得勝利,慎勿退還。」

時,彼天神即說偈言:

「善良馬百匹,
黃金滿百斤,
騾車及馬車,
各各有百乘,
種種諸珍奇,
重寶載其上,
宿命種善根,
得如此福報,
若人宗重心,
向佛行一步,
十六分之一,
過前福之上。

「是故,長者!汝當前進,慎勿退還!」即復說偈:

「雪山大龍象,
純金為莊飾,
巨身長大牙,
以此象施人,
不及向佛福,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大利,非退還也。」復說偈言:

「金菩闍國女,
其數有百人,
種種眾妙寶,
瓔珞具莊嚴,
以是持施與,
不及行向佛,
一步之功德,
十六分之一。

「是故,長者!當速前進,得其勝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問天神言:「賢者!汝是何人?」

天神答言:「我是摩頭息揵大摩那婆先,是長者善知識,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所起信敬心,緣斯功德,今得生天,典此城門,是故告長者:『但當進前,慎莫退還,前進得利,非退還也。』」

時,給孤獨長者作是念:「佛興於世,非為小事;得聞正法,亦非小事。是故天神勸我令進,往見世尊。」時,給孤獨長者尋其光明,逕至寒林丘塜間。

爾時,世尊出房露地經行,給孤獨長者遙見佛已,即至其前,以俗人禮法恭敬問訊:「云何?世尊!安隱臥不?」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婆羅門涅槃,
是則常安樂,
愛欲所不染,
解脫永無餘。
斷一切希望,
調伏心熾燃,
心得寂止息,
止息安隱眠。」

爾時,世尊將給孤獨長者往入房中,就座而坐,端身繫念。爾時,世尊為其說法,示、教、照、喜已,世尊說:「諸法無常,宜布施福事、持戒福事、生天福事,欲味、欲患、欲出,遠離之福。」

給孤獨長者聞法、見法、得法、入法、解法,度諸疑惑,不由他信,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心得無畏,即從座起,正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從今日盡其壽命,歸佛、歸法、歸比丘僧,為優婆塞,證知我。」

爾時,世尊問給孤獨長者:「汝名何等?」

長者白佛:「名須達多。以常給孤貧辛苦故,時人名我為給孤獨。」

世尊復問:「汝居何處?」

長者白佛言:「世尊!在拘薩羅人間,城名舍衛,唯願世尊來舍衛國,我當盡壽供養衣被、飲食、房舍、床臥、隨病湯藥。」

佛問長者:「舍衛國有精舍不?」

長者白佛:「無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可於彼建立精舍,令諸比丘往來宿止。」

長者白佛:「但使世尊來舍衛國,我當造作精舍僧房,令諸比丘往來止住。」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時,長者知佛世尊默然受請已,從座起,稽首佛足而去。

(五九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長者疾病命終,生兜率天,為兜率天子,作是念:「我不應久住於此,當往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於兜率天沒,現於佛前,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給孤獨天子身放光明,遍照祇樹給孤獨園。

時,給孤獨天子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
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
智慧為勝壽,
以此淨眾生,
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
初建業良友。」

說此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其夜過已,入於僧中,敷尼師壇,於眾前坐,告諸比丘:「今此夜中,有一天子,容色絕妙,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於此祇桓林,
仙人僧住止,
諸王亦住此,
增我歡喜心,
深信淨戒業,
智慧為勝壽,
以此淨眾生,
非族姓財物,
大智舍利弗,
正念常寂默,
閑居修遠離,
初建業良友。」

爾時,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世尊所說,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世尊,然彼給孤獨長者於尊者舍利弗極相敬重。」

佛告阿難:「如是,如是。阿難!給孤獨長者生彼天上,來見於我。」

爾時,世尊以尊者舍利弗故,而說偈言:

「一切世間智,
唯除於如來,
比舍利弗智,
十六不及一。
如舍利弗智,
天人悉同等,
比於如來智,
十六不及一。」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曠野精舍。

時,有曠野長者疾病命終,生無熱天。生彼天已,即作是念:「我今不應久於此住,不見世尊。」作是念已,如力士屈申臂頃,從無熱天沒,現於佛前。

時,彼天子天身委地,不能自立,猶如酥油委地,不能自立。如是,彼天子天身細軟,不自持立。

爾時,世尊告彼天子:「汝當變化作此麁身,而立於地。」

時,彼天子即自化形,作此麁身,而立於地。於是,天子前禮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手天子:「汝手天子,本於此間為人身時,所受經法,今故憶念不悉忘耶?」

手天子白佛言:「世尊!本所受持,今悉不忘。本人間時,有所聞法,不盡得者,今亦憶念,如世尊善說。世尊說言:『若人安樂處,能憶持法,非為苦處。』此說真實。如世尊在閻浮提,種種雜類,四眾圍遶,而為說法,彼諸四眾聞佛所說,皆悉奉行。我亦如是,於無熱天上,為諸天人大會說法,彼諸天眾悉受修學。」

佛告手天子:「汝於此人間時,於幾法無厭足故,而得生彼無熱天中?」

手天子白佛:「世尊!我於三法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何等三法?我於見佛無厭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我於佛法無厭足故,生無熱天;供養眾僧無厭足故,身壞命終,生無熱天。」時,手天子即說偈言:

「見佛無厭足,
聞法亦無厭,
供養於眾僧,
亦未曾知足,